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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猫扑中文 )    真的惊了,绕了一大圈,居然在一年后又回到这个当初第一次踏上萨恩星土地的地方了!

    趴在窗口看了半天外面的景色,高大胖摇了摇头,“差太多了……当初是雪季,到处都白茫茫的,跟现在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那时的自己在一万年的沉睡后醒来,掉落在未知的星球上,面对端着武器的军队,惊恐又无助,寒冷又饥饿,只知道在雪地上跑啊跑啊,冻得哆嗦,却不敢停下。可惜最后还是被捉到了,被某个男人饿虎扑食一般的撂倒!那一跤摔得真痛啊,眼前一片血红,再睁开的时候,却是一片漆黑……躺在对方的斗篷里被红色的眸子盯着,看着血牙伸出来,绝对的力量对比之下,让人第一次产生了死亡的恐惧感……

    高大胖回头看看现在坐在桌旁跟亲王讨论进攻部署的男人,对方冷冰冰的侧脸仿佛不带任何感情。

    “如果不想被我吃掉,就不要靠近我。”

    对方在舞会上说的话还在回荡耳旁,才一年而已,发生了好多事啊。

    视线,直直的投过来。

    血色的瞳孔里的兽性被压抑住,带上了军人的隐忍,却更显得一触即发!

    高大胖僵硬了一下,低下头,没有接住对方的眼神。

    还是……很怕他。

    “兰卡,带它去房间休息。”

    梵卓亲王的声音平平的冲破了视线传过来,接着是无声无息的身影,稳稳的笼罩了试图缩起来的高大胖,冰冷的手指轻轻托起深深埋着的小脑袋,俯身,亲吻,嘴唇慢慢辗转,舌尖调戏一般拂过口腔的每寸嫩肉,血气绵绵不绝的流淌过两人的咽喉……

    高大胖仰着头,嘴巴有点酸,脸有点红,于是闭紧了眼睛自欺其人。

    这段高大胖养身体梵卓亲王绝食的时期,不吸血而是通过接吻吸取血气聊以慰藉,算是两人之间默认的君子协定。但平时梵卓都是等所有人退下了,才单独抱着她亲吻。这样在众人面前做,还是第一次。

    高大胖觉得很不自在。

    因为不自在,就觉得时间格外的难熬,于是这个吻似乎也异常的漫长……

    终于结束的时候,高大胖几乎头昏眼花的喘不上气,全靠兰卡半拉半扶着才两脚发软的走回了房间。没力气也没好意思看周围人的脸色。

    “真是有趣的反应啊~嗬嗬嗬嗬~”兰卡一路笑得阴森,“生物交往中对资源的独占与竞争,正面示威与侧面怀柔,谋略和技巧并重,时机的拿捏恰好,精彩,真精彩!我一定要记到我的观察日记上去……”

    高大胖黑线的转头问身后的两个侍卫,“她到底在说什么?”

    侍卫队员:“反恐战略吧。”

    …………………………

    尽管只是边境哨岗,这座规模不大的城堡却秉承了血族一贯的奢华感,普通客房也布置得有如维多利亚时代与007科技套间的结合,满屋的古典花纹和精致布料将赶了一天路灰头土脸的高大胖映衬得毫不起眼……

    慢腾腾的洗了个澡,某人捏着腰间多出的一圈肥肉走出浴室,发现兰卡已经不在了。估计是去梵卓大人那里做每日汇报了。

    高大胖原地打了个喷嚏,吸溜着鼻涕关上了窗户,从空间包里掏出一件新的毛裘裹上。这件毛裘是乳白色底毛上带着大团的奶黄色绒毛,高大胖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像只圆圆的仓鼠……

    “结果又变回高大胖了啊……果然减肥什么的都是浮云。”

    郁闷的叹了口气,高大胖同志在房间里厚实的地毯上坐下,百无聊赖的从空间袋里掏出几只维特草果实球,放在棺材盖上摆成一排,然后拿着笔一个个的做记号:

    1号做成手造饭团。

    2号做成炒饭。

    3号蒸成八宝饭。

    4号煎成锅巴……(闺女,你能不能干点别的?= =)

    写到6号球的时候,房间里的照明设备突然在同一时刻熄灭了!

    备用的荧光灯自动开启,整个房间都染上一层幽谧的绿色……

    高大胖的瞳孔还没适应这种光线变化,她身后的衣柜就突然发出轻微的喀嗒一声,然后慢慢从里面打开了……

    这个情景在光线昏暗的哥特风古老城堡里,相当让人毛骨悚然!高大胖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站起!一时间竟怕得不敢回头看……直到一只冰凉的手带着密道里的阴风碰上她的后颈,才惊恐而失控的大叫起来!

    可惜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那只手死死的捂住!

    针尖一样尖锐的刺痛在颈侧一闪即逝!

    刺痛处瞬间的麻痹感让高大胖很快明白,自己大概是被注射了什么东西。然而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眼睛和大脑已经模糊了起来,呼吸也变得困难,胸闷和黑暗同时袭来,大胖同学在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的情况下,就没用的被撂倒了……

    to be 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明月古堡作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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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夕雪绮姒童鞋友情供图~

    第十七滴血

    每个反派背后都有一段赚人热泪的往事

    高大胖是被冻醒的。

    萨恩星雨季夜晚的风也依旧冰寒。

    劫持者显然觉得她身上那件蓬松的毛绒皮裘很碍事,直接剥了下去。穿着单薄睡衣的高大胖哆嗦着醒过来,首先看到的是大得诡异的月亮,然后,是一张熟悉的漂亮脸庞。

    白得仿佛陶瓷的脸庞在乌黑的发映衬下,死气弥漫,配上小巧的血红的唇,在这样的月夜里仿佛没有生命的精致娃娃一般,格外诡异。

    “醒过来了?”对方挑眉,略显惊讶,“这种药可以让普通血族昏睡两天以上,你居然才十几分钟就醒来了。果然是异种吗?”

    “你……爱…咳!”因为麻药是从颈部刺入,高大胖的喉咙感觉还木木的很不利索。当然,说不下去主要还因为她记不太清面前的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了。

    “没错,我是爱佐。”漂亮娃娃微微笑,单手抚胸行礼,“欢迎参加我们的死亡宴会~”

    啊,对了,爱佐,两个漂亮娃娃中的一个,另一个应该是叫爱佑吧?在之前的温泉城池里见过一次,记得那之后她们被送给布鲁赫将军了,那么现在会出现在将军的城堡也就不奇怪了。

    高大胖用手肘撑着自己坐起来,摸索了一下,发现身下是粗糙的褐色羽毛,这种羽毛兰卡给她介绍过,是北部森林常见的一种大型鸟的。

    龙其实是一种很昂贵的交通工具,萨恩星的平民多半是以走兽,或者这种叫做弗莱鸟的大型飞禽做为座驾。

    高大胖揉着被扎针的脖子,悄悄的打量四周。发现自己和爱佐一起坐在大鸟的后部靠近尾巴的地方,而前面的驾驶座附近或蹲或站着几个披着红斗篷的蒙面男人。这种装扮……旦蛰族吗?

    大胖郁闷的小声喃喃,“果然么……只要有坏人,就一定会出场呢。居然出动这么大阵仗来绑架我?”果然女主被绑架是必经桥段么?

    坐在旁边的爱佐小美人一边调着激光剑,一边轻哼:“别臭美了,我们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专门去绑架你?你不过是附带的罢了。”回手将激光剑指向来时的方向,远远的黑暗中隐约有一小团燃烧着的火光……

    “夺城,才是我们的目的。让那些傲慢的贵族猝不及防的变成空气中的灰烬,才是我要的!”爱佐的眼神阴冷,嘴角的笑容残忍,她现在这副样子,实在跟之前撒娇争宠的那个漂亮娃娃联系不起来。

    “干嘛一脸惊讶的看我?”爱佐瞥了眼高大胖,“你以为我只是个愚蠢的半血族宠物,只会供贵族玩赏吗?哼,别忘了每个半血族都是从蓝血族转化而来的,你难道没想过我本来的身份是什么吗?”

    高大胖摇摇头。

    扯扯身上的披风,爱佐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本来就是旦蛰族,被圣血族那些无聊又残忍的贵族捉去已经是天大的耻辱!居然还被迫变成这副样子……”扯着斗篷的细白手指捏紧,尖厉的牙随着怒气伸长咬破了的嘴唇,黑色的血流下来,对方却像一点痛感都没有一般舔去,平静了一会儿,才慢慢道:“我不会原谅他们的……不管是城主,还是布鲁赫,还是任何圣血族,全都该死!”

    高大胖想了想,小声道:“这……被迫改变身份的确很让人恼火,但其实半血族也不是很糟吧,一万年寿命比蓝血族的几百年要长得多不是么?”

    “一万年?一万年算什么?”爱佐失控的狠狠捶了一下地猛地站起来!抓着斗篷的手激动得有些颤抖!“蓝血族……我们旦蛰族的生命,是和这个星球一体,和这个宇宙一体,往复循环,永生不息的!永生!你明白吗?区区一万年的施舍算什么?算什么!”扶着旁边耸起的鸟尾,爱佐咬牙切齿,“凭什么让我的时间停滞……凭什么把我变成这个样子?凭什么?我们旦蛰族的生命一向高贵而美丽,一生一世,永生永世,强大恣意,自由自在……一万年?一万年又怎么样?”回头朝着远处冷笑了一下,“当一万年的玩物,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他们凭什么夺走我的人生?”

    凭什么呢?

    高大胖默然。

    她才想问这个问题呢。

    她只是个普通高中生,乖乖上学,努力考试,她做错什么了?凭什么地球要毁灭?凭什么她要成为血族的食物?她原本的人生凭什么被夺走?

    爱佐起码还有报复和发泄的对象。

    她该去找谁?

    也许是得不到聆听者的回应很无趣,也许是发泄累了,爱佐在夜风中站了一会儿,重新缓缓坐下,裹紧披风,抱着膝盖,扭头默默的看着飞行中掠过的大片黑色的森林……

    良久,轻飘飘的声音,从那一侧传来,“我小的时候,一直梦想成为旦蛰族战士的。”

    高大胖转头看看前面驾驶飞鸟的旦蛰族男人。他们高大、矫健、沉稳,的确够资格成为小孩子仰慕的对象。

    “红色的披风,象征着死亡和生命。轰轰烈烈的活着,给敌人送去死亡,风一样快速,猛兽一般强壮,被所有族人敬仰……我小的时候觉得那样子超帅,一直以为有一天自己也会披上血红的斗篷成为最伟大的战士。”爱佐小声说着,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那个时间已经停滞的身形太小,撑不起身上的斗篷,它们皱巴巴的团在爱佐四周,只有落魄,毫无气势……

    高大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顿悟般惊讶的抬头,“等等,你说成为战士?你是女的吧?”

    爱佐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眼神嘲讽,“你也以为我是女的吗?呵……说的也是,凭我现在这样的身体,也没办法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是男人吧?”

    高大胖被对方的眼神刺得脸红了一下,重新低下头……是吗?阉人吗?被夺走生命,被迫停滞在幼儿时期,连身体也被破坏,尊严被践踏……也难怪他会如此愤怒了。

    飞鸟背上,猎猎夜风,寒瑟吹过……

    两人尴尬的沉默。

    “你在同情我吗?”爱佐轻哼。

    高大胖看看他,想了想,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这是什么答案?”

    高大胖撇撇嘴,“没办法,我没经历你经历的事,毕竟体谅不了你的愤怒和绝望。可是贵族对你做的事的确很过分,我可以理解你报复的行为。但若说同情……你现在也报复了他们了,你还活着,他们说不定已经死了很多人。更何况我现在好歹是被绑架的肉票,我招谁惹谁了?从个人立场上来说,我讨厌你,同情不起来。”

    爱佐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哈哈笑起来!“你真有趣~我用这招骗人的时候,对方总是会露出一脸虚伪的同情表情,尤其是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们,出手都会变大方呢……会老实说‘不知道’的,你还是第一个。更何况是在这种对你绝对不利的情况下。”

    高大胖冷汗……

    也对,按照一般故事情节发展,女主现在应该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充分展露母性才对,这样对方说不定被瞬间治愈,搞不好会怀着感恩的心放自己一马之类的……神啊!我的嘴怎么这么矬?!

    大胖同志垂头丧气了一会儿,主动转移了话题:“那爱佑也是这样吗?她也是故意潜伏着当内奸的么?”

    “她?”爱佐不屑的挑眉,“她才不是。那个笨蛋是蓝血族平民出身。能凭借半血族的身份一步登天,她高兴还来不及。那个愚蠢的女人目标就是抓住每个金主,过更舒适的日子。布鲁赫的出现,简直是天赐良机!她恨不能钻进将军的行李空间箱跟他走!在温泉城堡的时候,如果不是她主动往布鲁赫身边凑,害得我们两个都被送给将军,我早就按计划杀了那个把我变成半血族的混蛋城主了……不过现在也好,虽然计划改变,但如果能攻下北部堡垒的话,收获更大。我也算为我的族人做了份贡献。而且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还能回到故乡……”

    爱佐扭头继续看着下面的森林,手支着下巴自言自语。

    “说起来,爱佑是真的讨厌你。屡次挑衅嘲讽甚至暗中做手脚什么的,我只是配合她做戏,她可是认真的。”爱佐回头瞥了一眼高大胖,“因为布鲁赫想要的人是你。其实看他选择我们就很容易明白了。黑发、黑眼、娇小的仿佛未发育完全的少女体型,力量单薄,声音稚嫩,会用怯懦的眼神看人……在床上的时候表现得更直白,他有时候会叫错名字,而且经常会忍不住咬我们的脖子。”爱佐意味深长的看了高大胖一眼,“没有人跟半血族上床的时候会想要吸血,更何况是自制力强悍的军人?他会下意识的这么做,大概是因为想对某个跟我们很相似的人做这种事想得快疯了吧?或者应该说,是我们跟某个人相似?”

    高大胖浑身僵硬……

    “没有人喜欢当别人的替身,爱佑讨厌你很正常。”爱佐抓了把头发,用手里的激光剑削短,“反正对我来说正好。嫉妒的女人总是头脑发昏,只要说打算暗中把你卖给旦蛰族,很容易就哄骗得爱佑跟我合作把城堡的密道出卖给我的族人了。那个傻瓜还主动给突袭队带路呢,哈~”

    高大胖想到被弄昏前一刻整个城堡忽然的停电。

    估计那就是偷袭开始的信号吧?

    估计爱佑现在大概也兔死狗烹,被灭口了吧?

