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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3

    “你到底是抽了哪股子风,大晚上打电话让哥儿几个飞来陪你逛新西兰?”

    “要不是静静说想来滑雪,谁理你?”

    时断时续的人声传来,听着有些耳熟,阿磊拉紧了风衣领子,低头快步向前准备直接回家。

    “大冬天的,连朵花都看不见,也不知你们出来瞎逛啥,还不如在酒店睡觉…”

    “严铮,是你自己要跟我们出来的”,温柔的女生说起话来也是娇弱可人的,让两个抱怨的人顿时没了后话。

    “大石头?”

    不确定的声音突然响起,刚刚走过去的几个人转头回来跑到阿磊面前,“真是你啊”,一行五人除了严氏兄妹,赵家和邬家的小儿子,还有陆远启,都是阿磊曾经最要好的朋友。

    “咱们可是好久没有聚齐过了,看来二白果然有吉祥物光环,哈哈!”赵茗山是赵伯父的老来子,平日娇惯溺爱养成了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赵家邬家虽在商场地位上不如陆李严三家,可他不像邬君翊那般谨慎小心,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掺着几分真心,让人讨厌不起来。

    刚一见面,不知有心还是无心,他就把陆远启给卖了。

    “石头,今天我们要上山滑雪,去不去?明天下来大家再一起吃个饭,好好喝几杯!”

    旁边的邬君翊看着兴奋的赵茗山,面上满是宠溺和无奈,也不知相识十几年,赵茗山有没有察觉这个人的情意。

    “我不去了,你们也知道小时候学滑雪我就摔怕了,这些年都没划过”,阿磊笑着拒了赵茗山的邀请,“你们好好玩,我定了明天的飞机,等回国了咱们再好好聚聚。”

    “哎,那行,君子别忘了提醒我!”

    几人寒暄几句,没有以前的亲近感觉,也就有些尴尬地道别离去;一直站在原地的陆远启倒是让阿磊有些茫然,大约是快到中午了,年轻人火气大受得住寒,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在日均十度的新西兰穿得稍显单薄。

    “阿磊”,陆远启捧着手哈了一口气,白色是雾气逐渐蒸腾到阳光里面,不见的踪影。

    “你今天有空吗?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明明彼此年龄相近,偏他笑起来像个大男孩;尽管叫他名字时还有些犹豫,邀约的语气却一如往昔,以前他总是这般征求阿磊的意见。

    “阿磊,你喜欢吃巧克力吗?”

    “阿磊,今年你的生日宴会我能来吗?你想要什么礼物?”

    ……

    “你约了他们过来,现在要让他们自己去玩?”

    “我来这儿,就是为了你啊…”

    陆远启笑着说道,没有掩饰,直接明了地说明了理由;这比江漪如和他大哥为他们精心安排的偶遇更简单直白,只愿以后和阿磊见面的日子里没有任何牵绊瑕疵。

    本来听惯了陆远启跳脱轻快的语气,陡然间这含在唇齿之间呢喃的话语让阿磊有些起腻。

    看着那明亮清澈的眼,眼中有这里的蓝天白云,也把眼前人印在了其中;虽然心中曾有几分微热,暧昧的气息却在话落之时就被掐断,若能和陆远启有几分感情,就不会有后来的荆渊。

    两人相识多年,熟悉彼此的习惯和情绪;今天这场邀约,阿磊是必须要答应的。

    “以前胆子小,很多东西都没有玩过”,陆远启和阿磊是一对难兄难弟,害怕的东西也就那几样,“我想去蹦极,可要舍命陪君子?”

    “君子?你是君子?”

    还是不会找重点,阿磊带着他去站点等大巴。

    一路花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车窗外的风景时时刻刻都像一副美丽的画卷;看得愈久,心也越加平静。

    等看到卡瓦劳大桥时,陆远启才开始紧张起来;因为是淡季过来的人并不多,两人很快就称完体重领了编号,上桥之前两人还花了十分钟做了个自我心理安慰。

    玻璃门外就是观景台,两人穿好腰带站在一旁等候。

    两人前面只有一对情侣在准备,女孩很快就兴奋地跃下,她的男朋友却在犹豫之后选择放弃;女孩子先前鼓励他时虽然是威逼利诱,见男朋友放弃后却没有生气,两人解下身上的绳索和安全带后,牵着手跟随工作人员去选照片。

    最后一次检查所有的绳索设施,被推倒边缘的时候陆远启闭着眼睛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嘴唇抖着说了句话,一头扎了下去。

    “你大爷我这次真的是舍命陪君子——啊————-啊——啊!”

    跌宕起伏的叫声回响在碧绿的河畔之上,本来心跳加速不敢看下面的阿磊也被这叫声吸引,看着陆远启在空中上下弹跳加顺逆转体五周半,一时间心情就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待会拍下的视频一定要买下来,这应该是唯一一次全程观看陆远启惊叫的机会了。

    等到阿磊准备时,吓得不轻的陆远启软着腿坐在玻璃房里,中气倒是十足,缠着工作人员多设几台装备,一定要全方位拍摄阿磊的蹦极全程。

    站在边缘的时候,阿磊闭上眼睛,阳光和风萦绕着感观,脑海里飞速地略过一幕幕看不清的画面;闭紧双眼使劲清空脑海中纷杂的一切,滞留一片连眼皮上浸透的太阳光也无法占据的黑暗。

    重心前倾的那几秒,仿佛是一场艰难的拔河;等到真正将自己交予未知的深渊之时,自由落体的失重感掩盖了所有的声音,等绳子缓冲的力道传来后,阿磊才开始惊呼,一声高过一声,发泄心中所有的抑郁。

    从皮划艇上下来时,陆远启把装有视频和照片的U盘递给阿磊,相视而笑,畅快淋漓。

    “潜水,去不去?”

