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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征途 第十章 仇人相见

    (猫扑中文 )    的时候,几乎逢城必屠,效果就微乎其微!”

    阿努比斯自豪地说道:“我们奥斯曼人生来剽悍骁勇,同胞的惨死只会激励起复仇的决心,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凌子风微微一笑,反问道:“塔斯曼西部与强大的兽人王国对峙,北部与贵国相邻,民风未必弱于你们奥斯曼人,一味屠杀的话,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那你说怎么办?”阿努比斯的态度稍微松动了些,反问道:“养着,咱们有那么多粮食吗?送到塔哈特山,你有那么多兵力看管吗?”

    “自然是送到塔哈特山东麓的荒漠里!”凌子风胸有成竹地回答道:“那里差不多已经变成了沼泽,恐怖的巨蜥骑士就驻扎在此,有他们在,俘虏绝对不敢闹事!”

    “10:1也许不敢,可是当比例上升到20:1,甚至50:1呢?”阿努比斯追问道:“俘虏的数量会持续增加,你到哪里找那么多人看管——不要忘了,战争还在继续啊!”

    “当然在这里找!”凌子风耐心解释道:“科纳克里是塔斯曼北部最重要的要塞,我军占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四分之一的领土和大量的人口,其中的绝大多数是贫穷的自由民和奴隶,咱们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来使战争继续下去!”

    阿努比斯疑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按照自由军在塔哈特山区搞得那一套来争取民心?”

    “是啊!”凌子风的回答非常干脆:“坦能堡和科纳克里之战,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实力,殿下只要以联军首领和奥斯曼王子的身份发布文告,表明与自由军的政策完全一致,绝对能获得下层民众的!”

    “放过俘虏就是很好的契机,消除帝国普通民众的戒心,建立信任,从而达到以战养战,越战越强的目的。”

    “狂风说的很有道理!”托尔补充道:“这样做就等于告诉塔斯曼老百姓,我们要对付的是以诺曼三世为首的大贵族、权贵,不是他们!”

    “既然你们俩都坚持这么做,那我们就姑且试试看”,阿努比斯将信将疑,威吓性地说道:“不过,如果下座城市的普通民众还是如此激烈抵抗我军的话,可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第七章 拨云见日】-------------------

    攻克科纳克里之后,联军没有立即挥师南下,而是抓紧时间进行休整、补充,同时分派小股部队向东西两面进攻,实现对占领区的实际控制。

    坦能堡失守之后,大部分北方地区的贵族和庄园主就意识到大势已去,慌忙带着家眷细软踏上南逃之路。长途跋涉,又是到异地他乡,再加上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自然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多带上一个人都是沉重的负担,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极少数在南方另有领地、庄园的大贵族带上了大群的奴仆,其余的只带上贴身仆役,而把大量的奴隶和仆人抛弃掉,让他们自生自灭。

    贫穷的自由民虽然非常害怕,但是知道在没有经济实力的情况下背井离乡,不是流落街头,就是倒毙途中,还不如留下来赌赌运气,听从命运的安排。

    联军攻克科纳克里之后,中小城镇的守备部队立刻望风而逃,最后一批贵族随即跟在后面跑路,在联军派出接收部队之前,形成了一个真空时期,一些不法之徒乘机四处劫掠,把地方上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结果,等到全副武装的联军士兵一出现,饱受折磨的居民立刻笑脸相迎,早就渴望自由的奴隶更是欢欣鼓舞,使接收过程进行的异常顺利。

    局势稍稍稳定下来之后,联军立刻开始大规模征召新兵,为班加罗尔之战做准备,翻身奴隶自然踊跃参加,自由民、手工业者等其他阶层则无一例外地保持了沉默,令凌子风等人颇感意外——自由军版本的土地政策已经以联军的名义发布,按道理说,一百亩土地完全可以使他们过上小康的生活,与塔斯曼统治时期相比,绝对是天渊之别,可是人们所表现出来的感激和喜悦竟然不如肃清盗匪来得多!

    野蛮人过的是群居生活,不是打仗就是打猎,非常简单,几乎没有什么复杂的管理问题;大部分奥斯曼人过的是游牧生活,飘忽不定、居无定所,也谈不上什么管理,所以托尔与阿努比斯对此毫无经验可谈。凌子风虽然略知一二,但是显然缺乏处理复杂情况的能力,再加之没有相应的心理准备,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来改善这种尴尬的局面。

    刚开始的时候,联军首脑还想从解放奴隶中间选拔地方官员,协助处理地方事务,但是却悲哀地发现,奴隶普遍缺乏必要的知识,这样一来,联军所面临的繁杂民政事务就越积越多,运作效率自然越来越低,出征的日期不得不一推再推,直到梅尔彻斯子爵不期而至。

    “大人,您怎么来了?”把风尘仆仆的子爵迎进城守府之后,凌子风立刻惊喜地问道:“基地的情况还好吗?”

    “基地各方面的情况都很好,你就不用担心了。”梅尔彻斯简明扼要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来意:“我是为俘虏的事情来的!”

    “俘虏!?”凌子风眉头一皱,迷惑不解地问道:“第一批三千名俘虏早在攻克科纳克里之后的第二天就押送过去了,算来也有十好几天,应该已经到了啊!我这里正在准备送第二批呢!”

    “狂风,你误会了”,梅尔彻斯笑了笑,解释道:“俘虏早就到了,我说的不是时间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凌子风感到更加困惑。

    “狂风,我听说这些俘虏是你从刀口下救出来的,干得不错!”接着,梅尔彻斯话锋一转,沉声说道:“但是,你的处置方式不是很妥当!”

    “大人,为什么有此一说?”凌子风愕然道:“不是和以前完全一样吗?”

    “狂风,形势已经变了,处置的方式自然也要做出相应的调整,否则,肯定要埋下无穷的后患!”梅尔彻斯凝神注视着凌子风,语重心长地解释起来。

    “先前,我们和奥斯曼之间只是友好互助的关系,战场也在奥斯曼境内,对于塔斯曼俘虏来说,从仇敌的控制下转到第三方肯定是好事,但是当自由军加入联军阵营、战线推移到塔斯曼境内的时刻,问题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对于俘虏来说,塔哈特基地就是联军的监狱,他们则是这座无比巨大监狱里的囚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获得自由。此外,俘虏中的民壮都是科纳克里本地居民,故土难离,再加上担心自己家人的处境,怎么可能安心在千里之外做劳工呢?”

    “那怎么办?难道把他们全部放掉?”说完之后,凌子风又马上摇头,“这样做非常危险!阿努比斯也不可能同意的。”

    梅尔彻斯不慌不忙地说道:“狂风,战争已经改变了大陆的格局,随着控制区域的不断扩大,你们这些领导者,应该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来看待、处理俘虏问题。”

    凌子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凝神倾听。

    子爵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娓娓说道:“从表面上看,我军自进入塔斯曼境内以来,攻城略地,连战连捷,可以说是风光无限,但实质上,我们面临的困难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首先,军队的伤亡在逐渐攀升,战线的不断延伸和占领区的增加,又增加了新的需求,但是我们的兵源却陷于枯竭,照这样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陷入无兵可用的地步!”

    “其次,凡是联军经过的地区,基本上都遭到战火的蹂躏,不但土地荒芜、人烟稀少,而且粮食等日用品也季度匮乏。在这种情况下,非但根本无法就地征集补给,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甚至需要我们伸出援手,帮助民众渡过难关。”

    “最后,联军虽然以公告的形势颁布了土地政策,但是却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动作,自然难以取得民众的信任,更何况,他们的父兄还在我们的俘虏营里,生死未卜!”

    “狂风,旷日持久的战争不但吞噬了数以万计的军人和平民,而且把敌我双方在和平年代积蓄下来的财富和物资消耗殆尽,因此,战争的胜负将主要取决于谁能获得充足的物资、人员补充!塔斯曼东有玻兹南等国援助,南有未受战争波及的富饶国土,在这一下点上已经占了优,所以我们必须充分利用军事上的优势,在占领去建立自给自足的经济体系,而不是单纯依赖缴获来维持军队的作战。”

    梅尔彻斯鞭辟入里的分析深深折服了凌子风,他感慨地说道:“听了您的话,狂风茅塞顿开!等下我就去找阿努比斯和托尔,晓以利害,说服他们改变策略!”

    凌子风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道:“不过,这占领区的民政事务可就要劳烦大人您全权负责了!”

    梅尔彻斯干脆利落地点头答应下来,接着问道:“你现在知道该如何处置俘虏了吗?”

    “我只知道不能再往塔哈特送,而且要善待他们”,凌子风坦然回答道:“至于具体的安排,我还没有想好!”

    “派部分人在城内修葺那些在战斗中遭到破坏的房屋和城防工事,其余的人全部组织起来,到四周乡村去屯垦”,梅尔彻斯沉声说道:“希望这些举措能在恢复生产、经营秩序的同时,取得民众的信任。”

    “取得民众的信任!?”凌子风低声重复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浮上了脸颊:“我有办法,绝对有效!”

    -------------------【第八章 取信于民】-------------------

    告示

    尊敬的科纳克里居民们:

    联军急需五万根新鲜原木,特公开向民间征购,规格:直径十厘米以上、长度大于五米;价格:金币一枚或小麦五十斤。货到付款,绝不拖欠,如有意者,请携带原木至南门外军需物资收购处洽谈。

    联军统帅部

    大陆历xxx年x月x日

    第二天一大早,数百张联军征购原木的告示突然出现在科纳克里城内的大街小巷上,大有铺天盖地的架势——联军团正在着手准备进军班加罗尔,作为攻城器械最主要原材料的木材自然有些紧张,但是联军开出的价格却比市场要高出整整十倍,大量市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来到南门外。

    收购处门口的空地上,并排放着五张木桌,靠左边的两张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军官,面前放着纸和笔,显然是用来记账的;右边的三张桌子上则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金币,总数超过万枚,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黄澄澄的光晕,显得格外诱人;十几名赤手空拳的士兵在旁边维持秩序。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日头也越升越高,阳光驱散了清晨的淡淡寒意,把光芒和热力投射在密密麻麻的数百颗人头上。

    每时每刻,围观的队伍都在壮大,但是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来卖木材,气氛非常冷清,不过,那两名军官的气味却异常的沉静,没有表现出一点焦躁的情绪。

    太阳逐渐升到了头顶上方,燥热和无聊是人群慢慢蠕动起来,部分市民已经失去了耐心,纷纷转身离开,剩下的人要么哈欠连天,要么交头接耳,嗡嗡交谈,没有了刚开始时秩序井然的样子。

    突然,围观者后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高喊:“各位街坊,请让一让,让一让!”

    话音刚落,厚厚的人墙就左右一分,露出一条两米多宽的通道,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辆满载着原木的牛车缓缓地驶了过来,坐在车辕上的是个年近三十的壮汉,黑漆漆的脸膛上沾满了木屑和汗水,身穿破旧的布衣,腰间系着一根绳子,两根黑污的脚趾头从靴子前端的破洞里伸了出来,身后的木板上放着一柄斧头,上面还带着一些新鲜的碎木片,显然刚刚使用过。

    “约翰!”超过半数的围观者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赶车壮汉的身份——约翰是科纳克里墓地的守夜人,因为老婆特别能生养,每年一个的速度使他在三十岁的时候就有了十二个子女,并因此而闻名全城。不过,守夜人微薄的薪水根本无法养活这么多孩子,所以约翰一直在贫困中挣扎,自然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

    “大人,你们现在还要不要原木?”约翰畏畏缩缩地走到木桌前,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句。

    “你先把木头卸下来,我要检查一下合不合要求!”军官头也不抬地说道。

    “大人请放心,动手之前俺都仔细量过的,最细的也不止十厘米粗!”约翰一边解开绳子,一边诚恳地说道:“俺约翰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怎么会干蒙人的事情呢?再说,就是借个胆子,俺也不敢跟军官老爷耍花招啊!”

    左边的军官走到木头前面,用尺子逐一测量了一遍,然后向同僚点了点头,说道:“没有问题!”

    “新鲜原木十五根,每根一枚金币,一共是十五枚!”军官在奋笔疾书的同时,大声问道:“约翰,没有错吧!”

    “没有错,没有错!”约翰喜形于色,禁不住连连点头。

    记账之后,军官数了十五枚金币放到约翰手掌上,说道:“你数数,看对不对!”

    “错不了,错不了!”约翰双手合十,仿佛捧的不是沉甸甸的金币,而是自己的宝贝儿子,脸上更是乐开了花。由于过于激动,以至于身体都颤抖起来,连迈了好几次腿才坐上牛车,随即鞭声连响,向城里狂奔而去,嘴里大喊道:“老婆,咱们有钱吃肉啦!”

    数百道目光不时在约翰的背影和联军军官之间来回移动,但是预想中反悔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那两个负责采购的军官若无其事地坐在桌子后面,指挥士兵把木头搬到军营里面去。这时候,围观的民众才明白了刚才的一幕是活生生的现实,顿时发出一阵怪叫,然后乱哄哄地向城门冲去,不到十秒种的时间就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两名军官相视而笑!

    十几分钟之后,一辆接一辆的牛车和马车络绎不绝地从城门口涌了出来,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向城外的山林疾驰而去,在土路上卷起漫天尘烟。

    “狂风,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阿努比斯迷惑不解的声音从高高的城楼上飞了出来:“可是这样做有意义吗?不错,我军是急需木材,但是应该还没有到迫切到这种地步吧!如果军需品全部按这个价格来收购的话,不出十天,咱们就会连一个铜子都剩不下来,仗也不用打了!”

    托尔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狂风的安排看起来不合常理,但是似乎另有深意,只是我太鲁钝,想不出来!”

    “以高出市面十倍的价格收购原木,连我们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更何况普通市民?在怀疑和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们改变了无动于衷的态度,主动跑到南城来看个究竟,这本身已经是可喜的进步。”梅尔彻斯低沉的话音使托尔和阿努比斯开始思考问题的本质,“当市民们看到约翰拿到沉甸甸的金币,不可思议的事情变成现实之后,心里自然感到极度的震惊,赚钱的想法瞬间就会压倒其他念头,哪里还会去进一步分析其背后的目的。”

    “大人说得很对”,凌子风赞许地点了点头,进一步说明道:“这样一来,市民们再也不会对我军颁布的法令和制度产生怀疑,基本的信任就确立了!”