    “你是备用的。”

    爱佐削掉最后一缕长发,站起来,俯视着高大胖。也许是短发的关系,也许是眼神的关系,此时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带点杀气的清秀少年……

    “布鲁赫很想要你,梵卓亲王似乎也挺宠你的,所以你还有价值。如果偷袭不成功,你就是交换的筹码。偷袭成功的话,也可以把你卖掉。我刚刚就发现了,你有体温,有呼吸,不怕血族的毒药,而且听说血能喝?这样简直就像是人形的动物一样!又能说话,怎么说也是珍稀品种吧?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蹲下来拍拍高大胖的脸,爱佐略带威胁的轻声道:“你乖一点,交易之前我们不会杀你。”

    那真是……贴心啊。

    高大胖苦笑。

    …………………………

    变故毫无征兆的发生在一刹那!

    坐在鸟尾上负责观察的旦蛰族战士和前面驾驶飞鸟的士兵同时惊恐的尖叫起来!

    虽然他们喊的是不同的内容,但同样充满战栗!

    高大胖离尾巴比较近,清楚的听见观察兵喊的是“追兵来了”!而前面的人喊的则是她听不懂的一个单词,类似于“胡曼伊特”之类的奇怪发音……正在犹豫要不要割开手腕用血的气味引导城堡里的援军来救人的高大胖,听说追兵来了刚想松口气,就被陡然升高急转的大鸟颠簸得四处乱滚……

    混乱中只见飞鸟上刚刚还镇定端坐的所有旦蛰族战士都露出了畏惧惊慌的神色,四处都是混杂着各种口音的尖叫声和咆哮声!整队应战的命令夹在在其中让身旁的爱佐没空再搭理她,粗暴的把失去平衡满地乱滚的高大胖拽住,爱佐快速的把她的脚腕捆在一根羽毛上就抽出腰间的激光剑跑到前面去帮忙了!

    高大胖的脚被捆得几乎不过血,然而脚腕的胀痛还抵不过耳膜正在承受的刺痛!不知道他们遇上了什么,周围刚刚还是寂静无声的漆黑夜色,转瞬间已经被荧光般的幽蓝和黄绿包围,藤蔓般的细草和海带样的宽叶仿佛凭空出现拔地而起在四周镰刀般挥舞!那些奇怪的植物好像能发出某种类似于次声波的东西,震得人鼓膜发痛头昏眼花……

    旦蛰族驾驶的弗莱鸟不断高升,仿佛想要躲避那些柔韧叶蔓的捕捉一般左躲右闪拼命往高处飞!过高的海拔已经让高大胖呼吸困难,然而在这样的速度下竟还是没能躲开那些可怕的藤蔓!大鸟被细丝缠住发出绝望的悲鸣!鸟背上所有旦蛰族战士发疯般砍断缠上来的幽蓝萤绿!那些柔软的手臂却如同魔物般,在斩断后的瞬间立刻重新接上!更可怕的是那些宽一些的海带样叶片,它们不是好像镰刀一般挥舞,而是真正的,锋利的,镰刀!偶尔挥过,瞬间便将所有东西一切两半!

    高大胖刚低头慌乱的拽开一只脚腕上的绳索,就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温热的血液溅在被夜风吹得凉凉的脸蛋上,粘哒哒的缓缓淌下来……高大胖麻木的抬头,只见巨鸟的头从脖子开始被整个斜劈成了两半!一个站在驾驶台上的旦蛰族人被一起从中间劈开,内脏脑浆飞了满天……

    失去头颅的大鸟直直的掉落,被无数触手卷着送向镰刀叶片更密集的地方!没空再为死去的同伴惨叫,因为活着的已经不多!越靠近那奇怪生物的中心,镰刀叶片就越多,高速挥舞间仿佛巨型绞肉机一般,将整个弗莱鸟连同其上的旦蛰族人恣意切割成碎块……

    高大胖两手死死的抓着鸟羽毛保持平衡,全身僵硬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她想回头看看援军在哪儿,怎么还不来?转头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就瞥到爱佐的半个身子带着黑色的血和突出的眼球从自己身旁掉落……

    闭紧了眼睛泪水涌出来,高大胖趴在仅存的鸟尸上抖得停不下来!

    镰刀叶片越来越多,不断从她身旁擦过,而那些细小的触角样的藤蔓早就在皮肤上撕拉了无数次,身上到处都是小伤口,到处都是血,自己的,别人的……

    “救……救命……”

    高大胖哑声喊,声音抖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终于知道森林里出现的危险生物是什么了。

    终于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旦蛰族为什么会大批迁徙了。

    终于知道为何那一瞬间驾驶员的喊声为何那样惊恐了……

    活生生的绞肉机越来越近,那样的密度无论怎样都不可能躲得过!

    会死,真的会死……

    慌乱中哭得眼前朦胧的高大胖死活解不开另一只脚腕上的绳子!又急又怕,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两手抖得厉害,只能一边嘶哑的哭叫着救命一边拼命的胡乱撕扯脚腕上的细绳……直到勒割得满手是血,高大胖才在泪眼朦胧中注意到,爱佐的激光剑竟然就掉在不远处!

    高大胖哽咽着拼命伸手去够,却被一声从天而降的大喝阻止!

    “笨蛋!别动!!”

    这声大吼实在太大声,带着战场上的杀气和怒气,震得高大胖被点了穴一般瞬间一动不动!

    to be 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出场人物:爱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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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血溅珠子童鞋友情供图~

    要开始转弯了,做好准备活动……

    第十八滴血

    男主这种生物不是万能的

    黑色的阴影从天而降!

    冰冷强壮的手臂伸过来一把抓住高大胖的胳膊,另一只手里的剑流畅的割开捆住她的绳子,回手抱住吓得动弹不得的高大胖,挺身用力一气呵成的跃回自己的座驾之上!一道镰刀叶子高速的割过高大胖刚刚伸长手臂的地方!来人被风扬起的银色发丝同时被割断!

    高大胖瞪大了眼睛看着惊险的一幕与自己擦身而过,下意识的抱紧了来人浑身发抖!“布,布鲁赫……”

    布鲁赫没有像电影里神勇无敌的男主角一样温柔的抚摸着女主的头发,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因为根本就不会没事,因为什么都没过去!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单手死死抱紧了怀里的人,继续厮杀……

    此处叶片和藤蔓的密度已经避无可避,面前那没有生命的敌人仿佛永远也杀不完。毁灭了再生,割断了重新接上,无休无止,越来越密,如同夺取一切生命的大网,把两人牢牢的笼罩其中……

    布鲁赫的身上也到处是伤。高大胖记得圣血族的身体强韧无比,而且恢复力极强,当年她咬到牙酸都没能留下点痕迹的皮肤,却被这种东西砍瓜切菜一般轻易割裂!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援,援军呢?”高大胖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声音颤抖。

    “死光了。”

    “……”高大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很绝望。

    布鲁赫脚下的黑龙仰头嘶鸣,惨叫声划破夜空!淡蓝的血液四处飞溅!黑龙带着强壮骨刺展开时有如湛蓝碧绿蝴蝶的翅膀,被密集的镰刀叶片切割成数快散落下去……而尾巴早就断裂,一只龙爪也已经被斩掉……高大胖泪流满面的死死抱着身旁的男人,她还记得第一次在这个星球见到黑龙从天而降的样子,强大美丽得让人不敢直视!

    可是现在,它已经残缺不全,它一定会死。

    又是一声嘶鸣响起,这次的叫声短促而扭曲,高大胖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黑龙的头整个飞出去!庞大的身躯瞬间失重,站在龙背上的两人跟着尸体快速下跌……

    抱着自己的手猛地勒紧!

    “抱紧我!”

    布鲁赫的声音贴着耳朵吼进来!高大胖闭紧了眼睛,死死埋首在对方怀里,拼命的将自己缩成最小!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不想死!

    用最后一颗排击炮轰开一条血路,布鲁赫单手提剑护牢了怀里的人,从黑龙的尸体上一跃而下!被炮火冲开的空隙很快再生连接,重新成为利刃编织的密网!从刀丛中跌落的两人,只能靠布鲁赫手中的激光剑高速的割开身旁的藤蔓……可是**终有极限,再密的剑也不可能将纤维般的细丝全部阻挡,更何况布鲁赫一路杀进来已经耗去了大部分体力,不断的失血让他此时眼前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全凭本能拼杀……

    找到空隙便迅速绕上的触手勒紧了他握剑的手,只一瞬间的停滞,挥舞而过的镰刀叶片便割骨切肉,飞速砍断了整条右臂!

    “该死!”

    低低的咒了一声,失去最后武器的布鲁赫咬牙按住怀里人的小脑袋,“闭紧眼睛。”

    高大胖的眼泪不停的落下来,密密的流进男人沾满血的衣服里……她团得那样紧,蜷缩的手脚发麻也一动不敢动!连续不断的哽咽让她的腹腔抽筋般的疼痛。

    布鲁赫让她闭眼。其实就算他不说,她也不会睁开,每一寸皮肤每一个关节都在痛,仿佛全身剩下的力气都只能用来流泪……

    那种最开始的蜂鸣声已经停止,寂静的夜里,凶器一般遍布着屠刀的牢笼内,她的耳朵听得到一切,皮肉被割开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血液溅出来的声音,肢体飞出去砸在其他触手上的声音……

    高大胖知道是谁在保护自己,是谁在被绞肉机撕裂。

    他的头还在吗?手还在吗?

    接下来就轮到我了是吗?

    她不敢睁开,不敢睁开,只抱牢了手里的胸膛,闭紧了眼睛,感受着死亡的拥抱……

    …………………………

    摔落在地上的速度,比高大胖想象的要快。

    短暂的昏迷之后,意识很快恢复。

    缓缓的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睫,高大胖好一会儿才在一片红色的视野中确定了,这是活着的世界。自己没有死,没有死。

    费力的松开手,踉跄的爬起,高大胖全身的肌肉都因为紧张和用力过度而酸痛不已,更不要提伤痕累累的皮肤。单薄的睡衣早就破烂不堪,被高大胖抖着手三两下扯掉。

    深呼吸了好几次,高大胖才鼓足勇气低头看了看刚刚一直做自己盾牌的布鲁赫,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红色的……红色的血肉。

    圣血族的血是红色的。

    这跟飞溅着蓝色血黑色血死去的其他人不同,这样的尸骸实在跟人类太相似!让人感同身受的不寒而栗!

    高大胖不敢再看他,也不知道怎么救自己。一时间只能呆呆的坐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扫视一周,高大胖发现这里是那个奇怪生物的底下。几片巨大得可以做万人体育馆顶棚的蓝色叶子之上,就是那些密密麻麻杀人不眨眼的藤蔓和镰刀叶片,而叶子之下,却仿佛世外桃源一般,安静而无害。

    “原来是……植物吗?”高大胖盯着那棵大得离谱的植物深入底下的根茎,干哑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句子。

    这句话,却引起了糟糕的连锁反应!

    四周低矮的草丛里发出危险的唦唦声,一阵唏唆之后,数只金棕色皮毛尖牙利齿仿佛狼一样的大型野兽朝着声音的方向蹿了出来!它们地狱冥火一般幽蓝的眼睛在巨大植物叶片缝隙里漏下的荧光反射下更加恐怖!高大胖下意识的朝着布鲁赫的尸体挪动了一点……

    巫弗兽,狼一样成群结队出现的肉食猛兽。她在之前的巡检队环球旅行中也曾遭遇过几次。不过那时候身边高手无数,还可以当逛动物园,现在一对一的碰上,绝对是生死一线!这种野兽虽然在萨恩星上算不上最凶猛的也算不上最巨大的,但胜在集体行动和动作敏捷,再加上生性狡猾,如果单兵相遇,别说高大胖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就是有经验的战士,手边如果没有武器也会是一场恶战!

    怎么办?

    高大胖尽量屏住呼吸,缩成一团。

    兽群见她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便谨慎的退开了些,远远观望着。

    高大胖明白,它们早晚会扑上来。而且就算侥幸没被它们吃掉,这座森林里也有无数等着吃她的飞禽猛兽。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战力,否则别想活着出去。

    怎么办?

    高大胖微微回头,又看了一眼布鲁赫的尸体。

    四肢和头都被切掉了。

    但是身躯还在,心脏没有被破坏。

    兰卡说过,圣血族只要心脏还在,就可以复生。

    那么该怎么做?把他的肢体捡起来接回去吗?

    又回头看了那具残缺的尸骸一眼,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自动长出新的脑袋来。

    大概真的需要接回去吧?

    高大胖扫视了一周,布鲁赫的其他肢体掉落的并不远,一身黑衣在众多的红衣服之间还是挺显眼的。目测了一下距离,都在几步之内,离那群开始撕扯尸块进食的巫弗兽有一定距离,慢慢来的话应该不太危险。

    这么想着,高大胖一边试探着朝离自己最近的头慢慢爬过去,一边注意着监视她的那只野兽。

    大约意识到她的动作很慢,而且移动的方向不是朝圈外逃跑,那只巫弗兽只是微微仰头发出威吓的咕噜声,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抱着布鲁赫的头,高大胖喘了一口气,不敢细看手里的东西,就匍匐着往回爬。粗糙的土地蹭得她膝盖钝痛,眼泪似乎又要流下来……

    为什么,自己不得不做这种事呢?

    如此往返几次,除了最早掉落的那只握着剑的手臂,高大胖把其他部分都集齐了,而狼群的包围圈,也越缩越小了……哆嗦着把各个部分拼在一起,眼看着它们自动重新生长拼接起来,高大胖几乎破涕而笑!然而喜悦没持续几分钟,就出现了新的危机:

    重生的布鲁赫,并没有醒过来。

    没有呼吸和心跳,高大胖甚至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已经复活了。

    为什么不醒呢?是因为少了一只手臂吗?

    可是当初梵卓砍断诺菲勒的手臂,对方也是照常说话动作啊。

    高大胖焦急的抬头,兽群聚拢的更近了,它们大概瓜分完了残骸,开始打她这个活物的主意了。高大胖甚至看到一只巫弗兽嘴里叼着那只她没找到的手臂。

    “醒来啊!”

    用力摇摇身下的布鲁赫,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快点醒啊!等会儿你的手都被它们吃啦!”

    着急的抬头看看那只开始低头撕扯啃咬断臂的野兽,高大胖低头奋力打了布鲁赫一巴掌!啪的声音很清脆,让监视她的那只巫弗兽不安的提起前爪又放下,来回倒换了两次,而挨打的布鲁赫却还是挺尸状。

    怎么回事?

    高大胖真的要哭了……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动作却忽然停住。

    把沾了血的手拿到眼前,死死盯着思索了一会儿,高大胖若有所悟。

    是么……原来如此,大量失血,现在的布鲁赫应该是极度衰弱的状态吧?

