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楼梯口向下望去，什么人也没有……

    没有卢国斌，也没有他的声音……这不过是一个梦吗？

    威廉探出头看到他站在楼梯上急忙跑了上去，肯尼的模样虚弱的可怕，生怕他一个站不稳从上面跌落下来。

    “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由于无力，他的声线更显的妖娆魅惑，只是他的样子实在太虚弱了，像个亟需呵护的雨中秧苗。

    “什么人？你是不是做梦了？”威廉隐瞒着卢国斌来过的事实，不想他再因为卢国斌生起任何留恋。是啊，国斌怎么可能会来这里？他既然打算躲在这里，就是做好了不让他找到的准备，明明就是自己非要这么狠心绝情，他在期待什么呢？

    “威廉，我想他了……”他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句，肯尼的双眸散淡无光，让人十分心疼。

    幻想破灭，肯尼再次感到昏昏欲睡，又一次晕了过去……

    威廉手心探在他的额头，火一样烫。

    肯尼，就算你现在这么折磨自己，也不能把你还给他，你不能再离开了，将军比他更需要你……威廉这样想着，急忙将他搀回房间。

    他觉得只要时间够久，肯尼总会忘了对卢国斌的感情。

    ……

    “将军，你感觉怎么样？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无妨，还撑得住……”

    “医生已经不止一次让你返回医院了，家里的条件毕竟比不上医院……”

    “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现在能天天看到肯尼我就心满意足了！他怎么样了？”

    “已经退烧了……我倒是比较担心另一件事……”威廉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将军，我感觉卢国斌这个人不会轻易放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杜莱山良久无言，和卢国斌有过一次的正面接触，他也知道这个人意志之坚定，不是威逼利诱可以破解的，如果不考虑肯尼的关系，他会很喜欢卢国斌的为人，甚至和他做朋友也是不错的主意。

    但是想到肯尼，他对这个人的态度立刻就变得复杂起来！

    “你觉得肯尼还不够恨我吗？”杜莱山眸光微亮，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如果现在杀了他，等肯尼清醒过来，恐怕再也无法挽回了……”

    谁也无法断定如果卢国斌死了，肯尼会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举动。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怕……”

    威廉怕的是，只要卢国斌不肯放弃，迟早会把肯尼带回身边，从前也以为肯尼只不过玩一玩，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把这样一段感情当真，可是看过肯尼对他的感情，那种藏在潜意识里的爱，不是为了杜莱山，他都有些动容了。

    “肯尼太过偏执，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义无反顾，但是卢国斌就不同了，他这个人考虑的太多，顾忌的也太多！如果他真的爱肯尼，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

    威廉看着杜莱山不动声色的脸，听得云里雾里，更是不解。

    第66章 ·第一步

    放弃肯尼，卢国斌还不曾想过。

    从杜莱山处回来，最困扰他的问题就是杜莱山和肯尼的关系。

    在问及他和肯尼是什么关系时，杜莱山犹疑不定的眼神仿佛在讲述他和肯尼神秘莫测、非比寻常的某种关系。

    杜莱山千方百计对肯尼的保护，似乎肯尼并不领情，他从一开始就要极力逃脱这个地方，肯尼在逃避什么？

    仔细研究过杜莱山的“生意链”，那是与彭帕完全不同的经营模式，彭帕为人多疑，凡事喜欢亲力亲为，事无巨细均要自己亲自把关，单凭一人之力毕竟有限，所以他的规模和势力发展缓慢。

    杜莱山则不同，他的管辖下召集了众多毒犯替他卖命，既能扩大利益，也能降低风险，由于他用人不疑、对手下人又宽容阔绰，倒是养出一批忠心耿耿的利器，而且他对手下的利益分配恰到好处，既能巧妙的避开各个人的矛盾分歧点，又能充分扩展到各个区域的利益点。

    杜莱山的成功不是没有原因的！

    卢国斌翻着手上的资料，一个熟悉的人名跳到他的眼前——丁皮丹，人称“皮狗”。

    就是他最初来到金三角抓捕昆吉的行动中，不巧被他撞破交易现场，给他注射了一支成分复杂的冰毒的人。

    原来他竟是杜莱山的人！

    卢国斌对着资料上皮狗的图片舒缓的一笑，等待是弱者的选择！

    他想了一个最简单也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切断杜莱山的经济来源，他要支撑那么大规模的势力，经济是第一要务，当然不是完全切断，这也几乎不可能做到，只要选择几个最重要的线条，对他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即可。

    他并不想这么做，但有种情绪驱使他停不下来，也许沉闷了一段时日，见到肯尼以后，懒散的神经突然复活了，而且异常活跃，让他无处宣泄的过剩精力刺激到发狂，只能通过一些小游戏进行分散，玩游戏是肯尼的专长。

    卢国斌发现，他越来越像肯尼……

    ……

    皮狗这个人有一个十分变态的嗜好，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肯尼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方面小有成就，就是喜欢将各种各样的精神科药物和毒品混合在一起，研究出更加刺激的新型毒品，在这个过程中，有过不少的试验品因为禁受不住过激的药性，或者因为控制不好药效和药量而死在他的变态研究中。

