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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8

    薛行含着牙刷,从卫生间里冒头:“来了!”

    他以为门外的人是熊涛,连漱口都懒得,顶着满嘴泡沫,上半身一丝不挂地过去开门。

    陆湛眼疾手快往他脑袋上套了一件连体睡衣:“注意形象!”

    “都是男人,怕什么。”,薛行擦掉嘴角的牙膏泡沫,虽然嘴上抱怨,还是乖乖伸平胳膊,让陆湛给他穿好睡衣。

    薛行打开门,不走心地招呼道:“涛哥…”

    “哥。”

    熊涛什么时候客气到喊他哥了?薛行抬起眼皮一看,站在面前的哪里是熊涛,分明是个身材瘦弱的少女,她披着一头烫染过度,枯黄的头发,脸上还有未脱干净的残妆,黑乎乎的眼睛射出两束目光,粘在薛行身上,扣都扣不下去。

    薛行恨不得给陆湛跪下夸他有先见之明,要是让李慧看到他刚才的样子,他非得打个地洞钻进去不可。

    “哥。”,李慧扶着肚子,又叫了一声。

    她往前迈了一步想进门,薛行没让。

    李慧当即就甩了个脸色给他,出言不逊道:“你他妈什么态度?”

    薛行反问:“你又是什么态度?”

    “没看见吗?我是孕妇。”,李慧拍拍肚子,力度跟拍西瓜有得一拼,“弱势群体。”

    薛行:“哦,那又如何?”

    李慧没想到他居然不吃这套,愤愤地一跺脚:“给我五万块钱,我要打胎。”

    “没钱。”,薛行把她推到门外,“你走吧,我关门了。”

    李慧这下真的急了,一个箭步扑上来抵住门,反应之快身手之矫健,要不是已经显怀,薛行真不敢相信她居然怀着孩子。

    李慧扒着门,伸出修得尖尖的指甲,在薛行手背上猛掐一下,薛行吃痛收手,她趁机再上前一步,直接站到玄关里。

    “给钱。”,李慧道。

    母亲病逝以后,薛行就不想再和李家人扯上半毛钱关系,他像驱赶瘟疫一般驱赶她:“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没钱,听得懂就滚。”

    “我不走!你不给我钱我就不走!”,李慧举起胳膊一通乱挥,指甲划在薛行的脖子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痕。

    薛行疼得倒抽凉气也不敢还手,怕伤到李慧和她的孩子,李慧则不顾忌,还以为她哥真的打不过她,一爪挠向薛行的眼睛,薛行结结实实被挠了一下,这才火气上头,骂了句脏话边和李慧厮打起来。

    陆湛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时,正好目击到这场闹剧,他见薛行和一个瘦弱少女纠缠在一起,想到薛行有打人的前科,少女看起来又明显落于下风,憔悴可怜,二话不说先挡在她面前,制住了薛行。

    陆湛把薛行摁到墙边,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个嘴巴子:“你疯了?女人也打?!”

    薛行平白无故挨了一耳光:“你懂个屁!”

    他挣脱陆湛,退到一边,刚想解释事情缘由就被李慧抢了先。

    李慧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绕过薛行,猛地扑到陆湛身上,涕泪交加地控诉:“你看看!你快看看我哥多狠心!”

    陆湛:“他怎么了?”

    李慧狠狠抽了一下鼻子,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我怎么敢来找他,我哥好狠心啊!亲生妹妹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要赶我出去!”

    薛行插嘴:“你是我哪门子的亲生妹妹?”

    “我不管!我不想管!”,李慧伤心地哭了起来,“我一时糊涂闯了祸,要是被我爸发现,他要打死我的,呜呜呜…”

    陆湛不解:“你又怎么了?”

    薛行终于找到机会插话:“怀孕了,问我要堕胎的钱。”

    李慧拉着陆湛的胳膊,颇有技巧地一点点滑到地上,仰起头,楚楚可怜地说:“哥哥你听我解释,我是被人骗的呀,我也不想,他强迫我,我…”

    她想不出还能说什么了,索性捂住脸假哭,在薛行眼中,陆湛是傻直男一个,遇上女人哭就没办法,果然彻底偏向了李慧,回过头来责怪自己:“人家已经这样了,你刚才对她动手算什么意思?”

    “求求你行行好吧,我也知道这样造孽,但我有什么办法啊,呜呜,我有什么办法啊…”,李慧死死拉着陆湛不放。

    薛行心寒了,对陆湛说:“我们都几个月没收入了,她要五万,你拿得出来吗?”