    要说到超级营养剂……那不是近在眼前么?

    包围圈已经缩小到看得清最近的一只巫弗兽下巴上的残血,没有时间再犹豫,高大胖抓起布鲁赫指甲伸长的手,直直的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涌出来,却没有像高大胖预想的那样快速喷射。无奈之下高大胖只好把手腕按在对方嘴唇上,让血直接流进布鲁赫嘴里……

    “醒来!快醒过来!”

    新鲜的血味让群兽更亢奋!

    两只跃跃欲试的年轻巫弗兽首先跳过来,仿佛试探又仿佛挑衅一般低头咬了咬布鲁赫的脚腕,然后又快速退开!探头探脑的看着高大胖的反应……

    高大胖能有什么反应,她现在恨不能把自己的手腕整个塞进布鲁赫嘴里去好赶快把他弄醒!因为搞不好下一次试探就是咬她的脚腕了!

    试探没有得到反抗,意味着进攻可以开始!

    群兽微微俯身,后腿蓄力,然后猛地扑了上来!

    感到背后被重力一撞,接着是数道火烧般的灼痛!高大胖踉跄着栽倒在布鲁赫身上,本能的嘶声惨叫:“好疼——!醒来啊王八蛋!”

    然而比高大胖叫得更大声的,是再次扑过去咬布鲁赫脚腕的那只巫弗兽。

    它几乎是瞬间被整个踢飞出去!

    嚎叫声中夹杂着可怕的骨骼碎裂声!

    狠狠的撞在巨树的根茎上!只发出咽气般的咕噜的一声,便重重砸在地上!口鼻都流出血来,很快便四肢抽搐着一动不动了……

    这一脚吓傻了所有人(兽)!

    整个包围圈唰的向后退了五六米!

    高大胖呆滞的看着那只野兽的尸体,直到手被抓痛了才回过神来。布鲁赫已经自己坐了起来,用仅剩的那只手臂牢牢的抓着高大胖的手腕,指甲粗鲁的割伤了大胖的皮肤,血牙深深的陷进血肉里,殷红的血顺着喉咙急切的流入……

    这样凶猛的力气和对方身上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让高大胖下意识的有点害怕……

    “慢,慢一点,吸慢点……我,我有点疼。”

    不对,是很疼!很疼啊!

    对方毫无反应,仿佛饥渴的野兽一般抓牢了高大胖的手臂,舔到哪儿就咬哪儿,不管不顾的拼命吸着,仿佛要整个吃进去!

    高大胖真的被弄疼了,本能的挣扎起来,奋力的推拒对方靠近的头……好像被高大胖的抗拒弄得不耐烦,布鲁赫猛地抬头低吼了一声!

    高大胖被吓在原地!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吼声,而是野兽恫吓猎物的那种喉咙里发出的嘶嘶声!刚刚那一瞬间,高大胖可以确定,布鲁赫根本不知道她是谁,那双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性的神色,完全是兽一样的竖瞳!血牙已经完全伸长了,他现在只是一只饥渴的全凭本能行动的兽!

    “我该不会,弄醒了一只更危险的野兽吧……”

    高大胖呆滞的喃喃。

    …………………………

    “全军覆没?!”

    接讯器被狠狠摔在屏幕上!电子屏瞬间爆裂!淡蓝的电流在裂隙里发出滋滋的悲鸣……

    “是的,全军覆没。”

    绷紧身子啪的并腿行了个军礼,传令兵大声回答,眼睛却不敢跟主座上的亲王大人对视。

    傻子也感受的到,梵卓亲王现在的杀气有多重。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仿佛是在压抑情绪一般,转过身背对着传令兵,梵卓低低的问。

    “不知道。”传令兵说,已经不敢抬头了,“那东西有信息屏蔽功能,只要进入范围内的电子仪器全部失效,观测人员无法靠近那东西,而靠近的人都死了。送进去的遥控型武器也全灭。目前从远处只能用推测出是种物理攻击型的生物,似乎也辅助有声波冲击。”

    “那么……找到那个了么?”犹豫了一下,亲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不知道。”传令兵的声音愈发心虚。

    “布鲁赫……死了么?”

    “生存率在10%以下。”

    “是么……”梵卓缓缓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良久,开始口气平静的下达指令:“城堡附近的旦蛰族残余清理工作由驻军副队长科勒全权接管,三分之二的部队留下,剩下三分之一和全部巡检队员30分钟后在城堡南侧集合。这次我们从地面突入!另外,接应部队到达后,全员听从接应部队最高长官指挥。”

    “是!长官!”传令官大声接令,连忙退了出去。

    “我的直觉告诉我,它还活着。”独自坐在座位里,梵卓亲王默默的看着远方即将明亮起来的天空……

    兰卡嫌刺眼的皱了皱眉,关上了城堡的防光护罩,“如果她真的还活着。你最好祈祷布鲁赫将军已经死了。”

    梵卓抬眼。

    兰卡的手指滑过桌上装着血液的透明玻璃杯……“放出笼的野兽跟食物困在一起,你指望他什么都不做么?如果布鲁赫受了伤,情况就更糟。为了补充体力,出于身体的自我保护本能,他大概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把她吸干!如果他还有一点意识,不想她死,那么为了补充吸血的不足,最好的办法就是交/合……亲王大人,您想看到哪种结果?”

    “够了,闭嘴……”

    to be tinued…

    和谐当前。

    19、20章为删减版。

    完全版进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美食当前,有人要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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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弯搞定。

    大黑龙同志领便当,默哀一秒钟……

    第十九滴血

    在恐怖片里,如果你闭上了眼,就最好别睁开

    高大胖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被咬断了。

    皮肉筋和骨头,都在血腥的包裹下,在对方的利齿间若隐若现。再帅的男人现在看起来也只有野兽的恐怖!

    从前在医院里看到别人摔破腿的伤口,高大胖都要跟着寒一下,现在换成自己陷入这样鲜血淋漓的境地,怎一个疼字了得?疼痛总是让人爆发出平常没有的勇气和力气,高大胖开始死命挣扎自救!拳打脚踢,连抓带挠,又咬又叫……

    正在进食的布鲁赫被她弄得不耐烦,翻身想用另一只手按住她却扑了个空,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少了一只手臂。

    不管不顾的吸血动作终于暂停了一下,布鲁赫抬脸稍微离开高大胖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转头寻找自己的手。

    被他赤红的眼神扫到的巫弗兽纷纷呜咽着惊恐的后退……那只叼着他手臂的可怜野兽,甫一被布鲁赫的眼睛盯上,就吓得耸起了全部背毛!喉咙里不停的发出恐吓的咕噜声,夹紧尾巴弓起背,两只前爪都紧张的抓进了泥土里……

    布鲁赫视线的转移让高大胖顿时意识到,此时正是自己逃跑的唯一机会!立刻伸出左手胡乱的在地上摸索着抓了一个土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朝那只叼着手臂的巫弗兽砸了过去!

    在哭得眼前模糊疼得手脚抽筋的状态下,高大胖的石头当然没有准确到砸中目标。但那块不小的石块带着泥土和灰尘“嘭”的砸在正在神经紧张的动物面前,光是动静也足以惊得对方四足离地掉头就跑!一只同伴的惊慌逃窜,带动了整群被吓到野兽!十几只巫弗兽立刻一哄而散!四周的灌木和草丛被它们粗糙的毛擦蹭得唦唦作响……

    手臂的逃跑,让布鲁赫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思考去不去追的瞬间,他抓着身下人的手微松……而高大胖,等的就是这一瞬间!猛地抽回被抓着的胳膊,左手随手抓起一把灰土叶子扬在布鲁赫脸上,高大胖连滚带爬的转身就跑!

    一左一右两边拼命逃跑的人兽弄得静谧的森林也热闹了起来!

    被留在原地的布鲁赫默不作声的站直身子。

    先看了看高大胖逃走的方向,和被她弄得唏哩哗啦的树丛。

    然后转身目测了一下兽群逃走的距离和速度。

    最后低头看了看沾着大胖鲜血的手心。

    将军大人冷笑了一下,抬手,缓缓舔去上面的残血……瞳孔微眯,闪电般消失在原地!

    高大胖慌不择路的只顾往远处跑!膝盖被石头硌得生痛,脸蛋被森林里的藤蔓叶子划出细小的伤口,深一脚浅一脚,眼前的景物晃动而混乱,紧张得腿软让她不停的摔跤,可是还是要跑,拼了命的跑……

    摸爬滚打了半天,后面却并没有追兵扑上来,跑得上不来气的高大胖心里一放松,脚下就发软,直接歪在了树根底下,靠着树干连连喘气……

    休息了几秒钟,某人缺氧的大脑才渐渐清醒——不对,放心得太早了,这样下去不行!

    牵扯到食物的时候,吸血鬼的鼻子就像猎犬一样灵敏。对布鲁赫来说,她血液的味道就是最好的指路标!身上带着这么多的伤口,再加上绵绵不绝淌血的手腕,她跑得再远都没用。而只要知道她在哪里,凭着血族强大的速度和力量,对方很快就能追上来!

    高大胖惊得瞬间站了起来,下意识的重新开始逃窜!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能有这么多时间逃跑了。因为对布鲁赫来说,那群巫弗兽还要比她难追些,所以他决定先搞定自己的手臂,再循着血味回头来找她这只囊中之物。至于找到之后,自然是咬断脖子撕烂了尽情享用之类的吧……想到这里,高大胖浑身发寒!

    怎么办,要怎么隐藏自己致命的气味?

    我不想死在这儿!

    跑到精疲力尽的高大胖停下脚步,扶着树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戴在那里的气味抑制器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不过就现在全身浴血的状态来看,估计就算还戴着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高科技产品不在,现在她所能想到的掩盖味道的东西,除了更强的味道,就是能够隔绝气味的东西。比如真空,比如水。

    高大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扭曲的紧张笑容……视线的正前方,森林早晨的薄雾里,不远处一个泛着冷光的水潭在太阳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

    “亲王大人,追踪器找到了。”

    兰卡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上了那只断裂的精致手镯,“但是只有手镯型气味抑制器,没有人。”

    梵卓转过头,默然的接过那个大胖一直随身戴着的小玩意,拿在指间轻轻摩挲……手镯似乎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直接割断的,沾了少许草屑和泥土,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血气和沐浴后的清新香味。这让他想起来手镯的主人似乎是在洗完澡之后被捉走的,而通常,沐浴后是它乖乖呆在房间里等他来用餐的时间……

    兰卡抬头看了眼亲王的表情,低声道:“找到手镯的地方是那东西的覆盖范围边缘,大概是她刚遇袭的时候掉下来的吧?再往前十几米就是有来无回的禁区了。说实话,好吧,虽然这话不中听,但我现在真的不抱希望她还活着了……”

    “没错,不可能有任何进入那东西范围的生物还活着!”护卫队队长唰的打开感应门,走进临时搭建的指挥塔,动作粗暴的把脸上的黑色金属面具掀上去!咬牙切齿的大声汇报:“亲王大人,那东西不止在空中无法接近,现在看来连地面也不行!前面似乎有墙一样的屏障,先遣部队已经全军覆没!我快要疯了,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五年前的科斯蒂摩尔战役都没这么惨烈!”狠狠砸了金属墙壁一拳!小队长悲愤道:“最糟的是我们至今对那王八蛋一无所知!连它是个植物还是动物都不知道,完全处于稀里糊涂被动挨打的地位!现在太阳也升起来了,穿着防护服会让军队的战斗力和灵活性都大幅度下降。亲王大人,这样下去根本不行!”

    兰卡皱着眉咬着指甲重重的坐下!“可恶!就算只有样本也好……只要给我一小片组织样本,就能在三个小时内研究出干掉这王八蛋的毒剂来!难道就没有一个接触过这东西却还活着的人吗?”

    梵卓亲王垂手将那个把玩了半天的手镯收进袍子里,平静道:“有啊,它还活着。”

    小队长一脸难以置信,“谁?啊,您是说那个人类吗?不会吧……怎么可能?”

    “我很肯定。”亲王坐下来,在策略电子桌上调出这片森林的立体地图,“血的味道,不,新鲜的血的味道,告诉我它还活着。不需要追踪器,只要尝过它的血一次,再稀薄的味道身体也会自动捕捉,无论是金属、泥土还是水都无法阻隔。空气中的微粒告诉我一切,是新鲜的流动的血,还是已经干涸凝固的,是躲藏在空中还是地下,甚至能判断出对方距离自己有多远……”梵卓修长的手指从绿莹莹的电子地图上代表指挥塔的金色标记开始,沿着直线划过半个森林,稳稳的停在一个幽蓝色的半月形湖泊标志旁,轻轻的敲了敲,“它在这里。”

    …………………………

    高大胖觉得自己要窒息而死了!

    尽管她已经拼命闭紧嘴巴,还是让最后几个气泡漏了出去,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摇晃着升上水面……她现在极度后悔刚刚没有找一根中空的草茎,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叼在嘴里躲在水底换气。那样看起来傻透了,可是真的很实用。

    因为在水里耳朵受到压迫,高大胖听不太清周围的声音,她不知道布鲁赫有没有追上来,有没有发现湖底的她。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恐怖片里的女主角一样,死死的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因为在故事里,闭眼的人总是一睁开眼睛,就发现那个最恐怖的东西正好站在自己面前!高大胖怕死了那种镜头。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大胖同学的肺活量一直在普通偏下的水准浮动,她真的撑不了多久了。也许,悄悄地浮上去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顺便折一根空心草不会是件坏事,大胖同学这样想着,松开了抓着湖底水草的手,试着动作不要太大的往水面上游过去,眼睛却还是不敢睁开。

    刚上升了没几米,高大胖的腰就忽然被一个冰冷的东西紧紧缠住!对方勒得太突然太猛,高大胖的肋骨差点断裂!肺里最后的空气也被挤压了出去,还带着惊吓呛进了一大口水!

    一呛水高大胖立刻乱了!睁开眼本能的挣扎扭动着拼命向有空气的地方游!慌乱中却被那东西拖得更深,缠得更紧!高大胖回头,虹膜上便映出扑面而来的巨蟒捕食的冲击性画面!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里甚至看得到带着毒液和癞痢的黑色舌头!手下是冰凉粘滑带着鳞片的蛇皮!眼前是近在咫尺的尖牙和爬行动物没有眼睑的金色竖瞳……

    我要死在这儿了,高大胖想,全身呆滞。

    已经触到她头发的蛇口却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生生停在眼前!

