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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飞瑶没心没肺在一旁补充:“原来大家都认识啊!要不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吧。”
然而在场的几位除了她,没有一个想坐下来。
“时间不早了,瑶瑶,我送你回学校,你明天不是还要帮老师准备东西吗?”裴枫寒找到插话的机会,立马道:“我们改天再聚吧。”
苏飞瑶是好学生,家又在本市,所以他们辅导员和班主任偶尔有什么事情都会想到她,苏飞瑶很乐意利用自己的闲暇时间去帮老师和教授们一点忙,当然不是白帮忙,毕业的时候,有好的实习单位,教授们也会先想着她。
“也好,”张涛彬彬有礼道:“我和晓雪约了人,先行一步。”
待到张涛拥着林晓雪走进了饭店,江渊才收回目光,裴枫寒看他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偏偏苏飞瑶还在一旁叽叽喳喳:“哎哎,裴枫寒,你怎么认识我晓雪姐啊?”
“我哪有福气认识那样的大美女啊,”他气哼哼道:“是拖了你江大哥的福气。”
“江大哥认识我晓雪姐?”苏飞瑶瞪大了眼睛。
江渊抿着嘴唇没有吭气,饶是再不会看脸色的人,也看出来他不悦,于是大家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车子一路把苏飞瑶送到学校大门口,江渊看裴枫寒没有下车的意思,问道:“不需要送送飞瑶吗?”
苏飞瑶忙说:“谢谢江大哥,不用了,我朋友在校门口接我呢。”她是一贯的行动派,这边刚说完那边就开始喊:“庄昊,过来。”喊完朝裴枫寒挤眉弄眼了一番。
裴枫寒装作没有看见,心里却想着不都放暑假了吗?庄昊怎么今晚在学校,也没有听同自己说自己今晚要在学校住啊?同时他心里隐隐约约生出一点烦躁,觉得庄昊挺不懂事儿的。
当着江渊的面他不好问,只是随同江渊下了车,庄昊抿着嘴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裴枫寒和江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对苏飞瑶道:“回来啦!”
苏飞瑶笑嘻嘻的,然而庄昊还是永久的木着脸,她不明所以,脸上那点笑也有点挂不住了。
裴枫寒推她,也故意不看庄昊:“快和同学进去吧,风大,小心着凉。”
推的太用力,简直到了赶人的地步。庄昊看了一眼他,又飞快的在江渊脸上瞟了一圈,抿着嘴不言不语。
这是夏天的夜晚,风吹过来送来的只有凉气,简直太凉了,他感觉自己双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送走了苏飞瑶,江渊开着车拐到了车流内,他一路上欲言又止,裴枫寒觉得奇怪:“老江,你是便秘还是长痔疮了?”
江渊看他一脸傻逼样,叹气:“我看你女朋友好像和那男孩挺熟的,刚刚俩人说话时候,苏飞瑶很自然的挽住那男孩的胳膊。”
是吗?裴枫寒回想了下,没有印象,可能吧,反正庄昊和苏飞瑶是闺蜜,平日里也是不怎么避嫌,也许说话间俩人胳膊就缠在一起了。
江渊道:“你要交女朋友,正正经经的谈,别吊儿郎当的,我看这女孩虽然漂亮,但是闹腾了点儿。“
裴枫寒笑了:“老江,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孩儿好?”
江渊没有回答。
裴枫寒试探道:“林晓雪那样的?”
江渊瞪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看见自己的前女友交了新男友,什么感受?”
“我早就说了,我和林晓雪早就过去了。”江渊皱着眉头:“你以后别把我和她扯一起了。”
“真的放下了?”
“找死是不是?”
车子开到裴枫寒的公寓楼下,江渊靠在座椅上,转过脸看裴枫寒:“你别担心,真的喜欢苏飞瑶,就好好对人家姑娘,等到她毕业,你俩结婚生小孩,热热闹闹过一辈子才是正经事。”
“怎么?变卦了?又觉得苏飞瑶好了?”