    “取信于民,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五万枚金币,买个信任!?”阿努比斯这才完全理解了背后的意义,喃喃说道:“狂风,你的手笔还不是一般的大!可是,这样做值得吗?”

    “当然值得了!”梅尔彻斯替凌子风解答了他的疑问:“那些没有赚到钱的人,肯定会憋足了劲等下个机会。到时候,咱们再把收购其他物资的价格相应调低,但是还是比市场价格高,采用逐次逼近的方法,慢慢向市场价格靠拢,支出自然会趋于合理。在这个过程中,民众的积极性将会最大程度地调动起来,自然而然地认可新的政权,接受我们的统治!”

    托尔和阿努比斯缓缓点头,苦笑着说道:“还是子爵大人聪明,我们可是到现在才算明白过来。”

    梅尔彻斯摇了摇头,由衷地说道:“理解不难,难的是如何能想出这种匪夷所思办法?狂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凌子风微微一笑,谦虚地说道。

    托尔在哈哈大笑几声之后,眉头一皱,问道:“狂风,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那个约翰不出头卖原木,也没有其他人出头,咱们怎么收场?”

    阿努比斯连连点头,补充道:“是啊,科纳克里之战,守军和民壮的伤亡都很大,所以市民对我军抱有很深的敌意,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无人响应吗?”

    凌子风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因为我有十足的把握会有人响应,并且肯定是最出名的约翰!”

    “为什么?”众人的好奇心顿时被勾引起来。

    “因为约翰是个‘托’”凌子风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托儿’?”众人的嘴巴同时张的老大,几乎能放得下一个鸡蛋:“什么是‘托儿’?”

    凌子风恨不得给自己来一下——这里是纳尼西亚,怎么能把自己时空的俚语说出来呢!

    “托儿就是指预先安排好的内应!”凌子风慌忙解释道:“昨天晚上,我特意派人把约翰请到城守府,给了他五十枚金币,要他今天早上准时把原木拉过来!”

    “啊!”话音刚落,包括梅尔彻斯在内的三个人如遭电击,目瞪口呆地望着凌子风!

    看了众人的反应,凌子风意识到,这个时空的人类远没有自己家乡复杂,即使连两千年前的古人都不如,也就是说,这些小伎俩大有用武之地,看来以后自己要多花点时间搜索脑库里面的资料,从中发现更多有用的东西。

    事情的发展完全和凌子风预料的一样,虽然超过80%的居民都全家出动,蜂拥到周边的山林里去砍伐树木,但是当五万根原木的征购目标轻易达到之后,足有六成居民没有赶上这桩千载难逢的赚钱好事,赚到钱的那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最先到南门外围观的市民,或者是他们的亲戚朋友。

    赚了钱的欢天喜地,没赚到钱的垂头丧气,心情虽然差别很大,可是心里却都卯足了劲,等着下一个机会,所以当联军以五倍的高价向民间征购废铁的告示贴出之后,立刻又在全城引起一场轰动,无论是规模还是持续的时间,都远远超过了上次。

    市民们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家里翻个底朝天,把所有能卖的铁器搜罗一空,有些特别贪财的人,甚至连自家的菜刀都拿出去卖了,在这种情况下,征购处的大门外很快就排出了一条不见首尾的长龙。

    敞开收购了三天之后,征集工匠的告示就取代了废铁告示的位置,开出的价格是正常价格的三倍,依然高得离谱。

    由于工匠的数量本来就不多,再加上替敌军工作的话就有了‘附逆’的嫌疑,这和出售物资的性质截然不同,一旦联军败北,帝国政府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民众多了层顾虑,刚开始的时候反响不是很热烈,最后,凌子风再次用重金收买了几个‘托’,在众人面前堂而皇之地签下了契约,同时不失时机地让强大的飞行军团从低空掠过,狂战士、狼骑兵、巨魔等强力兵种接连露脸,展示强大的力量!

    “榜样的作用是无穷的!”

    塔斯曼军队的连续溃败使国民对其失去了信心,等看到别人手里拿着黄澄澄的金币的时候,还有几个人能耐得住寂寞?

    征集了足够数量的工匠之后,联军开始用两倍的高价雇佣普通工人,接着又不失时机地宣布免除三年的赋税,把一块巨大的蛋糕扔到了民众面前,不由他们不怦然心动。

    联军当局一连串的举措,把自己与占领区民众紧密联系起来,使原本心存疑虑、彷徨害怕的平民们慢慢地接受了统治,抵触和敌对的情绪大大降低。

    这时候,刚刚走马上任的总督,梅尔彻斯子爵准确地把握时机,释放了俘虏中的数百名老弱病残,并把先期押送到塔哈特山的俘虏转移回来,参加市政建设,让他们能在亲人、父老的眼皮底下工作,这样一来,民间就很难听到反对的声音了。

    随后,梅尔彻斯着手派人丈量土地,准备把没收的贵族、奴隶主的土地分配给无地或者少地的平民,以及解放的奴隶,以此来动摇塔斯曼统治的根基!

    联军在民政方面的种种举措,基本上都是先由凌子风提出设想,再由其他人加以补充、完善,在赢得了民心的同时,也使包括阿努比斯、托尔在内的高级将领们的对凌子风刮目相看——这个年轻的军团长不但是行军打仗的行家,而且深通谋略,做事出人意表,奇思妙想更是层出不穷,总有种让人摸不透的感觉!再加上神秘莫测的武技,坦率豪爽的性格,使凌子风赢得了将士们的尊敬和爱戴。

    民政事务在大刀阔斧进行的同时,扩军备战的工作也一直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根据凌子风的建议,联军把扩军的对象集中在解放奴隶这个特殊的群体,这些人长期生活在奴隶主、贵族的压迫下,可以称得上苦大仇深,加之大部分人都身无长物、孑然一身,从军自然是最佳的选择,从而使征兵工作开展的异常顺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就征集了五万新兵!

    与此同时,大量的军用物资从奥斯曼境内和塔哈特山脉腹地输送过来;科纳克里、坦能堡等城市的武器作坊也开足马力,制作武器、铠甲和攻城器械;飞行部队已经将侦察范围扩大到300公里,严密监视敌军的动静,随时准备挥师南下。

    -------------------【第九章 高瞻远瞩】-------------------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树叶和草尖上凝结着晶莹的朝露,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出绚烂的色彩,阵阵晨风吹过,带来沁人心脾的凉爽——生机盎然的春天悄然逝去,清凉的初夏不期而至。

    科纳克里北门外的白桦林中,不时传出一阵阵战马的嘶鸣,中间夹杂着兵器撞击的叮当声和骑士们的呼喝,在紫色的晨雾中低回、飘荡,不一会,带着模糊蓝光的战马和骑士的轮廓出现在朦胧的晨曦里,随着枝叶的摆动,向树林外面外狂奔而出,潮水般漫上远处的山岗。

    距离城墙两千米左右,是一片开阔地,数以万计的联军士兵已大队为单位,排列成无数个方阵。随着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叫喊,千余名士兵齐刷刷地做出前进、后退、举盾、突刺、遮挡等等战术动作,与远处雷奔电走的骑兵训练相映成趣。

    与此同时,科纳克里城内,数以百计的手推车往来穿梭,把废墟中的瓦砾杂物送到等在街道边的马车上,运到城外丢掉。

    回程的时候,所有的马车无一例装上木头和石料,送到建设中的街区,在那里,数以千计的民壮在泥水匠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修葺那些在战斗中遭到严重损坏的民舍、城墙和塔楼;街道两旁堆满了刚刚采集回来的条石和新挖出的浮土,挥舞着铁镐的壮丁和石匠们在刚刚挖出的地沟里铺设排水管道;一些早起的孩童,在工地上追逐玩耍,监工的呵斥声总是被淹没在欢快的笑声中。

    高高的城楼上,自由军派系的将领们束手而立,用关切的目光打量着城内外热火朝天的图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吟吟的笑意!

    “啧,啧!你们瞧瞧科纳克里现在的样子,再想想咱们刚刚打进来的时候,真是天渊之别啊!”巴尔扭头望着凌子风,用赞服的语气说道:“狂风,你想出来的招还真管用,硬是把死气沉沉的城市搞活过了!看那些贵族老爷们还敢不敢说我们这些奴隶只会破坏、不懂建设!”

    “巴尔,你搞错了!”凌子风笑着说道:“其实真正的功臣是梅尔彻斯大人,我只是出了几个主意而已——如果执行不下去的话,再好的创意也是白搭。”

    梅尔彻斯连连摆手,笑着说道:“狂风,没有你的奇思妙想,居民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动员起来,而没有他们的,咱们什么也做不了!”

    雷蒙望着梅尔彻斯谦虚的笑容,发出由衷的赞叹:“贵族就是贵族,无论是单纯的知识,还是具体的管理经验,都比我们这些曾经的奴隶要渊博的多!像城市运作这种极其复杂的工程,可不是仅仅依靠热情就能处理的!”

    “切!”巴尔不满地说道:“你这不等于承认我们奴隶不如贵族吗?”

    “这完全是两回事!”雷蒙解释道:“贵族不从事生产,有充裕的时间来学习掌握知识和技能,自然比我们这些在棍棒和皮鞭下劳碌终日的奴隶懂得多!我可没有说自己不行!”

    凌子风缓缓摇头,轻声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无论是皇帝还是奴隶,在降生的那一刻都是一样的,只是后天的境遇和环境的不同才造成如此巨大的差距,只要奴隶能接受足够的教育,肯定会表现得和贵族一样!”

    梅尔彻斯深有体会地说道,“希望我们能推断塔斯曼帝国,让天下再没有奴隶和自由民的区别,所有人都能生活在阳光下!”

    凌子风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今天之所以把诸位请到这里来,一方面是想让大家看看军队的战备情况,坚定必胜的信心,另一方面是想通过目前科纳克里欣欣向荣的景象和居民们截然不同的表现,体会下如何应付以后的局面!”

    “刚刚获得自由的奴隶们迸发出火山般的热情,使训练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虽然由于时间过短,距离成为合格的战士还有些差距,但是为了不给帝**喘息的机会,剩下的训练将在行军和作战中完成!目前,联军可以出动的兵力在十五万左右,总体实力应该相当于二十万塔斯曼精锐,再加上沿途不断会有解放奴隶加入,兵力上和战斗力上,应该可以保持优势地位!”

    “塔斯曼军队屡战屡败,精锐基本上已经损失殆尽,即便能从南部拼凑出几十万人马,战斗力也不可同日而语;科纳克里之战,玻兹南雇佣军跑的比兔子还快,显然没有替塔斯曼死战的决心,这样的援军,是打不了硬仗的,故而也不足为虑!因此,我军攻克班加罗尔只是个时间问题!”

    “但是,越过科纳克里之后,就进入了塔斯曼腹地,同时也是其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人烟会逐渐稠密,村镇也越来越密集!有利的一面是,我军控制的地区和人口急剧增加,战争资源将随之充裕起来,不利的一面是,在行军打仗的同时,不得不去应付越来越多民政上的事务,这将考验我们的管理能力和耐性!如果处理得当,将出现无数个科纳克里,从而得到一个稳定的后方;失败的话,将不得不面对数以百万计,满怀敌意的眼睛!”

    这时候,他们脚下的城市已经从酣睡的余韵中恢复清醒,慢慢热闹起来。

    凌子风指着街道上熙来攘往的人群,缓缓说道:“管理者只要能用心去体察民情,了解他们心中所想,急他们所急,管理自然就会变得非常容易,这些是学识和经验所不能做到的!在子爵大人赶来之前,包括我在内的联军首脑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特意提醒大家注意,免得犯相同的错误。”

    梅尔彻斯补充道:“所谓察己知人——贵族、奴隶主、商人等,如果没有了自由民这层身份,其实和奴隶并没有两样!因此,当着这些人放弃抵抗,愿意接受我们统治的时候,只要抛弃成见和仇恨,还是很容易管理的,甚至可以得到他们的鼎力相助!”

    凌子风看众人纷纷低头沉思,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学习是需要过程的,我不要求大家能立刻融会贯通,只希望脑海里能留下些许痕迹,以后自然会慢慢加深。”

    说完之后,凌子风迈步走下台阶,却迎面看见奥西里斯急匆匆地跑了上来,“大人,王子殿下请您和梅尔彻斯大人即刻到城守府去,说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商量!”

    -------------------【第十章 缓兵之计】-------------------

    “狂风,诺曼三世派人求和来了!”凌子风的双脚刚刚迈入房门,阿努比斯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脸上则带着快意的笑容:“想当年,这位伟大的塔斯曼帝国皇帝亲自率领数十万虎狼之师,气势汹汹地踏上草原的时候,恐怕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吧!”

    凌子风没有立即接话,而是把探询的目光投向虎踞皮椅上的托尔,后者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凌子风在阿努比斯对面坐下,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问道:“诺曼派谁来的?”

    “财政大臣索罗斯公爵”,阿努比斯眼中射出阴冷的目光,用讽刺的语气说道:“他和拉姆斯元帅这两个老家伙向来被诺曼三世当作左膀右臂,现在拉姆斯的尸体已经像野狗一样腐烂在草原上,只有索罗斯来替自己的主人求饶了!”

    “诺曼的条件是什么?”凌子风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知道!我也没有兴趣知道!”阿努比斯冷笑着说道:“他现在既没有继续打下去的能力,也没有战死的觉悟和勇气,凭什么和我们谈判?战场上无法得到的东西,怎么可能通过谈判来得到?诺曼也太幼稚了吧?”

    “殿下,依我看,听听他们的条件也无妨嘛!”托尔眉梢轻轻一挑,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阿努比斯脸色微变,盯住托尔的双眼,却向凌子风提出了问题:“狂风,你的意思呢?”

    望着托尔若无其事的表情和阿努比斯愤懑的声音,凌子风立刻察觉出两人立场的微妙变化——野蛮人参战的唯一目的就是能返回自己的故土,与塔斯曼人之间,并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而温暖、湿润的南方对于已经习惯了冰天雪地环境的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吸引力,如果继续战斗下去的话,没有任何好处,停战的话,自然最好不过。

    奥斯曼帝国在塔斯曼军队的疯狂蹂躏下,超过60%的城市被焚毁,三分之一的领土被变成了废墟,人员和财产的损失更是无法计算,对于阿努比斯和奥斯曼将士来说,绝对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即使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与诺曼媾和!

