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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猫扑中文 )    绿皮少女莫名其妙的看她:“这跟强不强有什么关系?反正都被绑来喂龙了,当然要尽量想办法降低损失。万一我能杀了它,那可就既能活命又有外快赚呢。”

    “可,可是要是你死了呢?”高大胖觉得自己跟对方的思维好像扩散在两个不同的水平线上……

    “死就死咯,那就跟原本的结果一样,拼一把我又没什么损失。”绿皮少女一脸看笨蛋的表情俯视着高大胖,“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大胖哽住……是吗?生死都是家常便饭,活着的时候就要抓紧一切机会赚钱……果然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这种星球活下去吧?或者刚好是反过来,他们这样的思维正是这种生存环境造就的呢?

    看着少女从玻璃门进去的背影,高大胖闭紧眼睛用力摇摇头!两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振作起来……其实那个塞维支星人说得没错,现在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赶快想想怎么活命吧!

    飞快的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遍,高大胖郁闷的发现自己连一件能用来当武器的东西都没有。除了随身佩戴的耳后翻译器和腕链式去味剂,就只有一只装着阿萨迈银币和邮箱钥匙的小口袋……总不能用这个巴掌大小的口袋闷死人家巨龙吧?

    其实本来她还有一把攻击力很强的激光剑和一支梵卓带在路上玩的粒子冲击枪的,可是也被之前那变形星的小偷连行李一起偷走了。

    高大胖很颓唐……

    正埋头郁闷着,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叫好声!整个场馆都被震动得嗡嗡作响……

    高大胖诧异的抬头,只见那只巨龙一只眼睛居然被戳得血肉模糊!而那个塞维支星少女的一条腿已经断了,此时正满手是血的握着匕首趴在巨龙脚下喘气……没,没想到那女孩真的挺强的……高大胖连忙扑到门前去大喊“加油”!

    只要少女在这里把龙兽干掉了,自己就可以活命了。虽然这样一来明天自己还得迎战一头新的龙,但有一天的时间,梵卓绝对可以把她救出来!总好过现在就死掉……

    绿皮肤少女跌倒的位置离门很近,似乎听到了大胖的声音一般诧异的往这边望了一眼,下一秒巨龙的脑袋就如铲土机一般狠狠的砸了下来!精瘦的绿皮少女顿时消失在尘埃之间……高大胖心惊胆战全身抽凉!

    而那塞维支星少女却出乎意料的顽强敏捷!拖着断掉的腿就势滚到了场地旁边,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高大胖刚刚太紧张用力把手上的小口袋握得死紧!此时才意识到手心被硌得生疼。低头查看,意外的发现口袋角落里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机械……而这个小玩意儿,让高大胖瞬间涌起了求生的希望!

    场内受伤的巨龙因为疼痛已经有些狂暴!无头无脑的四处胡乱攻击着!而失去一只眼睛也让它动作的准确程度大打折扣。可是满地乱滚的绿皮肤少女似乎也已经体力告罄,挣扎躲闪的动作越来越迟缓……高大胖立刻判断出这是她活命的最好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那个塞维支星少女死掉,下一场就是她上场。

    到时候场内没有任何助力,而巨龙也已经适应了独眼的状况,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高大胖突然拍开电子门的按钮直直的冲进了场内!

    观众们顿时发出一阵惊疑亢奋的呼声!解说员诧异的嚎叫声盖过了身后让她滚回来的工作人员的咆哮……高大胖拿出当年100米测验的魄力玩命的冲过半场!拖住动弹不得的绿皮少女,试图将她从龙牙下拽开!然而真的动手了高大胖才浑身冷汗的发现,自己想得太美了!

    首先,她跑得太慢,横插过来的时候巨龙的第一击已经结束,少女已经被撞昏了……

    其次,塞维支人虽然看上去很精瘦,但不知道是不是密度大的关系,居然相当重!凭她的力气完全拽不动……

    完了,计划从一开始就失败!

    果然里少女斗恶龙的桥段都是蒙人的……

    巨龙的头颅再次狠狠撞过来,高大胖下意识的抱住肚子蜷成一团缩在斗兽场的墙角……巨龙的鼻息和撞击激起的气流鼓起她的衣服!震动通过地面和墙面交织在她身体里!但是,却没有任何切实的冲撞发生……

    高大胖诧异的睁开一只眼,惊讶的发现原来龙的脑袋太大,而她又太小,蜷缩在角落时,斗兽场的地面和墙面形成了一个绝对死角!任龙兽如何努力,也挤不进来……

    高大胖刚要松口气,就突然被一个湿漉粘滑的东西重重的从角落里抽了出来!

    糟了!忘了对方可以用舌头的!

    高大胖抱着肚子跌在场地外面,膝盖手肘撞得生疼的同时也无法再用墙角做遮掩,只能挣扎着在龙兽的脚趾和脑袋间乱爬着逃命……

    此时巨龙的另一侧,之前被撞昏的塞维支少女此时摇晃着脑袋醒来了……

    狼狈躲闪的高大胖连忙声嘶力竭的在尘土中朝着的绿皮少女大喊:“吸引它的注意!”

    喊声淹没在亢奋的观众呼喝声里……

    “引开它的注意!让它把头低下来!我有办法干掉它!”她只能拼命的一遍一遍的喊,然后一遍遍的淹没在人群里……

    高大胖的体力也已经耗得差不多了,怀孕以来很少做激烈运动,虽然现在肚子还不算太大,但这样护着腹部蜷成一团在地上乱滚已经是极限,她估计对方再听不见,两三分钟后她就会彻底爬不动,然后被龙踩死了……

    居然死在这种连高等智慧都没有的生物脚下,真是憋屈啊。如果梵卓在,或者给她一支火箭炮,现在就不该是她满地乱爬而应该是她踩着对方的尸体研究晚上的菜谱才对……

    男人和武器,果然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装备啊……否则赤手空拳的人兽相遇,就不一定谁是谁的菜谱了。

    果然抓食物跟煮食物是两个境界。

    说到底,女人还是很弱小的啊……

    生死关头就容易走神的高大胖同志,有关晚餐的辩证思想未完,就被观众新一轮的喝彩惊醒!

    龙的另一侧,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塞维支星少女居然突然蓄力跃起,在巨龙低头的瞬间再次将匕首插进了对方的眼眶里!龙兽惨叫一声!猛地甩开少女,就像所有眼睛里戳了一根刺的动物一样,不够长的前肢乱抓,悲鸣着将脑袋在地上乱蹭,试图把那个匕首蹭出来……

    直盯着龙兽那平贴在地毫无防备的一侧脸孔露出的巨瞳,高大胖没空多想,以手撑地猛然起身,狠狠的扑了过去!

    高大胖同学觉得这是高中体育毕业考以来自己动作最敏捷的一次了!拼命伸长的手将手心里那小巧的器械用尽全力的按进了龙兽的眼睛里!其实场面一片混乱,高大胖根本就没看清自己把控制器按进了哪里,不过很幸运的,她伸长的手臂刚好够到龙兽最柔软的眼睛,如果是其他地方,在坚硬的鳞皮阻隔下,凭高大胖的力气,根本就按不进去……

    上天挽救最后一只人类。

    再次受伤的巨龙仰头长嘶人立而起!愤怒之极的直朝着跌倒的高大胖狠狠咬了下来!

    “不许动——!!”

    人类少女尖厉的喊声穿透烟尘直达巨龙瞳孔上的控制器!龙兽庞大的身体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般戛然而止!

    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整个斗兽场所有看台上一片死寂……

    “后退!”高大胖抱着肚子咳嗽,挥开身边的尘土,“继续后退!咳咳……趴下!趴在那里不许动!”

    龙兽呜咽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场地边缘才老实的缓缓放下四爪垂下头,趴卧不动了……

    斗兽场里一片惊异的哗然……

    解说员哑着嗓子狂喊着“不可思议!”“神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看大屏幕上的慢动作回放……”“娇小的人形生物到底用什么打倒了巨龙?!”

    激烈的口哨声和掌声潮水般涌起……

    高大胖只捂着肚子低咒:“摔得我好疼……混蛋!要是流产了,老娘就把你做成满汉全席!”

    攥紧了小口袋在场边脱力的坐下,大胖同志长吁一口气,发誓这次如果能活下来一定要好好感谢兰卡和七。

    是的,高大胖插进龙兽眼睛里的,正是当初兰卡专门给她制作的控制器。

    这个控制器最开始只是为了弥补人类力量不足以驾驭翼龙而研制的,只要按进兽类的身体里,就可以通过分子电流直接控制对方大脑。高大胖当初就是靠这个驾驶花花龙的,当然,后来跟花花混熟了,这个控制器也就可有可无了。

    之后在高大胖离开城堡的逃亡途中,这个控制器和被强盗杀死的灰翼龙一起遗失在了蓝色沙漠里。本来高大胖自己都忘记这个小玩意儿了。谁想到当初在砂海有过一面之缘的七同志出任她的贴身护卫之后,居然把这个控制器还给了她!

    虽然高大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在茫茫沙漠里找到这东西的,但她知道对方肯定是因为觉得不值钱又没啥用才还她的= =。因为当初一起被抢走的比较值钱的宝石啊手镯啊,强盗同志就死也不肯还……

    怀孕期间根本就不能骑龙的高大胖,当时收到了这么个用不上的小玩意儿也没当回事,就随手塞在了小口袋的角落,没想到,今天此物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果然巧合创造奇迹,科技就是力量……

    按照斗兽场的规矩,胜者可以活下去,并获得大把的奖金。

    高大胖此时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奖金了,一头尘土满身擦伤膝盖撞得青紫的她,现在只想拥抱自己的老公,躲进男人怀里好好哭一把……

    然而高大胖刚扶着斗兽场的墙壁站直了身子,就突然被人从身侧狠狠的扑倒!紧接着锋利的匕首便直朝着她的胸口刺了下来!

    这样的变故谁也没有想到,高大胖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刀尖扎进了自己的身体!连惨叫都忘了……

    跨骑在她身上的塞维支星少女瞳孔里一派平静,因手臂脱力颤抖而偏差的第一次攻击没能致命,少女拔出匕首,瞅准了位置便第二次用力刺下!

    对方的神态如此理所当然,让高大胖连问一句“为什么”的力气都没了……血液涌出的声音里,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混乱中她似乎看到了梵卓惊怒的面孔,隐约还有小吱吐出的火团,高温扭曲了四周的空气……

    高高扬起的匕首第二下到底有没有扎下来?高大胖已经不知道了……

    失去意识前她只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

    妈的,她讨厌这个星球。

    to be tinued…

    第四十五滴血 ...

    高大胖是在鸟叫声中醒来的。

    清风拂面,窗纱飘动,外面绿意盎然。

    大片大片单色的花田油画一般遍布窗外的平谷和山野,空气中也夹杂着淡淡的植物特有的清香……

    虽然屋顶是有点奇怪的高高的尖顶,但总体来说算是很普通的石质结构的小屋。

    这里是哪里呢?

    高大胖眨眨眼,本来她以为自己受了重伤,如果没死的话就算不愿意也一定会被送回萨恩星治疗的。可是这里没有华丽的雕花窗沿和让人眼花缭乱的古董家具,也没有充满科技感的笼罩病床的保温气泡,更没有假人般美型的侍从走来走去……自己身上盖着松软的被子,头下枕着有药草香的麦秸枕头,床头是朴实的没有任何雕琢的原木……

    这里不是萨恩星。

    高大胖试图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左手轻轻一动就带来一阵撕痛直达肩膀!完全举无法动弹。

    “嘶……”好疼!

    试图挣动的身体立刻被床边的人按住!

    “别动。医生说你的自愈能力很差,需要一个月以上的静养。”

    梵卓的声音低低的,难得听起来有点沮丧的味道。

    高大胖看着他。

    就像以前一样,男人的容貌没有半点变化,更谈不上憔悴什么的。

    高大胖叹口气,沙哑道:“我想喝口水……”

    亲王大人立刻拍拍手叫来人,头也不回的吩咐:“去拿杯水来!”

    应声出现在门口的人,却吓了高大胖一跳!

    同梵卓一起宇宙旅行以来,大胖同志见到的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也算不少了,但面前的生物还是让她惊悚了一下!因为这家伙下面长着正常的人形的身体手脚,从脖子往上却赫然是一个狼头!绿色的野兽的眼睛和裂开的长满尖牙的大嘴正发出不满的呼呼声……“混蛋!你再敢用招呼下人的手势叫我过来,老子就立刻把你们两个都扔出去!”

    说是这样说,手里拎着的水壶杯子却是一样没少……= =

    高大胖瞪大眼睛看着狼头人动作贤惠的从一个椰子形状的水壶里倒出半透明的液体来,装满一朵胖胖的杯子型的淡紫色花苞,然后递到自己面前,“喏,喝吧。这种草汁比水更温和,更适合大病初愈的人类饮用。”

    高大胖盯着对方伸过来小心翼翼捧着花的粗糙的手,长着难看老茧的手心,尖长的野兽一样的指甲,以及关节上黝黑的毛……

    花朵与怪兽。

    高大胖本能的在丑陋的东西面前露出了闪躲的神色,她看向梵卓……后者便代她接过装草汁的小花,喂给她慢慢喝下。

    凉凉温润的液体,带点回味无穷的清甜,滋润过每一寸干渴的喉咙,让她瞬间如饮圣药般精神起来!

    舒适的感觉让高大胖立刻将外貌丑陋的狼头人划归了可信赖好人的范畴!并为自己以貌取人感到少许羞愧,于是略带歉意的盯着对方绿色的兽瞳感激道:“谢……谢谢你。”

    梵卓同志不爽的轻哼了一声。

    狼头人鼻子朝天的仰起头,貌似十分得意,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尖儿和獠牙,呲牙道:“感谢就不必了,只希望你赶紧好,然后赶快干活还钱。”

    还钱?

    高大胖转向一脸淡定的梵卓同志……

    “我在战斗途中就闻到你的血味冲了出来,中断了比赛又砸坏了斗兽场,没赚到钱。”一穷二白的亲王大人瞥了一眼狼头人,“阿蒙拉星人的医术宇宙第一,要价也比较高,所以现在我们欠了不少医疗费。”

    “还有食宿费,食宿费!两人份食宿费!”狼头人马上补充。

    高大胖:“……= =”

    梵卓挥挥手:“你可以下去了。”

    狼头人激怒嚎叫:“我说了不要对老子用吩咐下人的手势!”