    他选择的试验品一般为女性，因为女性最容易控制，情绪善变而且表现形式多样，他能清楚的根据她们千变万化的状态调整用药的剂量和配方。

    说到皮狗，不得不提的就是肯尼与皮狗之间的恩怨，十多年前盛怒之下，肯尼在他大腿上留下的那个永远的可怕印记。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为杜莱山做事了，因为他研发的毒品对人的控制有奇效，意外受到非常多有特殊癖好的有钱人的钟爱，所以他的独辟蹊径为杜莱山带来不少的利益，也为他后来的成事立下汗马功劳。

    肯尼那一年16岁，正是一些懵懂情感初生的年纪，无意中喜欢了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女孩干净的气息让他看了一眼后就再难忘记，那种简单干净让肯尼碰都舍不得碰一下，他只远远的看着，内心就长满了笑。

    也许那时他已经感觉自己的罪恶再也无法冲刷干净，所以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后来女孩失踪了，肯尼最后在一家混乱的泰拳馆找到了她，她被皮狗注射了过量的混合毒品，找到她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肯尼失去理智、发疯似的要为她报仇，不是杜莱山及时赶来阻止他，他一定将龌蹉恶心的皮狗剐的皮肉都剩不下。

    杜莱山说：“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一句话，让肯尼的恨意和愤怒一瞬间变成无法发泄的委屈，怒火燃烧了很久以后，他还是没有杀皮狗，只是用一把长匕首刺穿了他的大腿，给他留下永远的印记。

    从那以后，在杜莱山面前，肯尼再不敢爱上别人，如果给不了她足够的保护，爱她只会害了她！

    这个道理不是杜莱山亲口告诉他的，但他用血淋淋的事实让肯尼打消背叛他的念头。

    ……

    现在，卢国斌正利用皮狗的变态嗜好试图诱捕他。

    皮狗算是杜莱山势力的中坚力量，在金三角势头也不小，可能他也知道自己树敌太多，所以无论行到何处都随身带着几个强壮的保镖，他为人胆小，遇到袭击不管任何情况都以保命最为要紧，就算将袭击他的人控制住，也是习惯带回自己的领地再行迫害。

    算是十分谨慎的人！

    这天晚上12点，清迈最火的夜店face bate正处于歌舞喧嚣、花天酒地的最佳时间段，劲爆的音乐配合着炫目的灯光，强烈的鼓点混合着刺耳的尖叫，脱衣舞女在台上做着各种性感涩情的动作，挑逗着台下群魔乱舞的各色人等，喧闹声掩盖不住黑暗中毒品挥发的糜烂味道，一些磕了药的年轻人忘乎所以的摇头呐喊、颤动着身体，多半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

    来到这里的大部分人，其实都对毒品有强烈的依赖。

    皮狗拐着一条腿照例来到他常来的包间，这个位置能将整个舞池尽收眼底，方便他找寻适合的试验品，这个时间，经过几轮嗑药，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多数女人都已经不能自控，到了任人摆布的状态。

    他摸了摸那只戴着假手的手腕，这只手还是在肯尼的威胁下砍断的，他的一条腿、一只手都是断送在肯尼的手里。

    皮狗眼神贼兮兮的向外扫视着，从中选择那些看上去情绪低迷、且没什么背景的独身女人下手，一旦失手，有警察找上来，他会推说是女人吸毒过量才导致的死亡，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他在这方面的技术简直锻炼的炉火纯青。

    这时一个身着暴露的女人似乎是走错了包间，一下子瘫在他的身上昏迷不醒，浑身的酒气让皮狗都觉的呛鼻。

    他扫了一眼，这个女人身材丰满模样性感，是他喜欢的类型，虽然他并不是那种来者不拒的好色之徒，他对毒品的研究甚至多过对女人的研究，但是一边实验一边讨些便宜，他也十分乐意。

    今晚就选你了……皮狗在心里笑道。

    他一只手拥着失去意识的女人出了face bate的门口，他的车恰时停了过来，推着女人上了车之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几个保镖也开着车跟在前后。

    车子刚刚启动，他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毒品针剂，这是他这一周来的唯一成果。

    在他正准备将针管戳向女人的时候，女人突然睁开眼，迅捷的一把夺过针管，按住他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向了他的颈动脉。

    ……

    第67章 ·第二步

    抓到皮狗六个小时后……

    ……

    一栋废弃的旧楼，这原本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学校，但是由于附近村子里的居民宁愿让孩子跟着种植罂粟，也不愿把孩子送去读书，久而久之招生不足便逐渐荒废。

    皮狗被绑在其中一间屋子的柱子上，五六个小时内，他一直沉浸在毒品给他制造的虚幻世界，双眼已经翻白，嘴角还不住的流着涎水，令人恶心的表情一直在他的黑脸上抽动，被自己拿来祸害人的东西用到自己身上，他第一次亲身成为自己的试验品，也算自食恶果。

    卢国斌看了一眼他断腕的切面，新伤还并未完全恢复，那时肯尼因为皮狗给自己注射毒品一事说过为他报仇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来自肯尼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