    粗壮的蛇身被一只苍白的手从后面抓住,然后,只一个撕扯,那只手的锐利指甲便将蛇腹整个剖开!紫色的蛇血染红了整片湖水……一片混沌氤氲中,高大胖呆滞的看着血族强有力的手指轻松的将那条蟒蛇的骨头拧断捏碎!缠在她腰上的蛇身,破抹布一样的脱力松开坠向湖底……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刚撕烂了巨蟒的,吸血鬼贵族的手臂。

    好吧,我还是得死。高大胖想,愈发绝望。

    …………………………

    事实上,就算布鲁赫不咬她,高大胖也已经差不多了。

    闭气的时间远远超过她的能力范围,现在的高大胖已经缺氧得头昏眼花,又喝了一肚子的湖水,肺也呛得生疼,连自己游到水面的力气也没有了。

    揽着她腰的吸血鬼大人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贴过来,只是出乎高大胖的意料,布鲁赫没有先朝她的脖子下手,而是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空气,人类赖以生存的空气绵绵的流了过来,垂死边缘高大胖本能的主动抱住对方拼命的吸吮!牙齿咬到了对方的嘴唇,舌头擦过对方的牙尖,急切的几乎要把对方吃进去……一瞬间她忽然理解了血族对于血气的渴望!

    如果饥渴有如垂死,等待有如窒息,换作她也会不顾一切的舔 舐那个生命源泉……

    搂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这个动作让急着吸气的高大胖再次呛咳了起来,中断了接吻开始挣扎……而布鲁赫也不再低头主动寻找她的嘴唇,而是略显急躁的推着她快速向水面游去。甫一探出头便将她整个人粗暴的按在湖边的石头上,埋头凶猛的咬噬!

    高大胖的胳膊被他抓得青紫,手腕的伤口再次破开,后腰撞在石头上,又承担了两个人的体重,一时间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相比之下,被咬开脖子上的血管吸血倒显得没那么痛了。

    只是大概今天流失了太多的血,高大胖开始觉得很头晕,而且有点冷。布鲁赫垂下的银色发丝湿漉漉的滑过她裸露的肩颈,让她觉得很痒,也更加的冷。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太正常,可是身上的男人也不太正常,他的瞳孔一直是竖着的,而且红得仿佛带上了诡异的金色,他的体温也高得吓人,整个人如同一块烙铁,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都滚烫得仿佛要被灼伤!吸血鬼不都是尸体一样冰冷的么?他现在这样,是不是也是标志着生命到了崩溃的边缘呢?

    很快的,高大胖连这些感觉也没有了,她的生命力仿佛已经被对方从脖颈源源不断地吸走了,被牢牢压着的腰肢已经失去了知觉,心脏却不正常的狂跳得几乎要休克!然而不管它跳得多么卖力,都已经没有足够的血液输送给全身,她的左半边身体已经麻痹,左手不听使唤的瘫软着,只有指尖神经质的不时抽搐一下……

    高大胖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云里,被活活的旋转,上下颠倒,头晕目眩。

    “住手……”

    她低低的喊,虽然明知道喊了也没用。

    “……住手,求你……”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

    她呜咽,费力地挪动着,用半麻痹的右手绵软无力的推他的肩膀。

    推搡的手被对方抓住,身上的男人微微抬起身来看她。

    可惜现在高大胖的瞳孔已经涣散得无法聚焦,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短暂的停顿让高大胖得以喘息,意识也稍稍回到身体里。

    布鲁赫仿佛听懂了她的哀求,不再咬开她身上的任何血管,转而专注于舔 舐她皮肤上零零散散的各种小伤口。

    男人此时就仿佛是某种用舌头互相梳理皮毛的野生动物一样,慢慢的,认真的,耐心的埋头舔着。紧绷结实的腰肢挤进她的两腿之间,左手绕过腿弯轻托着她的臀部,右手按着她反抗的手臂,舌头从上到下紧贴着她被湖水浸润的皮肤湿漉漉的游走过她脆弱的锁骨,稚嫩的胸脯,之前被割开的手腕,摔跤蹭破皮的膝盖,被草丛藤蔓划伤的手臂大腿小腿,光脚在森林里奔跑时割破的手脚,在岩石上磨擦蹭伤的后腰,还有被他自己咬伤的脖颈……细致而**,就像是最温柔的酷刑……

    虽然高大胖明白对方只是在进餐,但这实在太像人类情侣之间的爱 抚!最难熬的是舔到脸上的时候,与其说是他是在舔舐,不如说是在亲吻。布鲁赫显然爱极了她唇齿间的血气,但凡两人嘴唇相触,总要侵 入绞缠直到欲罢不能……

    布鲁赫异常高温的身体反而让感到寒冷的高大胖觉得温暖舒服,取暖的渴望让对方的紧贴也显得不像平时那样让人难以忍受,两人几乎全裸的拥抱再加上这样的肢体纠缠舔 舐接吻,高大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了。这种晕晕乎乎的状态,让她在对方的下身顶上来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然而,只是前端进入的一瞬间,不合适的巨大尺寸强行侵入身体最细嫩部位造成的疼痛,就让她整个人在石头上弹跳了一下!瞳孔猛地睁大!尖叫卡在喉咙里痛得出不来!

    感觉到她的反抗,布鲁赫停留在她腰间的手猛的发力牢牢的把她按了回去!另一只手臂干脆直接架起她的腿,侧头在膝盖上亲吻了一下,腰肢便继续下压毫不留情的向更深处压迫进去……

    高大胖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身体遇到伤害时所有的自我保护反应全部启动,眼泪,战栗,昏眩和轻微的抽搐……巨大的力量对比下,她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努力的摇头哀求,“不要,求你……不要,好疼……”

    上一次这个哀求让他停下了吸血。

    这一次,她希冀这个哀求能再救自己一命。

    不过很可惜,对方根本没打算听。

    布鲁赫伏下身堵住她的嘴,缠住她的舌头拖到自己的嘴里吸吮个过瘾,然后用伸长的血牙轻轻咬破嫩肉,就着甜美的血香和身下人喉咙里带着啜泣声的呜咽,抱紧她的腰直接一口气推到了底!完全进入的一瞬间,人类那种与血族完全不同的紧致、柔软和温暖让布鲁赫满足的叹息……他低头亲吻她的脸颊和耳垂,搂起她的腰用力拥抱她小小的身体,舔着她的颈窝,啃咬她用力到耸起来的单薄肩胛骨,没看到她满脸的泪水和快要昏厥的脸色……

    “救命…救命……”

    高大胖不停的轻声呢喃,她现在只有呢喃的力气了,而且夹杂了抽泣和哽咽,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她自己也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疼痛让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更糟的是,这种疼痛似乎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甚至随着对方的亢奋,开始愈演愈烈!

    她庆幸他们两个现在都泡在水里,因为如果没有水的润滑和阻力,她相信自己早就被他整个撕开然后一次一次的撞成两半了……

    “好疼……疼……放开我……”

    她挂在他的手臂上呜呜哭,呻吟的已经不是萨恩星的语言。

    人类在受到伤害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哭喊出母语,向自己最亲密的人求助。其实高大胖现在最想喊的是妈妈救我,可是她知道,根本没用。她想喊兰卡,可是她明白,兰卡不是布鲁赫的对手。于是高大胖可悲的发现,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她能够求救的人居然只有那个把她当食物的饲主。

    可是就算是饲主,他对她也是好的。

    最起码他从没对她做过这种事。

    他完全有权利也有力量这样对她。

    可是他没有。

    就连吸血,他都是尽量让她不痛的。

    “梵卓……救我…呜……救我…梵卓梵卓……”

    高大胖终于大哭起来,喊声也愈发的模糊不清了。

    可是她身上的男人是听清了的,因为他粗野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下。

    布鲁赫缓缓的俯下身来,嘴唇轻轻磨蹭着大胖的脸颊,一点一点地舔去她的泪水,最后在她的耳边很轻的说了句“对不起”。

    高大胖难以置信的费力的睁开眼看他,可是眼前依旧一片模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也不想看清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说话?

    你什么都不说,我还能把这一切都当作是野兽本能的行径。

    被狗咬了总不能再咬回去。

    可是现在,你叫我如何是好?

    脱力的倒在石头上,高大胖闭上眼睛,昏眩的感觉袭上来,眼前一片漆黑……

    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到极限了么?这漫长到可怕的一天。

    疼痛从身体的各处涌出来,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要死去。

    高大胖最终放弃的阖上眼,然后,很快失去了意识……

    她想自己大概是昏过去了,也可能是死了。

    to be tinued…

    第二十滴血

    你煎荷包蛋的时候,问过鸡的意思了吗?

    “小小……小小……”

    高大胖听到有人叫她,很久没有人叫过她了。

    萨恩星上,大家提到她这个异族的时候都是用“那个人类”或者“那只生物”之类的代词,如管家西里之流的古板派则是恭敬而疏远的称她为“小姐”,而兰卡则会带着头疼的表情叫她“笨蛋”,至于梵卓亲王,他好像……从来没呼唤过她。

    “小小,醒过来。”

    高大胖慢慢的睁开眼,在外界明亮的光线中适应了好一会儿,瞳孔才慢慢聚焦。

    首先进入视线的,是古堡高高的穹顶上天使的雕像和拼成宗教图案的五色玻璃。

    微微动了动身子,手脚和腰肢都酸痛得动弹不得。

    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身下是铺着天鹅绒的沙发,流动着七彩光芒的保暖气泡,颤巍巍的包裹着整张病床保持着舒适的高温。

    兰卡站在气泡外面担忧的望着她,直到大胖的眼神清明起来,才放下肩膀松了口气。“太好了,感谢上天,你总算醒过来了,再昏迷下去你的大脑绝对会受损……”

    叉着腰啧啧感叹了一番,兰卡转身吩咐身边的白衣助手,“果然在物理层面上呼唤昏迷者的名字有助于其从生理层面上苏醒,把数据记下来。唉唉,伤成这样都能救回来,我果然是天才!嗯哼哼,明年科研院再敢用什么‘身为民俗学家研究领域跨越太大’之类的愚蠢理由驳回我跨种医疗博士学位申请,老子就用这次的治疗记录让那些顽固的老头子们好看!哈哈哈哈……”

    久违的高八度女王笑声让大胖同学更加清醒了,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有喉咙干裂般的疼痛……

    兰卡连忙俯身制止她,“嘘,别说话,你太久没有进食饮水又一直发烧,喉咙还没恢复,强行发声会造成粘膜破裂出血的。我可没戴隔离面罩,你不要害了我。当初找到你们的森林里简直就像屠宰场一样,到处都是血,你的血,圣血族的血……先进去的军队一片混乱,要不是亲王紧急命令大规模喷洒溶血剂和除味剂,不用跟那植物打,我们自己人就先自相残杀全军覆没了……”

    旁边的助手上来扶起全身无力的高大胖,又细心的在她背后塞了几只巨大的羽绒枕头。兰卡也一边念叨着一边钻进气泡里在她床边坐下,递给她一小杯淡蓝色的水,看着她慢慢喝掉。

    就着兰卡的手慢慢的吞咽,清凉的液体从灼烧的喉咙滚下去,温吞的润泽让高大胖觉得舒服了很多。神志清楚了起来,身体上的疼痛也就愈发清晰了。高大胖皱了皱眉,低低的呜咽了一声……

    兰卡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伸手怜惜的摸了摸大胖的脑袋,“委屈你了……唉,恢复本能状态的圣血族的力量就是普通血族也未必承受得住,何况是体质差了不止一个等级的人类……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够幸运的。连我都放弃相信你还活着了,结果你居然手脚完整的被布鲁赫大人抱着走出森林,而且失血程度也在可控范围内……”

    高大胖抬头打断她的感叹,“幸运?遇到这些事…你觉得我算是…幸运?”

    高大胖沙哑的声音带着干涩还有些含糊不清,望着兰卡的眼睛虚弱而湿漉,仿佛带着受伤而痛出来的水光……

    科学家兰卡咽了一下,转过头躲开被害者的视线。

    沉默了一会儿,又转回头来。

    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兰卡低声道:“也许这样说对你有些残酷,但事实上你的确是非常幸运的。遭遇那棵植物的时候你本就该死了,却有人愿意舍身去救你。而后来,布鲁赫失控,按理说你应该被吸干才对,但他居然能控制住自己没有吸到最后。你可能无法理解这是件多么难的事。当初,当初我自己深陷险境的时候,可是无意识的吸干了我最好的朋友……如果布鲁赫不是训练有素意志力坚强的军人……”兰卡深吸了一口气,“当然,对人类的女性来说,遭到性侵害也是很严重的事,在有些文化里甚至可能跟失去生命一样严重。但是这里是萨恩星。对血族来说,这实在不算什么。我曾经研究过人类的文化,所以可以理解你的愤怒和难过。可是对其他血族来说,根本不会觉得你有什么损失。”

    高大胖陷在被子里,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没吭声。

    尴尬的死寂。

    兰卡放下杯子,咬了咬嘴唇,转移了话题,“算了,说点开心的事吧。现在这种乱七八糟的状态下,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那个该死的杀人植物已经解决了。原来那个外部是铜墙铁壁的家伙弱点就在内部!布鲁赫大人从里面毁了它的根茎,整棵植物就自动崩溃了!说来还真是多亏你们落到了那东西的里面呢……现在组织切片样本也取回来了,针对这种植物的毒剂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兰卡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忍不住激动起来,兴奋的站起来嘀嘀咕咕的说了好几种清扫方案,最后愤愤的抱臂总结道:“说到底这一切麻烦都是索纳斯星那群卑鄙的虫子造成的!果然被梵卓大人料中,那群没有节操的下流家伙正面战场一溃退就只知道在背后使出这种阴险的招数!偷偷由我国走私船带进危险植物的种子。雪季的时候种子在地底沉睡,躲过边检人员的巡查,而到了雨季种子破土而出立刻就变成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猜他们大概想借着我们后方混乱的时候大举反击,可惜他们肯定没想到还没等这种植物蔓延开来,我们就找到彻底摧毁它的办法了。而正面战场的诺菲勒将军也没有等休战结束,早早的就开始了大规模侵略战!现在左右臂螺旋星系人人自危,个个忙着打防御战,一年前埋下的阴谋伏笔哪还有人记得用?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结果完全功亏一篑,真是让人痛快!哈哈哈哈……”

    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反应的高大胖,兰卡讪讪的收了笑声,放下叉腰的手臂,沮丧道:“你想说‘关我屁事’是吧?好吧,我承认这些政治考量的确跟你没什么关系,不过,有件事还是跟你有关的。”

    高大胖侧过脸来看她。

    兰卡深吸了一口气,“你以后,可能会换个主人了。”

    高大胖转回脸去,继续盯着天花板。

    兰卡重新在她身旁坐下,手指百无聊赖的戳着颤颤的气泡薄膜,“虽然你已经与梵卓亲王订立了契约,按理说布鲁赫侯爵在地位上低于亲王,是没有资格对他的人出手的。但是,血族的法规里有一条以生存为优先原则的紧急避难条例。即是说,当血族受到生命威胁时,可以以生存为目的破坏或者侵入其他血族领地,或者使用其他血族的食物及武器,不受地位限制,也不受道义或法律上的责难。”

    兰卡叹了口气,“你们之前的状况完全符合这种特殊情况,而且布鲁赫又是莫诺赛特族的遗孤,更是生存优先,所有血族都会认同他的行为。而通常来说贵族的血源食物如果被其他人使用,出于洁癖和贵族自尊,一般原主都会干脆让渡给紧急避难的使用者。所以从习俗上来说,布鲁赫大人现在完全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收你。”

    兰卡看了一眼依旧没什么反应的高大胖,有点无奈的继续道:“当然,你的情况有点特殊。梵卓大人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愿意让渡。但现在情况这么复杂,有权力做这个决定的,不是梵卓,而是长老会。布鲁赫的遗族身份加上这次独力击破杀伤性植物的军功让他现在很占优势,更何况布鲁赫的father就是长老会之首的辛摩尔大人……

    还有另外一件事,那个,你是处子吧?虽然这个时代已经没几个人在意这点了,但根据血族古老的法律,初夜权也是重要的考量之一。古代的时候人们相信身心忠实于取得初夜的领主能保持血液的纯净,而纯净的血液就代表力量和增殖。据我所知,辛摩尔大人一直对繁育后代的实验没有死心,所以我想无论于公于私他应该都会支持布鲁赫的。于是现在的形势对梵卓大人很不利呢……布鲁赫大人从森林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长老会提出接收你的申请,而梵卓亲王自然立刻提出异议!现在双方在长老院争执不下,亲王大人还没回来,我觉得还是先让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比较好。”

    高大胖轻声说:“嗯,谢谢。”

    兰卡看着她的侧脸,想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希望是哪个?我是说,不管长老会也不管亲王将军他们的想法,你自己希望是哪个?”