    高大胖连忙打圆场:“对,对不起,他这人就这样,没有恶意,绝对没有恶意……”

    狼头人喉咙里不满的咕噜着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细心体贴的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

    高大胖黑线着吁了一口气……

    梵卓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吻,低声道:“对不起……”

    “算了,你当了十几万年的亲王,想立刻把使唤人的习惯改过来也不大可能。”高大胖无奈道。

    “不,我不是说这个。”梵卓抬眼看她,目光扫过伤处,握着她的手下意识的用力,“是为你受伤的事……”

    高大胖微微诧异。

    她第一次在高傲的亲王脸上看到现在这样悔恨与自责交织的表情,那样的表情就像一个骄傲惯了的少年咬着牙放下自己的自尊来认错,眼角眉梢都硬挺着,却又格外的不堪一击……

    “我太过自信了,总以为自己足够强就恣意妄为,总是因为无聊就毫无顾忌的四处寻找刺激……”梵卓闭目,轻轻的细碎的吻着她的指尖,“对不起,我不该随便带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答应你会做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却连一点保护家人的意识都没有……对不起……”

    “梵……”她试图开口,却被男人止住。

    “你被刺伤的地方离心脏很近,血怎么也止不住……塞维支星的医疗水平只够外伤急救,我带你来到阿蒙拉星的时候,你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冷了……医生说以你的失血量很可能会造成腹中婴儿的供氧不足而死亡,更糟的是刺伤你的匕首上沾有龙兽的血,那是有毒的……如果处理不及时,你也可能会死……”

    梵卓握紧大胖有点凉的手,声音难得有一丝难辨的颤抖,“治疗之后你一直昏睡不醒,不停的发高烧……医生说如果你今天还不能醒来的话,就算可以救回性命,大脑也会受到损伤,可能会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要从头再来……”手下微用力将大胖拉进怀里,梵卓紧紧抱着她胡乱的亲吻,“还好你醒了……”

    高大胖被他细密的吻弄得睁不开眼睛,对方难以自抑的拥抱也让她有点疼。可是她明白此时男人的激动……苦守数个日夜的提心吊胆命悬一线的感觉会让人发疯!如果角色互换,她恐怕已经一头撞进男人怀里嚎啕大哭了……凭血族的臂力,现在这个拥抱却让她只有伤口被压得有点疼,其实梵卓的自控力已经很不错的了。

    脸被压在对方肩窝里,高大胖说不出话来,只能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安抚的拍了拍男人的后背……

    她其实并不怪他。

    并不是说他做的没错。毕竟带着孕妇满世界奔波,甚至到杀机四伏的野蛮星球上,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男人行为。

    梵卓太爱玩了,恣意妄为,很少顾虑他人。

    也许是因为血族一向体质强壮,**很少受到精神影响,又没有家人亲缘之类的东西牵绊,独来独往才是血族百年孤独生活的常态,所以他们每个人都独立、强大、又自我。

    老幼弱小在人类社会是被格外照顾的,在血族社会则是被鄙视和践踏的。

    梵卓并没有地球男性那种天生的爱护女性的概念,这一点细化到生活里感觉更加明显。更何况有显赫的爵位在身,梵卓根本是那种被伺候惯了的人,很多时候并不体贴。比如病人醒来时的那杯水,他永远不会想到要准备……

    她一开始就知道梵卓是这样的人。

    随心所欲,颐指气使,傲慢又嚣张。可以因为无聊就做些出格的事,天性很坏,人品也不好。

    可是,她爱上的就是这样的他。

    高大胖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做了决定,就不会后悔。

    从最开始她决定要接受这个男人的那一刻,就是打算连这些缺点一并接受的。

    有缺点又怎么样?有时会伤害彼此又怎么样?

    哪怕同为人类,恋爱双方尚要慢慢磨合。更何况两人隔了大半个宇宙,一万年时光!

    发现对方的缺点,包容或者改正,争吵或者和好,然后两人携手走到最后,那才叫爱情。

    两个完美无缺的人在一起,那叫配种。

    …………………………

    等到高大胖可以下床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这个奇怪的尖顶石屋,就是一座三角形建筑的顶层。而这个三角形的建筑,赫然就是一座金字塔= =。

    当腰上缠着一块布的狼头人拎着一根叉衣杆站在金字塔台阶之上时,金光照耀之下,高大胖同学终于明白自己对这个地方一直以来隐隐的熟悉感是什么了……

    阿蒙拉,狼头人身的阿努比斯,再加上金字塔。

    很好很强大。

    高大胖嘴角抽搐着发问:“那个,你们星球的人是不是曾经到过一个叫做地球的星球?”

    “当然~”名字叫做安普的狼头人骄傲的扬起鼻子,“我们的祖先为了寻找药材到过很多边陲星球!我们阿蒙拉人可是为宇宙医疗技术的普及与推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难怪你这么会治疗地球人……”高大胖点头。

    “地球人的身体构造很精巧,算得上是高等智慧生物中最为合理的生物体构造之一了,不过这还难不倒我安普大人~”狼头人的鼻子越翘越高,“有标本在手,了解你们也并不困难。”

    高大胖一愣,“你说有标本在手?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这里有人类存在?!”

    狼头人继续点头,“当然。”

    高大胖唰的站起来!激动让她的大脑有些缺氧的眩晕,但伸出的手还是准确的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带我去!我要见他!”

    狼头人有点为难:“你男人说了他回来之前不许你离开屋子……”

    是的,在高大胖同志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梵卓同志就出去打工赚钱了。

    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个部落,跟阿蒙拉星其他常见部落一样,是以研制和出口土特药物维生的。这里盛产的最著名的药物是一种补血药。药的主要原料是一种类似燕窝的半透明的茧,由住在部落背后悬崖上的野生长角蜘蛛分泌的粘液织成。

    由于悬崖陡峭无比极难攀爬,即使乘坐蝠鱼,也很难准确的靠近长角蜘蛛的巢穴,更何况这种蜘蛛本身也是很有攻击性的。而阿蒙拉星人虽然擅长医术,身体素质却并不好。而且多半脾气暴躁却没有什么攻击力。所以类似爬到悬崖下去跟野兽抢夺药茧这种事,很少有人能做到。

    然而,抢人家东西这种事,刚好是某人最擅长的。

    所以其实梵卓同志最近在部落里还挺受欢迎的……= =

    高大胖被对方拿梵卓的话堵住,没有办法,只好让步道:“那好吧,请你把他带来这里好了。他来见我总可以吧?”

    狼头人琢磨了一下觉得可行,便雄纠纠气昂昂的去了,片刻之后,扛来一口人形馆。

    高大胖:“……”

    狼头人打开棺材,开始一圈圈的往下拆纱布……

    高大胖两眼灰暗,“够了,谢谢你,拿走吧……”

    她早该想到的,金字塔和阿努比斯,人类和阿蒙拉人,千百万年前的交集,所谓标本,当然以及肯定,是木乃伊吧……

    梵卓同志晚上回家的时候听闻了老婆主动要求见其他男银的“出轨”经过。

    第二天,安普哭丧着脸告诉高大胖那具放在仓库里的木乃伊不知道被谁打得破破烂烂了……

    高大胖失语。

    …………………………

    出于对奔波生活的自我检讨,梵卓决定和高大胖在阿蒙拉星球暂时定居到孩子出生。

    这里科技水平并不高,自然作物却蓬勃生长,且居民多半善良淳朴,居住环境十分平和美好。更何况难得这里有了解人类生理的高水准医生在,这无论是对未来的接生还是其他方面的孕期保健来说都是最好的。而阿蒙拉星不是宇宙联盟星球,对进出境控制十分严格,外星人极少这一点也有利于两人躲避萨恩星的追捕。

    收留梵卓和高大胖算是这个部落几百年不见的特例。梵卓说是某人介绍来的,却不肯告诉高大胖“某人”是谁。只坦白了自己拿小吱当路费,换给了那个“某人”。

    他不想说,高大胖也不强求。

    她觉得作为妻子应该学会相信自己的丈夫。

    更何况夫妻之间不是算账,有些时候难得糊涂更好。

    就像是对杀人凶手的后续处理,她的直觉也总告诉她还是不要问的好。

    虽然很想念小吱,但现在她更关心的是,自己这次受伤会不会给肚子里的孩子造成不良影响。

    已经五个多月了,这个小生命越来越有存在感,高大胖本能的不想让他有一点不完美的地方……

    对于高大胖的这个顾虑,安普很是嗤之以鼻,认为这种怀疑属于对他医术的挑衅!于是更加卖力的投入治疗,试图以事实证明阿蒙拉的医术是绝对的天下第一!

    然后事实果然很给他面子,一个月以后身体就调理过来的高大胖同志非但没有任何后遗症,而且已经活蹦乱跳无所事事得快要长毛了!

    狼头人下了“可以自由活动”的解禁令之后,高大胖立刻要求加入部落日常工作!领薪水的那种。

    梵卓皱眉道:“你不必工作,我帮他们赚到的钱已经足够支付账单和我们的日常开销。”然后转向安普鄙视的冷哼:“你们之前谈下的药材收购价简直是等着被敲诈!下次出口送货由我出面,你们跟着看就好,不许说话!尤其是你,安普!”

    安普喉咙里直咕噜,却不敢反驳。

    一众围观村民皆信服的战战兢兢点头……

    高大胖:“……= =”为什么这男人在哪里都能当黑心首领呢?

    话虽这样说,亲王大人终究是不忍心让高大胖每天摆出一张“无聊至死”的脸,所以很快,大胖同志开始跟着安普在制药室里研究药材。

    有着之前跟随药剂师欧德的经验打底,大胖的药物学习之旅很是酣畅淋漓!

    比起欧德偏重化学提炼的风格,阿蒙拉人的医药理念更加纯天然。就像是任何事物发展到顶峰都会返璞归真一样,阿蒙拉的医术与宇宙现在的流行医术有点像是中医与西医那样的差别。只不过比起体系已经很庞大的中医,阿蒙拉的医疗文化更加博大精深,面面俱到。

    虽然目前的水平只能给安普打打下手,高大胖还是学得很起劲的。尤其是有关生产和育儿方面,她总是格外感兴趣。毕竟要做一个母亲了,虽然不是一个很强大的母亲,她还是希望能用自己的双手保护孩子的生命。

    梵卓在学着做一个父亲,她又何尝不是在学着做一个母亲呢?

    血脉真是种神奇的牵绊,将毫不相关的人们聚合在一起为彼此考虑。

    有时望着阿蒙拉清澈的星空,高大胖也会想,自己真的是最后一个人类吗?既然有萨恩星和阿蒙拉星这样可以提供人类赖以生存的氧气和水的星球存在,那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其他人类像她一样,碰巧存活在茫茫宇宙某个角落呢?

    如果真的有的话,自己该去找他吗?

    然后两人生一大堆孩子延续血脉阻止人类灭亡么?

    想到那个被打碎的木乃伊,高大胖有点无奈的笑了……

    从窗口蹑手蹑脚的走回床边,她俯身亲吻她沉睡的丈夫……

    自己大概,不会去找吧。

    是人类又如何呢?她未必会因为对方同是人类就爱上他。

    正如她不会因为梵卓是只吸血鬼就舍弃两人曾经共同经历的种种。

    他才是她的丈夫……

    …………………………

    同一时刻,宇宙的彼端,萨恩星。

    帝都血族中央城堡议事厅。

    一份联名签署的逮捕申请被放在金丝托盘里呈到三长老面前。

    兽皮纸,银丝线,血痕封印。

    下谏上的最郑重形式。

    拒绝受理无效。

    辛摩尔长老单手托着那张谏书长叹一声,只能解开阅读……

    “兹以全体圣血族之名,恳请吾族三长老亲赴他星,缉捕前亲王梵卓?德?琉珂赛特……”

    长老大人低沉威严的声音回荡在血族城堡华丽而阴森的高高穹顶之下……庄严的大厅内,分列两排负手而立的布鲁赫、雷夫诺、及其他众贵族,神色肃穆,冰冷无情。

    to be tinued…

    第四十六滴血 ...

    “你们是要求长老会在全宇宙正式通缉梵卓么?”

    辛摩尔长老念完全文,叹了一口气,将兽皮卷扔在桌子上。“贵族需恪守其准则,而其他人则有共同义务维护其尊严不容侵犯,在全宇宙发布通缉令实在有辱血族名声。”

    雷夫诺冷笑:“只要对方已不是贵族,不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梵卓擅自劫走繁育者流亡在外,就已经是表示要放弃他在血族中的地位了,不是么?”

    辛摩尔沉吟:“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将梵卓从圣血族除名么?那是很重的处罚。”

    雷夫诺挑眉:“带走繁育者,背叛全血族。无论在谁的立场看来,梵卓所犯之罪也不轻。”

    “就算如此,激烈的惩罚手段也不能解决问题,只会激化矛盾。”

    “长老大人是害怕跟梵卓正面冲突么?阿萨迈一族不肯协助,只凭帝都的血族的确无人是梵卓的对手。但是如果三长老肯出面,情况就不一样了。”雷夫诺声音虽低,却充满了威胁的味道:“长老会对梵卓纵容已久,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威胁血族安危的程度,长老会还是任其逍遥法外,是不是有些难以服众呢?”

    “梵卓虽然带走繁育者,但并没有伤害对方的行为,还算不上威胁我族安危。希望诸位明白,比失去繁育者更糟的状况,就是血族出现内讧……”辛摩尔走过雷夫诺面前,冷冷扫视他一眼,威严道:“就算用强制手段,我们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雷夫诺在长老的压迫下微眯眼,恨恨噤声。

    庄严压抑的议事厅里一时竟陷入了尴尬的死寂……

    一直沉默的布鲁赫缺突然开口:“梵卓的量刑由三长老裁决,对此我们绝不会干涉。但缉捕一事须立即推行,没有商量的余地!”

    布鲁赫在公开场合正面顶撞他的father辛摩尔长老还是第一次!议事厅中的所有人都不禁带着惊异的神色安静了下来……

    雷夫诺也若有所思的侧头看向他。

    布鲁赫却不看任何人,脊背笔挺,单手扶在剑柄上,双目直视案上的卷轴,用铁一般的声音说出不容置疑的反驳!

