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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8

    说完松手,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有意无意地往下扫去,在腰腹以下大腿以上的部位流连徘徊,陆惊风感受到头狼巡视领地般的目光,明面上的野性,还有眸底深处暂时蛰伏着的色气。

    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自觉收腹提臀,“菊花一紧”四个字在此地此刻有了难以言喻的切身体验。

    “入口在这儿。”阿笙最终得出了结论,她用小刀割开南面墙上层叠交错的藤蔓,清理出一片空白墙壁。

    这片墙看起来与其他部分的山墙没什么差别,与周围融为一体。

    阿笙用刀柄敲来打去,又把刀锋嵌进摸索出来的细缝,边顺着细缝划拉,边侧着脑袋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地听。

    “这门是千斤石门。有机关。”茅楹提醒。

    阿笙无声点头。

    “不能直接炸开吗?”作为搬山派传人,费天诚依旧秉持祖师爷简单粗暴但事半功倍的方式方法,陆惊风严重怀疑费天诚一开始转行其实是想去当爆破专家的。

    “不能。”阿笙白了他一眼,拔出刀,晃着刀尖展示。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原本锋利坚硬的刀尖已经荡然无存,只剩钝卷的刀身。

    阿笙将废了的刀子举到鼻子下,凑近闻了闻,道:“石门的夹层里灌注了具有极强腐蚀性的酸性液体,强行破门,强酸迸溅,不说烧焦一层皮,剂量大的话,我们甚至可能尸骨无存。”

    “这么阴险?”费天诚不以为然,耸肩摊手,“不过这也没什么,横竖现在爆破的时候都是远程遥控,我们也不可能守在门边,等它强酸泼完,我们再进来不就行了?”

    阿笙笑了笑:“叔,你拿刀到处去戳戳,不光是门,这里面的石墙下全是强酸,炸药的量少了没炸干净那是找死,量多了一炸全得崩,您这是想毁了整座山头,直接掩埋入口啊?”

    费天诚咂舌,没法了:“那你说怎么搞?”

    “楹姐姐不是说了吗?有机关呀。”阿笙看傻子一样看她叔,“破了机关不就行了?”

    费天诚简直要捶胸顿足了:“要是能破得了机关我还搁这儿叽歪个什么劲儿啊!这不是摸不到门路吗?你看这地方……光秃秃的,值得多看两眼的东西都没有,要是有机关……诶,那地上是什么?”

    他这一句上扬的问句吸引了众人注意力。

    那是头顶的一线天井投下来的光束,打在昏暗的地面上,那一处的地面凹陷进去,积了一层不知深浅的水洼,阳光映照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荡漾的波光如同惹人注目的碎金,存在感意外地强。

    陆惊风目光一凛,快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始往外舀水。

    其他人也跑来帮忙,不探不知道,这么一探,才发现这处水洼很有些深,深度约达成年人的小臂,也不知道是原本就这么深,还是经年日久水滴石穿,才凿出如此大的一个坑。

    手掌漏水,最终还是茅楹机智,拿她防水的鸭舌帽当水盆,把积水处理干净。

    水洼底部这才露出庐山真面目,只见里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晶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彩,一行人看得呆了,心下盘算,这宝贝用脚趾看都知道很值钱,撬是不撬?

    答案当然是不能撬。

    阿笙沉吟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古朴的铜镜,慢慢地对着晶石找角度。

    “侄女,这时候就不要臭美了吧?”费天诚抚平额角的青筋,“魔镜不会告诉你这世上最美的人是谁的。”

    阿笙不理他,忽然雀跃地跳起来:“有了!”

    她挪动镜面,只见阳光照在晶石上,又被晶石反射到镜子上,最终映在南面墙上,恰巧就在那扇石门的正中。

    原来密密麻麻的晶石并不是无规律摆放的,它们组成了一个繁复的图案——一双栩栩如生、首尾相连的鲤鱼!

    第95章 第 95 章

    “咔哒哒”

    一阵生锈的锁链艰难转动的声响。

    尘土与碎石俱下, 千斤石门的中央裂开一条蜿蜒细缝,左右分别往里嵌进去,于轰隆隆的巨响中缓缓朝两侧打开。

    原来那光照双鲤图就是机关钥匙,陆惊风不得不叹服,这秘钥不光位置隐蔽,精巧超前地运用了光学原理,甚至连贪婪的人性都算计在内。试想, 如果进来的一批寻常土夫子,天降机缘让他们发现了水洼底部的宝石,利欲熏心之下难免顺手牵羊, 这是人之常情,而那星罗棋布的宝石里哪怕只少了一颗,这千斤石门也万万打不开。

    “真有意思。”林谙自言自语。

    陆惊风侧过头颅看他,甬道昏暗的光线下, 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里熊熊燃烧着兴致与斗志。

    陆惊风无声摇了摇头,弧度可以忽略不计。

    头上戴着的矿灯穿透力不强, 一行人神经高度紧张,谨慎缓行,这次由费天诚垫后,还是陆惊风领头, 女士被保护在中间。

    “刚才石门打开那么大的动静,鱼霄跟陈启星应该有所察觉。”茅楹绷着脚尖,嗓音也绷着,“我们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炼魂差不多进行到最后的收尾阶段,鱼霄之前被你们重伤,此刻应该是抽不开身的,就看陈启星怎么作妖了……阿笙,你笑什么?”