    自由军与诺曼之间也有难以化解的深仇大恨,再加上在奴隶制度上最根本的冲突,同样是水火不相容,深知这点的阿努比斯自然希望自己能站在他的一边。

    想到这里,凌子风微微一笑,回答道:“我同意托尔酋长的意见:见见索罗斯公爵,看看诺曼的条件。”

    “狂风!?”阿努比斯猛然回身,死死盯住凌子风,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难道你也要打退堂鼓!?”

    “当然不是!”凌子风急忙正色解释:“塔斯曼军队虽然连战皆北,但是以诺曼的性格,即使我们同意,他也未必就肯低头认输,现在既然派使者过来,要么是其内部出现了较大的变故,要么就是有诈,无论出现哪种情况,都有见见的必要!”

    阿努比斯见对方说的很有道理,立刻低头沉思,托尔乘机说道:“如果能兵不血刃地占领敌国都城,令诺曼低头认输,为什么要拒绝呢?奥斯曼在战争中已经遭受了巨大的创伤,更加应该珍惜士兵的生命才对啊!”

    阿努比斯沉思良久,只好答应下来:“来人,有请索罗斯公爵!”

    与两年前相比,塔斯曼帝国的财政大臣又苍老了许多,也消瘦了许多,远远望去,仿佛挂在骨头架子上的一堆皮。

    进门之后,索罗斯非常得体地向居中的阿努比斯行礼,接着向托尔和凌子风略一点头,然后就直奔主题:“尊贵的王子殿下,我谨代表塔斯曼帝国诺曼皇帝陛下和全体国民,向您和您的国家致以万分的歉意,希望能得到您的宽恕。”

    “宽恕!?”阿努比斯冷冷一笑,眼中射出两道厉芒:“我们草原人快意恩仇,向来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们塔斯曼人所犯下的罪行,只能用鲜血和生命来偿还,不可能得到宽恕!”

    “殿下,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播种仇恨只能带来更多的仇恨,为什么就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呢?”索罗斯迎着阿努比斯杀气腾腾的目光,侃侃而谈,“不错,帝**队给贵国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创伤,但是近百万帝**人和平民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如果继续打下去的话,也许联军可以消灭更多的帝**,可是你们同样会有损失啊!”

    “索罗斯,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阿努比斯不怒反笑:“就凭你们现在的那点实力,还能翻起多大风浪!?”

    “殿下,您有把握击败塔斯曼,可是您有把握击败沿海诸国的联军吗?”索罗斯沉声说道:“玻兹南等国已经明确表示,一旦联军继续南进,威胁到班加罗尔,它们就会直接派军队参战!”

    阿努比斯不屑一顾地说道:“玻兹南军队都是一群脓包,其他国家也强不到哪里去,根本不足为惧!”

    “如果脓包的数量有五十万呢?”

    “五十万!?”阿努比斯被这个巨大的数字震惊了,一时语塞。

    “以沿海诸国的经济实力和人口数量,派出五十万军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索罗斯的语气略微显得有些得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公爵大人,难道玻兹南等国就没有提出任何条件?”旁观者清,凌子风并没有被对方唬住,而是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索罗斯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神情,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条件吗,当然是会有些的,不过,玻兹南是我国的友好邻邦,自然不会提出非分的要求。”

    “索罗斯,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明白过来的阿努比斯立刻反唇相讥:“哈波奎迪斯家族都是唯利是图的商人,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事实了,这次怎么可能例外!”

    索罗斯刚想作答,凌子风突然运足中气,大声问道:“你们是不是正在与玻兹南谈判?”

    “你怎么知道的?”一言既出,索罗斯立刻大惊失色。

    “诺曼还不是一般的狡猾!”一直没有出声的托尔连连摇头,“两边同时进行谈判,就能左右逢源,立于不败之地。我很想知道,他开给我们的停战条件是什么?”

    “割让北方行省给你们,再赔偿军费200万,并保证永不侵犯奥斯曼领土!”说完之后,索罗斯不住打量对方的反应:“诸位意下如何?”

    “好,非常之好!”阿努比斯哈哈大笑,“目前我军已经占领了包括北方行省在内的两个行省,按照你们的条件,还要让一个出来;200万军费,随便哪个城市行省首府的库房里都不止这个数;你们的军队已经被打残了,当然可以保证不侵犯我国!”

    “其实,你们根本就没有谈判的诚意,不过是想以此来增加与玻兹南讨价还价的筹码罢了!”

    “不不不,殿下,你误会了!”索罗斯慌忙说道:“我国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如果你对上述条件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再谈嘛,我们会竭尽全力满足您的要求!”

    这时候,凌子风猛地站起来,一步步走到索罗斯面前,沉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诺曼是让你来拖延时间的吧!”

    索罗斯一愣,短暂地失神之后,立刻恢复常态,“我可以用性命担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战争继续进行下去的话,势必使无数生灵涂炭,对谁都没有好处,为什么不能坐下来谈谈呢!?”

    “好!”凌子风缓缓点头,一丝笑意浮现在嘴角:“那咱们就慢…慢…谈吧!”

    凌子风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奥西里斯,把公爵大人‘请’出去!”

    -------------------【第十一章 严阵以待】-------------------

    “狂风,这样做不太好吧!?”望着惊慌失措的索罗斯被奥西里斯拎小鸡似的拖了出去,阿努比斯迟疑地说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咱们这么做,显得太没有气度了!”

    托尔点头附和道:“对付索罗斯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家伙没什么意思,反而容易被人诟病,说咱们恃强凌弱。”

    “谁要杀他?”凌子风笑嘻嘻地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只是找人陪他慢慢谈谈而已!”

    说到这里,凌子风面容整肃,语气陡然凝重起来:“我们一直在千方百计打探敌军的消息,塔斯曼又何尝不是这样?占领科纳克里之后,我们虽然采取了不少措施来争取民心,但是心向塔斯曼的人肯定还相当多,我军的一举一动,诺曼必然了如指掌。现在,我军眼看就要南下,索罗斯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冒了出来和我们谈判,难道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是啊!”托尔恍然大悟,大声说道:“如果诺曼真心求和的话,应该早在我军占领科纳克里之初就派出使节才对!”

    阿努比斯也被凌子风说动了,面色一变,森然问道:“狂风,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即刻出兵南下,直指班加罗尔,发动与塔斯曼的最后一战!”凌子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索罗斯透露出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塔斯曼正在与玻兹南等国进行谈判,一旦达成协议,我们所要面对得就不仅仅是塔斯曼的残兵败将了!”

    “既然诺曼要顽抗到底,咱们就成全他!”阿努比斯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走到门口,厉声吼道:“传我的命令:明日一早,全军出动!”

    ……

    班加罗尔距离科纳克里两百多公里,地处塔斯曼帝国最大的班加罗尔平原的中心,是整个帝国的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的核心,也是纳尼西亚首屈一指的城市,居民总数超过五十万。

    虽然是平原城市,但是班加罗尔却完全是用一米见方的巨大条石堆砌而成,坚固无比!

    班加罗尔共有三道城墙,外城墙高18米,墙顶宽度足有10米,确保守军可在上面自如的机动和战斗;沿墙两侧特意分别构筑了一道厚度为1米的女墙,其中外侧女墙较高,开有外宽内窄的射击孔;除了城角建有永久性的角楼外,沿墙两侧还有大量的箭塔;每隔60米,有一座突出外侧城墙1米的观察楼,每隔180米,有一座突出外侧城墙3米、用以消灭城下死角和夹击城下敌军的木楼。同样,每隔180米,还竖有一堵3米高尖木桩连成的横墙,平时开小门供穿行,敌军登城后封闭作为路障。最后每隔360米,再建一座突出内侧女墙4.6米的木楼,以备攻击入城之敌。

    墙根的厚达40米,保证即使城基被挖空,也只会下沉,而不至因失去重心而坍塌;每隔约200米,由内向外挖掘,形成一道暗门,留作突击杀出之用,暗门内侧还备有柴草和障碍车,以备敌军发现,从中杀入时,加以烟熏和堵塞通道。

    城楼之下,城门洞内外侧都设城门,门洞中部还有辘轳升降的悬门,三道门都设有活动射孔。为了防御火攻,除了在城楼中预备水罐水盆及长柄麻袋外,还用间隔16厘米、突出2-3厘米、交错排列的圆头木桩在门外侧钉上厚泥。

    城楼两侧和城角由宽大登城道,连接着沿城墙铺设的环城路,环城路与各要道相连,构成城内四通八达的网路。由环城路向内800米左右,就是第二道城墙,内城。

    内城高10米,顶宽5米,底厚20米,完全是外城的缩小版。

    在城市的中心位置,是一座高度在五十米左右的土山,环绕土山是一道5米高的宫墙,里面由塔斯社满帝国最精锐的禁卫骑士团和皇家魔法师负责守卫,诺曼三世的皇宫和帝国各个重要部门的官署,以及权贵们的住所,尽皆于此,称得上是核心中的核心。

    巴萨卡逃回班加罗尔之后,诺曼三世非但没有追究战败的责任,反而把防守班加罗尔的重任托付给他,巴萨卡自然是感激涕零,更加死心塌地替他卖命。

    在坦能堡亲身体验过联军飞行军团的威力,从科纳克里败退的守军又把霹雳炮的情报带了回来,从而使巴萨卡对联军的强横实力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立即以前所未有的谨慎开始部署防御体系。

    第一,以班加罗尔为中心,在周围20公里的范围内实行坚壁清野。所有的人口、粮食、牲畜,全部迁入城内,木料和砖石也全部搬走,剩下的全部付之一炬;树木无论大小,悉数砍光、烧光,甚至连柴草都不留下;所有的水井都投以毒药,或者把家禽的尸体丢进去,将其污染掉。

    第二,离10公里处,建立警戒圈。沿警戒圈边缘,每隔五百米间隔,在制高点上设立一个由五名骑兵组成的侦察哨,形成一道警戒线。侦察哨之后,每隔两公里设一联络哨,保持侦察哨与城池间的联络,白天举旗帜、晚上举火,随时通报敌情。此外,各交通要道和关卡,还额外设置了10人一组的机动小队,负责侦察敌情和抓捕奸细。

    第三,城上投石机覆盖范围内的城外土地物一律铲平,以扫清射角和视线,也使敌军暴露无遗。

    第四,在距墙根10米外额外挖出一道护城壕,壕内水深三米,水面下10厘米处交错埋插长短不一的竹刺;护城壕后,构筑一道夯土的矮墙,后面部署士兵,待敌军进入护城壕范围,以配合城上守军;再向内,是宽2.5米的拒马带;最后,在距墙2.5米以内,是5行高出地面0.5米的交错尖木桩,阻碍敌人攀城和刺死坠落之敌。

    第五,在环城路后侧100米处,增加一道夯土矮墙,墙前再挖一道深3.5米,宽3米的壕沟,内塞柴草。一旦敌军入城,即引燃柴草形成火墙,并据墙与城墙友军夹击之于环城路上。

    第六,在城门外15米和城门内6米处,各筑一道根厚5米的高墙,遮住城门两头,使城外无法侦察城门情况,敌军攻门时以外墙与城门之间木寨据守,并从城头攻击其侧,敌军破门入城后,则在内墙与城门间的夹道展开两面夹击,同时从城头攻击其侧。

    第七,为了应付联军霹雳炮的威胁,巴萨卡决定以炮对炮——射程800米的投石车打击敌军指挥点和抛石车阵地,以射程500米的投石车,打击敌军工程作业部队阵地,最后以射程300米的投石车打击敌军的前线攻城器阵地。同时,为了防止遭到反击,以及减轻运送石弹的困难,抛石车不设置在城头,而是全部隐藏在城墙内侧,由城头上的军官指挥射击。

    坦能堡失守之后,诺曼三世就开始在南部地区征集军队。面对迫在眉睫的致命威胁,贵族们再也不赶敷衍了事,纷纷把最后一点家底都拿了出来,很多人甚至亲自率领私兵赶赴班加罗尔,誓与皇帝陛下共存亡,等到巴萨卡接手的时候,居然又有了将近20万军队。

    巴萨卡知道这些军队几乎全部是乌合之众,虽然数量庞大,但是战斗力可能连原来的帝国正规军的一半都不到,所以只能用数量来弥补。

    巴萨卡一举从城内征集了10万民壮,其中25%的成年男子编成五个军团,配发标准制式的武器装备,担任后备兵员,占50%的成年女子负责工程作业和运输作战物资,剩下的老弱担任后勤杂务。

    为了尽快提高战斗力,巴萨卡以前所未有的严酷手段训练军队,稍有懈怠者,即刻斩杀。刚刚开始训练的几天,每天都有几十颗脑袋挂在营门上,十几天后,被砍头的几乎绝迹,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军容军纪焕然一新,战斗力明显增强。

    针对民壮的特殊情况,巴萨卡没有把提高战斗力放在第一位,而是把侧重点放在旗号和命令上,确保每个人都能准确理解,不至于帮倒忙。

    班加罗尔作为塔斯曼国都,武器装备的储备非常充足,在全员配发个人装备的同时,沿城墙每50米就部署投石车一座,每30米存放箭矢20捆,每4米存放弓、斧、刀、剑、矛各一把,以及相当数量的滚木、檑石,每20米存放修补城墙工事砖头若干,每45米设置锅灶、水瓮及沙土。

    为了应付联军可能的长期围困,巴萨卡从南部地区紧急征调了大量的粮食,截至联军抵达的时候,城内的粮食足够守军和居民半年之用。

    此时,面对逐渐壮大起来的军队和堆积如山的粮秣,巴萨卡重新恢复了信心和勇气,决心在班加罗尔城下雨联军决一死战!

    -------------------【第十二章 血肉磨坊】-------------------

    “殿下,十三名士兵饮水中毒!”

    “殿下,我军携带的柴草只够三日之用,可是附近的灌木、山头都被塔斯曼人烧光了!”

    “殿下,炮队搜集不到可用的石块!”