    “长老会之前考虑到人类的体质无法承受过大的压力和辛苦奔波,所以虽有暗中追捕却一直不敢过于紧逼。这样的决定我们可以理解。但是,诸位都心知肚明,怀柔的手段是建立在繁育者保有绝对安全这个前提之上的。然而如今情况已经不同,有关塞维支星的报告相信诸位已经看过……

    繁育者险些命丧他星,至今生死未卜。我族未来已经受到直接威胁!梵卓不考虑后果的行事方式已经不值得长老会的信赖!等待已经不够。当务之急,是将繁育者安全带回萨恩星!现在的犹豫不决诸多顾虑,只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难道长老会要等到下一次繁育者濒死之时才肯采取行动?”

    布鲁赫沉毅的声音带着无可辩驳的气势压遍全场,有着高高穹顶的城堡里一片鸦雀无声……

    辛摩尔长老凝视了黑袍男人良久,最终慢慢走回座位上坐下,低声道:“军队不能盲目调遣,否则只是白白消耗资源。长老会必须先明确得知那两人所处的位置,之后才能签署行动。”

    参议的贵族皆诧异的抬头……辛摩尔长老这段话的言下之意即是:只要找到人,我们就去抓!

    虽然是有条件的命题,但长老会给出这样的承诺已经算是最大的让步了!雷夫诺等人大喜!纷纷以手抚胸敬礼表示赞同长老会的决议……

    布鲁赫站在原地没有动。

    “至于对于梵卓的处置,”辛摩尔沉吟了一下,叹气道:“将由长老会商议后决定。”

    …………………………

    众人纷纷离去的议事堂大厅里,乔凡尼亲王从后面赶上沉默着离去的布鲁赫,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乔凡尼轻笑:“真是罕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当众弹劾别的贵族。”

    “我说的有哪一点不是事实么?”布鲁赫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

    “的确都是事实。”乔凡尼仿佛没看见对方的眼神一样表情不变的微笑着,瞥了眼城堡外渐渐明亮起的天际线,戏谑道:“只是没有想到,平日里对梵卓的作为抱怨最多的人是我,最后真的把他解决的人却是从不出声的你。”

    布鲁赫微震!停下了脚步,转向乔凡尼冷硬道:“不必冷嘲热讽。我的确不喜欢他,但从前他虽然行事不端,却也从未出错。无论是军队还是政事,都无可挑剔。哪怕后来擅自离开帝都长居未十城,也未曾在工作上出过什么纰漏。既然如此,我不会因为自己不喜欢他就滥用职权加以陷害或者言语诋毁……但是这次不同。

    劫持繁育者,擅自开启圣地,让贵族后代受到致命威胁……无论哪一样都足够判他重罪!身为德高望重的贵族领袖,他的所作所为让血族蒙羞!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不受任何惩罚才是错误的。解决他的人不是我,是他自己。”

    略带鄙视的扫了一眼乔凡尼亲王,布鲁赫冷冷道:“说什么抱怨最多,别以为我不知道,梵卓逃离萨恩星也有你在中间出力!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找到证据,亲王大人,否则也一样难逃法网!”

    乔凡尼笑出声来:“别这么说,亲爱的布鲁赫公爵~那份贵族联名签署的正义凛然的追捕申请上,也有我的签名啊~”

    “挽救血族利益于危难,这是身为贵族代表本来就该做的事,不签才是连起码的责任感也没有。”布鲁赫不屑的冷哼。

    乔凡尼笑眯眯点头,“哦,对。不过呢,我只是因为雷夫诺公爵开的价够慷慨才签的哦~”

    对话戛然而止!黑袍将军的表情难以置信,铁青了脸色甩袖离去!只扔下一句“无耻”回荡在空旷的城堡里……

    乔凡尼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军人独有的笔挺背影消失在了正门,才拍拍手叫来了自己的座驾,直接从窗口跳到了金色翼龙的背上!拉起缰绳,无聊道:“唉,果然还是两个人都无耻些比较好玩……”

    金龙长啸一声,破空而去!

    远处的山谷里,隐隐传来被拘禁的银龙憋闷的咆哮声……

    …………………………

    阿蒙拉星以人类的观点来看,算是一颗农业星球。

    这里的大部分居民保持着比较原始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

    高大胖夫妇二人,大概从来都没这么健康生活过。

    虽然被当地的姑娘们嫌弃“眼睛不够小,嘴巴不够长,牙齿不够尖”,但勤劳朴素好脾气的地球小市民高大胖同学,还是很快就融入了阿蒙拉人淳朴的乡间生活。甚至交到了几个可以互相编辫子(狼鬃?)的女性朋友……

    而梵卓大人,光凭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悬崖采药绝技,以及冷静高超又黑心的谈判技巧,就足够让部落居民们崇拜的了。至于长相问题,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何况人家梵卓起码还是有两颗牙比较符合阿蒙拉审美的……= =

    高大胖发现,有些审美标准其实是全宇宙通用的。比如聪明的头脑,结实漂亮的肌肉,或者雄性厉害的捕猎/赚钱/给雌性提供食物的能力……这就像她虽然没有尾巴长得也不毛茸茸,但也会觉得矫健的雄豹很美丽一样。

    虽然种族完全不同,无疑梵卓在这里也是受尊敬的一员。连带着让身为其配偶的高大胖待遇也不错。阿蒙拉人甚至分给他们一个金字塔作为独立的婚房。而安普担心孕妇高大胖的健康,还专门给她配了一只温顺的短脚鹿,可以当做运输工具或者短途的座驾。当然了,部落里最值钱的采蜘蛛茧专用的蝠鱼,现在基本上也被梵卓同志占为私用了。偶尔两人会一起坐着蝠鱼去空中溜达两圈,惬意的看看日出,或者云雾缭绕的山谷……

    就这样,两人各司其职,收入稳定,分成提高,有房有车,夫妻甜蜜,有子待产,可谓事事顺心,万分幸福。

    不过,居安思危才是聪明人的行为。

    高大胖发现,最近梵卓好像经常背着她跟安普医生商量什么事情。

    旁敲侧击的打探了好几天,得出的结果却让她十分惊讶——梵卓竟然在询问用药物延长人类寿命的可能性!

    高大胖有点糊涂。

    “享受人类短暂而四季分明的人生”算是他们两人唯一的共同点了。这不是他之所以珍惜她的重要原因之一么?难道梵卓现在连这点也开始嫌弃了么?

    “这算什么?你答应过我会让我以人类的身份自然死掉的。”高大胖皱眉。

    “嗯,对。我现在不答应了。”梵卓的表情很平静。

    高大胖一口甜血涌上喉头!“你,你……”

    “对不起……”男人却很痛快的道了歉,伸手松松的抱住她,安抚小动物一样亲吻她的头发,低声道:“本来我以为,人类生命的脆弱才构成了你的可贵,我欣赏的就是这种脆弱和转瞬即逝,所以我会平静的接受你的死亡和离去……

    可是我错了。当初在塞维支星那个肮脏吵杂布满尘土的斗兽场,当我看到你浑身是血的在我眼前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你再也不会睁开眼了……那种感觉很不爽。

    当我抱着你坐在空间舱里用最快速度赶往阿蒙拉星的时候,你的血一直顺着我的手淌下来,我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生命在从你身体里绵绵不断的流走……那种无力阻止的感觉,更加不爽!

    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也许我曾经喜欢的是你短暂而精彩的人生,但现在,我不想放手的是你。如果现在的我已经没办法忍受你的离去,那么长久的相伴之后,这种感觉只会更加强烈!所以对不起,我食言了。我不想让你死去,我不许。”

    本有些感动的高大胖,听到最后一句话便停住了感动,挣开了他的怀抱,反问道:“你不许?”

    梵卓反手拉住试图与他拉开距离的发怒的小妻子,并不用力却也不容挣脱的攥着她的手腕,冷冷道:“对,我不许。如果你希望,我现在也可以假装同意让你作为人类那样正常的衰老死去。但是我不想骗你,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会毫不犹豫的用强制手段阻止你生命的消逝!如果药物无效,我宁愿在你身上装满机械义肢和电子内脏也不会让你死去!相信我,以血族的科技和阿蒙拉人的协助,我完全做得到!”

    他是认真的……这样恐怖的告白让高大胖浑身僵硬,下意识的挣动了一下,也没能甩开男人的手,“你不能这么做……”她有点呆愣的喃喃。

    “我当然可以。”梵卓口气平静,“无论是出于疾病还是衰老,到时的你都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你想做的事……那我的意愿怎样都无所谓吗?”高大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当然有所谓。”梵卓的声音并无动摇,“所以我才说对不起。”

    “……”高大胖觉得那口甜血又要涌上喉头来了!“你,你……”

    “你的意愿很重要,如果可能,我希望尽量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哪怕是无理取闹的也无所谓。”梵卓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好像骑士宣誓效忠女王,又好像国王对战俘公主宣告占有……“但是,原则性的问题我不会让步。我是个自私的男人,我不想你死,就会不择手段的达成目的。”

    高大胖盯着他,咬牙点头,“……很好。”

    当然不好。

    这场对话,就像突然投进平静甜蜜生活中的小石子,让两人之间有了硌痛,却没有人肯首先让步把石头丢出去。

    于是冷战开始。

    然而他们两个谁也没想到,夫妻二人的第一次冷战会一直蔓延到了分离……

    …………………………

    也许正是由于阿蒙拉星居民恬淡而与世无争的民风,以及“宇宙医生”这样一个超然的地位,阿蒙拉星连抵御外敌的军队都没有,悠悠历史长河里居然也鲜有外星生物攻打过他们!

    然而“鲜有”,并不意味着“没有”。

    这一天,总是艳阳蓝天暖暖风的阿蒙拉毫无预兆的突然蒙难!黑色的羽翼遮天蔽日,黯淡了半个天空……

    大部分居民还没弄清发生什么事,就已经被大批训练有素的黑甲面具军团占领了自己的家园。

    严格的说来,战役并没有发生。因为阿蒙拉星根本没有正规军。而对方的目的也不是宣告占领或者奴役人民之类的,只不过是战役中借道通行,短暂驻扎,顺便补给而已。

    准确的说,只是路过。

    可是这种霸道的“路过”,显然激起了暴脾气的阿蒙拉人的不满,零星的抵抗和械斗时有发生。

    然而双方的实力差距过大,哪怕是一对一的厮杀,血流满地颓然倒下的那个,也总是脾气暴躁心地善良的狼头人们……

    黑甲军们虽然装备复杂沉重,动作却敏捷得不可思议!力量又奇大无比,而且似乎十分习惯杀戮,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的砍倒阻碍者,然后兀自寻找着遮蔽物或者阴凉的泥土休息。

    长着凶暴狼头却只会救人性命的笨狗们,被路过歇脚的人形杀戮机器潮水般淹没并制服,大型部落据点很快成了大部队休息的地方,而野外也成了零星士兵找乐子的游乐场……

    高大胖从半人高的亚麻草后面远远望见他们的一瞬间,就知道侵略军是什么人了。

    一模一样的黑色军装和脸上的面具,还有那个削铁如泥的粉碎枪。

    当初第一次见到血族士兵时,高大胖刚刚解冻,赤身**,一片茫然,满心恐惧。

    现在,比当初更糟。

    她不应该因为跟梵卓冷战就拒绝了跟他一起去镇上谈判销售草药的,那样她现在就不必惊慌的匍匐在草丛里一脸无助了。

    她也不应该同意跟安普一起出来找草药的,那样她现在就不必在角落里矛盾着要不要出去救那只救过自己命的狼头人了。

    没有时间再犹豫,黑甲士兵的粉碎枪已经瞄准了安普的脑袋!

    安普着个暴脾气的笨蛋,居然还在呲牙裂嘴的朝着那个踩扁了他草药的士兵发出恐吓的咕噜声……

    现在出来,未必救得下安普,也许会暴露身份,还会被捉回萨恩星。

    可是不出来,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被杀,以高大胖虽然不断崩坏但本质上还算正直女青年的道德底线,终究是做不到。

    于是高大胖站了起来,用血族语大声说:“住手!”

    她赌的是对方忌惮她血族珍贵繁育者的身份,会给个面子放过狼头人。

    但现实跟计划总是有些差距的。

    听到喊声围住安普的黑甲兵们一阵骚动!纷纷看向高大胖的方向……

    谁也没想到安普居然趁这个时机突然跃起,转身就跑!

    对士兵来说,没有比逃跑者更可疑的了。

    于是安普刚刚奔出两步,就被身后追袭而来的粉碎光线割成了十几块!一声都没来得及吭就变成碎肉掉在了地上……

    高大胖眼前一阵发黑,下意识的揪住了身边的高草!一句声嘶力竭的“不要”活活卡在喉咙里,在肉块的砸落声中彻底发不出了……

    黑衣士兵们已经包围了过来!他们仿佛捕猎的兽群一样有点兴奋的靠近她,其中一人甚至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人形生物!”“是血族吗?”“刚刚她说的是血族语没错。”

    “女孩子吗?”“是女孩子吧?” “黑色的头发,长相很奇怪啊,是半血族吗?”“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血族?”“管他呢,带回去吧!”“将军最烦这种事了,你不想混了?”“他又不在,反正古雷副将对这种事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的也是嘿嘿……”

    “可她是什么人?半血族怎么会在这个星球?”“不是听说阿蒙拉星人喜欢收集各种宇宙生物的标本做医学研究什么的吗?”“那她是标本吗?”“谁知道……”

    “喂!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高大胖的眼睛死死钉在安普的尸体上,大脑还晕乎乎的,对周围的反应仿佛也迟钝了一拍……他们问我是什么人,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这也许是件好事呢……

    原来阿蒙拉人的血液是紫色的……紫色的安普……他今天早上还给我倒过一杯花露,被杀死前一分钟才手把手的给我讲解了黛德草的挖法……安普的手指真粗糙啊,上面还长了难看的黑毛,第一次见的时候就吓了我一跳……现在他的手指掉在他的内脏中间了,毛发被紫色的血染得湿漉漉的,有点恶心……

    我好想吐……

    他们好像问了我什么?我现在该回答问题吗?