    阿笙沉默地埋头走着,暗自后悔接下这件危险的差事,冷不丁听她唤自己,莫名其妙扭头:“啊?我没笑啊。”

    “我明明听见你笑了,咯咯咯的,笑得挺欢。”茅楹蹙起眉头。

    “我,我真没笑。”阿笙吞了口唾沫。

    茅楹:“……”

    茅楹擅自停了下来,她用尖尖的小拇指掏掏耳朵,舔舔嘴唇问:“诶,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我听到了女人的笑声。”

    她一停,费天诚也不得不停下来,他咕哝道:“什么笑声,大小姐你出现幻听了吗?这不是挺安静的……我操,好好说话,你骂我干什么?”

    茅楹变了脸色,摇头否认:“我刚没出声。”

    费天诚也察觉到不对,他刚刚一直注视着茅楹的嘴唇,对方确实没说话,但污言秽语犹在耳侧骂骂咧咧。

    与此同时,林谙的耳边传来男女暧昧的嬉笑娇嗔。

    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流连往返,无缝不钻的飞蝇一般钻进耳道,其恼人的翅膀搔挠着神经,令人想入非非。

    像是床第间的缱绻秘语,又像是半大孩童的打闹嬉戏。

    越是分辨不清,就让人越想仔细去听,林谙也难免落俗,不由自主就分了神。

    恰在此时,

    锵——

    说话声突然如潮水般退去,平地炸起一声刺耳无比的爆裂响声。

    这是人所能想到的最难以忍受的音色,比指甲刮擦黑板,火车车轮摩擦铁轨,麦克风锐利的杂音更胜一筹,毫无预兆地暴起,直击天灵盖,震颤脑仁。

    林谙身躯巨震,喉咙泛起一股腥甜,扶墙呕出一口血,耳膜如同被一根尖利的锥子贯穿,直接捅进大脑皮层,刺得他神志不清,身体失去平衡,连双手捂耳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不止他,同行的其他人也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严重者如阿笙,直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茅楹跟费天诚蹲在了地上,林谙使劲儿摇头,咿咿呀呀的说话再一次响起。

    这次众人心底升起的不再是探究意味,而是心惊胆寒,醒着的人皆挣扎着东翻西找,想找点什么东西好堵住耳朵。

    林谙第一时间想的却是伸手去护住陆惊风的双耳。

    然而陆惊风比他想象的要反应灵敏得多,他不光没受到什么重创,还即刻认出了这是什么邪术。

    “是百鬼妄语!”他惊呼,“快念清心咒!”

    然而没人能听到他说了什么,大家皆处于半聋的状态,耳朵里除了嗡嗡嗡的余震,就是那些扰人心智的窸窣碎语,烦不胜烦。

    林谙是唯一还站着的队友,他点点自己的耳朵,摇摇头,示意自己听不见。

    陆惊风意会,不再多废话,伸手往背包里掏出一沓黄符纸,毛笔沾了朱砂,趴在墙上笔走龙蛇,现场即兴画起符咒。

    林谙从他画第一张符的时候就料想到他的意图,看了眼符纸,默默念起清心咒。

    效果立竿见影,很快,耳边就清净了不少,只留下耳朵里火烧火燎的灼痛。

    来不及了,在下一波凝聚了怨力的音波袭来之前,陆惊风出手如闪电,掷开笔,刷刷三道符纸整整齐齐贴在了后面三人的额头上。

    还剩最后一张只堪堪画成一半的符纸,想着有总比没有强,他抱住林谙的头,搂进自己的怀里,贴上符的同时双手捂上他的耳朵。

    林谙其实早就摆脱了魔音入耳,但也不介意享受这危难时刻争分夺秒的亲密怀抱,他环住陆惊风的腰拱了拱,趴在陆惊风胸口听那急促剧烈的心跳,紧紧攥着对方衣领。

    陆惊风以为他承受不住剩下的那一半音波重击,心疼极了,下巴抵着他半湿不干的头顶,时不时低下去亲吻他紧闭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车轱辘话来回说,仓皇又喑哑:“没事没事,对不住了,忍过去就好,汐涯不怕啊,没事……”

    那一幕在林谙后半辈子的梦境里时不时会造访:昏暗的甬道里,澄黄的矿灯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长变形,投映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脚边是队友痛苦难耐的呻吟,耳畔是爱人深情絮叨着的关切呢喃,前路未卜,吉凶难测,但他却前所未有地感到熨帖和满足,贪婪地深吸一口带着某人体温的气息,浸在寒潭里的四肢百骸随之暖和起来。

    他无声喟叹,于是发誓,这辈子要对这个男人好。

    很久以后再提起这件事,陆惊风抱歉地搓手,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怪我吗?”

    林谙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抽事后烟:“怪什么?”

    陆惊风探出一个头:“我把没画完的那张符留给了你,如果你没提前念清心咒,可能真的会失聪。”

    “那就可惜了,听不见某人刚刚怎么叫了。”林谙坏坏地笑,食指和中指指尖夹着烟,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不过你就是这样的人啊,什么事都要先顾及旁人,最后才轮到自己,你知道现在人都怎么形容你这种道德先锋吗?”

    陆惊风表示自己不是很想知道。

    林谙偏要说:“圣父爸爸。”

    “听着不像什么好词儿。”陆惊风刮刮鼻子,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