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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

    “我随便,都行。”

    “不挑食,挺好的习惯,我不行,我吃不惯米饭,我妈在家里蒸米,我一般都不吃,老被她说挑食。”

    裴枫寒笑眯眯道:“你没有看网上说的一个道理吗?大人之所以说小孩挑事,是因为他们买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

    庄昊也笑了,露出细白牙齿:“还真是这个道理。”

    主食很快就上来了,裴枫寒本来没有什么胃口,被味道一钩,起了食欲,庄昊给他碗里夹了鸡块和土豆:“学长,这家店的味道真的很不错,我一般不想去学校食堂就来这儿吃,你尝尝看。”

    裴枫寒吃了一口,道:“是挺好吃的,我念书那会儿,这家店还没有开起来,那会儿我们都常常跑出来吃一家自助火锅,这条街以前本来有个自助火锅店,消费满三百,羊肉随便吃,我们宿舍经常光顾这家店,后来火锅店老板一看见我们来就脸色铁青,再后来直接关门了。”

    他说起往日念书时趣事,表情生动活泼:“你说在大学门口开自助店,这得多大胆子啊!”

    庄昊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听的津津有味,一双丹凤眼闪着光,在店里灯光照耀下,波光粼粼,而裴枫寒看他低头抬眼看自己的样子实在像极了江渊,好像眼前是江渊在听他讲自己的事情,愈发起了兴致,恨不得把以前上学的趣事全部说完,盼望着能逗他笑两下。

    两个人一顿饭吃完,庄昊去结账,裴枫寒没有同他争,横竖几十块钱,没必要拂了一个小男生的自尊心。

    出了店门,庄昊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自言自语:“都十点半了,宿舍门肯定关了。”

    裴枫寒握住他手腕,手掌心盖住手表,拉着他往车的方向走:“明天周六,你是不是不用上课?不如今晚住我家吧。”

    他常常埋怨江渊把自己当成谢必安的替身,然而他自己不也是把庄昊当成江渊的替身?裴枫寒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可是江渊那么近,那么远,他可以勾着江渊的肩膀,却不能这样拉着他的手,他可以开着江渊的车子,却不能跟着江渊进他的房子,江渊有自己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谢必安,没有他裴枫寒。

    他那么喜欢江渊,喜欢到看见他就来气,可是江渊一无所知,并且还好心劝他攒钱买房子娶媳妇养孩子,那么他偏偏要和江渊作对。

    生生世世亿万年那么多轮回,那么多人,你能记住哪一个?既然做不了最优秀的让你印象深刻,那么做个最无耻的。

    裴枫寒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他捏紧了庄昊的手腕,手表烙着掌心,他觉得自己需要发泄,远水解不了近渴,江渊是他的□□,是他的魔怔,是一汪清水,是高高在上的神,能远观不能近沾,但是庄昊是近在眼前的俗人,是能握在手心里,抱在怀里热热乎乎的肉体。

    庄昊跟在他后面,任他拉着自己走,一声不吭,白净细嫩的面皮上飞上来两朵红晕,看着裴枫寒高高大大的背影,只觉得今晚月色真美。

    禁果9

    昏暗的病房里除了浅浅的呼吸声之外,还有仪器“滴滴滴”的声音,李春妮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眼睛睁到极大,盯着窗户处随风轻轻摆动的白色窗帘——怪不得自己觉得冷,由此可见,护士小姐并没有把窗户关紧。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四周顿时黑下来,心里无缘无故生出一顿火,这些护士都是在医院白拿工资的吗?一点儿也不照顾病人!万一今天晚上她被透风的窗户吹感冒了怎么办?她可是怀孕了啊!这样会对宝宝不好的。

    双手交叉放到小腹处,依旧平坦无比,难以想象这里面孕育了一个新生儿,李春妮一想到这里,浑身颤抖起来,牙齿也咯咯作响。

    怎么就怀孕了呢?明明按时吃了避孕药!这个孩子,怎么可以生下来!

    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躲在狭小的床上,哪怕双手把耳朵捂得紧紧的,依旧能听到一帘之隔的妈妈喘息的声音。

    为什么要这样?李春妮躲在被窝里哭的浑身发抖,然而不能出声,因为出声会被妈妈揪着头发扔到外面去,外面太黑了,有狼,有坏人,她害怕。

    陌生男人调笑的声音也隔着帘子传过来:“够浪的啊,亲生女儿就在里面睡着呢。”

    妈妈呜咽了几声,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楚,只听见帘子“唰”的被拉开,头顶上的被子也一把被人掀开,她尖叫一声,脸上立马被妈妈甩了一巴掌:“叫个屁啊!还没有被人上,就叫叫叫的!”