    啊,越来越想吐了……奇怪,我应该已经过了孕吐期了……

    高大胖觉得有点喘不过气,眼前的景物好像也开始扭曲起来。她觉得身子沉沉的,下意识的想往下坐……

    抓住她肩膀的士兵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揽住她的腰,阻止了她的眩晕!

    “怎么回事?”“她好像被吓到了。”“不会吧?血族怎么会被吓得站不住?”“大概刚刚死的那个是她认识的人。”“啧,真是没用。”“也不说话……干脆带回去慢慢问吧。”“好主意~”

    士兵们哄笑起来……

    高大胖被这笑声惊醒!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人用斗篷裹住,抱了起来。

    抱着她的是个很高大健壮的士兵,他的臂弯比梵卓的更高些,也更坚硬且不舒服,这让她有种恐高一般的紧张感。当然,高大胖并不恐高,紧张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被刚杀了自己老师的陌生男人用同一只手抱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小小的有点害怕无助的表情取悦了士兵们,哄笑声再次响起!

    高大胖试着在裹紧的斗篷了挣动了一下,并无太大效果,抱着她的男人手臂更紧的压住她,这让她有点担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于是不敢再乱动……

    她觉得自己刚刚恍惚中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浑浑噩噩中,便已经被这一小伙士兵带到了附近的部落,钻进了阴凉的金字塔。

    士兵们把卷成春卷的高大胖放在角落,便分工明确的关窗的关窗,开启防护罩的开启防护罩……

    高大胖隐约明白了这个屋子就是他们今天扎营的地方了。现在是白天,理论上是血族休息的时间,需要绝对的安静和黑暗。难怪他们在这个星球停留,大概是在找睡觉的地方吧?

    黑甲战士们确定了场所安全和光线隔离度之后,便纷纷放松下来开始脱去厚重的防护服,长吁着气卸掉面具和盔甲……

    从褪去的战袍后面互相交谈嬉笑着望向高大胖的,全是些在其他星球上难得一见的英俊面孔,果然萨恩星人的美型水准还是很高的……然而此时,这些漂亮脸孔上流露出的笑意,却比怪兽一样的阿蒙拉狼头人那裂开的大嘴,更加令她恐惧……

    to be tinued…

    第四十七滴血 ...

    “十三分队的人带了一个女人回驻地?”古雷副将放下手中的战报,轻笑,“阿蒙拉星上哪来的人型生物?”

    “第七驻地关卡的卫兵的确看到是个女孩子,被大个子比格抱着回来……”传令兵小声嘟囔。

    血族好色是天性,征战在外时轮休的士兵捉了女人来玩也是常事。古雷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一边快速调换着屏幕跟第一指挥官联线,一边懒洋洋道:“脱了战袍士兵就有活动的自由,与军务无关的事别太声张了就好。不过连原住民都能弄回来,这群家伙还真是饥不择食……看来这次的战役时间拉得的确太长了。”

    说话间前方联线已经接通,坐镇宇宙空指部的诺菲勒将军似乎有点走神的脸孔出现在屏幕上……

    辅佐官古雷大致汇报了一下萨恩星军队的修整和资源补给情况,正要结束通话,第二位传令兵便急匆匆的开启光束门闯了进来!越过众人直接在古雷耳旁小声的汇报了两句……还没来得及摘下耳机的古雷和耳机另一端的诺菲勒脸色同时大变!

    “她现在在哪儿?”古雷唰的站了起来!“算了,直接带我过去!把十三分队的队长叫过来,还有军医!”

    耳机里传来的命令让他脚下一顿!古雷挑眉诧异的按住耳机,“……将军?您确定吗?在这种时候?”

    屏幕上的诺菲勒少年般俊美的面孔上露出狡猾的微笑,“当然。遵守血族法规是每个贵族应尽的义务~”

    古雷雄壮的脊背寒了一下,只好敬礼道:“是,我会照办。”

    “确认是她以后直接带来我这里,”诺菲勒轻笑……“没想到,三年之约竟要提前实现了~”

    …………………………

    辅佐官古雷一边急速奔走着一边试图回忆起高大胖的脸孔。

    他跟她只有一面之缘,在某个贵族舞会入口处的短暂相遇,甚至没握过手。对方的长相算不上美人,又是跟他无关的上层贵族之间争夺的女人,他当时并没放在心上,自然也没太记住样子。印象里恍惚是小小的一只,有着黑色的头发和小动物一样有点畏惧的眼神。

    然而进入金字塔之后他看到的一幕,却彻底颠覆了之前的记忆!

    房间角落的少女穿着普通的阿蒙拉星宽松白色长裙,上身的肩带已经被扯坏了,露出光洁圆润的小巧肩颈,弄皱的裙子下显出清晰的鼓起的腹部形状,少女紧紧抱着自己,身体看上去柔软而孱弱,眼神却像护崽的母鸟一般带着强烈的愤怒!逼得人不敢靠近……这样的气势让她与古雷记忆中那个弱小的女孩子判若两人。

    房间的另一侧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士兵们,离少女最近的,是貌似被踹下床的大个子比格,还保持着跌倒的姿势僵坐在地,眼珠红红的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跟着古雷赶来的卫兵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孕妇这种生物,大家不约而同的盯着少女的肚子试图看出个究竟来……

    轻叹了一口气,古雷甩袍朝着正拽着坏掉的肩带哀怨的团成一团的高大胖单膝跪下,以手抚胸行礼道:“失礼了,尊贵的繁育者,还请跟我们转移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冒犯您的士兵我定会严惩,还请恕罪。”

    房间里所有不明状况的士兵都被长官恭敬的行礼和爆炸性的发言吓得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床上的高大胖……

    这只就是传说中的繁育者?!跟想象中好像很不一样啊……

    高大胖转过头,看清了眼前行礼的高大男人,硬朗的线条,金发碧眼,再加上脸上的伤疤……似乎隐约有些印象,但是到底是谁呢?是在帝都上课期间的father之一么?

    “你是哪位?”高大胖皱眉,身份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想到要被捉回去养的未来,她的表情高兴不起来。现在只能祈祷捉到她的家伙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最好是那种梵卓三两下就能干掉的养尊处优的笨蛋贵族了。

    古雷愣了一下,无奈的自报家门:“在下是古雷?格尔菲斯,诺菲勒将军的辅佐官。”

    “诺菲勒?!”

    曾经温泉和舞会的一幕幕瞬间清晰起来!

    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打得她一身淤青,又咬肿了她嘴唇的暴力小个子将军?

    那个取代了布鲁赫成为目前萨恩星前线第一指挥官,忙着打下左右臂螺旋星系的厉害少年?

    高大胖的脸色,更难看了……

    …………………………

    平心而论,高大胖同志受到的待遇不坏。

    沐浴、健康检查、新的衣服都提供得细致而周到,甚至桌子上还早早放好了一杯米由克汁。

    行军途中还能做到这个程度算是很不错了,高大胖其实很意外那个看似毛躁的诺菲勒竟然还记得她喜欢喝米由克汁!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她其实很怕这个味道。自从怀孕以后,高大胖几乎闻到任何奶腥味的东西都会剧烈的反胃,更不用说喝了……

    远远的绕开那杯饮料,高大胖在空间舱的角落坐下,担忧的望着舷窗外。

    是的,现在她已经被转移到严密看护的宇航船之内,离开阿蒙拉星不知有多少光年了……

    她没想到对方的行动会这么有效率。

    梵卓,有没有追来呢?会不会找不到她呢?

    两人明明在吵架,可是遇到危险自己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他。真是没办法的感情……

    电子门唰的开启!古雷从外面走进来,先行了个礼,然后面带好笑的表情俯视着缩在角落的高大胖,放柔了声音问:“怎么?不喜欢喝那个饮料了么?还请见谅,目前的舰队没有携带可供人类食用的东西,无法提供更多的服务。不过我们很快就会抵达指挥中心了,主舰上应该会配备更丰富的食物。”

    “食物”二字让消沉的高大胖同志突然灵光一闪!

    虽然这招贱了点,但也许……行得通。

    高大胖扭过头,起身主动走向古雷副将,故意拉开领子露出更多脖子,努力在脸上拗出一个诱惑(?)的表情,贴近对方压低了声音道:“古雷先生,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我的血是很美味的吧?与其忙着把我送给你的上司,不如……自己趁此机会先试一试,如何?”

    卖力的放一会儿电。

    再补上一个媚眼。

    古雷死死盯着高大胖,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肩膀剧烈颤抖了一阵……

    勉强调整回不太扭曲的表情,男人转回身来,也配合着她压低了声音贴近高大胖的耳旁回答:“不用了,你的血只能喝一次的话,跟毒药也没差多少……另外告诉你一件事,这个房间是全程监控的,你现在所说的话,诺菲勒将军他们,都听得到……”

    “……= =”

    高大胖一把推开对方的脸,沮丧的耷拉着脑袋,一边慢吞吞的走回角落,一边把领子的扣子系回到最后一颗……

    身后的古雷笑出声来,抱臂道:“你对梵卓倒是忠心,居然想着贿赂我来逃跑~”

    高大胖鄙视的瞥他一眼,“这不叫忠心,叫专一。”

    古雷的表情很迷惑。

    高大胖也不指望对方能理解爱情这么高端的情感波动,扭头继续趴在舷窗上看茫茫星空……

    男人却干脆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懒洋洋的枕着两手靠在椅背上笑道:“帝都传闻都是说‘前亲王梵卓劫持了繁育者四处流亡’,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情况有点不同呢……你是自愿跟他走的吧?而且似乎不太想回萨恩星?”

    “我说我不想回去你就会放我走么?”高大胖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低声道:“你知道吗古雷,在我们地球有一句话,‘破坏别人谈恋爱的人是会被牛踩死的’。”

    古雷疑惑,“那是什么意思?”

    高大胖:“意思就是,把我和梵卓分开的人都会被一种叫做牛的头上长角的怪兽干掉!”

    古雷严肃摇头,“那是不可能的。宇宙中已知的头上有角的生物,其攻击力都在血族之下。即使与我这样的蓝血族对峙也不可能获胜,更不用说诺菲勒将军那样的圣血族。牛是一种新的攻击性物种吗?”

    高大胖:“不,是一种吃的。”

    古雷:“……”

    监控器的另一端,中央指挥舰。

    支着下巴盯着屏幕的诺菲勒喃喃:“人类真是不可思议……”

    众副将纷纷点头……

    …………………………

    高大胖所在的小型运输舰在指挥中心登陆时,受到了隆重且让人不舒服的欢迎。

    三军士兵黑压压的列队盯着你的肚子,绝对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

    迎出来的诺菲勒将军一边很绅士的牵着高大胖的手引她走下运输舰,一边带着难掩的笑意拉长了声音道:“遇到我,算你倒霉~”

    高大胖扯了扯嘴角回应:“谁倒霉还不一定,别高兴的太早。”

    “如果你是指望梵卓来救你的话,可以省省力气了。”诺菲勒拥着她吻了吻她的耳侧,“我已经汇报了长老会,负责缉拿梵卓的特殊部队随后就到。如果你不希望他受伤,与其期待他来救你,还不如祈祷他逃得远远的……”

    高大胖心中一凉,迎上对方幸灾乐祸的笑脸,心中更加愤怒!撇头躲开他的嘴唇,咬牙手下使力试图推开他,对方却纹丝不动。

    诺菲勒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抵在他胸口的手,噗哧笑出声来!“你还是一样没力气啊,这样也算反抗吗?”

    言罢一把将她抱起来,在三军的注目礼之下,昂然走回了主舱……

    人类高大胖,现在觉得又屈辱,又无力……自暴自弃的任侍从们围着从上到下的拾掇了一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然后一路押送到了舞会大厅——为什么战役指挥中心这么严肃的地方还有一个舞会专用的大厅啊?!血族真是无可救药且不知轻重的惯性装bility啊……

    即将收复左右臂两大星系的狂欢,和捉回血族重要繁育者的庆功宴合并在一起,这次舞会的规格前所未有的豪华!

    长期征战缺乏娱乐的士兵们难得遇到这种全民放假的机会,纷纷放开矜持下场寻找自己看上的美女/男/大叔/大妈们,相拥起舞,不亦乐乎。而三三两两聚成一团端着酒杯高谈阔论的男人们也不少,给舞会增添了不少喧嚣的味道……

    高大胖自然没有享受的心情,黑着脸抓着碍事的裙子坐在一堆女孩子中间,接受众人好奇的目光,和更加好奇且不着边际的问题……

    出乎她的意料,军中的女性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大概是因为血族女性的战斗力并不逊于男性。或者后勤和文职部门里女性职员比较多也说得过去。比较离谱的是,萨恩星的远征军居然一般都会携带一小队专职的高级妓/女!这些姑娘风情万种,才艺惊人,而且身价高昂,一般的军官甚至根本买不起她们!于是带点风尘味道的**和勾引,也成了军中舞会的一大亮点……

    身边的女孩子们一个个被男人们邀请走,每个牵着军官的手离开的少女都会收到一阵热烈的口哨声。这种颇有些粗俗的起哄行为在帝都是绝对见不到的。军中的舞会跟帝都的贵族上层宴会不同,少了几分眉目传情,多了几分直来直往。大笑和舞姿都添上几分豪放!

    高大胖不禁也有些受到气氛感染,盯着舞池中央旋转的一对对,格外思念起梵卓来……

    那一天他拥着她在夜凉如水的城堡露台上翩翩起舞,吻着她的嘴唇轻声说她的脚尖踏过他的让步……是不是正是因为她习惯了他的让步,所以当他不让步了,她就无法忍受了呢?

