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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

    他蜷缩进床角,佯作害怕状:“阿金,你……不认得我了?” 说话间,他的脖子猛地被阿金右手一把攫住拎提起来,一时呼吸阻滞。

    阿金俯下身,缓缓逼近,漂亮的脸上漾起一层冰冷的莹光,唇齿间慢慢吐出两个字:“出去。”

    他故意装起傻来:“出去?出哪里?这个房间……是我的吧?”

    阿金呲起牙,喉间爆出一声低吼,有如兽鸣。

    耳膜轰响,阵阵头晕目眩,他忙道:“好,我出去……”说时迟,那时快,他用最快的手速在阿金背上画了个符。

    随即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怔,不约而同异口同声:“你是什么东西!”

    阿金居然不是妖怪。至少,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小妖。

    否则,他画的七星流火符,足以让普通的妖怪灰飞烟灭,哪怕是有点道行的,也能叫它现出原形。

    而阿金对这个符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忽然发现了什么,呵呵呵地笑起来:“你明明……不是妖,却有妖气;明明……法力高强,却大半使不出来,只能使点零星的基础功力。我知道了,你……”他低低地说道,“是……被封印了吧?”

    阿金面色铁青,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阿金显然也发现,眼前这个进了陆一鸣皮囊的东西,也不是寻常的妖怪。否则,他的吼声完全可以把寻常附体的妖怪震出去。

    那人眨着眼睛,深深地望进阿金的眸子里,喃喃道:“啊呀,我竟也看不出,你究竟……是六道中的哪一道?应该……不是人道吧?”他闻不到阿金身上有人的气息。

    世间六道,分别为: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天道和阿修罗道他见的不多,自是分辨不来。人道最为通透简单,除非修仙成佛,否则一眼可以看得出来。而畜生可以修炼成三千妖魔精怪,变化多端,最为无常。饿鬼道和地狱道也常有窜逃到人间之徒。这后三道,都是有强烈妖气的。

    阿金身上这股冲天妖气,究竟是哪一种?

    阿金还是冷然不语。

    那人嘿嘿笑着,轻轻抚过阿金那只正掐着自己脖子的右手的手腕,在那里一下一下地画着圈,“你……弄疼我了。”不忘补一句,“你要知道,哪怕你弄坏了这副皮囊,你也杀不死我。倒是你那个主子,那个陆大少爷,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阿金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这副皮囊,我……暂时是不会出去的。哪怕是想出,以我……现在的法力,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他揉着自己的脖子,懒洋洋地摊牌,“你看,你的法力还被封着;我呢,也差不多,眼下……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你看如何?”慢慢地吐字,这话说得可算流利多了。

    阿金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笑道:“我叫花莫言,你叫什么?”眼珠子一转,“该不会……真的叫阿金这么土吧。”

    阿金瞪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道:“你要呆到什么时候?”

    “哎呀,这个嘛……”花莫言挠了挠头,“总得看……我什么时候出得去吧?再说了,纵是我现在走了,陆大少爷回得来么?现在若不是我撑着这副皮囊,它可是要长蛆朽掉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呼,小花上场,当当当!

    根据大家的意见,暂时不改名字,等遇到更合适的再改!

    ps:“六道”概念取自佛教,但根据剧情有所改动

    略作修改,交待清楚

    第17章 婴儿

    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口味略重,慎入

    金陵镇邻近的一个淮溪镇,大清早的就有人向东区警|署报了案。

    报案人是个老太太,据她说,前阵子,她把阁楼的房间租给了一对年轻的夫妇。

    结果很快便发现不对劲——那位年轻的太太,似乎得了重病,一直躺在床上,从没见她醒过。更令人纠心的是,她还怀着身孕,看那肚子,是即将临盆了。而那位年轻的先生,竟一点也不着急,连大夫也不找,只说自己是医生,自有办法,整日把自己和太太关在屋子里,也不和别人走动。直到昨天夜里,阁楼传来了婴孩的啼哭,老太太才晓得那位年轻太太生了,好心地带了点营养品上楼想表示一下关心和慰问,却被挡在门外。

    “当时我就闻到那屋子里好浓好浓的血腥味,他又脸色那么奇怪,喔哟,肯定不对劲的啦。”老太太喋喋不休地和陆一鸣说着昨天夜里的情况,“但我一个老太太又不好当面说,只得等天亮了和我儿子一起又来一次,结果你猜怎么样?那位先生——跑啦!带着孩子跑啦!就留他太太这样子躺在床上,你说吓不吓人……”