    “殿下,…”

    “殿下,…”

    联军前锋刚刚进入班加罗尔守军设立的“荒芜”圈,坏消息就接踵而来,把阿努比斯弄得焦头烂额,在痛骂巴萨卡阴险狡猾的同时,不得不命令军队放缓速度。

    班加罗尔地处平原,地下水位不深,联军特意选择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开凿水井,很快就把饮水问题解决了。然而,其他几个问题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首先是柴草问题。联军从科纳克里出发时,总兵力还只有18万人,可是由于塔斯曼军队早就把班加罗尔以北地区的城市悉数放弃了,大批翻身奴隶四方来投,致使兵力急剧膨胀起来,等到了班加罗尔城下的时候,已经超过25万,并且还在持续增加之中。在人烟稠密、物产丰富的平原地带,征集粮食倒不是很难,但是由于巴萨卡一把火把附近的林木、村庄烧了个干干净净,非但不能找到构筑工事的木材,就是烧火的柴草都找不到——二三十万人一日三餐要消耗掉多少柴草,绝对是个恐怖的数字!

    其次,城市周边根本找不到足够的牧草,骑兵每天不得不到三四十公里外牧马,往返一趟,就差不多要四五个小时,并且人困马乏,怎么能投入战斗?

    最后,霹雳炮向来就是攻城利器,对石块的需求量非常大,由于体积大、沉重异常,辎重队向来只能携带很少的一部分,其余的都是就地解决,班加罗尔地处平原,附近的石头又几乎被搜罗一空,如何能满足作战的需要?如果用火烘烤泥块的话,倒是可以暂解燃眉之急,可是攻击力减弱不说,又大大增加了对柴草的需求,必然大大加重后勤的负担。

    坦能堡一鼓而下,科纳克里完全仰仗霹雳炮的恐怖威力,奥斯曼境内的城市,防御体系本身就不完善,又遭到严重破坏,打起来都没有很大的难度,故而阿努比斯缺乏应付这种复杂、艰难局面的经验和心理准备,颇有些手忙脚乱。

    经过反复磋商之后,联军决定把由新加入的奴隶组建的十个军团全部派出去搜集柴草、粮食、牧草和石头,主力则在班加罗尔“荒芜”圈外驻扎,直到筹集到足够的物资之后,才缓缓推进到城下,然后兵分四路,完成战略包围。

    此时,联军已经在外围滞留了整整十天,守军在巴萨卡的严酷手段和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下,正日益成熟起来,班加罗尔攻防战就在这种情况下开始了!

    震天价的战鼓声中,百余个巨大的黑影从联军阵营后方拔地而起,扶摇直上数百米,接着在空中排成攻击队型,向班加罗尔电射而去,在他们的下方,数十个方阵缓缓蠕动起来,如同黑色的浪潮滚过地面,向远处的孤城蔓延过去。

    “放!”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数以百计烘土而成、十几斤重的“炮弹”立刻腾空而起,瞬间抛射到数十米高的半空中,然后在刺耳的呼啸声中向城墙砸去,天空为之一暗。

    “轰隆,轰隆隆…”

    猛烈的碰撞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密集,城头上下立刻弥漫在漫天的尘烟之中,守军根本无法立足,纷纷退避三舍,联军立刻发出了出击的命令。

    无数藤牌组合在一起,形成一道移动的城墙,缓慢而又坚定地向前移动。刚刚越过五百米的距离,蜥蜴人射手就开始发挥神准的射术,密集的箭雨越过城头,落在城墙后方待命的守军中间,立刻暴起无数团血花,数百年没有经受过战乱的班加罗尔市民终于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反击的命令立刻被传到隐蔽在城墙后面的投石车上,随着绞盘令人心悸的咯吱声,数十枚石块腾空而起,落在冲锋的人群之中,数十名士兵立刻头破肠流、哀嚎倒地,随即被滚滚的人流淹没。

    霹雳炮在飞行部队的导引下,立刻调校目标,全力压制对方的投石车。守军不甘示弱,也是奋力反击,密密麻麻的石块和土块轰来砸去,不时在半空中发生猛烈的碰撞,碎裂成无数小块,落在攻守双方的人群之中,造成不大不小的伤害。

    霹雳炮射速快、准确度高,又有飞龙居高临下校准,很快占据了优势,但是由于“炮弹”的威力有限,只能杀伤对方的炮手,根本无法摧毁投石车;守军虽然有石块,但是精度太差,大部分攻击都错失目标,落到霹雳炮四周的人群之中,这样一来,投石车之战就变成了一场不折不扣的炮手消耗战,短期内根本无法分出胜负来。

    攻城军在蜥蜴射手的掩护下,推着壕桥,抗着云梯、沙包,如同蝗虫般滚过地面,迅速推进到城墙下方,有条不紊地把云梯和壕桥放好,后续士兵们开始扛着一袋一袋的沙包沿着云梯向护城河里丢。

    突然,城头冒出无数黑影,箭雨如同瓢泼大雨,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那些扛着沙包和正在往回赶的士兵顿时被射倒了一大片,阵型立刻动摇起来。

    “压制射击!”蜥蜴人弓箭手立刻把射速提高的极致,弓弦的脆响随即灌满是士兵的耳鼓,数以百计的守军滚落城头,惨叫哭号此起彼伏,箭雨马上稀疏了许多。

    趁这个空当,更多的云梯和壕桥被架设在了宽阔的护城河上,肩扛沙包的士兵们来来往往奔波不停,护城河两岸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

    突然,一块数十斤重的石块砸在一架云梯中间,将其砸成两段,几名士兵扑通一声摔落水中,随即被纵横交错的竹刺扎成了筛子眼。

    紧接着,密集的石块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城墙根下,云梯、壕桥的断裂声不绝于耳,填河的士兵应声一片片被砸倒——守军投石车在关键时刻改变了攻击目标!

    面对扑面而来的密集石雨,填河的士兵退缩了!

    他们纷纷丢下沙包,掉头就跑,慌乱之中,又把后面接踵而来的士兵和壁立的藤盾撞倒一大片,使混乱如同波浪般迅速向四周扩散!

    蜥蜴射手遭到乱兵的冲击,射击的精度和速度陡然降低,撒向城下的箭雨立刻稀疏下来,守军乘机从垛口后面探出身来,泼风般的羽箭乌云般腾起,呈扇面向前飞去,尖利的呼啸宛如鬼哭狼嚎一样恐惧!

    “岂有此理!”望着在箭雨中奔走呼号的士兵,阿努比斯怒火中烧,声嘶力竭地狂吼道:“霹雳炮不要理会投石车,瞄准城头,给我狠狠地打!飞行军团即刻出击,解决敌军的投石车!”

    “嘭!”土块不偏不倚,正中一名守军的头部,红白相间的脑浆随着碎裂的泥土四处飞溅,身侧的士兵们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惊恐的叫声,密集的“炮弹”便以乌云压顶之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城头立时笼罩在烟尘之中——凄厉的惨叫中,守军纷纷倒在地下哭爹喊娘,还有不少人直接头胸中弹,吭都没吭一声就倒毙当场!

    联军前锋乘机整顿阵型,潮水般滚向前去。

    与此同时,数十只狮鹫双翅一摆,脱离大队,向城墙后侧俯冲下去,利爪和尖牙瞄准了下方的投石车和炮手,数十枝利箭在空气中划过淡淡的痕迹,没入人群之中,惨呼和惊叫顿时充塞了耳鼓。

    突然,城中的数百座尖塔上冒出一道道耀眼的白光,在狮鹫下方编织成一道绵密的电网,跳跃不定、上下翻滚的电弧发出令人心悸的“嗞嗞”声。

    “不好,有埋伏!”凌子风猛地攥紧了拳头,发出揪心的吼叫:“凯瑟琳!”

    阿努比斯和托尔也是大惊失色,忙不迭下令撤退,但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嘣!”三只冲在最前面的狮鹫迎面撞在电网中间,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就爆成巨大的火球,连人带鸟顷刻间变成了黑炭,滚落地面,皮肉烧焦的糊味在数百米外都能闻到。

    狮鹫的羽翼疯狂地拍动起来,想避开死亡的陷阱。然而,虽然下降的速度陡然降低,可是与电网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近!

    一只、两只、三只…

    强忍着内心的愤怒、惶恐和悲伤,凌子风默默地计算着狮鹫的伤亡——参与攻击的四十余只狮鹫,只有十二只安然脱身,其余的不是直接被电死,就是负伤摔落地面,即使摔不死,也难逃守军的毒手。

    “那,那些白光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虽然与塔斯曼人敌对了数百年,但是奥斯曼的王子殿下对这种的防御武器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难道魔法可以这样用吗?”

    “殿下,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凌子风深深地吸了口气,极力使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黑色的眼眸喷射出复仇的火焰,“请命令前锋即刻登城!”

    “狂风,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托尔的下巴向远处一努,关切地问道。

    “谢谢酋长的好心!”凌子风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我去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做我们能做的吧!”

    “狂风,说的好!”阿努比斯用力点头,然后厉声吼道:“登城!”

    联军士兵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扛着百余架云梯向城墙冲去。此时,守军在霹雳炮的凶猛轰击下,损失惨重,无法形成密集的箭雨,而投石车的炮手们被狮鹫骑士一顿急射打乱了阵脚,轰击的密度也大大境地,这样一来,攻城军几乎毫发无伤地越过了被填平的壕沟,来到城墙根下。

    为了避免误伤,霹雳炮延伸射击,再次把目标瞄准了守军的投石车,用持续不断的密集轰击将对手死死压制住,使其无法继续对步兵的轰击。另外,炮手们把守军投射出来的石块放进炮兜,投射回去,破坏力陡然增强,守军的投石机接二连三地被摧毁,逐渐丧失了主动权。

    数千名前锋刚刚冲到壕沟内侧的垒墙前面,墙根下的突然冒出数十道暗门,全副武装的塔斯曼士兵蜂拥而来,凭借土垒的掩护,疯狂反击,与此同时,大批生力军扑上城头,从垛口和木楼里面向下攻击。

    一时间,矢石如雨、滚油乱泼、檑木横飞,前锋被守军牢牢拖在城墙下方,始终无法前进一步,伤亡却在直线上升!

    “巴萨卡,等到城破之日,老子非剥了你的皮不可!”面对守军层出不穷的奇招怪招,阿努比斯束手无策,忍不住破口大骂。

    “殿下,我看还是下令撤退吧!”凌子风眉头紧皱,沉声说道:“守军显然准备很充分,接下来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会使出来,为安全起见,最好摸清情况再动手!”

    托尔点了点头,说道:“我同意狂风的意见!坦能堡和科纳克里这两座城市,我军打得太顺利了,所以大家都有些轻敌,以为攻克班加罗尔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肯定是块硬骨头,需要好好筹划才行!”

    “不行!”阿努比斯咬牙切齿地说道:“牺牲了这么多弟兄,好不容易才打到塔斯曼的国都,眼看就要登城,怎么能轻言放弃!”

    阿努比斯猛然转身,冲着身边的传令官狂吼道:“马上组织敢死队,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登上城头!咱们要让塔斯曼人看看我们奥斯曼人的勇气和复仇的决心!”

    “殿下,使不得啊!”托尔和凌子风急忙劝阻。

    “我意已决,两位就不要劝了!”阿努比斯毅然决然地说道:“我到前面督战去了,军队的指挥就麻烦你们了!”

    话音未落,阿努比斯抬腿就往坡下走去,凌子风和托尔面面相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十几分钟之后,震天动地的战鼓声从联军阵营中响起,一支骑兵越众而出,飓风般向城墙卷去,骑士们个个衣甲鲜明,士气高扬,当先一人赫然是联军统帅,阿努比斯王子!

    阿努比斯纵马张弓,每发一箭,土垒后面立刻有人应弦而倒,他的骑兵个个弓马娴熟,在城墙下方往来驰骋,充分发挥居高临下的优势,用丝毫不逊色于蜥蜴人的精良射术轮番射击,将守军死死压住,连头都不敢抬,而城墙上方的守军又在蜥蜴人的凶猛攒射下,损失惨重,联军将士立刻欢声雷动,更加奋不顾身地蜂拥而上,掀翻土垒、砍断鹿角,凶神恶煞般地杀了过去。

    土垒后面就是高高的城墙,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守军只好仓皇败退,从老鼠洞钻了回去,然后手忙脚乱地用石块将洞穴封死。

    城墙的最后一道外衣终于被踩到脚下,黑色的浪潮转眼之间就冲到跟前,飞快而秩序井然地架起一座座高高的云梯,等候多时的登城塔和破城槌也开始向前蠕动,几分钟之后,云梯上就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在他们的脚下,则聚集着越来越多的攻城军,到处都是武器锋刃反射出的森森寒气,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闷雷般的战鼓响彻云霄!

    第一个联军的头盔刚刚从垛口处冒出来,一柄战斧就飓风般掠过,怒目圆睁的头颅在漫天血雨中高高扬起,尸体双手一松,滚落城头。

    紧接着,数十根拒杆探出城墙,准确地搭在云梯的顶端。

    “弟兄们,给我射死这些狗崽子!”阿努比斯纵声狂吼,羽箭在半空中划出圆滑的弧线,没入垛口后方,惨叫声中,一根拒杆滚落尘埃。

    骑兵和蜥蜴射手依法施为,用密集的箭雨狙击守军靠近城墙,联军将士士气高涨,登城的速度陡然加快。

    第二个、第三个…联军将士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在连续被砍翻四十二人之后,第四十三名士兵终于成功登顶,他背靠墙壁,长刀舞动如风,死死护住身后的云梯,掩护同伴登城。

    攻城军的前锋个个都是武技强横、视死如归的果敢之士,普通士兵根本不是对手,等到聚集了十几人之后,立刻发动短促突击,用凶猛的砍杀将守军迫退,控制了十几米长的地段,这样一来,登城的速度陡然加快。

    突然,城墙内侧响起一阵凄厉的号角,守军听到之后,立刻大踏步后退,拉开了与攻方的距离,与此同时,隐蔽在第二道女墙后面的射手们三五一组,用精准的射击狙杀疯狂跟进的联军。

    还没等联军前锋反应过来,一道眩目的白光突然扫过城头,所到之处,鲜活的**和坚硬的石头瞬间就被汽化掉,刚刚登顶的百余名士兵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早有准备的守军立刻扑到墙边,趁对方前后之间出现空当的机会疯狂反击,刹那间,矢石如雨、滚木横飞、热油满天!