    她还是生他的气,可是好像没那么坚定了。

    说到底,他是因为爱她才不想她死去吧?如果真的不在乎,根本不必吵架。

    心中隐隐的有点后悔,高大胖攥紧裙子……诺菲勒之前的话让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梵卓这次还能全身而退吗?如果早知道上次的分别就是两人最后的见面,无论如何也不该让它在争执中结束……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高大胖甚至没注意到四周已经全部静了下来,而一只邀请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面前……

    “来吧可爱的小姐,我正式邀请您共舞下一支曲子,不要拒绝我。”

    高大胖缓缓抬起眼,盯着面前的男人,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是小姐,我是梵卓的老婆。你应该叫我夫人。”

    周围所有人都在倒抽冷气……

    高大胖想大部分人应该根本不明白老婆这个单词的意思,他们只是震惊她居然拒绝了总指挥官的邀请!这是很下男人面子的事,更何况从刚刚吱吱喳喳的女人间的交谈里可以得知,诺菲勒这人很少邀请别人跳舞。

    当然,这厮残暴成性也是众人为高大胖捏把冷汗的原因。

    但是诺菲勒本人没有暴走。

    其实他应该很习惯才对,毕竟当初高大胖就已经干过这种下他面子的事儿了。当然了,上次他也没怎么暴走,只是一拳把墙壁砸了个窟窿……

    如今经过两年多的战场历练,曾经的暴躁少年已经有涵养得多了,诺菲勒面对拒绝很有风度的微笑了一下,并没有撤回手,只盯着高大胖的眼睛轻声道:“别忘了当初你答应我的事,‘以后等我学会了,就跟你共舞一曲’。我想梵卓应该已经教会你跳舞了,不是么?”

    高大胖有点无力,好几年前的约定他居然还记着!这家伙为什么对找个舞伴跳舞这么执着?

    无奈的叹了口气,大胖皱眉道:“你好像很喜欢舞会?”

    听到这个问题,诺菲勒抬眼淡淡的掠过整个舞池里各色相拥的血族伴侣,然后带上一丝有点冷漠和讥讽的笑意,轻声道:“对,很喜欢。”

    高大胖被他这个说不出滋味的笑容触动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手,放在了男人等待的手心里。

    诺菲勒沉着的合起手掌微用力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牵着她在众人的掌声中一路走到舞厅中央站定,然后揽着她的腰摆出标准的起始姿势。

    虽然跟梵卓比起来诺菲勒明显有几分不熟练的僵硬,但仪态倒也称得上优雅,配着年轻军人的英姿勃发,别有一番吸引人视线的味道……

    高大胖抬手放在男人的肩章上,随着他飘起的斗篷迈出了第一步……

    出乎她的意料,他们两个搭配跳舞竟比跟梵卓配合要舒服得多!起码从高度上来说是相当合适的,高大胖的胳膊一点也不会架得酸痛。与血族高度的差距让她总有种活在巨人国的小矮人一般的自卑感,以及一种无力自保的失落。如今这份对等的协调感,在光影旋转之中竟让她有种回到了地球跟人类相拥起舞的错觉……

    什么血族什么逃亡什么外星统统都是一场梦……

    那样就没什么可烦恼的了吧?

    男人抱起她旋转了一圈,然后慢慢放下她的身子,拥着她的腰肢亲吻着她的发丝感叹:“你真轻巧,好像小鸟一样……人类都是这样习性可怕外表小巧柔软的生物么?我们两个说不定很配呢……”

    高大胖有点走神涣散的视线对上男人红色的瞳孔和月光般的银发,瞬间被扯回了神志!

    这里是现实。地球早就爆炸了。

    她的丈夫下落不明了。面前的男人是捉住她的敌人!

    猛地停下脚步,推开对方贴近的脸孔,高大胖后退了一步喃喃:“对不起……我累了,跳不动了,我想回房间。”

    诺菲勒没动,只盯着她戏谑的拉长了声音问道:“真~的~么~?”

    “你不是也说我很孱弱吗?”高大胖转过身背对着他,“人类是一种心理容易变态生理也容易崩溃的诡异生物,你打算跟我配对的话,这一点上最好做好准备。”

    诺菲勒笑出声来,拍拍手叫来几位士兵,“送她回房间,注意看管。”

    高大胖头也不回,提起裙子直接朝舞会大厅外走了出去……

    早就想到诺菲勒肯定会派人看着她,高大胖无所谓,也没指望现在能逃跑。

    只是“护送”她的士兵小分队的军靴在走廊的金属地面上踏出节奏分明的敲击声,实在让“被护送”的高大胖很烦躁!

    直到进了电梯,这些象征着强制拘禁力量的声音才安静了下来。

    高大胖扁着嘴站在电梯里,只盯着红色的数字默念着楼层,期待着电梯快点到站然后她好躲进房间里去琢磨逃跑的方法……眼角的余光掠过光洁如镜电梯门,高大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虽然并没仔细看,但原本她的身后起码应该有三位以上的黑甲士兵的。

    可是此时,竟然只剩一个了!

    下意识的转身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住电梯壁,高大胖紧盯着剩下的那个人看不出表情的黑色面具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却毫不慌张,缓缓抬臂,带着金属护具的拳头越过高大胖的头顶,直接砸坏了电梯的紧急制停按钮!

    高大胖惊恐的盯着对方瞬间靠近的强壮胸膛,外强中干的颤声问:“其……其他人呢?!”

    男人在嗡嗡的报警声中抬手将面具推了上去,暧昧的轻笑道:“都被牛踩死了~”

    高大胖瞪大了眼睛……

    to be tinued…

    第四十八滴血 ...

    “公爵大人,前方战报。”

    “导进第三屏道。”布鲁赫头也没抬的给出指示。

    命令很快被贯彻下去了。

    在频道切换的嘶嘶声中,连续工作了将近一个星期的布鲁赫略感疲惫捏了捏鼻梁,闭目靠在椅背上……

    他一向瞧不起那个男人,如今做起他的工作来,倒是有些敬佩了。

    梵卓从未十城回来之后就被削了职位赋闲在家,一直处于被软禁的状态。原本的工作一分为二,执政官的位置由乔凡尼亲王暂时代理,同时长老会组织贵族重新选举,雷夫诺似乎对此很是积极……而军队统帅一职,则在辛摩尔长老的强力主张下,交由坐镇后方的他来接手。

    这个权力分配,大概……是出于长老会对他的补偿心理吧?

    那个本该归他所有的人,先是被梵卓暗地里私藏,后是被长老会明目张胆的隔离,归属一事,也不了了之……布鲁赫冷笑,缓缓睁开眼,呵……他们以为这样的补偿就够了吗?

    我们走着瞧。

    屏幕上的前线战报很简短,却让布鲁赫全身的血液都瞬间沸腾起来!

    这是辛劳半年以来他第一次如此庆幸接任军队总帅一职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诺菲勒是个混蛋,但这次总算做了件像样的事!

    毫不犹豫的动身!参见长老会,封锁消息,调遣部队……平时起码会在繁文缛节中耗掉一整天的程序,此时却在2个小时内便全部搞定!应该说,如果不是要向长老会施压达成某项协定浪费了他不少时间,也许战报抵达的一个小时之内,布鲁赫就已经站在准备发射的战舰指挥舱里了!

    等待和忍耐是最磨砺耐性的两个恶魔。

    它们让渴望和亢奋在到达终点前的一瞬间成倍的增长!

    此时的布鲁赫,稳稳的站在太空舱操控室宽广的透明隔离层前,静静凝视着窗外深沉到浓黑的星空,浑身却充斥着捕猎前的兴奋!瞳孔的血色浓得吓人,伸长的指甲甚至无法收回……

    所有工作人员下意识的离他远远的,屏息静气战战兢兢的操纵着机械,努力将战舰动力推到最高,速度杀到最快!

    布鲁赫却只觉得穿梭舱走得实在太慢了……明明唾手可得的终点,在焦躁中看起来也仿佛忽近忽远,让人格外心痒难耐!

    今夜,大约不宁……

    …………………………

    一片混乱警笛连鸣的主舰里,搜索的士兵全副武装的进进出出着……

    小型军舰整修场旁边无人注意的狭窄工具舱里,已经脱掉铠甲的梵卓坐在靠近门的地方,慢慢脱着手套,一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一边调戏着高大胖,“没想到你脱衣服的动作这么快,从前怎么没见你施展过?”

    “有你在不用我施展。”高大胖一边闷闷的嘟囔着,一边把头发上七零八碎的首饰拽下来,“这种紧张的时候你就只想对我说这个吗?”

    梵卓笑起来,“那好,我们说点别的。你跟诺菲勒跳舞的时候是不是很舒服?是不是觉得比跟我跳要合适得多?”

    高大胖扎头发的手僵硬了一下,含糊道:“你那个时候在附近啊……”

    梵卓同志冷哼一声,“要再换个话题吗?”

    高大胖黑线:“嗯……这个那个……哦,对了!等会儿要怎么逃走呢?”

    梵卓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机械表,“再过2分34秒会有三个救生舱从机舱侧门逃出,他们一定会认为我们在里面,到时会派出起码三批追袭部队,我们只要混在里面伺机离开就是了。这附近北纬1766度左右有一片虫洞穿梭区,如果能到达那里应该可以靠瞬间转移逃离。只不过……那个穿梭区是未列入宇宙规划的不稳定地带,我也不太清楚会被转移到哪里去。”

    逃亡这种事,就是无根浮萍……

    侧头看了眼乖乖坐着眨巴着眼睛认真听他说话的高大胖,男人忽然升起一股跟逃亡时分毫不相称的怜惜感来,伸手揽过高大胖,温柔的吻了吻她的脸颊,“对不起,又要让你经历危险的事了……”

    隔阂两人许久的冷战仿佛在这一刻的亲密摩挲之间消弭了许多,高大胖伸出手抱住男人,主动靠进对方怀里喃喃:“没关系,安普说我现在正是孕期最稳定的时候,普通的跑跑跳跳都没…问题……”一句话未完,高大胖想起了之前的事,声音哽住,呢喃变得更低:“……梵卓,安普死掉了。”

    男人并不温暖的手抚着她的头发,无言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两人仿佛致哀一般默契的静了一会儿。

    “其实血族并不适合战争。”寂静中的梵卓突然开口,清晰低沉的声音带点冷眼旁观的味道:“血族的人数本身很少,无法构建庞大的军队,虽然个体战斗力比较高,但在硬碰硬的星际战争中其实很吃亏。赢得战役并不容易,即使赢了,有时甚至连驻守殖民地的兵力都分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建立稳定的占领关系,就必须从一开始就做到绝对威慑!所以手段残忍些,是没有办法的事……”

    先给占领地留下“反抗必死”的印象,然后才能用绝对权威弥补自身兵力的不足么?高大胖默默的琢磨,唔……战指课的father似乎讲过类似的内容呢……

    “萨恩星的资源其实很匮乏,植被虽然茂盛,却无法提供血族需要的食物。而一个国家急需的各种金属矿藏萨恩星几乎都没有。半年雨季半年雪季的气候,让大部分动物也无法生存。而血族又是个奢侈而高能耗的种族……”梵卓叹口气,“这种情况下,想要维持生存就只能向外拓展,夺取别人的资源。血族不适合战争,战争对血族来说却是必须的。我们残忍,是因为我们想活下去。”

    高大胖第一次听梵卓谈起这些事,这些话却让她首次从另一个角度看待这个种族!第一次开始觉得,他们也许并不是妖怪一样让她只能畏惧的生物,也许他们跟她一样,也在想方设法的活下去……

    “战争的损失和伤亡都是相互的。人们都说血族是不死之身……”梵卓淡淡道:“的确,蓝血族士兵死了可以靠核重生,可是要等多少年呢?如果等待太过漫长,对一场战役来说,他们其实也就是死了。而散落在战场上的核,又有多少能幸运的被捡回来?圣血族也许难杀死一些,但我族现在一样濒临灭绝,长老们甚至沦落到要抓着一个无辜的地球人强迫交/配的程度……”

    梵卓自嘲的笑:“血族看上去如此强大,威耀四方,其实早已内忧外患,不过是个在宇宙中挣扎求生的普通种族罢了……”

    高大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这些话让我忽然觉得为了自己谈恋爱就拒绝给一个种族延续希望很不厚道。”

    “为什么你会理解到那里去?”梵卓皱眉,“那种事想也不用想。”

    高大胖:“……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内疚感吗?”好歹他曾经做过这个星球的领导者,多少应该比她多点责任感吧?

    梵卓,斩钉截铁:“一点也没有。”

    高大胖:“……= =”

    梵卓:“我是个自私的混蛋,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高大胖叹气,仰面枕在男人腿上喃喃:“说的也是。”

    梵卓低头轻柔的吻她,“你是我的妻子,并不是整个血族的。无论你有没有延续种族的能力,都是我的妻子。而你怀的是我的孩子,无论他是不是什么种族延续的希望,都是我的孩子……”

    高大胖忽然有流泪的冲动,她等这番话,等了太久……伸出戴着戒指的手揽住男人的脖颈,她仰头深深的亲吻她的丈夫……

    舷窗外呼啸而过的宇宙流星尘埃,仿佛银色的烟花一般,细密的划过漆黑的夜空,逃亡中的两人相互依偎的工具舱,也被窗外的流星雨晃得忽明忽暗,仿如梦境……

    …………………………

    布鲁赫抵达空指中心后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高小小不见了。

    一瞬间那种擦着指尖而过的巨大失落感弥漫了全身,仿佛黑洞一般吸着他跌进愤怒的深渊!

    “前亲王梵卓并没落网,所以人很可能是被他带走的。目前已经在全舰和附属舰队展开搜查……”古雷立正敬礼的汇报着。他的顶头上司诺菲勒跟眼前的这位一向不对付,别说正式接见了,连话都不愿意说。可怜他只能当夹在中间的传话筒。

    “能让非编制人员轻易混入制造麻烦,管理松懈至此,诺菲勒将军也该自我检讨一下了!”布鲁赫冷冷发话,抬手叫来自己带来的护卫队,立即布置新的搜捕计划!“梵卓生性狡猾,带着一个孕妇不可能一直在舰内跟我们周旋。既然敢来营救,就一定早就准备了离开的方法。全舰队注意所有可调用的外抛式小型战舰、医疗舰、维修舰,救生舱和垃圾清理船也不要放过,所有驾驶员归队,立刻与座驾配对进行点名清查!”

    “长官!”一脸焦急的传令官旋风般冲进指挥舰,“紧急汇报!主舰西侧有三架救生舱未经批准发射离舰!”

    布鲁赫与古雷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冲向了通往主舰西侧的传输梯!

    “诺菲勒到哪里去了?!”布鲁赫的声音杀气腾腾!“主监视屏指挥处需要他坐镇,这种时候身为总指挥官居然不见人影!”

    古雷连忙打圆场:“公爵大人请勿动怒,因为将军有情报优先获知权,所以他可能已经比我们先一步赶往西侧事发处了……”

    听到这句话,布鲁赫的脚步却突然停住!