    高大胖转过头看看她,然后慢慢道:“兰卡,我饿了,想吃荷包蛋。”

    兰卡抚额,“荷包蛋……这算是软性的回避我的问题么?”

    “不算是。”高大胖躺回去,软软的陷在枕头里,继续望着天花板,“其实,我的希望有什么关系么?说到底只不过是食物而已,就像我们煎荷包蛋之前,难道会去问问母鸡的意思吗?”

    兰卡噤声。

    高大胖疲倦的闭上眼睛,“大家都是肚子饿了想吃饭而已,我也一样。所以兰卡,帮我煎个荷包蛋吧。”

    “小小……”

    高大胖又听到有人叫她了。

    只是这次的声音如此贴近,带着冰冷的气息擦过皮肤,让人从温暖的梦中不舒服的被迫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丝丝缕缕月光般垂下的银色发丝……

    梵卓单手撑在她的枕边,俯身看着她。

    血色的细长眼睛在俊美如同雕塑的脸上闪着诡异的冷色。

    高大胖隐约的觉得对方身上带上了一种平常没有的可怕气势。

    或者该说,平常这种可怕总是被掩盖在华丽高贵的气质之下,只是今夜被恣意的放出来了……

    “现,现在是什么时候?”有点不自在的转开脸,高大胖飞速的打量了一遍四周。光线昏暗,门窗紧闭,一个人都没有。这些都意味着现在是白天。

    血族的世界里,夜晚才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时刻。而白天,密闭的城堡里只有她这个人类和不怕日光的圣血族才会偶尔活动。

    现在,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城堡唯二清醒的两个人里,有一个此时很危险。

    对方贴近的压迫姿势让她的身体有点僵硬,高大胖试图开口说点什么,“我……”“嘘……”冰凉的手指轻触她的嘴唇,阻止了任何要出口的话。梵卓亲王微眯着眼检视了她一会儿,搭在她唇瓣上的手指便顺着小小的脸侧滑下,轻轻抚摸着她温暖的脖颈,然后微用力托着她的后颈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亲吻着她松软的头发……

    高大胖睁大眼睛僵硬着脖颈,仿佛要窒息一般在对方怀里拼命的喘气!

    刚刚男人用指尖碰她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就自动抖个不停,高大胖还以为那是因为对方手太冷的关系,可是现在,连高大胖自己也意识到不正常了!被异性抱着,就算不激动也不应该眼前发黑呼吸困难仿佛要死去一般的难受吧?

    “不,不要……不要……”嘴唇下意识的颤抖出拒绝的话语,内心却是以疯狂的音量呼喊着放开我放开我!滚开!不要碰我!!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蚊蝇一般细弱的声音,手脚都使不上力气,软软的任人摆布,身体自己却抗拒到微微痉挛的程度!

    抱着他的亲王自然也发现了高大胖的反应异常,停止动作松开了手,抓着她的肩膀低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的脸。

    高大胖抖得停不下来,在梵卓的目光下,费力的用两手抱紧自己团成一团,低低呜咽:“你别碰我……”

    抓在她肩上的手突然用力,指甲瞬间刺进皮肤里,骨头咯咯作响得几近碎裂……可是,就算是疼痛也不能让她身体那种抗拒的颤抖停下来。剧痛和紧绷让高大胖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

    僵持了一会儿,梵卓似乎也终于意识到,现在虚弱的她经不起这种程度的怒气,便渐渐放松了力量,手掌顺着她的肩膀滑下,动作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从她的腿弯伸进去,连被子一起把她整个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上搂在怀里,手指撩开她被抓坏的睡衣衣领,轻轻的褪到肩下,微低头舔吻她流血的肩膀……

    这样亲密的揉捏抚摸舔舐只会让高大胖全身更加紧绷!眼前眩晕得似乎连抗拒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鸵鸟般死死闭紧了眼,抱着自己发抖。

    “你讨厌我碰你到这种程度?”低着头的梵卓冷笑了一声,惩罚性的加重了吸吮的力度,缓缓的顺着肩膀吻上来轻咬着她的下巴,“可是,我一定会碰你……就像我从前说过的那样,只要待在你的身旁就忍不住想要亲吻你,抚摸你,想要贴得更近,想要咬得更深……”舌尖,顺着下巴湿漉漉的向上,暧昧的舔过下唇濡湿了上唇,顶开牙关吻住她的嘴,抓住逃跑的滑溜舌头禁锢纠缠不断的深入……

    微微拉开点距离,垂眼看着高大胖紧紧闭着眼的小小脸庞,梵卓冷笑着慢慢低下头,嘴唇轻触身下人不安颤抖的薄薄眼皮,感受着那下面惊慌微动的眼珠,耐心的吻过左边的睫毛,然后细细的舔过她右边的睫毛,“我一看到你,就想吃掉你。你知道我忍耐了多久……”

    高大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男人危险的压迫感让她紧张得几乎要大哭!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被摆上桌的一盘美食,被人用刀叉细细的剥开外皮,剃掉骨头,然后划开筋肉血管,一口一口的咬掉……

    布鲁赫让她痛不欲生,可是眼前的男人光是亲吻就让她浑身战栗!这样下去会死!我会自己窒息杀死自己!高大胖调动全部意志抵抗着身体的自动僵硬,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起来,努力结果却只是转开了脸微微挥动手脚而已。梵卓轻易就拉住她的手腕固定在身侧,咬着她的脖子把她压进被子里!

    高大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了动物世界里公狮子咬着母狮子的脖子交配的镜头,它们咬着雌性的咽喉是为了防止对方反抗,杀意一起,瞬间就可以咬死。而梵卓甚至根本不用咬死她,只要再吸上几百cc的血,她就等于是自我了断了。

    可是亲王大人,却并没有忙于吸血。只是一遍遍的咬破她的皮肤,制造细小的伤口和零星的出血,然后再轻轻的舔去,让伤口消失。那个样子仿佛在专注于某种残忍的游戏……直到吻过另一面的颈侧时,梵卓的动作才停了下来。嘴唇离开高大胖温暖的肌肤,取而代之的是没有温度的手指。他反复的摩挲着那处清晰的齿痕。那是圣血族的血牙留下的独有的标记,标志着独占和所有权,带着主人的气味和杀意……那不是他留下的标记。

    “兰卡已经告诉你了么?长老院的事……”梵卓低低的喃喃,华丽的声线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残忍,“……不想听听最后结果么?”

    高大胖没说话,她忙着趁对方稍微离开的间隙不断的喘气,挽救自己缺氧的大脑和跳动速度过快的心脏。

    梵卓垂头看着她,仿佛耐心的等着她的答案。吸血贵族银色的发丝流光般倾泻过两个人紧贴的肢体,随着身下人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却没带上一丝温度,依旧在空气中闪耀着寂寞的冷色……

    “呵……说的也是,其实你根本不在乎是谁,不是么?”

    没有等到答案的亲王,那声菲薄的轻笑在空旷的房间里有一点突兀,莫名的带上了些自嘲的味道……

    收敛了冰冷的笑容,梵卓面无表情的伸手,一个个解开身下人睡衣的丝带,然后仿佛剥开最柔软的礼物一样,轻轻的褪掉包裹着对方身体的织物,虔诚的亲吻着每一寸露出的皮肤,安抚那上面被寒冷和恐惧逼出来的可怜战栗,直到它们又恢复平滑温顺……他温柔的,不容抗拒的拥抱她,贴得这样紧仿佛要将两个人的身体融在一起!

    “抱着你的时候,我的身体也会变得温暖。”他亲吻着她的耳后轻声说,“那样的温度会让我产生自己也活着的错觉,”他亲吻她的嘴唇轻声说,“我很喜欢。”

    他真的很喜欢。

    到处都是亲吻,到处都是摩擦,到处都是手指的挑逗,高大胖觉得自己仿佛陷在爱抚的地狱里,梵卓亲王的耐性简直可以坚持到宇宙的尽头!绵腻高超的前戏漫长得连两个人的体温都要融成一个温度!直到高大胖已经感觉不出对方的冰冷的时候,梵卓才开始缓缓的进入……他捧着她的脸,抚摸她濡湿的眼角,用命令的口气对她说,“睁开眼睛,看着我。”

    高大胖不想睁开,她觉得只要不睁开眼睛,自己的世界就没被破坏,谁也进不来。

    可是显然对方习惯了强行突入,下身微用力的一顶就让她猛的睁大了眼睛尖叫出声!

    梵卓低头温柔的亲吻她的额头,接受她细碎的哀鸣,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呢喃:“很好,就这样,看着我,不许想其他任何事。”他的嘴唇深深的吻她的手心,细长凌厉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收缩的瞳孔,她颈侧别的男人留下的齿痕在他锋利的指甲下带着嫣红的血色破碎消失……他低低的说:“记住,我才是你的主人。”

    她睁着眼睛流泪,浑身都疼,什么也没听进去。

    低头咬了咬她的指尖,微用力拉着她的两只手腕固定在她头顶,亲王大人以诱哄的口气俯身轻声在她耳边说:“不会很疼的,相信我。”

    高大胖不信。

    可是不管她信不信,他都不会停。

    挺进的第一下就让她几乎背过气去,之前被抑制在体内的所有力气仿佛一瞬间爆发了出来!高大胖放声尖叫,声音凄厉得吓了她自己一跳!

    随着这声尖叫,她觉得四肢的力气都回来了!于是立刻毫不犹豫的推拒着身上的人,奋力挺腰扭动两腿乱蹬的想要甩开入侵的东西……这样的摩擦蹭动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她身上的男人低低的闷哼了一声,肌肉瞬间紧绷!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高大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那双手顺着身体的曲线下滑,然后扶在了自己的腰上,另一只手则托起自己的臀,配合着摆出了更方便用力的姿势!

    以这样虚弱的身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接受两个血族的侵犯,高大胖只觉得自己快要爆炸!拼命的挣扎除了消耗体力没有任何效用,用力抓挠着对方肩背的两手无法在血族强壮的身体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手边能够得到的华丽银发已经被她扯得乱七八糟,可是男人完全不受影响,也毫无停下来的意思,最多在头发被拉扯得碍事时低头惩罚性的咬咬她的耳垂……

    高大胖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只想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一部分在自己的身体里进进出出,让她反胃的恐惧症状变得更严重!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这一切都接受得很好,就算受到伤害也能保持稳定的情绪,就算被当做物品对待也能乐观的活下去,她不恨布鲁赫,也不恨梵卓,她愿意接受这个异星上的生活方式,她坚强得要命!可事实上,她的身体都比她诚实,它畏惧着异性的碰触,它抗拒着强势的进入,它每个细胞都嘶喊着愤怒……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高大胖的眼里疯狂的涌出泪水,愤怒灼烧得她的瞳孔也变得通红!费力的撑起脖颈死死盯着身上享受律动的男人,她几乎是瞬间出手狠狠的扇了对方一巴掌!

    高大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动作都没这么快,这么狠过。可是对方却连脸都没偏一下,似乎对这点攻击力不屑一顾,甚至连身下的动作都没停,只是抬手握住她打他的右手,侧过头在她甩红了的手心里亲了亲,轻笑,“疼么?”

    高大胖看着他,眼泪不断的流下来,呼吸急促到哽咽的程度,肺里阵阵的刺痛。于是他又凑过来亲吻她的眼泪,似乎要她别再哭了。

    疼么?疼么?

    她依旧看着他,流着泪回答:“很疼……”

    然后躲开他的脸,重重的倒回松软的被子里,用手臂压着眼睛,低低的喃喃:“我竟然向你求救……那个时候,我竟然喊你的名字……我竟然喊你的名字!”

    梵卓的动作忽的停下来,仿佛瞬间被冻住,连发丝也在空气中静止!

    她躺在他身下一动不动,眼泪在手臂下不停的淌下来,声音却不再带一点哭腔,她说:“滚出去!”

    to be tinued…

    一块创可贴

    注:番外小剧场与正文无关!

    小孩小孩你别馋,

    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喝几天,

    哩哩啦啦二十三。

    二十三,糖瓜粘,

    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糊窗户,

    二十六,炖大肉,

    二十七,宰公鸡,

    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

    三十晚上熬一宵。

    初一拜年放爆竹

    初二女儿回家转,

    初三老鼠娶媳妇,

    初四烙饼炒鸡蛋,

    初五开门迎财神,

    初六关门送穷鬼,

    初七面条来绑腿,

    初八谷子撒满家,

    正月十五看灯花。

    梵卓亲王:“上面那一大段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胖:“谁知道,妖导让念的,我估计是凑字数。”

    兰卡:“咳咳,民俗,那是民俗。讲的是华夏地区的新年节日,概括了从前一年的最后一个月份,也就是‘腊月’,到新一年的第一个月份,也就是‘正月’,人们所要做的所有节庆活动,含有祈福迎新的意思。”

    大胖:“为什么我要听你这外星吸血鬼来给我这地球人普及什么□节呢?”

