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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0

    灰色地面上,数十只猎狗蹲成一条线,它们在地上摸索着什么。缘齐细看去,那是一些深黑色的圆点,这应该是霖雨故意留下的血迹,因为它们的间隔几乎相同。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耳边传出清脆的破碎声。霖雨睁开双眼,看见满脸惊恐着倒下的女孩,她胸前的衣服染尽了红色的花朵,纤弱身子撞在床栏上,随后倒在了深色的地板上。

    体温在逐渐降低,再过几分钟她就会完全死去,和她的爱人一起。

    “你是谁?”

    有人进去了这个房间,并在危急关头从死神的手里救下了霖雨。这个男人穿着老旧的皮鞋,深色西装裤和一件微厚的风衣,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耳边的碎发。

    霖雨在昏迷前,只来得及看见他耳朵上的伤疤……

    ☆、光

    光的背后,是冰冷的现实。这里下着雨,他们站在门前,听着门内无尽的争吵。

    当缘齐赶到时,霖雨已经不见了,屋子里只剩下两具尸体。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人绝不是霖雨杀的。

    缘齐走近女孩的尸体,她的胸口被开了一个洞,大片的红色淹没了她半个身子。惊恐的神情让人难以想象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缘齐!”刘局等人赶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但是霖雨不见了。”他怕霖雨是被其他猎人带走的,更怕那个人是穆萨。

    刘局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奇怪生物,“这是猎狗?”

    “还不算,他还处在转化期。”缘齐用笔剥开尸体的嘴唇,牙齿已经变得尖而细长,只是脸上其他器官还没退化完全,可能再过段时间才会变成猎狗。

    “刘局!”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黑色包裹,“刚刚有人送了这个过来,指明是给缘齐的。”

    缘齐看着黑色包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个时候送来的东西,没人会觉得那是个好的。

    床边的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谨慎起来。

    “给我吧。”缘齐说道。

    工作人员递过东西,刘局又说道:“送东西的人呢?把他控制住。”

    “已经把人扣在外面了,但是问不出什么,应该只是个普通人。”

    “嗯,叫人进来把尸体抬走吧。”

    “是!”

    这边,缘齐已经拆开了包裹,包裹很轻,里面只有一个信封。他打开信封,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

    “写的什么?”

    “地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穆萨带走了霖雨。”

    刘局拿过纸条,看清之后也忍不住沉默下来,如果说之前他还对缘齐的话抱有怀疑,那么现在也不得不信了。

    这个地址,是成员们曾经经常会去的地方,他们在那里聚会,在那里商议事情。这个地方承载了太多的酸甜苦辣,在物是人非后,只剩下令人不敢触碰的苦涩。

    “他可真叫我恶心。”

    刘局显然非常厌恶穆萨这个人。

    “刘局,我先赶过去了。”

    “行,你多带几个人。”

    霖雨醒来的时候,周围都是灰色的雾,朦胧的光从前方透过来,撒在霖雨的脸上。此时,他正坐在椅子上,脑海里还呈现着昏迷之前的景象。

    那个女孩死了,而救走自己的,是一个耳朵带着伤疤的男人。

    自己现在又在哪里呢?梦还是现实?

    忽然,前方传来奔跑的声音,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驱散了灰雾,放大了光明。霖雨站起身,看见了满脸欣喜的男孩。

    男孩停在他身前,仰起稚嫩的面庞,伸出了右手。

    “我们走吧。”

    “去哪?”

    “回家。”

    家?他还有家吗?霖雨忽然没有了探究的欲望,他看了看身后,虚无而缥缈。索性握住了男孩的手,和他一起走进耀眼的光芒里。

    光的背后,是冰冷的现实。这里下着雨,他们站在门前,听着门内无尽的争吵。男人和女人,可以相爱,也可以相厌。当爱被消磨殆尽,剩下的不是冷漠就是怨恨。

    霖雨的头发和衣服都被打湿,他低头看了看男孩,发现孩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房门上,紧接着有一个幼小的身影钻了出来,和霖雨擦身而过。

    可能是吵闹声太大,邻居们都围了过来。纠缠在一起的男人女人,脸上和身上都涂满了鲜艳的颜色,他们气喘吁吁却仍旧在互相嘶吼谩骂,谁也不肯认输。

    霖雨看了许久,直到男孩拉着他离开。

    “去哪?”

    男孩没有回话,两人停在了一所孤儿院的门前。映着灰色的天空,这所孤儿院显得更加寂寞萧条。

    “孤儿院吗?”

    男孩点头,拉着他走了进去。孤儿院不大,孩子的数量却有些多。他们几乎都是瘦小的,薄弱的皮包裹着饥饿的骨,看起来孤儿院没有照顾好这些可怜的孩子。

    角落里,有三个身材较高的大孩子正欺负着一个瘦小的男孩,男孩抱着头,纤细的手臂仿佛一折就断。

    “他真可怜。”身旁的男孩淡淡说道,接着就带他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孩子们在上课,但霖雨却听不清他们的声音,只看见椅子上的人逐渐地减少,最后只剩下五六个孩子。

    “很多人都被领养了。”

    “剩下的呢?”

    “自生自灭。”男孩的声音变了,霖雨偏过头,身边的人已经变成十几岁的模样。

    孤儿院的景象变得破败起来,霖雨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砖一瓦腐蚀、掉落,而剩下的几个孩子,也消失了。

    雨停了下来,天上的乌云却散不去,四周的景物开始褪色,猎狗从不经意的角落里爬了出来。

    画面一闪,两人站在了十字路口。红灯一直亮着,行人们被笼罩在黑雾里,不自知地站在路边,等待着绿灯的到来。

    霖雨看见那群人里,有一个满脸惊慌的男生,瞪着双眼警惕着身边所有的人。

    “他很害怕。”

    不知什么时候,手里牵着的人已经变成青年模样,他把自己包裹得很深,霖雨甚至看不清他的脸。

    “这是你的故事?”

    “对。”

    绿灯亮了起来,行人们匆匆走过斑马线,那个害怕的男生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惊慌。一只猎狗迅速爬了过来,停在男生面前,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终于,孱弱的青年抑制不住满心的惊恐,奋力地嚎叫起来,夹杂着压抑的泣音。过路的行人投来好奇、惊吓的目光,也有少许包含着同情怜悯的,向他伸出善意的双手。不安的青年抬起头,却只是满目的黑色烟雾。

    周围的一切突然快速运转起来,景物在变化,人也在改变。青年的神情从慌乱转变为麻木,再从麻木归于平静。最后,浓重的黑雾模糊了他的面庞,霖雨看着他逐步走近,耳朵上的疤痕是那样的清晰。

    “你是谁?”

    “我叫穆萨,我是缘齐的朋友。”

    ☆、这只是一场梦

    猎人就是杀人犯,他们扼杀鲜活的生命,来喂养贪婪的猎狗。

    关于缘齐,霖雨好像并不了解他。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套着锁的箱子,霖雨从来没有打开过。

    面前的陌生男人自称是缘齐的朋友,霖雨却无从求证,他根本不了解缘齐。

    “我在哪?”

    “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