    单手扶着走廊上的落地隔离窗,凝视着舰船外的无重力宇宙里渐行渐远的三个救生舱,男人的表情若有所思……

    “说的也是,听到这个消息都会赶过去……”低喃了两句,布鲁赫扭头叫来自己的副官科勒,“你随古雷副官一起赶往西侧发射口,如果诺菲勒将军在那里,听从他的指挥。如果他不在,立即汇报我!其他人执行我之前的命令,密切注意一切可使用的小型舰!”

    看着领命离去的众人背影,布鲁赫略微思索了一下,招来之前汇报的传令员,“带我去本舰速度最快的战舰整修处。”

    …………………………

    “不用一直抱着肚子,那里的冲击不会很大,抓牢扶手保持脊背挺直比较重要。因为战舰的速度是很快的,发射时对脊椎的压力会很大……”

    梵卓动作熟练的帮高大胖调整着安全带,低头吻了吻她隆起的腹部,“我发现你有危险时总是下意识的先保护自己的肚子,这也是母性本能么?呵……你还真是个好妈妈。那么如果我有危险,你会这样保护我么?”

    “我认为能对你构成威胁的攻击就算再垫上一个我,也安全不到哪儿去……”高大胖无力的看着某惯性跟自己的孩子争风吃醋的男人,可是迎上对方带点笑意和期待的漂亮眼睛,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柔声道:“嗯,我会的。”

    男人收到理想中的答案,心满意足的站起来坐到旁边的驾驶位置上,一边开启防护罩一边安抚有晕船前科的老婆,“别紧张,战斗舰跟民航其实差不多,就是速度快点,另外可以杀人……”

    高大胖:“……= =”

    两人囧囧有神的对话随着防护罩的开启戛然而止!

    看清视窗外坐在他们舰船顶端的男人那一刹那,高大胖的脸色唰的煞白!

    诺菲勒一副坐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姿势曲腿坐在驱逐舰的金属外壳上,微笑着朝驾驶舱里的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按了按自己的耳机。

    梵卓停顿了一下,伸手拨开了控制板上的通话按钮,镇静的冷淡道:“诺菲勒,坐在那里的话,发射的时候可是会被烧焦的。”

    诺菲勒的声音顺着舰内的扩音器传进来,“梵卓大人,你我本是同族,你又是莉莉丝的father,我本来不想干涉你的事,但这次帝都已经下了禁令,又派了人来迎接繁育者,身为保管人我恐怕不能放你走呢~”

    梵卓轻笑:“诺菲勒,你我都明白,这里没有人能拦住我,何必浪费时间?”

    “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诺菲勒轻巧的跳下舰身,斗篷飘扬的落地,起身指了指四周,“不过有人似乎是有备而来,不打算空手而归呢~”

    原本只打开了一个缺口的防护罩忽然同时四面开启!露出了密布整个舰船停泊场的军队,牢牢包围住二人所在的这架驱逐舰!

    高大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万人列队千钧一发的场面!暴露的慌张和担忧逃跑失败的紧张同时刺激得她心脏也狂跳起来!下意识的扭头寻找着梵卓,试图从男人身上获得一点安慰的力量……

    而梵卓,不愧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在这样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冷静的眼睛扫过包围住自己的军队,梵卓若有所思的淡淡道:“帝都派来的人,是布鲁赫吧?”

    诺菲勒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梵卓微笑:“诺菲勒,莉莉丝没有告诉过你,布鲁赫也一样不是我的对手么?”

    诺菲勒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

    “梵卓?德?琉珂赛特,圣血族前亲王,血族正规军前统帅,帝都前代理执政官,因擅离职守、私自开启圣地、劫持贵重的繁育者并致其生命受威胁、以非军事人员身份非法潜入空中军事指挥中心军事重地、非法驾驶军用驱逐舰、杀伤在职军官,罪行累积,当受重罚!现剥夺其贵族身份一千年,并判处强制休眠极刑!行刑人,三长老。”

    双层大门随着庄严的宣告声轰然开启!

    出现在门后的三位威严的长者让停泊场上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圣血族的三长老!从未被挑战过的绝对权威!

    因为干系太大,长老会的三人已经有十几万年未曾同时离开过萨恩星!高大胖作为千万年难得一见的珍贵繁育者,被正式接回帝都的时候也不过在接见仪式上远远的见了三人一面,甚至没看清对方的长相。

    而此次,他们居然会同时出现在此!

    如此重量级的罕见景象让所有人陷入呆愣,而梵卓一直淡定镇静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裂痕……

    高大胖在那裂痕里看到了一丝紧张……

    大军围困,长老会出动,绝对的不利情况。

    高大胖正转向梵卓想开口说点什么,随着一声刺耳的巨响,两人乘坐的驱逐舰竟然从中间被活活切成了两半!高大胖瞪大眼睛看着梵卓的脸孔离自己越来越远,才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想拉住对方,就失去了平衡,随着其中一半舰体歪向了一边……视野的余光里,试图跃起拉住她的梵卓被纵身跟上的三大长老团团围住……

    高大胖就像一只被捆在巨型战舰上的小老鼠,被安全带绑着跟半个舰身一起跌落……然而还没等受到任何实质的冲击,捆住她的安全带就被凌厉的剑光唰的挑断!身子一轻被人直接抱了起来!黑色的斗篷飘扬中阻挡了她的视线,只有倒塌的舰身撞击地面的巨响不绝于耳边……

    一片灰飞烟灭中高大胖看不到找不到梵卓的身影,距离和噪音让她听不到梵卓的声音,拥住她的臂膀让她无法回到梵卓身边,布鲁赫缓缓拉起斗篷包裹住她的身体,遮住了她的视野……

    他抱紧她轻声说:“终于抓到你了……”

    这一次,不会再放手……

    to be tinued…

    三块创可贴 ...

    炅煛宇宙,十捷贝星团,左右臂螺旋星系辖区犯罪记录:

    ?宇宙囚犯ptb-9530-d1001号:

    姓名:哥利亚

    星籍:迪弗梅申星人

    分类:诈骗犯

    性别:雄性

    年龄:结茧前阶段

    量刑:边际星球劳动改造五十万年

    上诉:无

    我的名字叫哥利亚。

    父亲说那是在空中回旋的飞鸟的名字。

    这种鸟一生不会落地,永远翱翔,永远自由,天空就是它的游乐场。

    我的游乐场是三棵树的范围。

    父亲告诉我永远不能到最大的那棵树的另一边去。

    小的时候我不懂为什么。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族人把父亲的尸体从树的那一端抬回来,我忽然明白了。

    树的那一边意味着死亡。

    族长抚摸着我的头告诉我永远不要到外面去。

    鸟儿长长的鸣叫着划过三棵树的上空……天空很大,我的游乐场很小。

    我们一族本质上是变形虫的一种,寿命非常短暂,数量也很少。

    其实这片森林足够我们存活,可是族里的每一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着“外面的世界”。

    有的人出去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或者只有尸体被送回来,比如父亲。

    有的人小心的张望,比如我,每天都躲在树梢久久的凝视远方。

    有的人回顾以往,比如族长,总是向年轻人念叨些迪弗梅申星人曾经的辉煌。

    有的人,则去书海里徜徉,比如我的妹妹歌莉娅。我族拥有数量惊人的文化典藏,所以那个世界也很宽广。

    看到这些涵盖了各个星球各种民族的典籍,以及丰富的游历笔记,我有些相信族长的话,也许迪弗梅申人曾经真的很强大。

    歌莉娅说,史书上记载着,这个星球曾经完全属于迪弗梅申星人。我族曾经是最自由的一族,我们特殊的拟态能力让们可以最大限度的适应宇宙各个角落的生活,融入各种不同的族群。

    四处游历才是迪弗梅申星人的天性,我们的世界从来没有边界。

    就像那种叫做哥利亚的飞鸟一样,一生翱翔,宇宙是我们的游乐场。

    那么为什么,我们现在要被限制在这个憋屈的森林,从生到死,不得出去?

    属于我们的星球,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宇宙是我的游乐场。

    这句话就像最有诱惑力的毒药,引得我眼睛发亮的看向远方。

    只是张望已经不能让我满足,对占领者的愤恨和流浪的渴望纠缠在一起,迪弗梅申人的血液在体内左冲右突的呼唤着我出去闯荡!

    族长面对我的道别长长的叹气,伸手抚摸我的头顶轻声却坚定的告诉我: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出去,就要闯得像样。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吧!

    我笑起来,什么也不怕的拉着妹妹出发。

    歌莉娅是个温顺娇弱的小女孩,有一些笨拙,连变形的手法都还不太熟练。可是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无论哥哥做什么决定,她都会默默的支持。

    我说,歌莉娅,我们出去玩,去树的那一边玩。

    她便收好自己的小包裹,乖乖的拉着我的手,微笑着说,好。

    好像树的那一边并不意味着死亡,好像我们真的是去玩。

    歌莉娅,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所以你死去的时候,我很难过。

    从此以后,我是一个人了。

    既然这个世界害怕我们,怕到要赶尽杀绝,我为什么还要遵守它的规则呢?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吧。

    只要我愿意,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没有秘密。

    没有我不能伪装的人,没有我无法到达的地方,没有我拿不到的东西。

    让这个宇宙混乱真的很简单。

    我不再缺钱,不再没有地方住,不再没有东西吃。

    旅行最初的艰难现在想来如此遥远,当初为何那么傻呢?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我还是会在午夜惊醒?坐在豪华的床上怀念曾经跟歌莉娅依偎着躲在漏风的屋檐下裹着一条毯子入睡。小小的歌莉娅会小声的说,哥哥靠过来一点,这样比较暖和……

    那样比较暖和……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已经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的人。

    流浪似乎变得越来越无趣了。

    我跟着旁边桌上的这对情侣很久了。

    从一个星球到另一个星球,从一个景点到另一个景点。

    歌莉娅活着的时候,我们也经常去一些知名的地方。因为她在书里读过,想去看看。看着她期待的表情,我也会带着满满的期待认真准备着旅程,当终于抵达时,那一刻的兴奋无法形容……

    歌莉娅死去之后,我经常这样毫无目的的跟着要下手的目标四处乱逛。我不关心它们要去哪儿,我只在乎它们有多少钱,以及失去那些钱以后会有多么绝望的表情。

    可是这次的情侣,有点奇怪。

    它们比我还随便。

    这样恬淡平和的旅行,让我仿佛回到了最初,那时我牵着歌莉娅的手在花田里慢慢的走,有鸟儿成群的飞过,享受的是整个宇宙……

    我决定快点动手。

    这两个家伙太危险了,他们总让我回忆起跟歌莉娅在一起的日子,让我竟然因为想一直看下去就迟迟舍不得动手。

    骗子的大忌是对目标产生感情。在那样的事发生之前,把它结束吧。

    变成那个血族雄性的样子,我一边在心里熟练的编造着谎言,一边慢慢走向它们的房间。

    宇宙第一酒店顶级套房,它们两个真的是肥羊。

    还没编好骗小羊开门的话,就在楼梯上正面与之相遇,实在让我意外了一下。好在多年的模仿经验和长期以来的尾随观察让我没有露出破绽。接下来两个动作:直接跃过扶手的急切,唇上轻吻的爱怜小心,我拿捏得精确无比。

    果然,见到这些平时的反应,对方的少许诧异已经消失无踪,仰头等着我开口说点什么。

    沉默了几秒钟,我在脑海中飞速搜寻着此时最合适的,最容易让对方把钱主动交出来的借口,然后将声带调整到最贴近那只血族雄性的频率,轻声道:“我们换个地方玩吧。”

    我知道这句话就相当于这两只撤离的暗号一样,此时说出来会吸引对方全部注意力,让它注意不到别的不对劲。而之前那几秒钟思考借口的沉默,也会被当作被迫逃亡前难以启齿的歉意。一切天衣无缝。

    果然,对方愣怔了一下,情绪明显从兴奋期待变成了低落,垂下脑袋,动作并不明显的将几张门票收回自己的小口袋里……那是它想去看的表演么?现在大概很失望吧?

    “嗯。”它再次仰起头的时候,脸上居然带了笑容!语气轻快的说:“正好,这次我们干脆去真的海底世界看看好了。”

    她说得那么期待,好像不是要逃亡,而是真的在计划下一个旅行地点一样。让我不禁也自然考虑起哪里的海底世界比较好来……一瞬间,它仰着头乖乖微笑的表情跟曾经的歌莉娅如此重合,让我竟有拥抱的冲动……

    我想我大概真的需要一个旅伴了。

    温柔但坚强的,娇弱但乐观的。

    拉着我的手,陪着我走遍世界……

    低头拉起它小小的手,轻轻亲吻,我听见自己说:“好。”

    海底世界也好,随便哪里也好,我都可以带你去。

    这个一时冲动的决定让我突然很兴奋的期待起新的未来!甚至已经不太关心他们到底有多少钱了。此时我更担心该怎样说服对方。

    带着她逃离酒店的路上,我第一次为自己的身份懊恼起来。

    要怎么开口?

    说我是被驱逐的迪弗梅申星人,现在的职业是骗子,虽然我骗了你的钱,但我希望你不要生气,另外最好离开你男人,然后代替我的妹妹过来陪我么?

    我大概是疯了。

    好在这个世界没容许我疯很久。

    女孩想到了自己忘掉的那只宠物,便甩开我的手急冲冲的跑了回去……

    看着它的背影,我犹豫了一秒钟,没有追上去。

    一瞬间我退却了。

    我的身份,我的职业,我在做的事,有哪一样值得别人留下来陪我?

    族长告诉我,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出去,就要闯得像样。

    对不起,我一点也不像样。

    忽然觉得好累,不想飞了,想落地,想回去。

    我出来好多好多年了,却没为迪弗梅申星人做出任何事,只失去了我的妹妹,和我的自尊。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那只叫做哥利亚的鸟,除了飞翔,还做什么呢?

    追兵来的如此之快。

    直到被捕入狱,我都没有什么真实感。

    大概那包骗来的东西销赃的时候出了问题。看来追捕那两个人的力量真的很强大,而且也很执着,仅凭着蛛丝马迹就能追到以难以捕获而闻名的我。

    终审前,有一位大约身份很尊贵的男人单独与我见了一面。

    那是个面容俊美不逊于那只血族雄性的男人,手里把玩着那袋东西中的一个小首饰问我,那两人去了哪里?