    “去!”

    本想再体验一次蹦极的陆远启干脆利落地答应了阿磊第二个邀约,两人叫了辆车去最近的潜水点。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由于下午的活动两人吃了个潜水套餐,午休一个小时后开始跟教练学习潜水注意事项;等到真正下水时,已经是三个多小时后。

    午后的阳光烙在海面上,呈现出一片明亮的光带,仿佛心头永远不曾消退的印记;在海面之下,那些光亮却越来越稀少,越往下越黑暗。

    明明在岸上看起来如此清澈明亮的海水,真正置身其中时才明了那些不过是视觉上的假象,肉眼所见的颜色没有摄像机里那般纯正的蔚蓝。两人潜得不深,无缘看见脚下更深更远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但只要待在这下面,就放佛远离了以往熟悉的世界。

    海的腹中孕育着宁静,只有偶尔略过的游鱼和高地招摇的水草。

    从来没有见过海下的世界,就从未体验到生命的寂静和造物的神奇。

    潜水结束回到镇上时,已是傍晚。

    昏黄的街灯下,两人捧着两碗酸辣粉,吃完后共用一瓶矿泉水漱了口。

    “再见!”

    “再见”,阿磊。

    两人转身,在异国的街道上背对彼此缓缓离去;海风吹来了傍晚的云彩气息,那是燃尽一切之后的疲累感,纵使还有不屈挣扎的光和热,却再也无法阻止夜幕的侵蚀。

    陆远启继续他的四处流浪,放逐曾经向往自由的身心。

    阿磊回归纷纷扰扰的世俗,为了曾经活过来的勇气和,不甘!

    阿磊从来不曾承认过,可若没有这份不甘,他早已成为一具桥洞底下无人知晓的尸体;若没有幡然醒转的决绝,日复一日的煎熬之下麻木的灵魂只会人永远无法走出爱的囚笼。

    作者有话要说:  一、勿考据,希望没有写成旅游攻略,作者从来没有去过新西兰,也没有蹦极潜水过,参考资料写了这几个情节,是因为作者觉得这样的过度会给以后的剧情留下铺垫,也继续填充人物性格发展的形象丰满度。

    二、后期修文会在前面第五章宴会加一两千字,补充后期出现的人物;更完后捉虫修文修bug,三个以上,五个为标准,标记达标就修章节,一两个的就不修了。

    三、憋缩有钱人不会坐大巴不会排队不会干嘛的,这是我在写时想到读者可能会出现的疑问;1、阿磊的生活经历决定;2、有钱人任性的理由支持;3、出门旅游说走就走,愿意非常牛地打个电话让助理安排好一切接待事宜前呼后拥地玩一趟,还是期待其中未知的新鲜感?有些人希望安排好躺着玩,花最少的钱得到更好的服务;有些人无所谓损失,只看心情。

    世间人千千万万,他们只是我笔下独特的个体;在遵循常识常理的时候,偶尔也可以做做不一样的自己。

    ☆、错过

    回到家时,十几个小时的奔波让人疲累不堪;看到院子里高低错落的大小花卉后,阿磊更加头疼。

    打电话问过专门打理花卉的匠人后,才知道自从他出国后荆渊每天都会送花过来,刚开始是新鲜的花束,一两周就会凋谢;匠人说漏了一句他平日喜欢养些花草,从此荆渊那边几乎每天都会送一两盆花草过来,直到现在院子已经完全放不下了。

    阿磊上楼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后同匠人还有临时请来帮手的人,一起将花木分类摆放,加了几个木架调整空间;有些养得好又重复的品种都挑出来,匠人设计好摆放层次后搬上车送去了荆宅。

    还有些难得的品种,算过价钱之后阿磊也等价搭了些原先养着的花草送去,并让去的人告诉荆家不必再送这些过来。

    再相见已是几天后的周末,荆渊虽知道了阿磊回来的消息,但身在外地分身乏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好公司的事后,就亲自过来找阿磊。

    来时阿磊刚起床吃饭,邀他一起吃了碗面之后,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喝茶,倒是比上次过来待遇好了许多。

    “阮嫣回来了,孩子最近怎样?”

    荆渊皱紧了眉头,“孩子很好,阮嫣去A市旅游了”,虽然知道阿磊是故意问起,故意用话来扎他的心,可荆渊却不能谴责,不能反抗,纵使心痛也无法像商场利益权衡那般及时止损。

    曾经相爱的人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分离后的每一次见面,阮嫣都如跗骨之蛆一般横亘在两人中间,成为不可回首的过去…

    “荆渊,你是个很好的人,负责任有本事”,阿磊缓慢地说道,似乎在斟酌着措辞,“李清磊曾经爱过你,爱到愿为你放弃一切,为你去死也行。”

    “阿磊!”

    听到阿磊这般说,荆渊蓦地抬头叫了他的名字,似乎有些许掺杂着希望的绝望从心底冒出,让人无比难受。

    “你先听我说完”,没有让荆渊打断,阿磊继续道,“有时候我也在想,爱究竟是什么,是记忆里的那些触及真心的快乐,还是一次次让人清醒的痛苦?”

    “和你在一起的这十年,我不后悔;但人都是会累的,荆渊…可能我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爱你。”

    “朋友亲人的闲言碎语会让人难过,但你的关心和爱护曾经为我抚平了所有的不开心;再艰难的日子我们也一起走过来了,只有一件事,只有阮嫣和她的孩子出现,是我们永远无法过去的坎儿。”

    “以前一直不觉得我们的爱情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没有孩子只是别人的眼光和评判;当年为了离开家,父母绑着我去做了试管婴儿,绑着我在疗养院治病,经历过这些我没有放弃,也如实告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