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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齐将轮椅转了过来,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霖雨的眼中充满了惊异。
“现在告诉我,你相信人性本恶吗?”男人深邃的目光描绘着他的脸庞,从淡色的嘴唇到挺起的鼻梁,最终溺在那双浅色的眼瞳里。
这是一个长相过于精致的孩子。
“他还小……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带来的后果,他甚至不明白这个社会的规则,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你看,没有了规则,人们都会遵从自己的本愿做事。”
“没有规则的约束,我们都是野兽。”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霖雨皱着眉,移开了目光,男人的眼神太可怕,甚至有些陌生。
“我只是希望你别变成那副样子。”
“你说人性本恶,那我也是那副样子。”
缘齐撤回身子,随意地靠着。
“在你身上,我什么也没看见。所有的人都带着恶意,但你是一片空白。”
“这能说明什么?”霖雨并不认为自己从未心存恶意,“我很善良?”
“不,这只能说明你比他们更可怕,他们至少是温热的,而你是冷的。”
“如果你变成猎物,那将是猎人们的一场盛宴。”
霖雨看着神色平淡的男人,久久没有说话。
半响,他才问了一句,“对你也是吗?”男人说过自己曾是猎人。
缘齐抬手看了看时间,“我们该回去了。”
☆、新保姆
当恶意足够强大时,就可以变成人的模样。
缘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带着霖雨回到别墅。
刚跨进大门,缘齐的脸色就变得紧张起来,他将霖雨安置在院子里,告诫他先不要进屋子。
“怎么了?”
“你梦里的怪物要出来了。”男人笑了笑,转身欲走,霖雨一把拉住他的手。
“嗯?”
“……我不想变成猎物。”
坐在轮椅上的孱弱小孩,满眼都是坚定,或许还带着一丝恳求。
“那就成为一名猎人。”缘齐淡淡说道。
霖雨松开了手,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向别墅,小心地拉开门钻了进去。
明明还是白天,窗帘却紧紧关着,灯也没打开,显得十分黑暗。
缘齐贴着墙,等待眼睛完全适应。他的脚边蹲着两只‘猎狗’,嘴里咕哝着奇怪的声音。
一楼没有孔勋的身影,房子里安静得可怕,缘齐便命令‘猎狗’们去二楼的房间看看。所有的房门都紧闭着,除了孔勋。
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的时候,缘齐就敏感地察觉出对方的不同,他身上的恶意太重,缘齐几乎看不清他的脸。
咔嗒一声,孔勋的房门被轻轻关上,而那两只溜进去的‘猎狗’,没有出来。
缘齐走上二楼,站在孔勋的门前,那里面传来的,是咀嚼的声音。
骨头连着血肉一起被嚼烂吞咽的声音,伴着微微的喘气。
这该是个大家伙。脑海里这样想着,缘齐抬腿一脚踢开了房门。
此时,霖雨正待在别墅前的院子里,轮椅下长着鲜嫩的绿草。因为母亲喜欢桃树,所以这里也栽下了一颗桃树苗,只不过没人打理,现在仍然十分‘瘦弱’。
或许母亲并不喜欢桃树,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霖雨静静地望着桃树苗,细数着流逝的时间。十三分钟过去了,缘齐还没出来。
“缘齐?”霖雨喊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又把轮椅挪近了些,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有奔跑的声音!非常杂乱,这说明里面不止两个人。
脚步声,还有东西翻倒、被打坏的声音。缘齐在里面做什么?和孔勋打架?
就在霖雨凝神听着门内的动静时,一个压抑沉闷的低吼声传来,仿佛就在耳边,带着汹涌的愤怒。霖雨刚想后退,眼前的门便被粗鲁地拉开。
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霖雨面前,他十分高大,几乎和门框齐平,是梦里的那个人!
他没有五官,腰上却渐渐浮现出一张脸来。那是孔勋的脸,嘴角拉得极大,眼睛空洞得像个死人,或许,他已经死了。
眼见这怪物就要袭向霖雨,千钧一发之时,数十只‘猎狗’冲了上来,不管不顾地撕咬着怪物。
缘齐从屋内冲了出来,一拳把怪物打翻在地,紧接着又是一脚把它踢回了房内。
深色的房门再次紧闭,霖雨软在轮椅上,有些不知所措。
大约过了十分钟后,额头淌着汗的缘齐走了出来,“没事了,进屋吧。”
客厅里一片狼藉,除了沙发,其他的家具几乎都坏得差不多了。
地板上,有一团浓稠的深黑色液体,散发着恶臭,‘猎狗’们正趴在地上舔食。
“那是什么?”
“狗粮。”
“……”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霖雨多少猜到了一些,见他这么说也没再追问。
“警察会来吗?”这应该是他牵扯进的第三桩命案了。
“不会。”
“但是,孔勋死了。”人死了,早晚会被查出来。
“没有孔勋这个人。”
“什么意思?”
“你不是看见了吗,刚刚地板上的东西。”
‘猎狗’把地板舔得很干净,只留下了臭味。
“霖雨,当恶意足够强大时,就可以变成人的模样。那个时候,它们已经不用依附在人的身体里。孔勋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这听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
缘齐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朝着霖雨晃了晃,“介意吗?”
霖雨摆摆头,觉得有些口渴,一楼除了沙发几乎没有能看的地方,现在保姆也没了,他明天还得重新找一个。
“缘齐。”
“嗯?”男人靠在沙发上,烟雾缭绕中,他微微眯起双眼,懒懒地回应一声。很久没有这样活动筋骨了,他有些疲倦。
“普通人也能看见它们吗?”他记得上次在医院里还是缘齐帮忙才看见了这些奇怪生物。
“什么?”
“就是……”
“啊,你说‘猎狗’啊。如果它们自己愿意现身,普通人也能看见。”缘齐灭掉了烟头,歪着头闭上了双眼。
“你上去睡吧。”
男人看起来很累。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站起身来,忽然一把抱起轮椅上的小孩。往常,这是孔勋做的事。
霖雨颇觉得不自在,身子显得有些僵硬。
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缘齐这才想起混乱的客厅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