    我当然不知道。

    会审没有任何结果,那个血族贵族似乎也没有生气,只在最后问我那个女孩怎么样?

    我回答,很好。

    对方点点头,对话便结束了。

    麻木的听完宇宙法庭的审判,我将被押送至一个偏远的星球度过后半生。

    我并不在意被关在哪里,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真的关得住迪弗梅申星人。

    我可以逃出来,还可以把那个监狱搅得一团乱,甚至可以去萨恩星报复一下那群抓住我的傲慢血族。

    可是我懒得做了,我真的累了。

    我们一族寿命短暂,我想此时的疲倦大概就意味着我的生命快要走向终点了……

    走出法庭的时候,天空中有羽毛洁白的飞鸟鸣叫着掠过,翅尖在云间划出自由的弧线……

    父亲说歌利亚是一种飞鸟的名字。

    这种鸟一生不会落地,永远翱翔,永远自由,天空就是它的游乐场。

    可是父亲没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它飞累了,该做什么……

    —哥利亚?end—

    …………………………

    ?宇宙囚犯pmf-9530-s0077号:

    姓名:爱雅

    星籍:塞维支星

    分类:谋杀犯

    性别:雌性

    年龄:长角初阶段

    量刑:死刑

    上诉:无

    我叫爱雅,名字没什么意义,是姐姐用过的。

    我有过很多兄弟姐妹,现在都死得差不多了。不过没什么关系,反正还会有新的出生的。

    据说塞维支星人的生育率很高,是为了平衡高死亡率。

    谁知道这句拗口的话是什么狗屁意思,反正我妈的确很能生就是了。

    小的时候最常做两件事,一是带着弟弟妹妹爬到防护罩外面去看免费比赛,二是去斗兽场门口领哥哥姐姐的尸体。

    家里总是有很多张嘴,要活下去就要多赚些钱。

    这个道理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懂了。

    这个星球赚钱的渠道并不多,酒吧旅馆和角斗场的工作人员是要有门路的人才能干上的。妓/女又是技术活,而且单纯从寿命上比较的话,其实死得更快,赚得钱也不如角斗士多,我只偶尔做做。

    父亲就是个比较厉害的角斗士。厉害并不是说他很能打,而是他总能找到活下来的机会,所以经常能够在比赛里全身而退。在塞维支星格斗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带着很多钱活着回家,另一种是带着很少的钱死着被抬走。所以不管过程如何,手段怎样,父亲能全身而退,就是厉害的。

    家里所有人都很崇拜他。可是父亲更喜欢男孩子——他们更能打。

    好在我因为性格像父亲,所以算是比较受宠的女儿。证据就是父亲也教了我一些格斗的方法。

    我练得很拼命。

    第一次获胜的时候,父亲摸了摸我的头。

    布拉泽哥哥揍了我一顿,因为他随父亲一起进入斗兽场的资格被我夺走了。

    能为这个家赢回食物的人,才会得到尊重和优先享用衣食的权力,他恨我是正常的。

    我奋力的反抗,打断了哥哥的一条腿,然后狠狠嘲笑他。

    后来布拉泽哥哥因为脚跛动作慢死在斗兽场上了。那以后没有人再敢私下找我麻烦。

    父亲最近运气一直很好,参加的团体战总是获胜。

    因为城里新来了一个厉害的蒙面角斗士,加入了底比斯队,战无不胜,打得又好看,所以团体战最近很受欢迎。连带着,父亲参战的报酬也提高了。有时战后领到的钱太多,一个人拿回去不安全,父亲就会带上我,等比赛结束了一起走。

    昨天的格斗赛我又赢了,父亲很高兴,送了我一把匕首。

    父亲说匕首很贵重,比我都值钱。

    我很珍惜的把它藏在了靴子里,没人的时候才拿出来摸摸。

    因为匕首很贵重,今天父亲没有让我像平时一样在斗兽场门口等他,而是小心的给我办理了贵重物品寄存。

    拿着一个写着b的小牌子走进光洁明亮的大厅,我的眼睛有点不够用,这么豪华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进来。忽然觉得自己沾着红色泥土的靴子踩在一尘不染的地面上很不合适……

    排在我前面的一个白皮肤人形女孩被一个高大男人很宝贝的抱着,那个男人举手投足都很敏捷,看上去比父亲要强得多。对那个小女孩也非常宝贝。我看到她拿到的小牌子是s的,那可是最高安全等级的寄存,等赢了要出好大一笔寄存金的。居然把钱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我想那个看上去很强的英俊男人大概不怎么聪明。

    哼,两个没吃过苦的傻瓜,看衣着就知道是有钱人。来这里凑什么热闹?想抱着好玩的精神来跟玩命的我们抢饭碗么?你们会死得很难看!

    那个不怎么聪明的男人好像根本不舍得让小女孩亲自走路一样,把她一路抱到了椅子上,两手圈着椅子,轻声嘱咐她白痴的注意事项……

    宝贝成这样,真恶心。

    我不屑的冷哼,低头摸摸靴子里的匕首。

    父亲在一旁瞥了我一眼,笑着跟那男人套近乎,“女儿吗?”

    这是父亲的战略之一,团体战之前先拉拢同组成员中比较强的人物,在战场上才好争取更多生存的机会,以及对方大意的可能。

    然而听了这个搭讪的问句,那男人的眼神却带上了骇人的杀气!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心脏紧张的乱跳……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好在他很快被那个软绵绵的小女孩拽了回去,亲亲抱抱了一会儿,戾气全消,轻松上场了。

    原来他们两个是夫妻。可是就算如此,这样的亲昵也让我觉得很好奇。

    父亲和母亲一向是直接上床的,虽是夫妻,也从没有这些黏黏腻腻的行为。

    既然这两人不打算性/交,为什么还互相亲吻拥抱呢?

    难以理解的两只生物。

    可是……那样子看上去又好像很舒服……

    我一边不屑,一边多瞧了两眼。

    父亲上场前跟往常一样,什么也没对我说。

    但我还是主动送他一直到出口,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角斗场入口,祈祷着他依旧获得胜利!饿了好几天了,晚上我想吃肉。

    这个念头大概太贪心了,还没转完,就被一片黑暗打断了。

    醒来的时候后脑一片生疼,看来是被人偷袭了。

    听了看守者的谈话才知道,斗兽场的老板觉得父亲他们必输无疑,所以直接把我们这些寄存物品处理了。

    父亲的对手居然就是那个底比斯军团,看来真的要凶多吉少。

    而我要跟龙兽打架么?呵……还真是不给人留活路。

    罢了,事已至此,抱怨也没用,还不如拼一把。

    今晚总得有个人带食物回家。

    一瞬间我忽然想起那个娇弱的小姑娘,她应该不需要为食物操心吧?那种养尊处优的家伙遇到这种事不知道是不是哭叫个不停?

    片刻之后她就被扔进来了。事实果然如我预料的那样,救命救命救命……

    真烦人,早想抽她一巴掌了,抽完了真痛快!

    “救个屁命!斗兽场的隔离罩每个都是独立的!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你的声音!”

    我才不想喊爸爸救命。

    “有力气求别人还不如想想怎么干掉外面那只难看食肉爬虫!”

    对,这才是我现在应该做的事,我要冷静,要冷静!

    “你,你很强吗?”

    强不强有什么关系?很弱就可以不用战斗吗?这个星球不是这样教我的。

    “可,可是要是你死了呢?”

    连死亡的觉悟都没有,要怎么活下去?

    可是活下去,真的好难啊。

    为什么巨龙还不倒下?我跑得好累,断掉的腿好疼,战斗仿佛没有终结,不止是今天,不止是现在……

    为什么那个女孩可以被人宝贝的抱在怀里,我却要一直在沙土中拼命呢?

    如果我死在这里,会有尸体留下来给人领吗?

    来领我尸体的家人,会为我哭泣吗?

    不,我从没为哥哥姐姐的尸体哭泣过,我的弟弟妹妹大概对我也一样。

    咆哮声中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很纤细的“加油”。

    我扭头,看到那个娇小女孩的脸孔,她的眼睛里有担忧和鼓励的神色。那样的神色好陌生,我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没想到她会跑进来救我,更没想到她居然还想跟我打配合杀龙,最没想到的是,她居然真的赢了。

    整个斗兽场都在轰鸣,掌声,口哨声,人群激动的呼喝……

    我赢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喊的,当然,我死了他们会更兴奋。

    这个恶心的世界没人在乎你。能捞就捞点,才是最实在的。

    我的伤口很痛,应该有很长时间不能工作。而父亲,大概已经死了。

    今后我需要一大笔钱来养这个家,这场比赛的奖金是个不错的出处。

    最后活下来的才是胜利者,这个道理我从小就知道了。

    无论是杀死敌人还是同伴,我从没有过罪恶感。

    刀尖戳进去,它的眼睛睁得很大,表情难以置信。

    不明白么?你果然是养尊处优的小孩,不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所以去死吧。

    扬起的手臂一阵剧痛!再也没有落下来……

    我诧异而迟钝的转头,眼角余光刚看到被齐唰唰切断的手臂,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整个斗兽场已经一片混乱!

    人们尖叫着逃窜,号称坚不可摧的防护罩被火焰融化出了一个大洞!一个巨型的野兽冲进来三两下就杀了那头巨龙!蹲在地上抱着软绵绵小女孩的是那个眼神吓人的男人,此时一眼也没看向我这边,正焦急的做着急救……跟着他到来的另一个蒙面男人,站在一片血泊中似乎很激动,浑身都散发出骇人的气势,逼得那只跟他们一起到来的野兽也对他摆出了防备攻击的姿势!两个男人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可是我的血也流走了很多了,实在不能支撑我看到最后……

    身体渐渐冰冷,我想我大概要死在这里了。真可惜,今晚没有一个人带着食物回家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了一张很干净的病床上。

    全身疼痛动弹不得,只有神志是清醒的。

    为什么我还能活着?

    旁边静静坐着的黑衣男人回答了我的疑惑。

    他冷冷的说:“我有问题问你。”

    我问:“你出多少钱?”

    对话进行的很顺利。

    他最后离开的时候带着隐隐的杀气说:“你并非萨恩星居民或者殖民地附属民,按照规定我没有权力杀你。不过,你也不会活着。”

    我其实无所谓,他出的价很让人满意,我活不活着回去已经没有意义。

    法庭最后的裁决是一级谋杀罪,判处死刑。

    其实不管是法庭还是谋杀罪什么的,在这个星球都是一个笑话。

    反正结果都是他要我死,死的程序具体是什么,就不用计较那么多了。

    行刑前我只要求把父亲送的匕首给我带着,听说地狱也挺不好混的。

    ——塞维支星少女?end——

    第四十九滴血 ...

    萨恩星上的雪季即将结束,飘雪不再那么大片,狂风也不再那么冷冽。零零碎碎的细雪在温和的夜风中已经有了几分轻柔春雨的味道。可是这份温柔春雨遇到布鲁赫城堡的铜墙铁壁,也瞬间冻结成了冷酷的冰霜……

    盘踞帝都北部山麓的布鲁赫城堡,本身就是作为帝都背山要塞而建立的。高耸的城堡外墙,因海拔太高而常年积雪的塔尖,铁色外观,冷硬的线条,都给这座威严的城堡增添了几分不可逾越的冰冷气氛。而城堡的主人,一直以来都完美的继承了城堡本身的硬派气质,无论是哄女孩还是哄小孩都不是他的特长,更何况不要说当这两种生物合二为一的时候……

    “公爵大人,您回来了。”

    “她呢?”

    “这个……躲在房间的棺材里不肯出来。”

    “吃东西了么?”

    “这个……她说要睡觉,所以……”

    “从我离开到现在什么也没吃?”

    “这个……这个……”

    “收拾行李。太阳升起之前离开城堡,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咦?公,公爵大人!您听我解释……公爵大人!我……”

    快步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将试图恳求的管家吵杂的辩解统统甩在身后,男人面无表情的一路走到自己的睡房外才停下脚步。

    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奢华依旧,灯火通明,门窗紧闭。

    台阶之上他常睡的黑色棺材旁边,被管家新放了一个同样款式的白色小棺材。做工和雕刻都是一等一的精致。

    布鲁赫盯着那漂亮的小棺材心中冷哼了一声,觉得那愚蠢的管家开除得一点不冤!

    走到棺材前面,抬手毫不费力的开启棺盖,露出里面柔软细腻的血红色丝绒内垫……没有人?

    瞳孔瞬间微缩!布鲁赫手上用力猛地将整个棺盖掀开!才露出角落里蜷成一团的小小。

    原来她还在……

    悄悄松了一口气,布鲁赫低头俯视着他的新所有物。

    这个生物贵重又娇嫩,柔软又出乎意料的顽固,明明孱弱到根本不可能逃跑,却又总让人觉得随时会消失……

    矛盾的小生物,他一向比较拿不准。比如一边撒娇一边咬人的毛绒吸血蝙蝠,或者乖乖跟他回家却不跟他说话的雌性人类。

    就像此时,她抱着肚子低着头,垂着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是在哭么?