    兰卡:“因为据说地球小孩多半对本国文化一无所知。从社会学上来讲,这是一种可悲的文化流失。”

    大胖,眼神飘忽,“其实……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兰卡,不屑耸肩,“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无知就是无知,如果你不服气,就把上面的传统习俗解释一下啊。”

    “好。”被外星人挑衅了的地球人,淡定转身,“妖导,剧本呢?答案借我抄……”

    胖啊,你真是中国当代高中生的骄傲。

    ………………我是曾经有个人高中抄了三年作业,第二天他口口了的分割线……………

    ?腊月初八?腊八粥

    大胖:“腊八腊八,冻掉下巴。所以家家户户都要熬腊八粥。黏黏呼呼的粥,喝了就可以粘住下巴。”

    布鲁赫:“这不可能。如果那种食物的粘度足以粘住肢体组织,理论上来说是无法吞咽的。”

    兰卡,翻资料,“这种叫‘腊八粥’的食品是用八种不同的谷物熬制而成,也许在高温加热期间由于分子的相互作用,粥内产生了我们所无法想象的化学反应。”

    梵卓:“就算如此,也只解释了腊八粥的粘性问题,并没有解决布鲁赫提出的悖论。”

    兰卡:“说的也是,也许人类的唾液会跟腊八粥会产生另一种润滑反应?”

    管家西里:“那要怎么保证断裂的肢体上一定没有沾到唾液呢?从生理构造上来说,下巴离口腔很近吧?”

    “肌肉强度……”

    “神经连接……”

    “做试验……”

    大胖:“= =这只是个比方好吗,没有人会真的用粥去粘下巴的……”

    兰卡:“那你们用什么粘?”

    大胖:“我们用……咳,我们不粘!”

    西里:“那冻掉的下巴要怎么办?”

    大胖:“那只是个比方,没有下巴掉下来,放心吧……= =”

    布鲁赫:“既然不会发生,为何要流传成口决?这样虚伪的舆论误导是地球人的普遍作风吗?伪科学是传统民俗?你们到底是怎样的种族啊?”

    大胖:“我受够了……”

    ?腊月二十三?糖瓜粘

    大胖:“腊月二十三,灶王爷升天。因为这一天灶王爷要回天上去跟玉皇大帝述职,家家户户怕他把自家的丑事说出来,所以要在灶台上放金色的扁扁瓜形状的糖,黏住灶王爷的牙,让他不能打小报告。”

    梵卓:“灶王爷是谁?”

    大胖:“掌管厨房的神仙。”

    兰卡:“哦,他就是掌管那个杀生碎尸场所的神?”

    众鬼:“是死神啊……原来是死神。”

    大胖:“……”

    布鲁赫:“等等,用暴力阻止长官如实汇报是犯罪行为吧?为什么会成为习俗?你们的社会究竟混乱成什么样?”

    大胖,气短的喏喏:“给糖吃不算暴力……”

    布鲁赫:“不要转移焦点,手段只是表象,阻碍调查就是犯罪!”

    兰卡,耸肩,“得了我亲爱的将军大人,铁面无私只是您军队里的作风。汇报不实,谎话连篇,报喜不报忧,是全宇宙的通病。政府机构内部还算好的了,面向民众的新闻媒体才更夸张。”

    大胖,点头:“没错。我们那儿的新闻连播总是前面十分钟中央领导都很忙,中间十分钟全国人民都很幸福,最后十分钟其他国家都在水深火热中……”

    ?腊月二十四?扫房子

    大胖:“送走了灶王爷以后,家里就不剩什么神仙了,所以可以随便扑腾翻闹,所以家家户户一般开始大扫除,把屋子收拾干净准备过年。”

    管家西里:“为什么有神仙在的时候不能打扫卫生?反对长官越权干涉!呼吁管家独立自主!”

    大胖:“= =那只是一种说法,我觉得真实原因应该是:打扫得太早了等到过年时又会弄脏,打扫得太晚了临近过年事情多又可能没时间,所以提前一个星期左右从结果和效率上来说都是最合适的。”

    管家西里:“原来如此!啧啧!地球家庭主妇的全局规划观实在值得全宇宙的学习!”

    大胖:“好说。”

    ?腊月二十六?炖大肉

    大胖:“这是杀年猪,准备年菜的日子。”

    鬼众:“就这样?太简洁了,说得详细点。”

    大胖:“好吧……一般来说杀猪的时候先要从猪侧腹或者脖颈处捅进去放血,这个时候猪往往会惨叫,而且非常凄惨嘹亮,所以中国有个比方就是‘杀猪般的惨叫’。放血之后呢就是肢解:猪头剁下来淋上猪血系上红绳先摆在案子上祭祖,完事之后可以把耳朵割下来切成丝、舌头砍断片成片、当然猪头肉本身也是不错的下酒菜。至于那具没了头的尸体,也全都可以吃:四肢可以砍下来顿成黄豆猪手煲,或者酱猪蹄;尾巴切吧切吧卤一下也很劲道;蹄髈、小排、五花肉、大排,怎么烧都好吃;肚子剖开里面的内脏都是美味,爆炒腰花和红烧肥肠是我的最爱,啊,就是肾脏和大肠部分;剃掉肉的骨头也不要浪费,炖成大骨汤很补很好味;放出来的猪血可以做成血豆腐或者灌血肠,涮火锅或者做毛血旺都是好材料;猪肚上的大块脂肪可以刮下来,放在锅里慢火熬成猪油……”

    兰卡,扶墙抽搐:“谁……是谁要求完全版的?!拖出去晒太阳!!”

    ?腊月二十七?宰公鸡

    大胖:“这一天呢,大家要抓住最肥的一只鸡,然后手起刀落,从脖子……”

    鬼众:“跳过!”

    ?腊月二十九?蒸馒头

    大胖:“有关小麦芽在高温蒸汽中的慢性死亡……”

    众鬼:“=皿=过!!”

    ?腊月三十?除夕夜

    大胖:“三十儿晚上活动最多啦,一年的最后一天嘛,要吃团圆饭,要放爆竹焰火,要换新衣服,要守岁,要贴春联……”

    兰卡:“这个我知道!春联!嗯哼哼哼~华夏汉字的智慧结晶,语言能力在此高下立辨!”

    大胖:“兰卡,你是想暗示我们你会写春联么?”

    兰卡转身麻利的掏出红色羊皮卷:“不是暗示,已经写好了,我就是想显摆!”

    “……”开始觉得萨恩星人有时候直白得真可爱的大胖,接过卷轴展开一看,只见……

    上联:甩尾翻江定海蛟

    下联:振翅遮空啸天龙

    横批:都吃了

    大胖:“……”

    ?大年初一?拜年

    大胖:“初一要走亲戚逛邻里,互相拜年道喜,小孩子们会给家里的长辈磕头说吉祥话,然后长辈会发给红包。红包里一般放上一些钱,称为‘压岁钱’。其实这个习俗里重要的是代表福气的红包,里面的钱倒是次要的。不过现在大家明显更重视红包里面的数额,至于外面的皮是什么颜色,已经没人在乎了……”

    乔凡尼亲王:“可以理解,比起没有现实流通价值的虚拟福气,当然是可以带来实惠的货币更受欢迎,地球人还是很务实的。”

    大胖:“没错。可正是因为这种关注点的转变,包红包已经成了年底亲戚间最头疼的事。该给谁包,该包多少,给谁是还礼,给谁是示好,给谁是碍于面子意思意思……这些人际关系层次的考量虽然复杂但毕竟还属于脑力劳动,真正的战争还在给红包的一刹那!一边说一定要给,一边说一定不要,说要给的心里万分舍不得真想不给,说不要的攥住就不撒手其实真的想要,场面上却又一定要推辞给所有人看。于是双方你追我赶,厮打推搡,从屋里战斗到屋外,有时爹娘姑嫂齐上阵,体力不好的能不能撑过年初一都是两说呢……”

    鬼众:“地球真可怕……”

    ?大年初二?回娘家

    大胖:“嫁出去的媳妇在新年第二天要带上丈夫孩子回自己的娘家给父母拜年,礼物不可以带得太多,而且一定要在中午之前就回到婆家。”

    梵卓:“娘家是什么?婆家又是什么?”

    大胖:“娘家就是妻子的父母家,婆家就是丈夫的父母家。别问我妻子和丈夫是什么,我给你解释过什么叫夫妻了。”

    梵卓点头:“嗯,合法的床伴嘛~”

    大胖,扭头!“不能抽他,我要忍,我要忍,其实理论上他说的很对,很对……”

    兰卡,跟旁边人悄悄话:“要是我族有这个制度的话,梵卓大人大年初二的上半夜得劈成纳米大小的块才够用呢……”

    管家西里:“嘘,你知道的太多了……”

    ?大年初三?老鼠娶亲

    大胖:“传说这一天是老鼠娶新娘的日子,所以人类应该早早熄灯就寝,不要惊扰了鼠族的婚礼。”

    梵卓:“如果惊扰了会怎样?”

    大胖:“听说每个晚上不睡觉然后看到老鼠新娘的人,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就会变成一堆白骨,骨头上全是细小的啃咬的齿痕……”

    众鬼,惊,退!“真,真的?”

    大胖:“不,我胡诌的。其实这个习俗大概只是因为年三十儿以来天天打牌熬夜大家都玩累了,差不多想早点睡觉而已。”

    众鬼:“……”

    ?大年初四?迎灶神

    大胖:“之前去天庭开会的灶王爷回来了,家家户户为了欢迎他,就烙春饼,炒六道菜,做卷饼吃。”

    乔凡尼:“等等,为什么人类自己吃卷饼是在迎接神仙?灶王爷得到什么好处了?”

    大胖:“呃……他可以看着大家吃?”

    鬼众:“= =……”

    乔凡尼:“切!真是没油水的烂职业。”

    客串飘过的灶王爷:“好过分……人家玉帝说了明年给我加薪的!”

    客串剔牙的玉帝:“你说啥?风太大我听不清……”

    ?大年初七?面绑腿

    大胖:“初七是‘人日子’,又称‘七煞日’,不宜出门。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吃面条,意思是拴住小孩子的腿,让他们不要被小鬼带走,活得长长久久。”

    梵卓:“哼,活得长长久久很好吗?吃了面条就会活得久吗?”

    大胖:“当然不一定,吃面条噎死的都有,不过有愿望总是好的。”

    梵卓:“人类的愿望真无聊。”

    兰卡:“可是据说愿望这种东西对能力不足的人类来说,可以起到心理安抚的作用。在安定的心理状态下,人类更容易获得成功,或者满足于现有的成功。”

    布鲁赫:“与其许不切实际的愿,还不如在新年伊始树立一个切实可达到的目标。成功的人生应该来源于对时间有效的利用!”

    大胖远目……

    “妈妈,我居然在宇宙的彼端听到了卡耐基成功讲座……”

    鬼众:“迎地球新春,创宇宙和谐!”

    ?大年初八?撒谷子

    大胖:“传说初八是谷子的生日,所以这一天要在家里撒些谷子祈祷来年获得丰收。不过事实上,现在农民少了,初八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意味着年假结束大家回去接着上班上学熬日子而已。同时也意味着春运紧张,火车票难买,拥挤路况……”

    兰卡,小声:“它似乎对这一天充满了怨念呢……”

    西里,疑惑:“春运是什么?”

    兰卡:“嘘,别问,传说那是个小市民的怨念高度凝聚的词汇……”

    ?正月十五?元宵节

    大胖:“狗男女们逛庙会,看花灯,猜灯谜,吃元宵,眉来眼去,勾搭成奸的日子。”

    西里:“它似乎对这一天充满了更深的怨念呢……”

    兰卡:“嘘,别说,听说没有男人缘的地球少女都是很幽怨的。”

    ………………………我是大胖同志十八年来没人追的悲催分割线………………………

    ?后记:

    梵卓亲王:“给我讲讲过年要吃的东西吧。”

    大胖:“你们不是不爱听?”

    梵卓,迷人微笑:“但你讲这些事的时候表情最开心,你很怀念吧?想讲就讲吧。”

    大胖,感动不已,“嗯,那我们就从饺子说起吧!”

    梵卓:“饺子是什么?”

    大胖:“磨碎的麦子和上水做成外面的皮,里面是肉搅碎了做成的馅儿。”

    梵卓:“哦,植物的尸泥包裹着动物的尸泥。”

    大胖:“…………没错。”

    …………………………我是请别怀疑,本文真的是言情的分割线…………………………

    忽略牵着小手讨论着美(?)食冒着粉红(?)泡泡渐渐走远的二人,让我们回到大厅的另一边。

    此时的布鲁赫同志,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转身想去找大胖同学聊天,可是……

    兰卡,漫不经心的修着锋利的指甲,“早就被梵卓大人拉走了。”

    布鲁赫,低气压:“什么时候……”

    兰卡:“就在你凝视着窗外摆着酷脸内心自我矛盾着‘啊喽~我到底要不要放下身段去跟它说话可是男人太主动很丢脸可是可恶啊味道真好闻好想再凑近一点可是靠太近我肯定忍不住下嘴咬它好歹现在它跟梵卓亲王有契约在先破坏规则违反我的人生原则可是这样那样啊啊不管了先拉到没人的地方再说……’的时候。”

    布鲁赫:“……”

    “什么?我真的说中了?”兰卡抚额,“拜托,抢吃的跟抢女人一样,就要嘴甜、手快、脸皮厚!跟亲王比,你差远啦……”

    于是,习惯性出手慢的布鲁赫将军,

    独自落寞的爬上大黑龙,

    慢慢飞成天边那一朵,

    忧郁的,

    小乌云……

    咳,将军,明年还请加油!

    —番外之贺年章?end—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上面提到的春节民俗天南海北的都有,现实中是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的,比如腊八我老家那边就不是喝粥,而是腌腊八蒜,等到年三十儿吃饺子的时候蘸着用~

    嘛,总之,给天南海北的大家拜年啦~虎年吉祥!(嗯,今年是我本命年的说,原来我是毛茸茸的……)

    第二十一滴血

    上等货,不讲价

    高大胖逃走了。

    这是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得到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怎么可能?

    的确。

    理论上来说,边防城堡的防御系统铜墙铁壁,萨恩星两大元帅的驻军都在城里,区区一介人类战斗力几乎为零,又刚受重创至今躺在床上起不来,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逃跑?