江渊轻笑一声:“你喜欢就行,又不是我娶媳妇。”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路灯和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零零散散的透过前挡风玻璃照进来,江渊的刘海软趴趴的覆盖在额头上,他上半张脸隐在车内阴影里,下半张脸又露在亮处,裴枫寒心里涌上一股苦涩的情绪,觉得江渊和他像是差了两个世界,他有心想同他靠拢,然而江渊总是把他往世俗里推,他们坐在同一辆车内,中间的沟渠怎么也跨不过去。有那么一刻,他很想告诉江渊,我是同性恋,我也觉得苏飞瑶这姑娘太闹腾,不适合我,我骗了你,其实她不是我女朋友,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可惜就像他之前无数次想坦白一样,话冒出嗓子眼,又被他死死堵在齿舌间。
不能有一点差错,他想着,再也不愿意从喜欢的人脸上看到那样的神色。
裴枫寒下了车,刚回到公寓内,就接到了林晓雪的电话,他捏着手机沉思了一会儿,才滑了接听键。
“我们出来谈谈吧。”
“好。”
尽管已经很晚了,因为盛夏的缘故,大街上的人还是很多,林晓雪开着车一路驰骋在市中心,车窗未关,夜风吹进来,将她的心吹的鼓鼓的。
她今年二十九岁,要外貌有外貌,要钱也有钱,工作也有发展前途,虽然几个月前经历了一场分手,然而现在也交了一位体贴温柔的男朋友,在外人眼里,她是人生赢家,是所谓的“女神。”
林晓雪又想到了江渊,其实她并非一定要和他结婚,她活到现在,觉得一切都很好,无论踏入或者不踏入婚姻对她而言都没有什么关系,一个人生活的好不好和婚姻无关,单身时候生活不好,结了婚也并非会有改变,单身时候生活好,结了婚也是一样,关键在于自己的生活状态。可惜她能想明白这些,然而想不通江渊的心思。
大大小小的恋爱她也断断续续的谈过,然而没有哪次谈的和江渊这样窝囊,江渊总是随心所欲的消失,又突如其来的出现,他好像很关心自己,然而当自己有事情找他时,从来都是消失或者关机,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只有两个人身心投入其中才能体会到爱情的甜蜜,她这边一头担子一头热,实在没什么意思。
和江渊分手前一天晚上,她在卫生间修理完马桶后,突然情绪崩溃,林晓雪自认不是矫情女性,当然她也认为矫情下没有什么,打电话给江渊,不出所料依旧是无人接听,于是她给自己洗个澡,临睡前告诉自己,这件事情一定要有所了解,这种恋爱状态不是她想要的。
第二天去找江渊,俩人话不投机,很快吵了起来,林晓雪有些心累,头脑发昏之下才失态对江渊吼出:“你选我还是选他。”
他指的自然是裴枫寒,没想却一语成谶。
鬼父5
裴枫寒和林晓雪约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店,两个人坐在咖啡店里相顾无言,裴枫寒浑身不自在,便提议道:“不如我们买点酒去外面坐坐。”
他话一出口,又后悔了,因为不知道林晓雪喝酒不喝酒,但幸好林晓雪同意了。
在最近的便利店里买了几罐啤酒,他俩坐在街边的椅子上,因为入夏了,夜晚格外的热闹,不远处便是一排排灯火通明的大排档。两个坐在这里,离人群很近,又隔绝了人群,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来之前林晓雪肚子里藏了很多话,见了面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而裴枫寒因着暗恋江渊,所以在林晓雪面前向来心虚,话也不多,所以两个先是默默无语喝了几罐啤酒。
林晓雪才开口道:“你和瑶瑶,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你俩谈恋爱。”她心细如发,直觉又准的可怕,几番接触下来自然知道裴枫寒那点儿不清不楚的小心思。
裴枫寒佝偻着身子,双手搓了搓脸,自嘲笑道:“江渊知道我谈了恋爱,提出要见我女朋友,我没有办法,请苏飞瑶陪我演一场戏,苏飞瑶是知情的。”
“为什么不对他坦白,我看他真心实意对你。”
裴枫寒直起腰,看着昏暗的路边:“害怕呗!还能有什么?”
林晓雪突然心里浮上一层苦意,她明白裴枫寒嘴里的“害怕”是什么感受,爱情是不讲道理的,让一个人无端就能对另一个人患得患失。无意识摩擦着啤酒罐,道:“当年我和他谈恋爱,我有个好朋友知道我有男朋友了,专门从美国回来,想看一看是什么样的人,开玩笑说是要帮我把把关,我同他说了,他却说不愿意见生人。”她低头苦笑一声:“那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我磨破了嘴皮子,他始终不肯答应。”
裴枫寒有些惊讶,他总觉得像林晓雪这种大美女,谈起恋爱来应当是趾高气扬的,应该是男人追捧着她,万万没有让她放下身段去求别人。
“其实现在想起来,从和他谈恋爱起,就像在唱独角戏,他关心你爱护你,并非你是他什么人,换了别的关系,他看见了依旧会去做。”
裴枫寒想了想,觉得林晓雪说的对,江渊这个人,看着不冷不热不好相处的,然而你让他帮忙他总能帮上,这点让人可爱也让人可恨。他靠在椅背上,突然问道:“你当初是怎么和他交往的?”