    陆一鸣完全理解她的心情。

    谁看到一具女尸被开膛破肚、肠子外翻地摆在床上都会吓到的。

    早上陆一鸣和文渊刚吃完麻辣汤面,原想去趟金陵镇,结果半道撞上李飞云,说是有了郑清河的消息,硬被拽到这里来了。

    他刚刚进去查看时没防备,差点要把今早吃下的面给吐出来。到现在都没敢再瞧那尸体第二眼。

    新来的法医跟李飞云汇报道:“死者确实刚刚临盆,脐带还带着血。”

    李飞云皱着眉头,脸色难看,没有说话。

    这位法医是新来的可能不了解情况,但李飞云一听到报案就能猜到,这对所谓的年轻夫妇多半是郑清河与王秀莲了。过来一看,这女的果然是王秀莲。

    王秀莲什么情况?早死超过半个月了。这|他|妈|的还能临盆生孩子?!滑天下之大稽。

    这生的得是个鬼吧?还不知道是谁的种。

    反正肯定不是郑清河的。

    法医迟疑了一下,继续汇报:“就现场血液凝固的情况来推测,她大概死了三个时辰。”

    “……”李飞云点头示意他继续。关于王秀莲尸体的事,他已经懒得听了。死了半个月了,血液竟然还是新鲜的,真是妖孽!

    “死者……心脏和大部分脏器都消失了。”法医脸上泛起几丝疑惧,“残留的一小块肝上,有被啃食的痕迹。”

    “你言下之意,是被吃了?”李飞云自认为也是见过不少血腥场面的人,但此刻他也不由动容。

    原来郑清河还有这癖好?简直是斯文败类,这般行径实在是令闻者作呕。

    法医点头,“而且……从她肚皮伤口的情况来看,她的肚子,应该不是被人从外面剖开,而是被从内部……打开。”说完“打开”这个词,这个二十出头的法医脸上也浮现出了无法置信的神情,似乎是觉得表述得不够精确,用双手比划着做了一个撕扯的动作,“肚皮的裂口,有着不规则的弧度,就像被什么从内部用力撕开一样。如果手术刀剖开的话,伤口是平整简洁的。”末了还补一句,“但这样不太合理。兴许是从外部撕开也不一定,也许是郑清河没有带手术刀,急着取出孩子,才……”

    陆一鸣在旁边听得面色发青。

    李飞云还拍拍他的肩,“文渊,你怎么看?”

    陆一鸣无奈地看了看边上顶着一身驴皮的文渊探长,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这个郑清河,应该心理不太正常。他这是恋尸癖的一种典型症状。”

    大家有意无意都对婴孩存在的合理性闭口不提。

    因为,这个事,无论用任何常理,都推断不出来。

    甚至,现场也没有人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孩子。

    李飞云叹口气,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郑清河和王秀莲,跟陈家那五十多口人命案,究竟有没有联系?有的话,那联系会是什么?

    忽然发现了什么,不由挑起眉毛笑起来:“文渊啊,你这头驴,哪儿来的?”

    陆一鸣打了个哈哈:“哦,这是……亲戚暂时寄养在我这儿的。”

    李飞云点点头,“好好养,阿胶是个好东西啊。”

    小毛驴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第18章 庙会

    金叵罗一个午觉醒来时已是傍晚。

    他突然觉得榻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有些不大习惯,冷清。

    对了,是少了……一个人。

    平常无论他怎么甩脸推拒、嘲讽讥诮,那人都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他,摸过来蹭过去,把他当狗一般逗弄。

    甚至怕鬼怕到不敢回房,死赖在他这里,赶都赶不走。

    脸皮厚过城墙,烦人得很。

    现在那人不在了,他却又觉得冷清。

    ……真是奇怪。

    窗外,夜色为金陵镇笼上了薄薄的暗色。

    月亮迫不及待地爬到了树梢。

    金叵罗瞧着陈姐和这个冒牌的陆一鸣在院子里说说笑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世人皆愚妄,只看得到皮囊,却不知皮囊之下藏着什么东西,听人舌灿莲花便生欢喜。

    不过也不能全怪陈姐,只怪这个花莫言太过狡滑,真是个察言观色、虚嘴掠舌的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