    布鲁赫不是很确定。

    他想起当初她被他捕获的时候,并没有害怕哭泣。

    在回萨恩星的途中,他通知她梵卓已经落网,很快就会被判刑。她也只是静静坐着,没有吭声也没有流泪。

    而当他告诉她,长老会将把梵卓遣送回血族圣地执行强制休眠,休眠的时间没有人能确定,可能千年可能万年,而等梵卓醒来,很可能会记忆归零完全忘记她的存在,就算他记得,她那时也已经死了。两人只会错过。

    她默默听完了,还是没有伤心哭泣。

    他几乎以为她对梵卓的感情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当他让她把手上作为沉睡之地钥匙的戒指交出来时,她却拒绝了。

    她说这是她与梵卓结为夫妻的证明,无论他是死是活能否再见,她都会一辈子留着。

    她的声音虽轻却毫无商量的余地。

    这话没什么冒犯之处,他却莫名的很生气。

    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商量。

    他在她面前蹲下,强行拉住她的手,掰开她的手指,把那枚暗红色的带着小巧十字架的戒指利索的褪了下来。

    戒指从她指尖离开的一瞬间,她却突然哭了。

    眼泪无声无息的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泪水带着她的体温,热热的,让他的皮肤有点灼烧的感觉,胸口也发闷起来……

    布鲁赫并不想再体验一次当时的感觉。

    所以现在,他立刻在棺材前蹲下来,伸手强行托起对方的脸庞,仔细观察……那上面并没有任何水痕。

    小小抬眼看看他,又平淡的垂下了眼帘。没有为自己的下巴被男人的手捏住而表示愤怒。确切的说,根本毫无情绪波动。

    这样的无视让布鲁赫莫名的不爽起来,口气也不知不觉的带上了点严厉的味道:“孕妇不该经常蜷着,就算没有怀孕,女性也不该姿势这样难看的睡觉。如果要休息,应该在棺木内放松平躺,两手交叠在胸前,这是最基本的保持优雅的睡姿。我曾经教过你的这么快就全忘了?”说到最后,口气已经带上了一丝恼怒。

    “你已经不是我的老师了。”对方干巴巴的回应。

    “……”,布鲁赫沉默了一下,突然轻声低喃:“说的也是。”

    言罢撤回了托着对方下巴的手,然后干脆直接伸臂把小小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高度的变化和男人坚硬的怀抱让小小不安的挣动了一下,“你干什……”

    “我的确不是你的老师了,”布鲁赫抱着她,轻松制住她的反抗,平静道,“按照人类的说法,我现在是政府指派给你的法定配偶,应该算是你的‘丈夫’。”

    小小沉默……

    这就是戒指事件以外,她讨厌他的第二个理由了。

    小小被捉回来之后第一个要求就是要见兰卡。

    布鲁赫却冷着脸告知她,前亲王私人总管,萨恩星首席机械师西里?凡?纳普鲁斯,因涉嫌非法侵入帝都最高管理网络并破坏圣地军事监控系统,在梵卓逃离后被监禁待查。而原长老会科研院民俗分院博士兰卡?鸢?戈蓝蒂斯,竟然私自劫狱,与西里双双出逃!现在两人是血族悬赏捉拿的宇宙通缉犯,即使带回萨恩星也必须面临审判和处刑,不可能与她见面。

    这个消息给小小的打击,如同瞬间切断了她与这颗行星最后的熟悉感和信赖联系,让她立刻进入了警惕的自我保护模式,不肯再与布鲁赫之类的其他血族交流。

    研究院派来的其他科研人员,在研究对象的不配合下只能取得一些身体上的数据,对心理状态和其他方面一无所知。而其他人对于人类的研究尚在起步阶段,远远比不上与高大胖长期相处的兰卡。更何况怀孕生子本来对血族来说就是一个未知领域。这样一来,研究院便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只能观察,却给不出有效前瞻性指导”的无用境地。

    再加上之前的高大胖逃离事件也证明了,研究院的安保真的漏洞繁多,而单论可用的武装力量,甚至比不上一个拥有自己军事领地的圣血族贵族!这让长老会坚定了“繁育者还是应交由有实力的贵族轮流看管”的想法。显然,目前担任萨恩星军事统帅,拥有多年领军经验和自己的死忠战力的布鲁赫公爵,是上佳人选。

    他的任务就是确保繁育者的安全、健康以及顺产。

    他的权利是与之交/配直至拥有莫诺赛特家族血统的后代出生。

    他是她的新丈夫,比梵卓更合法。

    “为什么不吃饭?”新饲主布鲁赫盯着转手宠物高大胖扭到一旁的侧脸,“我不知道你想达到什么目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是以绝食威胁的要求,我都不会答应。所以奉劝你早点放弃这种愚蠢的手段……”

    高大胖慢慢转过脸来,“我为什么要绝食?”

    布鲁赫:“管家已经告诉我了,你一直不肯用餐。”

    “那是因为我要睡觉……”高大胖深深的吸气,“你以为现在是几点?研究院的那群家伙没告诉你人类是晚上睡觉白天行动的么?凌晨三点你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逼问我为什么不吃饭?”

    布鲁赫同志,此刻再一次坚信,那个误导情报的笨蛋管家真是开除对了……(你这是推卸责任啊喂= =)

    “你要是真的担心‘繁育者’的健康就把我放回去继续睡觉。”高大胖打了个呵气,冷淡的转开脸。

    布鲁赫犹豫了一下,再次确认了一遍:“你不会绝食?”

    “不会。”高大胖语气平静,“如你所说,你并不是那种因为对方采取极端手段就会让步的人,我也没那么傻,用糟蹋自己身体的方法求敌人。再说我现在是半个母亲,就算为了胎儿着想我也不会那么自私。”

    将军大人隐隐的松了口气……

    敌人吗?那就敌人吧。比起完全不说话,暂时先这样就够了。

    一路抱着小小回到棺材旁边,布鲁赫却直接越过了小白棺材,把她放进了自己的棺材里。然后开始解开绊扣,褪去进门以来还没来得及脱的斗篷……

    高大胖呆坐在比自己的棺材略硬一些的大棺材里愣了一下,“为,为什么把我放在你,你的……”

    “作为你的配偶,我有权跟你睡在一起。”布鲁赫回应的理所当然。

    “谁是你的……谁要跟你……等等,为什么你在脱衣服?!”高大胖瞪圆了眼睛连连后退!“现在才凌晨三点!才三点!血族哪有这么早睡觉的,你是小学生吗!?”

    “那么,我等到六点再来跟你一起睡就可以么?”布鲁赫停下解扣子的手平静提问。

    高大胖再次沉默了……

    其实自己应该早点适应这种事的,没有保护者在身边,又打不过人家,绝对的力量对比下,拒绝也只能停留在口头上,这根本是个对方可以为所欲为的状态!反正该发生的事早晚都会发生,如果自己的心态调整不过来,难受的只能是自己而已。

    对,要淡定冷静,淡定冷静……

    高大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转身,迅速爬出了男人的棺材!

    布鲁赫愕然的看着大胖逃窜一般飞快的钻回自己的小白棺材,从里面费力而笨拙且自欺其人的关上了盖子……

    啊啊去他的冷静淡定调整心态!

    高大胖抱头做鸵鸟状……她高小小就是一普通二十岁女青年!怎么可能习惯一天一个老公的换着睡?!

    其实她自己也明白不管是徒劳的哭叫“不要不要呀买呀买”,还是现在自己掩耳盗铃的行动,都完全没有意义。她也知道,如果布鲁赫愿意,徒手砸了她的棺材把她拽过去一起拆零碎了当抱枕睡都可以。可行动上,还是忍不住自欺其人的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棺材外面传来轻微的开启声,高大胖知道游戏结束了……

    棺盖却并没有整个被掀开或者砸碎,而是只推开了一小条不会让她感到不安的缝隙,外面的光线漏进来,温和而带着一点呵护受惊小动物小心……

    “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你散发的气息很美味,光是抱着你睡觉就会让我们很舒服。”布鲁赫的声音从缝隙里传进来,“我现在非常口渴,但你刚经历长途旅行,直接失血对身体不好,所以跟我一起睡是最好的双赢的办法。既然你不愿意,而我也不打算让步,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提供鲜血,或者提供血气,由你自己决定。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布鲁赫停顿了一下,思考着要不要加上“每天”这个定语。想了想还是作罢,既然她有作为母亲的觉悟,就绝对不会做损害胎儿健康的决定。所以这个交易的结果,他不用担心。

    棺材里久久没有回应,布鲁赫低头看着那窄窄的缝隙,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小小光裸的脚背,小巧圆润的脚趾踩在血红色的丝绒上,强烈的颜色对比下,那晶莹可口的粉白色泽让他有点心猿意马……

    “今天……还是血吧……”艰难的决定终于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只是血啊,也好。

    布鲁赫闭了闭眼,把杂念从脑海中挥去……刚抬手要把棺盖掀开,就被里面伸出的小手拉住手腕!

    “可是不要用咬的,你叫人带抽血的工具上来吧。”缝隙里的声音这次一点不艰难,十分果断痛快。“这样不算违反交易吧?”

    的确不算,反正自己只是想尝到那个味道而已,获取方式并不重要。布鲁赫低头看着对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可是,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可惜?

    皮肤接触的部分感受得到从对方指尖上传来的温暖,让人不禁幻想着那层薄薄的肌肤之下奔腾流淌的生命之泉,应该也是这样的温暖,诱人,散发着甜美气息吧?

    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布鲁赫发现自己已经在低头轻舔对方的手腕了,血牙已经伸了出来,牙尖轻触对方的肌肤……本来在耐心等他回答的小小大概吓了一跳,唰的抽回手!然后啪的合上了棺盖!

    被关在外面的布鲁赫同志有些挫败。

    无声的叹了口气,直起身,看了眼小棺材,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男人拍拍手叫来新的管家,冷着脸吩咐:“明天起把那个小的棺材撤掉。”略思索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弄张床来。”

    …………………………

    金属城堡里的娇弱地球人,今天起得比较晚……

    “公爵大人,您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晚?军务很忙吗?”

    “嗯。她起床了么?”

    “是的,正在梳洗。”

    “新的床……她喜欢么?”

    “这个,呃,她什么也没说。”

    “……”某人的脸,晴转多云……

    “但是她在上面睡了很久,还赖了会儿床,这应该是很喜欢的意思了吧?”新管家连忙安抚,“我听说地球人尤其是华夏人种是不喜欢直接用语言表达感想的生物,更多时候要看他们的行动。”

    某人的脸,多云转晴,“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嘿嘿,去研究所借了不少相关资料来看……干一行爱一行嘛~”新管家搓手陪笑,“其实公爵大人要是想改善跟小小女士的关系,不如也多研读一下人类心理研究学,与其让对方接受自己的想法不如先读懂对方的想法,然后想办法影响之。”

    布鲁赫停下脚步,“是谁推荐你来就任的?”

    新管家微愣,“呃,萨恩星高级管家协会……”看到男人冷冷的眼神,连忙利索的吐出后半句,“辛,辛摩尔长老!”

    “去收拾行李,你被开除了。”

    “咦?!公爵大人!长老并没有别的意思,您应该明白作为您的father辛摩尔大人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并不是作为监视者被派来……”

    依旧无视掉背后的争辩声,布鲁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卧房门外,悄无声息的推开门,却意外的看见房间里的小人儿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沙发上翻看他的法律书了。

    她看书的样子跟她上他的课的时候一样认真。细细的看,慢慢的记,笔记上的字体圆圆的,垂下的睫毛忽闪着……

    布鲁赫静静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出声道:“如果你想了解萨恩星的法律系统,来问我就好,从头研究律法书籍,可能要花很多时间。”

    全神贯注的小小显然被吓了一跳!猛抬头确认了门口的人,才一声不吭的转过脸去。

    又是这种非暴力不合作……布鲁赫微微恼怒,跨进门来到沙发上贴着她坐下,抱臂靠在沙发背上做闭目养神状,长腿一伸便将小小堵在沙发角落里动弹不得。

    他等着她来推他或者开口叫他让开。

    她却依旧安静的坐在原地,继续翻书。

    房间里一时恢复了寂静,只能听到偶尔的充满质感的书页唰啦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名鸟鸣,婉转温柔,更显得连空气也格外寂静。城堡挑高的细长玻璃在地毯上投下一格格的光影,让整个房间都充满着午后带着睡意的舒适平和……

    布鲁赫意外的,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是个愿意花时间哄女人的男人,与床伴交流时往往也是对方叽叽喳喳的缠着撒娇居多,血族的女性或者泼辣强悍或者充满个性,如果与之共处一室,断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的时刻。**是欲/望发泄,但如果真的想放松,还是得一个人呆着。

    可是现在,他发现,这样也不错。

    “那个……我在萨恩星算是拥有完全权力的行为人吗?”

    小小的声音从安静的彼端传来,仿佛带着一点不真实,让布鲁赫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繁育者,身份高过普通贵族,不必跟平民比较。”

    “是吗?那好。”高大胖费力翻过那本巨大的硬皮书,指给布鲁赫看关键的两行字,“萨恩星血族宪法规定:拥有完全权力的行为人,人身自由不受限制,公民意愿不受强制……所以,你没有权力关着我。就算你是我法律上的‘丈夫’也不行!”

    男人面不改色,一边伸手帮她托着那本沉重的书,一边淡淡道:“我并没有关着你,这里没有任何一扇门上了锁。只要你能走出去,随时都可以离开。”

    “……”,高大胖凝视了他一会儿,恨恨的丢开书,兀自郁闷的嘟囔:“别以为成了‘丈夫’就了不起了,‘出轨’才是地球名产好吗!”

    第二日拿着研究所呈上来的长达十五页的《地球语“出轨”历史溯源及内涵外延调查报告》,布鲁赫大人苦笑……这样的生物怎么能不关着?

    其实他明知道,凭她的臂力,就算城堡的门不上锁,她也是推不开的。更不要说遍布城堡的监视器和巡逻侍卫这些阻力。她是走不出去的。

    梵卓城堡所有的大门都为她打开,布鲁赫城堡所有的大门都为她关闭。

    他说了谎,其实他是想关着她的。

    …………………………

    金屋里的娇,今天也赖床了……

    “公爵大人,您回来了,一周视察辛苦了。”

    “嗯。她最近做了什么?”

    “睡觉,吃饭,种草。”

    “种草?”

    “是的,小小女士要了一些盆栽自行种植,似乎是为了打发时间。”

    “进行危险品种核查了么?”

    “是的,都是些平常的熏香用药草,没有危险性。”

    “嗯。她现在起来了么?”

    “是的,正在沐浴。公爵大人现在过去还能赶上最后五分钟。”

    “……”

    “抱歉,我失言了……啊,公爵大人,走慢点……”

    to be tinued...

    第五十滴血 ...

    宝物藏在城堡里,宝物藏在城堡里。

    推开大门记得关,否则宝物会不见。

    派只火龙守东边,派只水龙守西边。

    丝绒包裹宝物盒,羽毛盖住水晶锁。

    推开大门忘了关,宝物转眼就不见。

    东边火龙在睡觉,西边水龙飞上天。

    丝绒撕坏一个角,羽毛折断第三片。

    到底是谁传出去,宝物藏在城堡里。

    缓缓爬上旋转楼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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