“他来医院搬尸体,和侯院长在说话,我刚下手术室,碰上了,正好又是饭点,就一起出去吃饭。”想起往事,林晓雪带了点笑:“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再接着我便动心了,就追他,后来就好上了。”
她不知想起什么,突然调皮的朝裴枫寒眨了眨眼睛:“你知道我当时见他第一面的时候怎么想的吗?这人也太年轻了,我可不喜欢找个弟弟。”
江渊这个老东西,外表倒是很有欺骗性,裴枫寒想到他的脸,也跟着笑。
两个人之间其实没有什么可说的,所以只能喝酒,啤酒这东西,喝多了说醉也醉不到哪里去,何况他俩买的不多,但是到底是喝了酒,也有几分醉意。
裴枫寒帮她叫了代驾,俩人等代驾的时候,林晓雪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裴枫寒的肩膀:“我之前挺讨厌你的,其实我现在也没有多少喜爱你,不过啊。”她神情放松,因为觉得今晚难得对裴枫寒不反感,之前看不起裴枫寒,觉得他站在江渊旁边,像只老鼠,偷偷摸摸的,她不喜欢这种藏着心思的鬼鬼祟祟作风,但是现在寥寥数语,她觉得自己有一点可以理解裴枫寒——起码在曾经爱过的人身上,他俩是一样的。
裴枫寒看着林晓雪,心里有一点阴暗的高兴,觉得就算是大美女林晓雪,在江渊那里其实也是吃了钉子的,所以现在自己这种战战兢兢算不得什么,他时常害怕林晓雪在江渊面前戳破他那点心思,现在看来是小人度君子之腹了,明早太阳升起来,林晓雪有她的康庄大道走,他也有自己的独木桥过,说到底还是两条平行线。
不过话说回来,他怕江渊做什么?说不清楚,他自己也纳闷,他就是怕,在江渊身上,万一和侥幸都不能存在,必须是确定和肯定。
因为知道了林晓雪不可能那么无聊到江渊耳旁嚼嘴,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脑子便转到林晓雪现在的男朋友身上,有心想问问她怎么突然就和张涛认识了,但是林晓雪没有提,而他俩之间的关系还未到可以谈论这种事情的地步,就只好沉默的等着代驾到来。
江渊送走了裴枫寒,一路把车开到郊区,到了自己住的地方时,看到张涛守在楼下。
他停好车,熄火,下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小区便宜,又在郊外,门卫如同虚设——当然,一位门卫也拦不住张涛。
张涛带着眼镜,文质彬彬:“好久不见了。”
“主动送上门?”
“别这样,”张涛笑着说:“你前段时间听说回了地府一趟,肯定听了不少消息,所以不如先来找你。”
“狗胆包天!耳目还挺多!“江渊冷笑:“你怎么招惹上林晓雪了?离她远点!”
江渊脸上恒久不变的冷,张涛脸上恒久不变的笑,他往江渊身边凑了凑,道:“我知道你和她谈过恋爱,你放心,我不会辜负她的。”
他离江渊很近,所以江渊伸手一把就能揪住他的衣领:“你想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别祸及无辜。”
“无辜指的是谁?林晓雪算一个,还有谁?”即便被人揪住衣领,张涛还是一副斯文样子,他压低了声音,两只眼睛藏在薄薄的镜片后面:“裴枫寒吗?”
江渊不说话,放开了张涛的衣领。
张涛,或者说鬼父,他笑了笑,带着点邪恶的意思:“范无救,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心。”
“我只是尽我职责。”
“你的职责?你的职责是什么?别逗了,你弟弟被关在极寒地带受苦,你这做哥哥反倒为关他的人卖命?”他声音暗哑,一双瞳孔也变成红色,一眼看过去依旧是斯文的样子,但是江渊看着他的脸,知道他要发疯:“你知道在火焰地区是什么感受吗?终日被炙烤着,烈火焚心,生不如死算什么?没有希望的熬着才叫人绝望,我这样不好受,你觉得你弟弟的日子好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