    然而。

    事实上,高大胖是白天走的。此时所有驻军都在自己的棺材里睡觉,空荡荡的城堡只有电脑控制的自动防御系统在运作,而且只管进来的不管出去的,这只区区人类又偏偏下定决心选了这个所有人都认为她不可能走的时候走。

    于是她逃走了。

    “……带走了一只空间袋,四十几颗维特草果实,三套控温防护服,两件毛裘,两双靴子,一盒十二支静脉注射液,一把微光匕首,一只蝎龙,一份萨恩星地图,还有……咳,一些流通货币和宝石……”兰卡拿着核查清单低声汇报着。

    “流通货币?”正在房间里低着头挨训的边防队副队长科勒诧异的抬头,“它哪来的钱?”

    兰卡脸色难看,“我给的。”

    “什么?!”

    兰卡揉着太阳穴合上调查清单,“那是以前上课时候的事了。当时在教她萨恩星的货币系统,所以就把每个数值的货币都拿了一个样品给她看,我哪想到会这样……”

    “每个数值?!”科勒几乎是咬牙切齿了,“纸币和金属币都有?!”

    兰卡头疼的点头……

    萨恩星的货币系统,分为日常流通的小数额纸币,和价值比较大的贵重金属币,考恩币。因为贵金属的名字太长,民间一般根据颜色将它们分为九彩币:银金赤橙黄绿青蓝紫,其中最贵重的银色考恩币价值超过一座豪华城堡!几乎没几个平民见过,而价值最小的紫色考恩币也可以买下一只翼龙!

    “这下好极了!有了这些钱,它想逃去哪里都可以!”科恩气呼呼的转头看着窗外,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转回头来!“等等,你说还有宝石?该不会……”

    兰卡连忙摆手,“那个可不是我给的!”

    一直沉默着坐在高大胖曾经躺过的沙发上陷入沉思的梵卓亲王淡淡开口,“宝石是我给的。”

    正要开口大骂的科恩瞬间石化在原地……

    “以前……有一天她看电视鉴宝栏目的时候,说里面的红宝石跟我眼睛的颜色很像,很漂亮。我就给她买了几个玩……”亲王大人一副回忆的口吻,带着柔和笑容的轻声说着。

    科恩虚弱的摇晃了一下,“红宝石……所有宝石里最贵重的红宝石……”

    这个宝石的价格,该怎么说呢?

    打个比方,一杯人鱼血价值半座伯爵城堡,那么一块普通大小的红宝石就可以买整个儿的人鱼……好几只!而以梵卓亲王的性格,买来赏玩的宝石自然不会是普通大小……

    “买了几个……几个……”科恩同志还跪在地上消沉……

    看不下去的兰卡挥了挥手,“算了,已经被带走了,郁闷也没用了。再说贵重的宝石和民间少见的银考恩币她恰恰未必敢拿出来用,毕竟这种情况下绝对是惹祸上身的可能性比较大。与其担心那个,不如想想怎么尽快找到她。”

    一直垂着头坐在打开的窗户旁的布鲁赫将军,终于开口:“我感受不到她的位置……20米欧里之内都没有味道,她大概离开超过这个距离了,可能已经在两个城市以外的范围左右……”言罢,抬头看了沙发上的梵卓亲王一眼。

    后者认同的点了一下头,“的确,我也闻不到。”

    科恩闷闷的汇报:“最近几个城市的搜索队回馈结果也一样,看来她已经离开北区了。大人们,现在正是消灭异种植物的紧张时期,不能长期分散人手在这种事上。您看,是不是……”

    沉闷的死寂……

    良久,布鲁赫低低道:“叫他们撤回来吧。”

    “是!”科恩单手行了个礼,领命离去了。

    只剩下三个人的房间愈发沉闷……

    “讨厌到……逃走么?”仰靠在沙发上的梵卓亲王,闭目轻声喃喃。

    窗边的布鲁赫,脸上的表情顿时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

    猛地握紧了拳,转头死死盯着窗外努力自我平静了一会儿,将军才缓缓站了起来,闷声行了个礼道:“先告退了。”

    亲王大人做了个“不送”的姿势,“虽然已经不是我方的权限范围,但我个人会尽量协助你的搜寻工作的,有了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请放心。”梵卓亲王微微笑。

    布鲁赫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关门声静止了很久,兰卡才仰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人,您是不打算告诉布鲁赫大人她手镯里有追踪器的事么?”

    亲王大人淡淡的笑,“什么追踪器?我并不知道这回事。”

    兰卡又叹了口气,打开腕式笔记本,调出追踪数据,“可是您要知道,追踪器的芯片采用的是数据库存码的标准芯片,只要布鲁赫大人有心,还是可以动用贵族权限从数据中心调出来的。”

    亲王大人侧头瞥了兰卡一眼,“追踪器之前在森林里就已经损坏,那之后的数据全部遗失。”

    兰卡无奈的合上电脑,“明白了,我会通知西里侵入主电脑库破坏记录。”

    “你在想,这个人真是坏透了……对么?”梵卓出神的盯着小茶几上一只装着淡蓝色液体的水杯。

    兰卡耸耸肩,“对于您,我习惯了。”

    “说的也是,”亲王大人低声自言自语,“大概只有她会说我是个‘好人’吧?不过……以后她大概再也不会说了……”

    兰卡的脚步顿住,迟疑了一下,缓缓回过身来,望着失落的亲王大人轻声道:“大人,人类的感情是可以挽回的,只是,要付出破坏时十倍百倍的努力……”

    “如果根本就没有感情呢?”

    “那就从头再来。”

    …………………………

    赛勒城是远近闻名的自由都市。

    没有历史,没有风景,没有资源,也没有特产。

    唯有扼住南北交通关卡的地理位置,让这座沙砾中建立起的死城成了萨恩星热闹的贸易大都会!

    这里没有住宅区,每一条街道都是商业街。每一家住户都是生意人。就是匆匆过客,也会在这里以物易物的卖点什么,或者买点什么。

    北方的矿产和皮货,南方的血源和水果,西方的翼龙和宝石,东方的奴隶和武器,风情各异的面孔和货物在有规矩没规矩的交易台上纵横交错。有为权贵们准备的高级拍卖所,也有为庶民们熟悉的小摊位,更有不受法律管辖的地下黑市……

    伪装的身份,改造的容貌,防身的武器,横穿沙漠的食物,都可以在这里买到。自由都市,是逃犯和反动分子的天堂。然而从古至今,却没有一个国家能彻底抹杀这种靠打擦边球生存的城市,相反,它们总是比表面看上去还要繁荣……

    高大胖裹紧了头巾,扣好茶色的风镜,跳下花花龙。

    她没有进城,虽然这里的城管并不会仔细核查每个风尘仆仆的南北过客,但她不想冒险。

    各种摊贩店铺已经蔓延到了城门外,她只想在这里买些横穿沙漠的必需品。

    牵着龙慢慢走着,高大胖觉得很疲惫。

    身体还没好,可是为了充分利用有太阳的时间,整个白天她一点都没休息,一直拼命赶路,努力争取有多远跑多远!

    如今夜晚已经降临,高大胖打赌城堡里的醒来的血族们应该已经发现她逃走了。追兵肯定被大举派出,现在还在空中乱飞显然不是明智选择。

    这座城市之前跟着梵卓亲王视察时曾经来过。那段时间每经过一个城镇兰卡都会详细的介绍该地的风土民情,高大胖总是悄悄的把每个有用的消息都记下来。没人喜欢当一辈子食物,她一直在想逃走的事,也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离开,只是,从来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这么惨痛……

    “咕嗷……”

    花花龙突然叫了一声,抬了抬巨大的脑袋,带动了高大胖手中的缰绳,让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迎面走来两位全副武装的士兵样血族男人,看眼神明显是冲着她这边来的。

    高大胖有点紧张的拉了拉围巾,攥紧了缰绳……

    “嘿!那边的小鬼,站住!”

    正打算悄悄掉转方向的高大胖无奈的停下脚步。眼睁睁的看着二人走到面前。

    “是要参加埃克斯匹欧展会吧?”身材魁梧的士兵a大声说,眼睛并没停在高大胖身上,而是一脸羡艳表情的上下打量着花花龙,“这宝贝儿肯定能卖上好价钱!”

    另一位比较瘦高的士兵b虽然也忍不住爱惜的伸手拍拍龙的脖子摸摸花花的鬃毛,但总算还记得正事,回手递给高大胖一个电子板,“登记一下,龙的展区在西边。领了号码牌以后会有人带你过去。”

    高大胖愣了愣,没接登记板,“……你们说……卖它?”

    士兵a回过头来诧异挑眉,“难道你不是来卖龙的?品相这么好的蝎龙只有贵族才会用,小鬼,别跟我说你就是贵族啊,哈哈哈哈……”

    士兵b却起了疑心,正色对着高大胖喝道:“这只龙是你的吗?该不会是从什么地方偷的吧?摘掉你的风镜,身份证明拿出来!”

    高大胖一时哽住,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的拉着龙想后退……

    士兵a拍了他的搭档一下,嘻嘻笑:“别听他吓唬你。就算是偷的也不关我们的事,这座城市里什么都可以买卖,只要不是使用假币怎样都行!得了,快去登记吧。一看你就知道肯定是从什么贵族家偷跑出来的,一点经验都没有。”上下打量了一番高大胖的体型,男人接着嗤笑:“半血族对吧?不用遮了,哈,我在这个关卡不知道见过多少个逃跑的半血族宠物了!像你这么高调的骑着这么华丽的龙的还是第一个!”

    高大胖满头冷汗……

    其实不是她高调,而是其他的龙都在军队的营地里,只有花花是她私人使用的座驾,停在城堡窗外,一个口哨就能叫过来。为了利用白天的时间尽快赶路也只能骑它了,不过现在看来,这引人注目的豪华龙是绝对不能留在身边了!

    接过登记板,扫了一下上面有关品种、血统、年龄、驾龄、长宽高之类的表格,大胖同学迟疑了一下,小声喏喏:“对不起,我不清楚它的资料……”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

    士兵b冷笑:“呵,你都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就偷出来了?那你眼光倒是不错,这家伙可是个纯血种,年龄又小,日后别说转手再卖了,就是留着配种也能大赚一笔!”

    士兵a扬手拿回登记板好心帮她填完,顺手还在大胖同学的屁股上拍了一把揩了揩油,就把她赶去领号码牌了……

    “小心点吧小鬼,”士兵b经过她旁边时嘲讽道:“别没卖成龙反而被人捉走卖了!”

    “……”

    高大胖揉着屁股郁闷的牵着龙走开,心想对方八成以为所有半血族宠物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才肯吃她豆腐的,要是真的看到她围巾风镜底下那张面饼脸,估计那一爪子就说不上是谁吃谁豆腐了……

    “咕噜……”花花龙低下毛绒绒的脑袋侧头蹭了她一下,这是饿了要吃饭的表示。

    高大胖拍拍它的大脑袋,心想它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卖掉了,否则就不是要吃饭,而是要吃我了……

    果然如士兵a所说,这宝贝儿相当引人注目!高大胖牵着花花刚走进西边翼龙贩售区就有好几个貌似中间商的家伙围了上来,咕咕唧唧喋喋不休无非是说些“这里水深人杂没经验的卖家容易吃大亏不如平价卖给他们,然后还有加价提成拿,坐享其成还不容易被骗”之类之类的……

    高大胖默不作声,只摇手拒绝埋头往里面走。

    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哪有那么多省力又赚钱的便宜事,如果真的有,也只是你还没看出来它背后的骗局罢了。高大胖的确不太懂这些,所以她更坚信最原始最简单的面对面交易。

    翼龙其实不是那么常见的交通工具,强壮耐力好的龙大部分被军队垄断,剩下漂亮的纯血种则是专供贵族玩赏,就算在帝都,也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口拥有私人翼龙。普通的市场根本很难买到的东西,这里却遍地都是!而且天南海北各种品种十分齐全……果然不愧是自由都市。

    不过翼龙好歹是生物,这么多巨型猛禽聚集在一起,饶是场地广大,情况还是很混乱的。一会儿这边的挣开缰绳踩伤人撞翻货摊啦,一会儿那边的试飞降落引起围观喧闹啦,到处都是拍打翅膀激起的尘土,到处都是动物特有的腥臭味……而且翼龙本就是好战的品种,凑在一块儿难免打起来,于是嘶鸣和斗殴声也是不绝于耳……就连自持高贵的花花同志,在跟着高大胖经过一只伸着脖子挑衅的同类身边时,也忍不住龇着牙低吼着上去咔嚓咬了人家一口!

    至于高大胖自己,则完全没注意身后二龙掐架的动静。

    她被场地另一侧一只美丽的黑翼龙吸引了视线。

    那只龙扬起的脖颈优美而高傲,黑色嶙峋的骨刺十分骇人,翅膀展开的瞬间,会露出由深到浅的碧绿水蓝色花纹……就好像,长着蝴蝶翅膀的黑色怪兽。

    高大胖默默的站在那只翼龙三步开外,静静的看着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好一会儿,才转开头,牵着已经打赢了正兴奋喷气的花花走开……

    其实除了不知道花花的资料以外,还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高大胖不知道花花到底值多少钱。所以等到一个看上去比较和善明显也是旅人的大叔过来问价的时候,大胖同学很狡猾的没有吭声,而是伸出了四个手指。

    “四个青币?!”大叔一脸愤愤的惊呼!“开什么玩笑?太贵了吧!?上等的翼龙也就一个蓝币,就算这只是比较罕见的蝎龙,又是纯血种,而且年龄也小,长得也……”大叔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恋恋不舍的伸手抚摸漂亮的花花,直到花花同志不爽的甩了甩耳朵才回过神来!“咳咳,就算是这样,四个青币也太夸张了,两个青币的话我还能考虑一下……”

    高大胖瞅他一眼。

    嗯,原来花花值三个青币左右。

    卖东西最差是一有人讲价就让步,端着不放才能显出你的东西好来。最重要的是,如果被看出来自己不差钱,只是急着出手,反而会惹人怀疑。于是高大胖转开头不看他,用行动表示了“咱明码标价,讲价勿扰”。

    大叔搓搓手,围着花花转了两圈,把价格又提到了三个青币。

    高大胖终于正眼看他,以及他身后牵着的自己的座驾,一只比较常见的不起眼灰翼龙。

    “你不是已经有座驾了?还要买这么贵的龙做什么用?”高大胖问。

    大叔好脾气的笑笑,“我是商人,总要在手里攒些拿得出去的好东西去上面打通关节。”

    明白了,送礼行贿。

    高大胖点点头,“好吧,三个青币就三个吧,但我还有个附加条件。我要你的龙。”

    “可以可以!”大叔眉开眼笑,围着花花转来转去,大笔开销搞定,这些细小的条件根本就不在话下了。

    高大胖懊恼,靠,估计还是卖便宜了!