    陌生男人带着油腻的心疼,摸着她的脸:“干嘛呀,这么大火气,瞧这小脸蛋嫩的,都打红了。”

    她要躲,然而男人的胳膊太有力气,她被桎梏在小小方寸之间,惊慌失措,泪眼朦胧看着血缘关系的妈妈。

    妈妈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从涂得嫣红的嘴巴里吐出一个长长的烟气,她的脸掩在烟气后面,模糊不清:“把衣服脱了,让叔叔看看。”

    她瞪大双眼,怎么也看不清妈妈的脸。

    后来她在咖啡馆私密包厢内看见韩丹雅涂着嫣红的嘴巴,坐在她旁边,熟练的将一根烟塞到嘴巴里,李春妮有一瞬间心里涌上亲切的渴望。

    韩丹雅揽着她的腰,一口烟气吐到她耳侧,看到她被呛的满脸通红样子,哈哈大学:“傻姑娘,只要我们联合起来,把陶国富这个人渣扳倒,还愁以后没有好日子吗?”

    裴枫寒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字不差的对江渊说明了,江渊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警方这边不把消息公开。”

    他看裴枫寒一脸茫然,就狠狠的揪了一把他的小辫子:“这件事情有些棘手,韩丹雅的父亲韩洪亮现任南安市书记秘书长,多少眼睛在盯着他?如果说要让李春妮雇凶杀人的事情披露出来,那么需要一个确切的证据,这个证据一定是不能被再次反转的,所以现在的万人痛骂只是暂时的,等到警方那边找到李春妮的雇凶杀人证据,再公开,不仅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还能顺带着讨伐一波,现在被骂的有多厉害,到时候扬眉吐气的就有多爽!”

    裴枫寒听的皱了眉头:“我们不是在等着勾陶国富的魂魄吗?怎么现在整个事情里就他最无辜?”

    江渊冷笑道:“无辜?他才不无辜,李春妮能有多大能耐,既能策划车祸又能把汇款来源嫁祸给韩丹雅?”

    裴枫寒咂摸出事情味道来:“那个记者张涛告诉我漂亮女人有点能耐也不是没有不可能的。”

    江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这几天要是有心了解下李春妮的成长环境,就知道她没有这个可能。”

    他的眼睛双眼皮痕迹很深,眉毛也很浓,这样直勾勾看过来的时候,落在外人眼里,有股“深情”的意思,裴枫寒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本意并非如此,别说是看他,哪怕此刻面前是几颗苹果几根香蕉,江渊的眼睛还是这般深情,好像这辈子要和几颗苹果几根香蕉缠缠绵绵到天涯一样,但就是止不住心飞快跳了几下。

    他若无其事移开目光:“成长环境能代表什么?一个人在怎样的环境里成长,不代表他以后就没有其他可能性,就比如我,”他拿自己举例:“我成长环境也很普通,可现在不也是地狱使者来着?”

    “你不一样。”江渊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一侧:“你是谢……总之,我活了这么长时间,发现这世间除了极少数人可以后天跳出自己的成长环境,更多的是大部分人,在出生那一天起,就决定了自己以后的阶级和命运。”

    想到裴枫寒很抗拒听到他是谢必安的转世,所以话到嘴边,他转了回去:“很多人以为自己不会过得像自己父母或者身边人那样的生活,但是到头来一看,其实差不了多少。”

    裴枫寒自然听出了他半途生硬的话,“哼”了一声。

    “老江,”他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搭到茶几上,决定找茬:“我发现,你对地府有种莫名的自信!”

    “地府掌管了亿万年的人类生命,自然是不会出错的。”江渊瞪了裴枫寒一眼,似乎为他质疑地府能力不快:“两条腿要是不想要了,尽管伸着。”

    裴枫寒不情愿的把腿收下去:“那我们怎么找证据啊?哎,我说地府不靠谱是有原因的,他们那边给你的资料,也不给全,是什么意思啊?”