    变起仓猝,阿努比斯还没有发出新的指令,死亡的光线再次出现。不过,这次的目标变成了担负掩护任务的蜥蜴人射手!

    巨大的藤盾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铠甲扭曲变形,首当其冲的数百名蜥蜴人射手发出痛彻心肺的惨叫,跌倒在地,疯狂地撕扯冒着白烟的铠甲——距离较远、盾牌的遮挡,再加上蜥蜴人本身具有较强的抗魔能力,使他们侥幸保住了性命。

    紧接着,白光连续闪动,硬生生距离城墙两三百米的位置,从攻城军的阵营中间打出一道五六米宽、数百米长的无人区,靠近城墙一侧的士兵不明就里,依然在奋勇向前,但是后面的士兵却完完全全被这种强大和神秘的力量所震慑住,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前后军之间的联系顿时被切断,这样一来,聚集在城墙上下的部队立刻遭到优势敌军的疯狂打击,伤亡直线上升。

    阿努比斯的位置刚好处在魔法攻击的边缘,虽然幸免于难,但是数十名贴身侍卫却死伤过半。旧仇新恨涌上心头,使他怒不可遏,在向凌子风发出增援信号的同时,用弓箭疯狂射击,徒劳地想挽回局势。

    数十只飞龙脱离本阵,向城市俯冲下去,在跳跃的电弧出现的瞬间向上拉升,与此同时,龙枪脱手而出,闪电般射向尖塔。

    凝聚着龙力的枪尖轻而易举地刺入厚厚的石墙,将其炸出一个个桌面大小的窟窿,猝不及防之下,不少魔法师被碎石砸伤,或者溅了满身的尘土,于是立刻改变攻击目标,来应付迫在眉睫的威胁。

    这时候,只见四五名联军士兵拖着鲜血的尾巴,手舞足蹈地从城头坠下,接着便是第三个、第四个,短短几分钟时间,城头所剩无几的前锋就全部变成了尸体,被守军丢下城墙。

    攻守之势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逆转过来!

    飞龙的袭扰虽然成功地阻止了魔法师的进一步攻击,但是对于守军来说,这一瞬间地喘息,已足够让他们从一时的慌乱中镇定下来,组织有生力量,展开全线反击。

    二十多座云梯被一个接一个一个连人撑翻,百名士兵跌落下来,有的直接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身;有的砸在别人身上,几人撞在了一起;还有的正落在别人的兵刃上,大腿被捅了个窟窿,坐在地上惨号不已。

    滚烫的热油和燃的火把和干柴劈头盖脸地从城头落了下来,城下顿时变成一片火海!

    身手敏捷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躲开,反应稍慢的立刻被裹在里面,发出凄厉的惨叫,其余的士兵发声喊,掉头就往回逃,把后面的士兵撞倒一大片,混乱,如同涟漪般迅速向四周扩散!

    “稳住,稳住!”面对潮水般的溃兵,阿努比斯疯狂地挥动皮鞭,妄图稳住阵型,却被疯狂溃退的士兵们撞个正着,战马如同怒海中的一叶边扁舟,不断左摇右摆,很快被这股洪流卷走!

    “阿努比斯!”望着突然倒地,随即被淹没在洪流中的王子,凌子风和托尔齐声惊叫,不约而同飞身下山,向出事地点狂奔而去!

    -------------------【第十三章 集思广益】-------------------

    “报告两位大人,伤亡已经统计出来了!”凌子风和托尔刚刚从阿努比斯的寝帐走出来,当值的军官就快步跑了过来。

    “说吧!”两人正在为阿努比斯的伤势担心,心不在焉地吩咐道。

    “我军共阵亡两千七百四十一人,伤一千两百四十四人!”

    “阵亡居然超过了负伤!?怎么会这样?”按照常理,都是负伤的数量远远超过阵亡,故而托尔感到很奇怪。

    凌子风苦笑着说道:“肯定是魔法攻击造成的,是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凌子风挥手让军官走开,然后与托尔并肩向中军大帐走去。

    “酋长大人,阿努比斯伤势很重,没有三两个月时间,恐怕很难恢复过来,可是我们已经兵临城下,正是决战的时刻,绝对不能没有统帅,所以狂风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进门之后,凌子风立刻郑重其事地提出了这个迫在眉睫的领导问题:“请酋长大人暂时接替阿努比斯的位子,担任联军统帅!”

    托尔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狂风,这个统帅的位子应该由你来做,而不是我!”

    “狂风,请让我把话说完!”凌子风想出言反驳,却被托尔挥手制止:“我的理由有三个:第一,包括我在内,野蛮人战士向来只擅长野战,没有攻坚的经验,对于如此规模的攻城战,我根本无法驾驭;第二,守军的优势在魔法,而我恰恰对魔法知之甚少,如何能想出应付的办法;第三,狼骑兵没有随军行动,野蛮人在联军中所占的比例是最小的,由我来做统帅,岂不是喧宾夺主!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对阿努比斯有活命之恩,他的部下肯定会服服帖帖地听从你的指挥,如果换成我这个世代的仇敌的话,就很难说了!”

    “好,那我就勉为其难吧!”托尔说的都是实情,再加上军情紧急,凌子风略一思索之后,就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咱们把军团长们都召集起来,集思广益,看能不能想出打破僵局的办法来。”

    托尔当即点头表示同意,“首战不利,军队的士气有所下降,咱们也可以乘机鼓舞下。”

    当军团长们踏着暮色赶到中军帐的时候,立刻发现凌子风取代了阿努比斯,坐在统帅的位子上。

    “诸位将军,狂风受阿努比斯王子殿下和托尔酋长的委托,暂时担任联军的统帅,希望大家能通力合作,使我军能尽快取得最后的胜利!”凌子风直截了当地把领导权的变更说了出来,藉此来观察众人的反应。

    自由军派系的几个军团长自然是欢欣鼓舞;野蛮人将领则把探询的目光投向自己的酋长,看到对方缓缓点头之后,立刻表示;奥斯曼指挥官们或多或少都已经从阿努比斯那里得到些消息,有了心理准备,因此也表示,但是气氛却不是很热烈——王子殿下负伤,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随后,凌子风立刻步入正题:“今天我军首战班加罗尔,非但没有攻下城池,反而损兵折将,甚至连王子殿下都身负重伤,实在令人难以释怀!究其原因,首先是因为我军过于轻敌,低估了守军;其次,班加罗尔有强大的魔法防御体系;第三,守军的准备相当充分,并且有死战的意志和决心!”

    “因此,我们立刻要做的事情有三件:第一件,抛掉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老老实实做好打硬仗、打恶仗的准备,用尊敬的态度来审视自己的对手;第二,想出破坏魔法防御体系的办法;第三,鼓舞军队的士气!”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果不能破坏守军的魔法防御体系,再多的士兵也填不满这个无敌洞!”说话的奥斯曼军团长衣甲上血迹斑斑,显然参加了白天的战斗,所以显得心有余悸。

    “咱们就用魔法来对付魔法!”另外一名军团长大声说道:“咱们的魔法师虽然数量少,但是如果把魔力汇集起来,集中攻击其中一座尖塔的话,应该有机会将其击垮,这样一来,不就等于破坏掉对方完整的防御体系吗!?”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凌子风摇了摇头,说道:“从白天的战斗中来看,这些尖塔之间有种神秘的联系,似乎是共同享有魔力,所以对其任何一点的攻击,都会被分散到整个体系中去,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那为什么龙枪的攻击却能奏效呢?”军团长反问道。

    “龙枪上凝聚的是龙骑士修炼出来的龙力,而不是魔力,所以才能突破魔法防御圈的拦截!”凌子风解释道:“龙力和斗气有些类似,应该算是物理攻击!”

    “那就好办了!”托尔的眉头立刻舒展起来,“既然物理攻击有效,那就让龙骑士全部出动,逐个摧毁尖塔,人手不够的话,狂战士可以随时提供支援!”

    “恐怕不行!”凌子风摇了摇头,“经过今天的战斗,守军肯定会吸取教训,明天能否偷袭成功就很难说了!狂战士体型巨大,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和飞龙配合好,贸然出击的话,只会变成活靶子!”

    “我看不如这样”,见大家都眉头紧锁,面露难色,巴尔腾地声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道:“在城外筑土山,用霹雳炮狠狠轰,看他有多少魔力!”

    “那要打到什么时候?”凌子风苦笑着说道:“巴尔,玻兹南等国可一直在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出手,咱们拖不起!”

    “那就不管魔法体系,直接攻破城墙!”巨魔军团长多瓦夫主动请缨说道:“我们巨魔对魔法的抵抗力较强,大耳怪在嗜血术的影响下,也具有相当的抵抗力!我们愿意充当前锋,抵消魔法的威胁!”

    凌子风眼前立刻浮现出蜥蜴射手们痛苦挣扎的场面,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个办法实在太过凶险,只能留在最后用!”

    “狂风,应付魔法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还是魔法!”梅尔彻斯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的魔法师的确数量少、能力差,不堪使用,但是你忘了,我们在坦能堡不是俘虏了一些法师吗?为什么不让他们来帮忙呢?”

    凌子风猛地站起来,兴奋地说道:“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

    -------------------【第十四章 血战屠城】-------------------

    “雷蒙!”

    “在!”

    “你带上一个骑兵军团和两个步兵军团,在班加罗尔以东五十公里处戒备,严密监视玻兹南军队的动向!”虽然是第一次指挥大规模战役,但凌子风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我额外调拨十名龙骑士给你,以扩大侦察范围。我希望在拿下班加罗尔之前,不会有一名玻兹南士兵出现在这里!”

    “明白!”雷蒙应声出列,大声答应。

    “巴尔、梅尔彻斯!”凌子风把目光投向另外两名部下:“你们从左右两翼猛攻班加罗尔,最大限度牵制守军,减轻主攻方向的压力。”

    “保证完成任务!”

    凌子风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商量的语气向托尔说道:“酋长大人,主攻任务就麻烦您了!”

    托尔腾地一声站起来,哈哈大笑道:“狂风,你太客气了!只要魔法防御能破坏掉,外城守军绝对坚持不了一天时间!”

    “这样最好!”凌子风用殷切的目光逐个扫视部下,厉声吼道:“弟兄们,成败在此一举,务必努力向前!但凡退却者、贻误战机者,杀无赦!出发!”

    一队队,一列列士兵高举耀眼的刀枪,在猎猎军旗下排成整齐的队列,浩浩荡荡开出营门,然后在各自指挥官的率领下,奔赴自己的目的地。

    联军阵营中间的校军场上,满是飞龙和狮鹫庞大的躯体,骑士们全副武装,肃立一旁,等待出击命令的下达。

    凌子风急步走到凯瑟琳身旁,用爱怜的目光望着她那被电焦的头发,关切地问道:“你的伤不碍事吧?”

    “没事”,喜悦的眼神稍现即逝,凯瑟琳嗔怪的说道:“你是全军统帅,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

    “说得好!”凌子风哈哈一笑,飞身跃上自己的坐骑,纵声高呼:“弟兄们,我们飞!”

    话音刚落,校场上立刻气流激荡、狂风大作、尘土飞扬,羽翼煽动的声音更是充塞耳鼓,数息之后,半空中腾起一片乌云,以遮天蔽日之势,向班加罗尔电射而去。

    守军从联军非同寻常的动作察觉到了异样,立刻全神戒备: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士兵们个个刀出鞘、剑上弦;尖塔上的魔法师们握紧法杖,蓄势待发;大批的民壮在城墙后侧待命,随时准备上前封堵缺口。

    出乎意料,联军的攻击首先从空中开始!

    飞龙和狮鹫的翅膀飞速颤动,庞大的身体稳稳当当地悬停在百余高的空中,骑士们有条不紊地取出一个个四五斤重的油罐,点燃之后,抛向城中。

    “起火啦!”随着一道道烈焰腾空而起,民壮和市民最先乱了起来!

    市民们跌跌撞撞地跑出着火的房屋,四处寻找水源来扑灭火焰,挽救自己的家园;民壮纷纷跑出队列,向自己的家跑去——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哭嚎之声,数里外都能听到。

    “攻城!”大火染红天际的时候,托尔发出攻击的信号!

    数十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腾空而起,呼啸着砸向城墙,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巨响,凹陷和缺口应声而出,首当其冲的士兵更是骨断筋折,无不立毙当场,余者肝胆欲裂,纷纷向后溃退,躲到第二道女墙后面——这些巨石是从数十公里外运过来的,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是却起到了先声夺人的效果,仅仅几轮轰击,就把守军的士气打到了谷底。

    紧接着,千余名巨魔大踏步走出队列,来到距离城墙两三百米远的地方,他们吐气开声,把一枝枝寒光四射的标枪投掷出去。

    “嘣,嘣,嘣…”,金铁交鸣声中,超过半数的标枪在巨魔恐怖力量的作用下,深深扎入了城墙,少数仍然滞留在垛口后面的守军这才发现,每枝标枪的后面都系着一根绳子!

    “嗨…”,大耳怪拉住绳索的另外一端,在巨魔的帮助下,奋力拖曳,靠近城墙顶端的条石不断晃动,然后在守军惊恐的喊叫声中被拉了出去!

    一块,两块,三块…魔法师们坐不住了,纷纷把法杖对准了巨魔庞大的身躯。

    白光匹练般落下,在触及身体的瞬间,巨魔体内突然腾起一团红光!

    “嘭”地一声巨响之后,巨魔发出嚣张的吼叫,挑衅地挥舞手中的标枪,刚刚被白光击中的地方,仅仅少了些体毛,出现几块焦黑。

    不等魔法师继续出手,飞行军团就再次发动了攻击!

    凌子风用力拍了拍坐骑的脖子,飞龙立刻降低高度,向正前方的一座尖塔俯冲下去,然而,刚刚接近百余米的距离,密密麻麻的箭矢就扑面而来。

    飞龙灵巧地向旁边飞开,然后又从另外一侧飞速靠近,随即又引来无数箭雨,这样几次三番地试探之后,守军终于明白了凌子风的意图,但是为时已晚——箭矢已经所剩无几了!

