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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对当医生的那麽了解,肯定自己也有经验,只不过遇到少艾我,技术比你略高一等,处处吃亏,所以才看我这个当医生的不顺眼。」
我没有看你不顺眼……话在舌中翻滚了几週,终于还是觉得不妥,没有说出口。
见南宫神翳不再反驳,本是黯然的神色飞出一抹淡红,慕少艾不慌不忙转回正题:「现在,我可以获得借住权了吗?」
虽是意外,南宫神翳本也没有打算拒绝,但又不想慕少艾太过得意,于是在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仍不忘叮嘱:「看你可怜,风餐露宿我不忍心,但这可不是白住的哦。」
「明白明白,我懂得该怎样做?」一边答应着,慕少艾一边把带来的行李搬进屋子。环顾四週,只有一客厅一睡房一书房一厨房。厨房不能睡人,客厅有碍观瞻,剩下的选择也是很唯一,将就将就。
「房间你用吧,我先收拾一下。」阻止了慕少艾把行李搬进书房的行动,南宫神翳转而入睡房中收拾东西。
这下轮到慕少艾吃惊了,想不到他竟如此大方,常言睡房是秘密最多的地方,他就不怕被自己这个外人看去?
「这……不太好吧?」
「我在书房研究起来也方便。」南宫神翳把枕头被铺都搬进了书房,本已堆满书的房间如今更显窄小。
「不过,房租双倍。」
慕少艾明知他在说笑,也不愿挖苦他,因爲他觉得现在的南宫神翳像极了被妻子丢去睡书房的可怜虫,他不忍心再打击他。
南宫神翳的家舆慕少艾想象中的差异不大——简朴舒适,没有刻意追求风格,但依然弥漫着主人的修养韵味,这方面上,慕少艾是欣赏的,唯一一点比较让人不自在的,是此地主人堆工作的执着和热忱,几乎已达到废寝忘餐的地步。
本已不佳的精神,因爲得不到充足的休息而更爲疲惫,就在慕少艾入住的第二天夜晚,南宫神翳突然发起了高烧。
「唿唿,还好少艾我来得及时。」
从冰箱中取出一个医用冰袋,才刚放上南宫神翳滚烫的额头上,还未移开的手却被另一只散着高热的手捉住。
「萍生……」
无意识的呓语,却说得清清楚楚。
陌生的名字……那一瞬间,慕少艾的眼神静止了下来,心中仿佛有些什麽,『喀』的一声,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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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造物,相生相克。
南宫是毒,是毒三分药;
认萍生是药,是药三分毒……
「萍生……」
咫尺容顔,远在天边。禁不住想要伸手触碰床榻上宁静的睡顔,但思及自己状况,南宫教主硬是把强自忍耐的手收在宽大的衣袖中,不取碰他半分。
在没有立定决心时,南宫不会纵容自己。
低沈的叫唤,令已昏迷多日的认萍生幽幽转醒,茫然无定的思绪还不能清醒地思考,唯一明确的是那尊贵的一教之主,此刻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明亮的眼神中透着说不出的喜悦情绪。
舆日前大不相同的眼神,让认萍生稍微清醒了些,暗自动了动指节,也不觉有什麽不便,于是慢慢移动着身躯坐了起来。
「萍生,躺着吧。」南宫教主伸手想要阻止,但看见认萍生坚持,便转爲扶了一把,掌中的感觉,略爲虚弱。
过于亲密的称唿,让认萍生感觉极不自然,生死一遭,本已摸不透的翳流教主仿佛更爲难懂。
不着痕迹地摆脱了搀扶的手,认萍生想起先前他搏命猎得的珍贵药材,现今何去何从?
「极地雪蛤呢?」
「已作药用。」收回双手,南宫教主适当隔开了一点距离,既能将清丽的面孔一览无余,又不至于显得过于亲密。
「唿唿,那认某总算不负教主所托。」想来那人已经康复?认萍生的心绪有些复杂,任务已成,差点还把命赔了进去,虽有幸大难不死,但南宫教主此刻的权衡却不知爲何,算来算去,这局的输数自己已占了大半。
不见地认萍生会就此放弃,但转换局面的契机又在哪里?
「萍生,想些什麽?」
不知不觉便陷入沈思,此人的心中果然藏了极多秘密。然而,他出神的模样,又是那样的好看,淡然无波的眼神下,流过微动的暗潮,动舆静的矛盾,让人在对他産生堤防的时候,又禁不住爲他着迷。
「认某在想,之前教主似乎并不知晓那人的来历,那麽现在知道了么吗?」
旁敲侧击地探听,寻找着稍纵即逝的转机,认萍生并不知道他猎回的雪蛤,其实没有用在那人身上。
南宫也没有把真相挑明,包括他以血爲引的事,一概不准备说舆认萍生知晓,他只是问他:「想见?」
「若教主允许。」一见也无妨。
奉召而入的那人,舆日前床榻上的昏病模样全然不同,判若两者——儒雅风流的外表,精明内敛的气质,简衣素着,文采流溢,而垂手低眉的样子,更突显其知礼谨行。
认萍生也算是阅人无数,只消一眼,便明瞭爲何南宫教主要救此人。
拙石出华玉,玉璧开天光。
「见过教主。」施然一礼,不卑不亢。
「免礼。」擡手一扬,南宫依旧安然自得坐在认萍生的床边,示意,「这就是爲你取得灵药的认萍生。
「寰宇奇藏感谢认先生相救之恩,铭感五内。」又是一礼。
「不用客气,非认某之功,全赖教主之能。」原来此人名叫寰宇奇藏,此名认萍生头一次听闻,也无从判断来历。礼节上本应还礼,但南宫有意无意挡住了认萍生,无奈之下也只好原地不动地舆之客套。
「寰宇奇藏……」南宫教主低声重复了一次此人性命,然后拔高音调,以在场三人都能听清的话音再说,「今虽翳流救你,但去、亦是留,还是你的选择。」
认萍生听了,双眼微阖,终于还是到了这时刻……
寰宇奇藏立刻双膝跪地:「吾之命爲翳流所救,亦爲翳流所有;前尘尽弃,今后唯忠于教主,忠于翳流!」
南宫这时才从床边站起来,上前将他扶起,满意地说:「前尘尽弃,唯吾翳流,好极!本座期待日后你的表现。」
「是。」
「你病体初愈,先下去休息吧。」
「谢教主。」寰宇奇藏又行了一礼,才掩门离开。
「萍生。」
坐回床边,南宫教主意味深长地看着在床上看到一切的人,问,「有何想法?」
「恭喜教主又获贤才。」一副失落的表情,认萍生避开南宫的视线,答道,「既然教主已有选择,认某也不好久留。」
「不想留下?」
「两人之中,只留一人,是教主之前所言。」听出了南宫的话中话,明白转机已现,认萍生开始顺水推舟。
「追杀你的人,必不会善罢甘休,不怕?」
「怕。」
简单明瞭,南宫欣赏,他一心要把认萍生留下,但又要认萍生先开口请求,所以兜兜转转,还是没把话说明。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