    江渊不看他,只是淡淡回道:“地府做事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裴枫寒,要是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就……”

    “就滚到六道之中重新轮回!”裴枫寒顺嘴接到,他最近听这话听的耳朵起了茧子,从刚开始还心惊胆战到现在皮都厚实起来,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不愿意告诉我就直说,何必叽叽歪歪的。”

    他又不傻,在江渊身上用心良苦这么久,怎么会分不清他什么话是刻意瞒着他不说清楚的?还黑白无常地狱使者呢,裴枫寒心里酸溜溜的想,连个心扉都不能坦诚相对!算哪门子搭档!

    江渊是个很负责的黑无常,他前脚说事情棘手,后脚就领着裴枫寒直奔南医。他俩到了南医普通病房307的时候,被护士小姐告知,昨天晚上李春妮大出血,被转入了单独病房看管起来。

    于是又拐到南医VIP病房,看到303的病房时,彼此对视了一眼,走廊靠墙位置上坐着两位穿制服的警察,不过看样子不是上一次的那两位,江渊松了一口气。

    警察叫住他俩:“来看望病人?”

    “是是是,”江渊连忙回道:“我是李春妮的朋友,我叫江渊。”

    “身份证看一下。”

    江渊把身份证掏出来递给警察,另外一个拍了照片,然后对裴枫寒说道:“麻烦出示下你的身份证。”

    裴枫寒如法炮制了一番。

    陶国富现在处于受害者的位置,所以除了经济科那边需要侦察外,刑侦科这边不多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而李春妮现在则背上了嫌疑犯的名头,所以看管的重点偏移到她身上。

    不过没有确切的证据,她自爆全部都是自己策划的,然而证据却解释不通,问急了就沉默是金,刑侦科无可奈何,加之她现下身体虚弱,只能把她暂时看管起来。

    江渊和裴枫寒进去的时候,李春妮正闭着眼睡觉,江渊示意裴枫寒看住门,留意警察的动静,裴枫寒只好站在靠近门的地方。

    江渊站在病床前:“李春妮。”

    李春妮根本没有睡着,这几天来来回回都有人问她问题,好在韩丹雅早早给她请了律师,律师帮她回绝了很多事情。

    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英俊且陌生的男人,目光呆滞,连一句“你是谁”都懒的问,只是轻轻说道:“有什么事情去找我律师说。”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界都在传你是凶手。”

    病床上的女人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哦。”

    “我知道,这场车祸不是你弄的。”

    “是我!”李春妮突兀的高声喊叫一声,本来躺在病床上,也费劲的起了半个身子,裴枫寒惊了一下,连忙回头看门外,透过留下来的一道门缝,两位警察依旧坐在椅子上,似乎没有留意到这边情况。

    他又回过头看江渊——江渊正在李春妮背后塞了两个枕头,从他和门口警察这个角度看上去像是多年好友长谈的样子。

    心里微微放下了心,江渊一定是在病房里布置了结界。

    病房内对着病床的方向一左一右安装了两个监控,正寂静无声的录下这一分一秒。

    江渊一进病房,就先布置了审判结界,结界之内,被他特意锁定的人身上都会显示与最近相关的事情,纯白代表功德,纯黑代表阴暗。

    这个审判结界,非他一人可以建立,当初谢必安魂魄入六道轮回的时候,他跪在阴天子脚下,请求阴天子把他的能力分一半给入世后的谢必安,当黑白无常在人间相遇时,才能建立这个审判结界。

    生命是六道轮回中最重要的力量,处心积虑杀人害人是最黑的凶恶,而李春妮身上却是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光芒。

    那么陶国富这场车祸,肯定是有了什么变故,所以变成了如今阴差阳错的局面。

    李春妮看着这个他:“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六月三十号凌晨四点,你到达美桃桃公司集合地点,今天是你们去旅游小岛游玩的日子,别的员工都兴高采烈,而你却心事重重。”

    “你凭什么这么说?”李春妮手拉紧了被子:“你到底是谁?警察?我的律师呢?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不想和我说话没有关系,听我说就行。”江渊心里有了主意,便很放松的坐在她病床边上,以一种外人看来很亲热的姿态同李春妮说话:“因为你今天和某些人商量好了,要把自己的老板给弄死,你第一次参与这种事件,所以很慌张,并且起迟了,到了集合地点,前面两辆大巴车已经满员,你只好坐到第三辆大巴车上。”

    李春妮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个人应该告诉你,重卡司机会在隧道口动手,撞向第三辆大巴车,所以在中途休息站时候,你找了借口和陶国富换了位置,然后陶国富上了第三辆大巴车,你上了第二辆大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