    凌子风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抡圆右臂,把点燃的油罐抛入近在咫尺的尖塔里面,然后指挥飞龙盘旋而上,扑向下一个目标!

    一座座尖塔被烈焰和浓烟所包围,魔法师们不是被烧死,就是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没有了魔法压制的巨魔们越干越起劲,城墙在他们面前一块块地剥落下来,很快就出现一个十几米宽的缺口!

    这时候,投石机已经打光了石头,开始使用烘干的土块作“炮弹”,守军见有机可乘,立刻高举盾牌,冲上城头,冒着密集的弹雨封堵缺口。

    蜥蜴射手们立刻在藤盾的掩护下,飞速靠近,用密集的箭雨反复扫荡,将守军成片射倒,鲜血在城头汇聚成红色的溪流,从缺口处汩汩而出,把城墙染成相同的颜色。

    守军在督战队的屠刀之下,无路可退,只能飞蛾投火般继续向前,被射倒一批,又冲上一批,硬是用尸体把缺口堵住。

    高踞空中的凌子风俯视脚下苦苦支撑的塔斯曼军队,冷冷一笑,反手绰起龙枪,向上一举,发出了突击的信号!

    十几只飞龙紧跟在凌子风后面,凌空扑下,巨翅掀起飓风般强劲的气流,正下方的守军立刻被吹得东倒西歪,惊叫连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犀利的巨爪就当头按下,两名士兵胸腹洞穿,殷红的血水和内脏立刻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凌子风的龙枪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的残像,以千钧之力横扫过去,十几名士兵立刻骨断筋折,如同断线风筝般从城头飘落下去。

    凌子风正准备拉起飞龙,突然,一道黑影拔地而起,从侧面猛扑过来,长剑带着淡青色的光芒当头斩下!

    “来得好!”凌子风不躲不闪,举枪横格。

    “当…”,金铁交鸣,声震四野!

    袭击者的身形猛地一滞,迅速向城头坠落下去。凌子风手腕一抖,龙枪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猛地一探一缩,半空中立时爆起一蓬血雨,袭击者胸口赫然出现一个手腕粗细的血洞,尸体石块般跌落地面。

    飞龙和狮鹫轮番俯冲攻击,使守军疲于奔命,不得不全神应付:军官们凭借出色的武技全力抵御,弓箭手躲在女墙和箭塔里面疯狂射击,其余士兵立刻聚集在一起,用长矛组成无数个刺猬阵来自保。

    突然,联军阵营之中腾起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火球,飞速越过数百米的距离,准确地轰击在城门正中!

    “轰隆隆!”惊天动地的巨响之中,城门应声碎裂,城墙也猛烈地摇晃起来!

    “城破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联军的步兵方阵雪崩般滚动起来!

    原来,被俘虏的魔法师为保住性命,愿意与联军合作。同时,塔斯曼魔法师们明确告诉凌子风,以他们的力量,再加上联军所有的魔法师,也没有能力击破班加罗尔的空中魔法防御体系,所以只能另外想办法。

    最后,凌子风决定用火攻来破坏魔法防御体系,再用霹雳炮和巨魔吸引守军的注意力,然后再集中魔法力量,攻击城门这一个点,从而起到异军突起的作用——实事证明,效果远远超过了预期!

    “全军突击!”等候多时的托尔立刻下达总攻命令。

    “杀啊…!”

    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从联军的阵营中响起,仿佛从高山上奔腾而下的洪流,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向城墙扫荡而去!

    数千名黑盔黑甲的奥斯曼骑兵们如同滚滚激流,旋风般越过步兵,冲到残破不堪的城门口,然后凭借高超的骑术,驾驭战马从瓦砾上飞速攀爬上去,在他们的身后,数以万计的士兵,呐喊着跟了上来。

    “城门,城门!”守军指挥官发出惊恐至极的喊叫,“快,快堵住城门!”

    数百名士兵和民壮连滚带爬地向城门跑去,然而,却为时已晚——飞行军团在凌子风的指挥下,以城门为中心摆出防御阵型,所有冲过去的人无比立毙当场,街道上很快就堆起几米高的尸体!

    当第一名奥斯曼骑兵越过城门之后,凌子风立刻把龙枪一摆,指着第二道城墙高喊道“弟兄们,咱们一鼓作气,把内城也拿下来!”

    说罢,猛地一拉缰绳,电射而去。

    大势已去!

    城墙上的守军跌跌撞撞滚下城头,在街道中间拥挤成乱糟糟的一团,向内城涌去,完全不理会已经冲到身后的骑兵!

    战马笔直地撞入人群之中,躲闪不及的守军当即口喷鲜血,仿佛断了线的风筝,直飞出去,弯刀腾起漫天刀光,疯狂地砍杀过去,骑兵们则雷奔电走,马似惊龙,人若猛虎,见人就杀,用凶猛的攻击肃清了少数还在负隅顽抗的守军,然后沿着宽阔的街道肆意驰骋,无情地砍杀溃散的敌军。

    城墙黑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大,守军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凌子风下意识地握紧了龙枪,准备发起突击!

    这时候,内城的大门突然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层层明亮的铠甲和如林的武器出现在视野之中,数十面旌旗下面,是身着纯钢铠甲、手持长度超过四米纯钢战矛的重装骑兵!

    “不好!”凌子风心头警兆刚起,就看到魔法师的白袍在城头一闪,紧接着,一道炫目的白光就电射而来!

    “破!”凌子风爆喝一声,斗气随着龙枪喷涌而出,在身前布下一道气墙。

    “嘭”,爆炸声起,气流四散而去,凌子风身形巍然屹立,飞龙去势不衰,依旧笔直地向前城墙冲去!

    蝗虫般密集的箭雨立刻扑面而来,将一人一龙包围起来。

    龙枪风车般舞动,将箭矢悉数击飞,在距离城墙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凌子风突然一拉缰绳,飞龙立刻扶摇直上,一道白光堪堪从飞龙的尾部扫过,落入远处的溃兵之中,炸出一个几米宽的大坑!

    “冲锋!”巴萨卡戴着铁手套的手臂用力挥下,下达了突击的命令!

    骑兵们纷纷拉下面罩,高举的战矛慢慢落下,笔直地指向前方,长矛的尾部紧紧地夹在腋下,转瞬之间,数以千计的锐利锋刃形成一堵坚不可摧的厚重铁壁。

    “救命啊!”“不要啊!”“我们是自己人啊!”…

    铁流滚滚而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溃散的守军,但是,巴萨卡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告惨叫,径直从撞了过去,数以百计的士兵转瞬间就在战马的铁蹄下化作一堆肉泥,其余的溃兵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钻街道两旁的民居小巷,让开了道路,奥斯曼骑兵和塔斯曼骑兵再次撞到了一起!

    “杀啊…!”

    两股激流凶猛地碰撞在一起,漫天的血雨之中,死神的镰刀快意地收割生命!

    巴萨卡嘴角带着冷酷的笑容,纯钢战矛毒龙般上下翻飞,轻易洞穿奥斯曼人简陋的皮甲,在对方胸口留下手腕粗的血洞,塔斯曼骑兵紧紧跟在他的后面,深深地锲入奥斯曼的阵型之中。

    轻骑兵和重装骑兵的正面对决没有任何悬念——仅仅几十秒钟的时间内,重装骑兵就向前突进了近百米远,倒在他们脚下的奥斯曼人超过百人,自己却只损失了十几个人!

    前锋遇挫,后面的步兵却仍然在汹涌而来,但是迅速变小的空间使他们连挥舞兵器的空间都没有,而重装骑兵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望着联军士兵惶惑的眼神,巴萨卡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种局面!

    地面在无数铁蹄的践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甚至连街道两旁的房舍都猛烈地摇晃起来,巴萨卡的重装骑兵仅仅一次突击就将奥斯曼骑兵的阵型击穿,冲到联军步兵前面。

    骑兵们在高速奔驰之中迅速整理好队型,血淋淋的长矛再次平端而起,以排山倒海之势压了过去,把联军将士惊慌失措的叫喊湮没在滚雷般的马蹄声中。

    长矛的锋刃眼看就要触及胸口,巴萨卡已经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濒临死亡的恐惧,嘴角的笑意顿时变得更加浓烈!

    突然,空气中划过一道淡淡的痕迹,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

    巴萨卡本能地举矛横格。

    “当…”,气流自顶门儿四散激荡而下,把他的头发吹得高高扬起,与此同时,一股凶猛强横的力道沿着胳膊传了过来,半边身体顿时麻痹了,而战马在力量的作用下,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巴萨卡甩落地面。

    刚刚勒住战马,巴萨卡的眼睛里就出现无数道淡淡的黑线,笔直地飞向重骑兵的阵营,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惨叫声也是接踵而至。他匆忙环顾左右,立刻发现数十名部下被一根根两米来长的标枪贯穿了身体!

    巴萨卡抬头一看,只见前方的城墙上站着十几名身材高大的战士,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枝黝黑的标枪,正在蓄势待发,在他们的身后,同样身材的战士正从云梯上源源不断地爬上来!

    “食人魔!”

    巴萨卡发出痛苦和不甘的怒吼——他曾经在西部边防军服役,对食人魔的恐怖力量有深刻的体会,在这个距离上,重骑兵装备的板甲根本挡不住他们全力一掷,如果不马上拉开距离的话,肯定是全军覆没!

    “撤退!”挥手击飞一枝投向自己的长矛之后,巴萨卡飞速拨转马头,沿着来路狂奔而去。

    然而,普通重骑兵既没有巴萨卡强横的武技,也没有他那么高超的控马技术,战马又在高速前进之中,想在这种情况下飞速转身,简直是痴人说梦。最终的结果是:前面几排的重骑兵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悉数被标枪钉死,后面的骑兵有的成功转身,有的与同伴撞在一起,严整的队形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乱糟糟的局面,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刽子手,现在却变成了对方的猎物!

    强援已至,联军步兵立刻士气高涨,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潮水般涌了上去,奥斯曼轻起兵立刻从左右两翼发动攻击,塔斯曼重骑兵的身影很快就被淹没,愤怒的吼叫随即被胜利的欢呼所取代。

    巴萨卡率领硕果仅存的百余名重骑兵不断向内城门靠近,但是却被越来越多的溃兵挡住了去路,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呐喊,他脸上青气一闪,长矛飞速颤动,十几名步兵宛如纸糊的一般,瞬间就被捅倒在地上,接着他纵马踏过他们的尸体,继续向前狂奔,与此同时,口中厉声狂喝:“挡在马前者,杀无赦!”

    巴萨卡的重骑兵宛如一阵死亡的飓风,用数百条己方士兵的生命为自己打开了逃亡之路,步兵们慌忙躲到一旁,面面相觑,呆立当场,等到联军士兵冲到面前之后,他们毫不犹豫地抛掉武器,跪倒下去!

    200米,100米,50米,只要再跑几十米,就能越过匆忙搭建的土垒,就可以进入内城了。

    巴萨卡咬紧牙关,努力抑制住狂跳不已的心脏,看着逐渐高大起来的城门,总算觉得安定了一点。

    “呜”,武器破空的凄厉啸声充塞了耳鼓,劲风及体的瞬间,巴萨卡突然来个蹬里藏身,一枝长矛擦身而过,“噗”地一声扎进路面,留在地面上的部分飞速颤动。

    巴萨卡刚刚稳住身形,破空之声就接踵而至,密密麻麻的长矛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城门外侧,将道路完全封住,三名骑兵躲闪不极,被连人带马钉在路面中央,在痛苦地扭曲挣扎的同时,发出惨厉至极的嚎叫!

    巴萨卡仰头一看,不由目眦尽裂——黑压压的龙群呼啸而下,锋利无比的巨大脚爪在瞳孔中越来越大!

    随厉的惨叫响起,飞龙把骑兵连人带马抓了起来,凶狠地扔到城墙上,砸成血肉模糊的一堆,侥幸逃了一劫的人慌忙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地躲在一旁,随即被穷追不舍的步兵俘虏。

    “老子跟你们拼了!”巴萨卡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数十斤重的纯钢战矛脱手而出,闪电般掷向凌空扑来的飞龙,然后纵身跃下战马,反手绰起一支长矛,遥指天空!

    “嗷…”,战矛深深没入体内,龙兽发出痛苦的嘶鸣,“嘭”地一声撞在城墙顶端,龙背上的骑士如同断线风筝一般,被甩出好几十米远!

    一只飞龙俯冲而下,当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高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腾空而起,七尺长刀以雷霆万钧之力劈向巴萨卡:“受死吧!”

    一条黑龙从巴萨卡身侧盘旋而上,迎向寒光闪烁的斩马刀!

    “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战矛应声而断!

    巴萨卡身子一晃,连退五步,反手拔出长剑,恶狠狠地盯住对手,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狂风!”

    “巴萨卡!”

    凌子风腾空一跃,长刀化作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银光,如同一张雷电织成的大网,劈头盖脸地罩了过去!

    同一时刻,巴萨卡仿佛化作了虚实难测的幻影,长剑却化作一条毒龙,变化无常地向凌子风扑来。

    兵刃相交的一瞬间,一股悍勇绝伦的刚力从长剑上传了过来,凌子风心中不由得一震:巴萨卡久战之下,尚且如此厉害,武技之高,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心念方动,凌子风身形就飞速晃动,眨眼间连续劈出一百多刀,迫使巴萨卡必须以硬碰硬。

    丁丁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巴萨卡虽然连连倒退,但是脚步却丝毫不见散乱,显然尚有一战之力。

    “啪”地一声,长剑断成两截,巴萨卡猝不及防之下,身形一滞!

    凌子风的长刀顿时化作一团白光,将其牢牢裹住,满天血光之中,两只胳膊冲天而起,其中一只犹自握着断剑!

    凌子风一脚踹倒巴萨卡,冷笑着说道:“你的表哥也是我杀的,到了地狱可不要忘了替我问候他!”

    长刀轻轻一挥,须发皆张的头颅飞了出去,凌子风纵声长笑:“巴萨卡已死,谁还敢抵抗!”

    -------------------【第十五章 霹雳手段】-------------------

    万斤巨岩轰然落地,将内城门封死——看到巴萨卡首级的那一刹那,内城守军抛弃了所有的幻想!