    他故意用这话暗示李慧死心,想不到陆湛转身就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储蓄卡,交到李慧手上,如同在和薛行较劲一般,对她愈发温言软语:“拿去吧,里面正好是五万块。”

    李慧没文化,但是深谙鲁迅说的那个道理,中国人都喜欢折中,要是想在房子里挖个窗,就要先主张把房顶子掀了,她何尝看不出来薛行是个穷鬼,故意把价码提到五万,本来想能从他这里榨出五千就不错了,却一下子拿到这么多钱,惊喜来得太突然,李慧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想笑还得一个劲儿憋着,缠着陆湛反复道谢:“谢谢,谢谢…”

    “你快走吧。”,陆湛客客气气地把李慧送出去,“我们这里管得严,是不让生人进的,等会儿要是被发现了,说不定会搜你包。”

    他说了这么多话,重点只在最后一句上,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李慧觉得陆湛言之有理,捂紧背包连连点头:“是,是这个理。”

    她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向薛行挥手:“哥,那我先走了啊,来日方长,我缺钱了再联系你。”

    李慧欢欢喜喜地走了,陆湛送走门外这位,又赶紧来哄门里这位:“薛行!”

    薛行憋了一肚子火,懒得看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扭脸就回房间了。

    “你站住。”,陆湛不依不饶。

    薛行重重咬了一下嘴唇,转过身,问:“你把自己卖给谁了?”

    陆湛没听懂:“什么?”

    薛行只当他在装傻:“男的还是女的?好歹是队友,你总得告诉我一声吧?”

    陆湛沉下脸:“你把我当什么了?”

    薛行认定了陆湛在外面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态度不屑:“无所谓,大家现在手头都紧,你要是真的为了钱,我也理解。”

    陆湛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一口气道出实情:“这是我妈的遗产。”

    薛行立刻哑巴了,陆湛反而更来劲,寒声问道:“这应该不是你想听的吧?我出去被人包/养你就喜闻乐见了是吗?”

    凳子放久了就会长衣服,陆湛把挂在椅背上的衣服一件件拿起来叠好,其中多数都是薛行的,他本想放到衣柜里,但是觉得气不过,反手狠狠拍到薛行胸口。

    “我妈去世那年,家里没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她的遗产被公司侵吞大半,我成年以后打官司才赢回来一些,不多,帮不了你下一次。”

    “自求多福吧。”,陆湛拿起钥匙准备出门。

    薛行习惯性查岗:“你去哪儿?”

    陆湛把包往背后一甩,冷若冰霜地丢给他两个字:“打工。”

    第38章 猪蹄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门外是展枫玥,透过猫眼,她向门内的人扬了扬手上的塑料袋:“我买了点吃的给你。”

    蜷川开门,展枫玥见是他,顿时明白了两人的关系,她很有分寸地待在原地,往房间里望了一眼:“李郁还好吗?”

    “发烧,现在睡着了。”,蜷川道。

    展枫玥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喝酒又吹风,活该。”

    片刻,又道:“我去和导演说,让他给李郁放两天假。”

    “还有你。”,展枫玥点点蜷川的肩窝,“陈录对你有意思,李郁一气之下给人家脑袋开了瓢,下手挺重的,这两天你也别出现,先避避风头再说。”

    蜷川听得心惊肉跳:“他怎么打人啊?”

    “有时候,爱是丑陋的。”,她拿腔拿调地说着,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展枫玥伸直胳膊,把塑料袋怼到蜷川身上,笑了笑:“我走了。”

    蜷川掂掂这个颇有分量的袋子:“那我送送你吧。”

    “不用。”,展枫玥说完这两个字后急忙背过身去,不让蜷川看到她眼里的泪光,“别送了,外面冷。”

    她走了好几步后房门才关上,落锁的声音轻轻的,展枫玥感受着那个少年的温柔,自言自语:“你也是这样对他的吗?”

    她站在楼道里,往身后看去,每扇门都紧闭着,无声诉说人世的冷漠,展枫玥在原地停留了许久许久,直到感应灯“啪”得一声熄灭,将她抛弃在黑暗中。

    像极了舞台上,大幕落下的最后那刻。

    蜷川“啪”一声扭开台灯,推推身边的李郁:“该起床啦,把药吃了再睡。”

    “我早就醒了。”,李郁睁开闭了许久的眼睛,等视野里的青蓝色褪去以后,随手把蜷川揽进怀里,“烧已经退了,没事,不用吃药。”

    蜷川不满地扭动身体:“听说你打人了?”

    “老实点儿。”,李郁小惩大诫地拍拍他的屁股,“陈录那是活该,谁让他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抱了一会儿,李郁觉得闷了,戳戳蜷川的腰:“躺着多没意思,难得来一次狮台,我们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