    花花被转手的时候有一点疑惑,低头看看牵着自己缰绳的大叔,就要凶相毕露,高大胖连忙告诉大叔喂它点好吃的拉拢感情,这家伙饿了呢。大叔忙着从自己的旧座驾上卸干粮,高大胖趁机抱抱花花的大爪子告别,“别担心,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你把你带回亲王城堡的。嗯,该担心的是我才对……”大胖同学苦笑一下,拍拍花花凑过来的大脑袋,然后转身上了新的座驾,摆摆手跟它告别。

    “咕嗷……”

    花花同志大概认识到自己被抛弃的事实了,赌气的扭过头喷了口气,用屁股对着高大胖。

    大胖同志哭笑不得,只收好了青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向大叔打听,“非克城在哪个方向?”

    “西南方,一直飞,太阳升起前就能到了。”大叔做成了生意很高兴,热情的指点了方向,然后爬上新座驾兴奋的离开了。

    “西南方吗?”高大胖轻笑一下。从怀里拿出刚刚从花花身上摘下的控制器,按在新龙颈后。人类跟血族的力量有差,没办法靠拉缰绳就控制巨龙的前进方向。所以兰卡拜托西里给她做了这个驾驶的辅助器,也被高大胖连龙一起偷走了。

    “那就往东方去吧!”

    高大胖呼喝了一声,灰翼龙挣动了一下,便振翅腾空而起,扭转身体,在一片茫茫夜色中朝着东方平稳的飞了过去……

    to be 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

    desydx_23.jpg

    顺说,上面那枚实际上是17世纪80年代法国的古币。有意思的是,那上面类似于云中飞碟的东西收藏家至今都研究不出究竟是什么,更有意思的是,那一圈文字“opportunusadest”翻译过来就是“时机到了,它会出现”……

    在那个年代就能造出这么前卫的货币……作为地球上最不靠谱的一群人,法国人果然够昂!= =

    第二十二滴血

    主角一向是倒霉集合体

    这是高大胖第一次见到蓝色的沙漠。

    大片大片哑光的细沙波浪一样蔓延到天边,在银白的月光下仿佛梵高笔下的油画一般,色泽鲜明到不真实的程度。

    这片土地即使是当初全球巡查的时候,也没有来过。因为这里是无人区。

    在一个不是下雨就是下雪的星球上居然会有沙漠,这实在很稀罕。

    而事实上,高大胖完全没觉得空气里有任何干涸,只有凛冽的冰寒之气从下而上的涌上来,让已经穿了控温防护服的她也忍不住在翼龙背上阵阵发抖……本来就未康复的身体格外畏寒,在一天一夜的奔波之后更是虚弱得头昏眼花,高大胖扶着龙骨慢慢的坐下来,还没等长出一口气,眼前一直高昂的龙头就被突如其来的激光一击射穿!

    刺目的光泽在夜色中突兀的闪过,高大胖的座驾灰翼龙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就瞬间毙命!沉重的龙尸迅速下坠!高大胖尖叫了一声死死抓紧缰绳,几乎是半身悬空飘荡着跟着龙尸一路坠到了底……

    沙子是松软而冰冷的结晶体。

    松软让高空堕落得到了缓冲,尽管如此,高大胖还是在撞击下昏了过去。

    冰冷则加快了人的清醒速度,只稍片刻,高大胖就被因为贴着沙地而冻得拔凉的脸蛋换回了意识。

    呻吟着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数张陌生的脸孔。

    打扮很流民的男人们肩上扛着枪,腰上别着弹夹和能源块,靴子边上插着激光刀,身旁停着以飞行时无声无息而闻名的夜龙。

    贪婪的眼神,强壮的身体,五颜六色的相貌,奇奇怪怪的口音,再加上武装到牙齿……高大胖虚弱的闭目,于是,是强盗集团么?

    早该想到的,在赛勒城那种无法无天的大型交易场所,附近肯定蹲伏着很多这种等着在买卖后洗劫旅人的强盗集团。这世界就是这样,有人靠卖东西赚钱,有人靠抢东西赚钱。

    商队有自己的武装力量,独行侠一般都是身怀绝技,像自己这样又没本事又一个人乱跑的大概不仅是只肥羊,还是只脑袋被驴踢了的肥羊……高大胖睁开眼睛,乖乖听从劫匪命令,从口袋里掏出卖花花赚的三个青币,老实上交。

    对方却意犹未尽,一把扯下她背上的空间包,扔给后面的同伴检查。连她本人也不放过,三两下扯下高大胖的头巾眼镜,抓着头发拉起来仔细端详了一遍相貌身材。

    好在,高大胖的长相还是很安全的。对方很快就识货的发出不屑的一声轻哼,将她丢回了地上……到是后面负责检查行李的其他劫匪兴奋得直叫!

    “大家快看!这小鬼居然有这么多值钱东西!”

    “老大!有宝石!这次我们发了!”

    “啊,银币……这个是银考恩币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宝石是什么颜色的?”

    “别推我……太暗了看不清,紫色……不,红色!红色的!”抓着高大胖的空间袋猛翻的男人,单手举起一块通透的红宝石,正仰头对着月亮查看成色,睁大的瞳孔还没来得及缩回就在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那人捏着宝石的半只手保持着僵死的姿态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带着溅起的蓝色血液,掉落在高大胖面前……

    缺了半个脑袋一条手臂的尸体静止了一下,才摇晃着倒塌……

    这个发展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除了原地呆滞的高大胖,劫匪队伍在短暂的惊乱之后,便全员刀剑出鞘!枪械上膛!严阵以待!

    可是自动缩小成防御队形的众人,迎来的确是一阵诡异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沙地的剌剌声神经质的刺激着所有人紧绷的鼓膜……

    “到……到底什么东西?”

    一个人小声的问。

    没有得到回答。

    “希望不是我想到的那个……”

    那个之前被称为老大的男人调整了一下机枪的位置,低低嘟囔。

    “你是说……?!”听到他低喃的所有人都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后退……“不会吧,那一族不是很少在三月日出……唔!”

    空气中突兀响起的轻微噗哧声,残忍的切割着每个人的耳朵……

    口中未完的话语,大概永远也没机会说完了。

    凭空出现的杀神,在银色的三月之下用刀尖挑起骤然夺命之舞!

    比刀剑更快的身形,比子弹更快的速度!

    仿佛影子,借着夜色,在穿梭之间迅速的收割生命……

    人类的眼球跟不上对方的速度,高大胖只觉得四周的劫匪转眼之间就残肢断臂飞舞了满天!蓝色的血液下雨一般淅沥落下,被蓝色的沙漠默默的吸干……四面全副武装的男人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倒地,甚至没人来得及喊惨叫……

    前后不过几秒钟,十几个成员组成的劫匪队伍就在一片沉寂中全灭!

    高大胖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一边诧异为什么自己没死,一边半爬着伸手去够自己的空间袋……伸出的手指却被狠狠扎入沙子的弯刀利索的截住!

    高大胖吓得猛地缩回手!惊恐的顺着弯刀往上看……

    带着黑色手套的修长手臂,紧绷漂亮的肩膀,优美的脖颈,以及依旧藏在黑色蒙面中的脸孔,只有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线条凌厉,深邃冰冷,毫无感情……银色的短发在沙漠的风中有些不羁的飞扬,发丝下的瞳孔是圣血族独有的血红……

    高大胖抱着手僵在原地。

    来人拔出插在地上的刀,看了她一眼,收回腰间,低头捡起高大胖的空间袋,从断手里扒拉出那块红宝石一起收走,然后直起身子,理也没理她就转身离开了……

    黑……黑吃黑?!

    高大胖满头黑线的坐在一堆尸体中间,整理了半天情绪,才慢慢爬起来。

    分文没有,食物饮水也被夺走,座驾被杀死,地图也没了,偏又困在沙漠中央,现在该如何是好?

    原地发愣的高大胖接着就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个黑衣蒙面煞神居然又回来了!

    为什么会专门转回来?

    灭……灭口吗?

    这个念头吓了高大胖一跳!爬起来掉头就跑!可惜没迈出去两步就被轻松撂倒,脸朝下的摔了个狗啃泥……从沙子里抬起脸,就看到对方抱臂站着,一句话不说的抬脚踢了踢她戴着气味抑制器的手腕。

    高大胖愣了一下,才明白对方是要她把手镯交出来。

    这么说来,的确,兰卡给她做的这个气味抑制器因为是伪装成首饰的,所以外形相当奢华,无论是不知名贵金属的镯身还是上面镶嵌的宝石都可谓价值连城,难怪这家伙专门跑回来一趟来抢……可是,手镯一直是藏在袖子下面的,他是怎么看到的啊?更重要的是,这手镯可是气味抑制器啊,对方是血族吧?高大胖实在没有摘下手镯也不被对方发现自己很好吃的自信……

    稍微犹豫了一秒钟,蒙面杀手同志就已经开始面无表情的抽刀了……高大胖吓得连连后退!“我给你!我给你就是了!你冷静点不要冲动……”

    罢了,反正身上没有伤口。平时的味道并不是特别重,现在是在沙尘味很强烈的沙漠地带,周围又有大把的蓝血族残血起混淆作用,说不定不会被注意到呢……自我安慰的高大胖深吸了一口气,快速脱下手镯,却没有交给对方,而是远远扔了出去!

    高中安全知识课里,老师讲过,遇到劫匪时要老实的交出钱包,而且要尽量把钱包往远处扔,因为劫匪的目的是钱包,所以要创造对方捡钱包视线离开自己的时间,这样才有机会逃跑。

    高大胖扔完手镯转身就跑,也没空看对方是不是真的去捡了,只冲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头翼龙旁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拼命拽着缰绳大喝起飞起飞快起飞!

    以高大胖的力气,自然拽不动缰绳,但好在盗贼集团为了提高撤退效率,所有座驾早就被训练出了“上人就飞”的好习惯。所以感到身上爬上个人的夜龙还是很敬业的振翅起飞了。夜龙翅膀高速的拍打激起了大片的沙子!一时间空气里尘土飞扬让人即使掩面也呼吸困难,眼前更是什么也看不清,直到升到半空高大胖才吐着满嘴沙子勉强睁开眼睛,忍不住回头往地面看去……

    刚刚成为血战之地的沙漠上烟尘依旧弥漫。

    零星可见大大小小的尸体散落其间。

    而烟雾之中,那个蒙面杀手一动未动,静静的站在原地,微仰头看着夜龙飞走的方向。

    高大胖恍惚间觉得,自己的目光在烟尘移动露出空隙的一刹那竟与对方的狠狠对上!顿时脊背全凉……

    猛地转回头,用力甩了甩脑袋,高大胖同学连忙自我安慰那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种夜色里再加上沙土弥漫怎么可能还看得到对方的眼睛,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

    “梵卓大人,看看这个,您绝对不会相信的,追踪器显示我们逃跑的小鸟儿现在居然在砂海!”兰卡兴奋的转身,“果然如地球语所说‘初生牛犊不怕虎’,砂海中心是阿萨迈族出没之地,连我都不敢贸然深入腹地考查,她居然独自一人就闯进去了!”

    亲王大人批阅文件的手顿住,表情难得的不悦,“砂海?她怎么会去那里?马上把她弄出来。”

    兰卡摇摇头,“恐怕来不及了,砂海有磁旋风干扰通讯,没办法定位她的准确位置。”

    放下手里的文件,梵卓闭目靠在背椅上想了一会儿,“能推测出她的目的地么?”

    “可以,”兰卡十指快动,很快分析出精确的动向概率,“人类生存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和水源,再加上避开帝都和诺斯城的先决条件,而且打算横穿沙漠的话……目的地大概只有东南方的未十城了。”合上电脑,兰卡美人有点苦恼的手撑着下巴点点腮帮,“不过我之前以为她起码会采用更安全更快速的飞行器或者粒子传输船之类的,没想到居然用飞龙这么原始的方法……”

    “她不敢吧。”梵卓淡淡道,“萨恩星所有非生物交通工具使用记录帝国高层贵族都可以查到,以她的性格,宁愿选择有未知危险但无从查起的翼龙,也不会选择立刻能被我查出动向的交通工具。”

    兰卡怜悯的望过来,“您还真是彻底的被讨厌了呢……”

    “……”亲王大人沉默了一会儿,回手接通了梵卓城堡的通讯器,“喂,西里么?兰卡说她想你想得睡不着,你过来一趟吧。”

    “我没有!!”抓狂地两手抱头的兰卡,“是我不好!您没有被讨厌!我马上去把她找出来就是了!”

    亲王大人:“喂,西里吗?我大概听错了,你不用过来了。”

    西里:“……= =”

    兰卡:“……= =”

    …………………………

    被洗劫得一无所有的高大胖同学在天上飞。

    她飞得已经快绝望了。

    虽然因为条件反射,夜龙可以起飞,但却没办法降落。高大胖试了各种音调的降落口令,拽缰绳拽得手都红了,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孜孜不倦的飞着。

    本来高大胖还指望这只龙能因为肚子饿就自动往赛勒城飞,谁想到没人驾驭这傻龙根本就是瞎飞!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时还在空中盘旋一阵……绕到后来,高大胖已经彻底搞不清自己在哪儿了。四周唯一没变的参照物,只有身下那仿佛无边无际的蓝沙漠……

    口干舌燥,忽冷忽热,手脚绵软,高大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果然还是……太莽撞了吗?

    也许当初应该在赛特城停留一晚上,等天亮了再上路的。

    不,算了吧。

    走夜路会被打劫,难道住旅馆就不会出事了么?再说后有追兵,任何停留都是危险的,说不定更惨呢。

    于是……不管走那条路都会倒霉么?果然这就是个倒霉透顶的旅程老子就是个倒霉集合体!莫非真的是地球灭了我却没死的时候就把这辈子的好运都用光了?

    思维混沌胡思乱想的高大胖觉得清晰的意识渐渐离自己远去,所剩不多的生命也丝丝缕缕的被这片冰冷的沙漠吸走……不知在夜龙的第几个侧转时,已经瘫软在龙背上的高大胖同学终于滑了下来,重重的拍在沙子上,彻底的昏了过去……

    to be 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蓝沙漠

    desedx_24.jpg

    路上有个好吃的,谁快来捡回家呀捡回家……

    第二十三滴血

    你好,我是死人

    商人杰哈德走南闯北很多年。他带领的商队从来只赚不赔。狡猾的性格和敏锐的嗅觉总是让他能从别人注意不到的旁枝细节上牟利,哪怕正当生意有什么意外,也能从不正当的方面得到补偿。

    比如这次带队经过塞勒城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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