    巴萨卡自镇压奴隶起义开始,就在塔斯曼军队中间崭露头角;入侵奥斯曼之后,又不时有上佳的表现,因此,不但深得诺曼三世的信任,而且以自己的强凶狠,折服了塔斯曼将士,隐隐是一代军神!

    巴萨卡和他的重壮骑兵,已经是塔斯曼最后的突击力量,可是这只部队都在顷刻之间败亡,何况是其他人?内城守军只能依靠魔法师的帮助困守城墙,再也没人敢再出城挑战,这样一来,联军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展开攻势。

    凌子风将飞龙和狮鹫分成四队,轮番出动,在内城上正上方两三百米的高度严密监视守军的动静,只有发现一丝破绽,立刻俯冲而下,用弓箭进行突袭,一击之后,无论得手与否,立刻远遁,使魔法师只能望空兴叹,疲于奔命。由于精神始终处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之下,身体本身又比较羸弱,慢慢就被拖跨了。

    外城之战,俘虏了超过五万守军和十万居民,联军驱赶他们把城门悉数清理出来,再把大段的城墙拆除掉,把霹雳炮从缺口中间运进城,然后把城墙上拆下来的条石作炮弹,昼夜不停地轰击内城城墙和城门。与此同时,巨魔和大耳怪故伎重演,用标枪来拆城。

    塔斯曼军队连战连败,士气早就落到谷底,之所以还能在班加罗尔坚持住,原因不外乎三个:第一,坚固的城防攻势和巴萨卡的凶狠强霸;第二,魔法师们的强力支援;第三,玻兹南等国的增援。

    然而,坚固的工事在联军的攻击下顷刻就土崩瓦解,巴萨卡和他的重装骑兵全军覆没,魔法师也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再加上丝毫没有援军到来的迹象,人人惶惶不可终日,已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尽管诺曼手下的一帮死忠之士到处打气,但是城墙上士兵的身影却越来越少。

    连续猛攻三天之后,百余长的一段城墙轰然倒塌,数以千计的联军士兵在密如蝗虫的箭雨掩护下,蜂拥,飞行军团也是全军出动,全力以赴向魔法师们发动攻击,使其无暇顾及城墙。

    面对汹涌而来的联军士兵,大批守军跪地投降,联军只花了半天功夫就把内城全部占领,诺曼三世率领禁卫骑士团和魔法师退守皇城,准备做困兽之斗。

    皇城纵横不过千余米,里面的残兵败将全部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两万,即使所有的魔法师都退了进去,又能有多大的战斗力?反观联军方面,连克两道城墙,全军上下士气如虹,斗志昂扬,再加上有十数万俘虏的人力可用,区区一座孤城还不是唾手可得?

    凌子风自以为大局已定,所以没有打恶仗的心理准备,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在霹雳炮的怒吼声中,数十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腾空而起,以遮天蔽日之势砸向看似非常单薄的宫墙。

    然而,眼看巨石就要触及墙体的瞬间,突然被一种无形的壁障弹开,翻滚着跌落在宫墙外侧十几米远的处。

    霹雳炮立刻延伸射击,把目标锁定在城内的建筑物上,然而,炮弹刚刚越过城墙顶端,就又遇到阻挡,呼地一声反弹了回来。

    凌子风随即命令巨魔上前,但是全力投掷出去的标枪也悉数被弹开,没有给守军和墙体造成任何伤害。

    这时候,凌子风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慌忙向被俘的高级军官询问情况,这才知道,皇城内部有个非常强大的魔法阵,能够把整个皇城严密地保护起来,这个魔法阵的历史有好几百年,似乎是在塔斯曼立国的时候修建的,由于不断有宫廷法师向里面补充魔力,所以根本不可能通过消耗的办法来削弱它,也就是说,攻打皇城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士兵的生命去硬拼!

    凌子风派出数千步兵进行探性地进攻,却悲哀地发现,己方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蜥蜴射手发射的密集箭矢全部被魔法阵挡住,但是守军的箭雨却能毫无障碍地射出来,还没有冲到墙根下,就已经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士兵,只得作罢。

    望着城墙外侧一筹莫展的联军,皇城内人心大定,一些军官更是向外面戳指叫骂,气焰嚣张,不可一世,仿佛想把十几个月来郁积在胸口的怒气全部释放出来。

    “狂风,这些小子太嚣张了,不给他们点教训还得了!”巴尔怒气冲天,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把突击队交给我,保证在天黑之前把城门夺下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些兔崽子还能退到哪里去!”

    “那岂不是正中敌军下怀!”凌子风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其实,咱们还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巴尔困惑地问道。

    凌子风慢慢转身,把嘴向远处一努,冷冷说道:“让他们去攻城!”

    “俘虏!?”

    “是的!”

    梅尔彻斯急忙出言阻止:“狂风,这样做会失去民心的!”

    “大人,您多虑了!”凌子风微笑着说道:“现在,大半个塔斯曼已经在我军手里,只要再拿下班加罗尔,诺曼的皇朝就彻底覆灭,民心已经不重要了!”

    “当然,我们是不会用屠刀来逼迫俘虏攻城的!”

    “什么意思?”

    “如果皇城久战不下,粮食的供应必然会出现问题,我们自然不可能优先照顾俘虏,他们如果想吃顿饱饭的话,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了!”凌子风沉声说道:“传令:从即日起,我军不再负责向居民和俘虏提供粮食,直到皇城攻克为止;但凡主动加入我军者,每天供粮五斤!”

    “唉!”梅尔彻斯望着奥西里斯飞速离去的身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高举的手臂缓缓落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阻止的话——狂风的命令虽然有违骑士道德,但是在俘虏和自己弟兄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牺牲前者!

    塔斯曼军队虽然在班加罗尔储备了数量惊人的粮食,但是,为了应付联军可能采取的长期围困,在围城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实行了配给制,因此,市民们家中几乎都没有隔夜之粮。城破之时,人心惶惶,保命都来不及,谁会想到去弄点粮食回家?结果白白把内外两城的粮仓全部拱手送给了敌人。

    破城之后,联军就封闭四门,市民不能随意进出,自然无法得到果腹的粮食,饥肠辘辘的老百姓们面对雪白的面包,哪里还有什么抵抗力,所谓刻骨铭心的仇恨,在填饱肚子、保住性命面前,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了,俘虏们更是砧板上的肉,没有选择的权力!

    结果,以粮征兵的告示刚刚发出,一双双饥饿的红眼睛都亮了起来,要求当兵吃粮的人挤破了门槛,凌子风当即挑选了一万两千人,组成了两个“炮灰”军团。

    滚雷般的战鼓声中,刚刚填饱肚子的数千名“炮灰”就扛着百余架云梯,从宽达五百米的正面向宫墙冲了过去。这些士兵虽然大部分是原塔斯曼军人,但是编制已经被打乱了,再加上混杂了不少从来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平民,所以几乎没有什么阵型可言,就这样乱哄哄地向冲了上去。

    为了增加守军心理上的压力,这些“炮灰”仍然穿着原来的衣服和铠甲,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塔斯曼的制式。在他们的身后,两千余名弓箭手层叠而立,一枝枝利箭直指炮灰们的后背,防止他们反戈一击。

    不出凌子风所料,面对汹涌而来的“自己人”,城头一片混乱,武器举起又放下,不知道如何是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进入了弓箭的射程,迅速向宫墙靠近。

    200米,180米,150米,120米…

    眼看就要进入弓箭射击的死角,城头突然响起一声厉啸:“射!”

    话音刚落,城头就腾起一片乌云,以遮天蔽日之势向攻城军覆盖过去,箭射在硕大的藤盾,发出连续不断的“咄”、“咄”声。尽管大半的利箭都被挡下,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仍有不少流矢穿过盾牌之间的缝隙,贯入士兵铠甲下的**,猩红色的液体随即如同喷泉般四处飞溅!

    随着阵列中间的一些士兵倒下去,越来越多的士兵失去了藤盾的掩护,严整的阵型出现了裂缝,守军攻击随即水银泄地一般渗透了进去。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数以千计的羽箭夹杂着凄厉的啸声,仿佛奔腾的激流汹涌而来,卷走了数以百计的性命!

    “不要射!我们是自己人啊!”、“救命啊!”、“狗娘养的,连我都射!”…

    面对守军凶狠的狙击,攻城军一边痛哭哀嚎怒骂,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前冲,妄图越过这道死亡的陷阱。

    然而,守军的狂射仿佛永无止境,浑身插满利箭的士兵接连不断地倒下,地面上很快就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尸体,酱紫色的血水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超过半数的士兵被射死,剩下的人已经被吓破了胆,慌忙掉头往回跑。

    “放箭!”凌子风轻轻挥动手臂,面无表情地下达了杀戮的命令。

    弓弦响处,跑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逃兵立刻被射成刺猬,滚翻在地,剩下的士兵立刻停住了脚步,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弓箭手停止射击,督战队上前!”随着凌子风一声令下,数百名奥斯曼骑兵越众而出,从左右两翼包抄过去,硬是用雪亮的弯刀把残兵重新驱赶着回到城下,去承受守军的箭矢、石块和滚油。与此同时,第二波攻城又蚂蚁般地涌了上去。

    前所未有的惨烈攻城战整整持续了五天时间,超过八千名炮灰死在城下,但是却没有一次能够成功登顶。不过,这种亡命式打法的效果已经体现出来——守军虽然还在放箭,但是与前些天相比,箭矢出奇地少,对于潮水一般汹涌而至的大军,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最后,守军无计可施,只得把魔法师全部派了出来,用闪电和火球来进行阻击。

    然而,魔法师的魔力恢复非常缓慢,联军却能轻松地组织起一个又一个炮灰军团,使其应接不暇,此消彼长,强弱立判,等到第八天的时候,城里再也不能飞出一个火球、一道闪电,凌子风立刻意识到,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炮灰军团全部被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联军阵营中最强悍的部队:排在最前面的是五十名徒步的龙骑士和二十名狂战士,五百名突击队员和两百名蜥蜴射手紧随其后,压阵的是速度相对较慢的三百名巨魔,千余名大耳怪簇拥在他们左右两翼。

    凌子风、托尔、巴尔和甘达尔并肩而立,站在攻击部队的方阵前面,作为锋刃中的锋刃,巨魔军团长多瓦夫也是亲自上阵,统率全军的任务则由梅尔彻斯来负责。

    “守军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越过前面的这道墙,咱们就能把我们共同的敌人,罪魁祸首,塔斯曼帝国皇帝,诺曼三世揪出他的乌龟壳!”凌子风长刀一摆,高声喝道:“弟兄们,跟我冲!”

    话一出口,凌子风的身影立刻化作一连串的残像,向城墙电射而去,声音却依然停在远处!

    “杀啊!”,惊天动地的喊杀声自背后响起,托尔等人飞身向前,后面的将士们高举武器,如同滚滚激流,喷涌而来。

    眼前的这伙敌军与前些天相比有天渊之别,守军立刻意识到形势危急,毫不犹豫地把所剩无几的箭矢射了出来,魔法师也勉为其难地放出十几个火球。

    箭矢与火球落下的瞬间,凌子风等人陡然加速,将其抛在身后,突兀地出现在墙根下,飞快而有条不紊地搭起几架云梯,在他们的身后,龙骑士和狂战士身上青芒一闪,非常轻松地化解了守军的攻击。

    凌子风脚尖连点两点,身体如同飞鸟般腾空而起,堪堪在对方推开云梯的瞬间越过宫墙!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的骑士狂喊着冲了过来,手中的长刀青光闪动,带着呼呼的风声当头砍下。

    凌子风横移半步,让过刀锋,然后随意地向前一推长刀,刀尖在对方的惨叫声中透体而出,骑士弯曲的手指无助地抓挠,沉重的身体顺着刀锋滑了下去,留在凌子风脑海里的只有他那扭曲的面容!

    凌子风飞起一脚,将死尸踢倒,紧接着舞动长刀,在身侧布下十余宽的刀网,牢牢护住背后的云梯,一呼一息之间,几道黑影先后落下,与他并肩而立,气定神闲地望着惊恐不安的守军!

    “你们败了!”凌子风纵声狂笑,身形拔地而起,长刀顿时化作一条飞龙,盘旋而上!

    -------------------【第十六章 功亏一篑】-------------------

    禁卫骑士团和宫廷法师,都是从塔斯曼帝**队中层层选拔出来的精锐,不但武技或者魔法,而且出身要好,也就是说,只有三代以上的世袭贵族才有资格进入,以此来保证皇家卫队的忠诚。此外,撤退到皇城里面的人,要么王宫贵族和他们的家臣,要么是帝国权力中枢的要员及其家人,这些人都是塔斯曼统治阶层的核心,与诺曼皇帝休戚与共,自然不会轻易投降,故而,接下来的战斗更加激烈。

    宫墙被联军突破之后,禁卫骑士们立刻布成数十个内凹的偃月鱼鳞阵,把魔法师包裹在里面,然后边打边退,缓步走下墙头,向那些密密麻麻、高大坚固的亭台楼阁撤退,在他们的后方,无数身影正在向皇宫的西北角狂奔而去。

    “有密道!”凌子风恍然大悟——在地球的历史上,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古代帝王的宫殿里面无一例外都有隐秘的暗道,以备不时之需,自己居然没有想到,实在是太马虎了!

    想到这里,凌子风立刻加强攻势,手中长刀大开大阖,横劈竖看,方圆十几米内,尽是破空之声,乳白色的刀芒吞吐伸缩,声势非常惊人。

    托尔等人听了凌子风的话也是一惊:如果让诺曼皇帝逃出去,肯定会给联军以后的行动带来麻烦!所以大家不约而同地全力攻击!

    然而,禁卫骑士是精锐中的精锐,战斗力自然不是寻常部队所能比拟的,即使面对这些超级武者,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怯懦!

    前排的骑士双手握盾,专门格挡对方的攻击,并从两侧向中间挤压,尽量把敌人赶向偃月阵中间的凹陷,后排的骑士双手握剑、矛,从盾牌之间缝隙凶猛刺击,拖后的魔法师则不时丢出火球和闪电,进行偷袭,被困入阵中的人攻不能攻、守不能守,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禁卫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进一退,行云流水般流畅,在联军面前筑起一道巍然屹立铁壁。

    全部由超级武者组成的前锋,虽然单个的战斗力非常惊人,但是在协同作战方面与禁卫军还有很大的差距,蜂拥而上的人群与对方刚一接触,立刻喷涌出大片的血花,十几名龙骑士和狂战士踉跄着摔倒在地。

    凌子风虽然武技强横,可是也险象环生,幸亏自己的斩马刀比禁卫军的制式武器长,才没有受伤,不过,托尔和甘达尔就没有这么幸运,一个小腿中剑,一个胳膊上被拉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几乎不能再战,巴尔怒吼连连,战斧如同风车般舞动,但是也只是勉强自保而已。

    “穷寇莫追,弟兄们不要逼得太紧了!”凌子风看形势不利,长刀虚劈十几下,将对手迫开,然后纵身跳出阵中,飞快地跑上城头,指挥刚刚爬上来的巨魔排成整齐的三行。

    “目标正前方,距离八十米,三轮速射!”随着凌子风一声令下,数十只粗壮的胳膊向后一抡,再猛地往前一挥,黑黝黝的标枪立刻电射而出。

    一秒钟,漫天的标枪飞过近百米的距离,在巨魔恐怖力量的作用下,深深刺入骑士们钢铁铠甲覆盖下的**,刹那间,数十具血肉之躯仿佛被刺破的水袋,软软地摊倒下去,粘稠的鲜红色液体从伤口中狂喷出来,迅速浸透了脚下的地面。

    三轮齐射之后,数以百计的骑士被钉死在标枪下,严整的阵型中间出现了无数细小的决口,防线立刻土崩瓦解,联军将士立刻欢声雷动,如同大海的怒涛般向前喷涌而去,誓要将对方淹没。

    “弓箭手全速跟进,巨魔打开城门!”皇宫之内重门迭户、不知道有几重院落、多少亭台楼阁,如果按部就班逐个与禁卫军争夺的话,全部拿下来的话,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到时候诺曼三世肯定跑的影子都没了!故而凌子风准备打开宫门,把飞龙和狮鹫放进来,从空中发动突袭,来个直捣黄龙——从魔法防御结界的表现来看,应该是对外不对内,只要进入了宫墙,就可以活动自如。

    形势的发展完全和凌子风所预料一样,溃退的禁卫军没有掉头就跑,而是充分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在亭台楼阁之间进行殊死的反击,把皇宫内的每座桥梁、每栋房屋,甚至每个墙角都变成了战场。

    联军在蜥蜴射手的有力增援下,以小队为单位,展开全线突击,发动一浪高过一浪的凶猛的攻击,其中,自由军的突击队接受过各种复杂地形战斗的训练,因而能不断根据地形来调整队型和战术,把禁卫军打得没有还手之力,迅速向前推进,如同一枝锋利的箭镞,深深锲入了敌军之中。

    突然,宫门内侧响起翅膀拍击的连串巨响,紧接着,清脆的龙吟和高亢的鸟鸣从半空中传来,还没等禁卫军反应过来,泼风般的简矢就从天而降!

    来自空中的打击使守军防不胜防,战斗已经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但是对于禁卫军骑士来说,投降和被俘都是不能接受的,于是他们肩并肩,围成一圈,庄严而阴郁地战死!

    塔斯曼皇宫的密道与外面的魔法防御体系是联系在一起的,位置就处在魔法阵的阵眼,四周和里面都设置了大量的防御魔法阵,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都会遭到凶猛的攻击。

    诺曼三世在入口处停住脚步,回头望着残缺不堪的宫殿和依然在奋力抵抗的臣子们,两颗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滚落,“我的帝国,塔斯曼帝国,就这样完了!我该如何去见列祖列宗啊!?”

    “陛下,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请速速进入密道!”禁卫骑士团长单膝跪地,痛苦地撕声喊道:“帝国南部还有半壁江山,只要能全身而退,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晚了!”话音刚落,不待诺曼做出任何反应,一柄巨大的斩马刀爆发出无数道寒星,从半空中劈了下来!

    “保护陛下!”骑士团长抬手掷出手中利剑,然后合身向上一扑,把自己的身体挡在诺曼的头顶上。

    格剑、斩人、落地,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凌子风再次腾空跳起,长刀向面如死灰的诺曼三世横扫而出!

    “当…”

    金铁交鸣,红光爆现!

    五名骑士合力接下凌子风志在必得的一击,但是个个口吐血沫,显然伤得不轻。

    凌子风手起刀落,将对方飞速砍倒,再抬头一看,诺曼三世已经在两名骑士的搀扶下走进了密道!

    “哪里走!?”凌子风狂吼一声,闪身上前。

    突然,门内射出一道魔法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面射来。

    凌子风慌忙竖刀格挡,只听到“叮”地一声,蜥蜴人打造的长刀应声而断,与此同时,他的身体被冲出十几米远,跌落在地。等到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刚才的密道入口,已经变成了浑然天成的土地!

    -------------------【第十七章 漏网之鱼】-------------------

    眼睁睁地看着诺曼三世在自己面前从容遁去,却束手无策,凌子风感到胸口气闷难当,猛然昂首向天,发出不甘的怒吼,紧接着纵身跃入敌群,斩马刀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道银线,这些敌人顿时都变成了空中飞散的热血和肉块!

    敌军见到凌子风如此强横霸道,顿时吓得目瞪口呆,看到他凶神恶煞地冲过去,不由自主发出一阵慌乱的惊呼,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但是在骑士荣誉感的鞭笞下,随即为自己的怯懦感到羞耻,不约而同地再次举起武器,发动自杀式攻击。

    凌子风如同一股狂暴的飓风,冲到哪里就把死亡带到哪里,死在他手中的禁卫军尸体几乎可以堆成一座小山,等到托尔等人率队赶到的时候,幸存下来的敌军已经全部被他驱赶到角落里面,背靠墙壁,作最后的抵抗。

    “诺曼已经跑了,你们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可以投降了!我,梅尔彻斯,将保证你们的生命和尊严!”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梅尔彻斯向陷入绝境的禁卫骑士劝降。

    禁卫骑士团副团长挺身而出,高声说道:“骑士们,陛下已经脱险,我命令你们向子爵阁下投降!”

    副团长大步走到梅尔彻斯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把佩剑高举过顶,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子爵阁下,我代表塔斯曼禁卫骑士团向您投降,请给予我们身份相称的待遇和尊重!”

    “我接收你们的投降。”梅尔彻斯接过配剑,沉声说道:“并保证给予应有的一切!”

    “当啷”、“当啷”…各种武器接连不断被抛在脚下,硕果仅存的数百名禁卫骑士束手而立,然后在联军士兵的武装押解下,昂首阔步向外走去。

    目睹整个投降过程之后,巴尔大嘴一撇,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低声向身边的凌子风说道“切!投降就投降嘛,搞得好像演戏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打胜了呢!”

    凌子风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些贵族骑士的规矩的确可笑,但是他们的勇武却值得尊敬:没有他们舍生忘死的战斗,诺曼绝对不可能跑掉!”

    “诺曼跑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巴尔急忙问道:“他既是罪魁祸首,又是塔斯曼皇帝,走到哪里都是个大麻烦,越早解决越好!”

    凌子风点了点头,冲着梅尔彻斯问道:“大人,您对宫内的密道有没有了解?它有多长?通向何处?”

    梅尔彻斯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狂风,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仅仅是偏远地区的一个小贵族而已,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核心机密!?再者,皇家密道,是帝王用来逃生保命的顶级机密,又怎么可能外泄?我想,在此之前,即使这些禁卫骑士恐怕也没有几个知道密道的位置,何况我们这些外人。”

    凌子风眉头一皱,立刻挥手叫过奥西里斯:“命令飞龙和狮鹫全部升空,以班加罗尔为中心,在方圆五十公里内仔细搜索;调三千轻骑兵,以中队为单位,在城外五公里范围内进行地毯式搜索,务必发现诺曼一行的蛛丝马迹;把魔法师全部调上来,看有没有办法重新打开密道;立即提审俘虏,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什么!”

    梅尔彻斯听了凌子风一连串的命令,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狂风,你的这些部署虽然周全,但是未必有用——密道在修建的时候,肯定考虑过反追踪措施!”

    “我只是进行力所能及的补救而已,聊胜于无嘛!”凌子风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我现在最更关心的不是诺曼能否抓到,而是他要逃往何处——塔斯曼帝国的军队已经所剩无几,单纯依靠自己的力量肯定是翻不了盘,唯一的机会就是与玻兹南等国合作!但是,诺曼三世的性格比较倔强,我拿并不准他是否会这样做。”

    “形势比人强啊!”梅尔彻斯不以为然地说道:“对于上位者来说,只能尽量做自己应该做的,而不是自己想做的!诺曼现在已经是输光了的赌徒,除了孤注一掷之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凌子风点了点头,说道:“大人与我的看法不谋而合,我马上派人通知雷蒙,多派侦骑,拦住诺曼的东去之路!”

    “但愿没有太晚!”梅尔彻斯抬头遥望宫墙东侧的天空,轻声说道:“不知道有多少魔法师跟在诺曼身边,如果用了传送魔法的话,咱们可就鞭长莫及了!”

    就在梅尔彻斯发出疑问的同时,班加罗尔东南方向20公里外的一处密林深处,一棵直径超过三米的参天巨树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十几道黑影飞身而出,在十几米外布下一道警戒线,紧接着,四名长袖飘飘的魔法师快步走了出来,在武者后面全神戒备,又过了一会,沉重的脚步声从树里传出,诺曼三世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

    “陛下,西南方向八十公里是石头城,目前还在我们手中,有数千守备队,可以暂避一时!”为首的骑士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地说道:“这里距离班加罗尔很近,敌军的飞龙和狮鹫随时都可能出现,请陛下早作决断!”

    “数千守备队!?哈哈,哈哈!”诺曼三世仰天长笑,吓得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应付——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是找死吗?

    “想我塔斯曼帝国国土纵横万里,国民数以千万,军队以百万计,最后居然只剩下这么点兵力,你们说可笑不可笑?”诺曼自言自语道:“所谓守备队,不过是一群未经训练的农民,如何能指望他们来保护我的安全,光复国土!”

    “陛下,那您的意思是?”

    “向东走,去和玻兹南派出的援军汇合!”诺曼的眼中喷射出复仇的火焰:“阿德丽雅公主早在月前就去求救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军应该已经越过了边境!”

    说到这里,诺曼回过身来,遥望帝都方向,恶狠狠地说道:“下贱的奴隶、该死的奥斯曼人、蛮荒里的野兽,你们等着吧,塔斯曼人很快就会回来,把你们一个个像狗一样地勒死!”

    -------------------【第十八章 变起仓猝】-------------------

    凌子风和梅尔彻斯的判断非常准确,反应速度也不算慢,派出的部队也不算少,但是想在方圆数百平方公里的广袤地域内寻找只有几十个人的逃亡者,却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这些人不但非常熟悉地形,而且大部分都是武技强横的禁卫骑士,在宫廷法师的帮助下,自然能轻易躲过骑兵的搜索、骗过飞龙和狮鹫的眼睛。

    诺曼君臣先是继续向东南方向走了五十公里,然后才折而向东北,直奔玻兹南王国而去,这样一来,雷蒙布下的警戒圈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五天之后,诺曼一行终于走上了驿路,由于害怕暴露行踪,他们晓行夜宿,从来不敢去向沿途的庄园投宿或者索取物品,所以一直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再加上前途未必、忧心忡忡,这时候已经个个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饥肠辘辘,和叫花子没有什么两样。

    上了驿路,前进的速度立刻加快,很快抵达了塔斯曼东部重镇斯芬克斯,这里与班加罗尔的直线距离是两百公里,距离边境不到一百公里,虽然还处在塔斯曼的控制之中,但是大部分居民已经逃亡邻国,只有不到三千人的守备队还在观望。

    诺曼一行人进入斯芬克斯的第二天,就接到报告:二十万的玻兹南援军已经越过国境,浩浩荡荡开了过来,阿德丽雅公主也随军回来了!

    第二天上午,在被当作临时寝宫的城守府内,诺曼三世接见了玻兹南王国元帅马尔斯。

    马尔斯的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相貌粗豪,他全身戎装,在阿德丽雅的陪伴下缓步走入城守府,四名裹着黑袍,身材异常高大的侍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元帅阁下,请解下您的配剑。”望着始终黑袍里面模糊不清的影子,禁卫骑士感到自己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有虫子从脊背上爬过,眉头微微一皱,立刻沉声说道,“您的这几位侍卫也请留在外面。”

    “他们不是侍卫,是高级军官,我的幕僚!”马尔斯停住脚步,缓缓转身,把冷峻的目光投向禁卫骑士,“我是来和贵国的皇帝陛下商讨合作的细节问题,没有他们的参与,万一有些疏漏,你们担待的起吗?”

    “还不退下!”阿德丽雅厉声喝斥道:“元帅大人是过来帮助我们的,怎么能如此无礼?”

    “公主殿下,我们的职责是保证陛下的安全,其他的事情不是我们要考虑的”,禁卫骑士并没有妥协,不卑不亢地说道:“如果这几位是军官的话,请交出随身携带的武器,除去帽兜,让我们检查一下!”

    “连我的话都不听,你好大的胆子!”阿德丽亚勃然大怒,抬手就要给对方一个耳光。

    “公主殿下,不必动怒!”马尔斯拦住阿德丽雅,微笑着说道:“我很欣赏他的忠诚!”

    说罢,马尔斯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那四名随从立刻掀开帽兜,解开长袍,很随意地站在门口,骑士们立刻产生一种古怪之极的感觉:这四个人清一色金黄的头发,红褐色的眼睛,相貌英俊,身材挺拔,虽然脸部特征有很大的差异,但是却给人极其相似的感觉,仿佛他们是孪生兄弟一样!

    “检查完了吧?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可要进去了!”马尔斯嘴角虽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讥诮的意味:“皇帝陛下可一直在等着我们呢!”

    “元帅阁下,你们请进,不用理他们!”阿德丽雅恶狠狠地瞪了骑士一眼,“等下我会让陛下好好“奖赏”你们!”

    骑士见对方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好退到一侧,然后躬身行礼,做出邀请的姿势。

    “哼!”阿德丽雅一甩衣袖,率先走了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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