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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

    阿邦在小吃街吹啤酒吹得兴致正高,突然脑袋瓜子被一颗不大的石头砸的不偏不倚,气的抄着板凳就要对干。

    结果可想而知,阿邦被手下揪着衣服踩在脚下,被逼着叫温与怜二爷。

    二爷赏他一眼冷锋,让兄弟缴了他两台电脑的赔偿费,就带人走了。

    次日,温与怜二爷的名号在学校传开,当然不是阿邦这个蠢货到处宣扬,那条小吃街,多的是一高的学生。

    ——

    此时二爷靠在网吧柜台前,双腿交叉,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缱惓。

    四点还差两分钟,交班时间还没到,温与怜叼着烟,偶尔和柜台同事搭几句话。

    邱哥从外面办事回来,扬首朝温与怜吹了声口哨,大踏步走向饮料机,拎了两罐啤酒,给他扔了一罐。

    “今天挺早的啊,逃课了?”邱哥拉开易拉罐,仰头闷了一口。

    温与怜:“没。”

    邱哥心情不错的笑了两声,道:“我听说你最近被局条找上了,怎么,真杀人了。”

    温与怜吸了口烟,卷吐长长的烟雾,道:“不是。”

    邱哥贵人不管闲事,小道消息听得不全,也不想去了解,他只听兄弟传言二爷惹上了麻烦,好像是杀人案,至于杀了谁,在哪杀的,他不知道,也不感兴趣知道。

    邱哥也点了根烟抽起,道:“我知道,你办事有分寸,警|察局里的都是一群饭桶。”

    温与怜的烟抽的只剩一个烟嘴,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也不扔。

    “对了,最近怎么没看见那小朋友来找你了,他放弃了啊。”邱哥微眯这眼睛,有些享受香烟的味道。“那小子瘦不拉几的,一看就营养不良、不经人事。”

    邱哥阅历丰富,接受新鲜事物能力强,像温与怜这种坏的雅痞的人,不管男女,多多少少都被他吸引,倾慕之人想接近很正常。

    “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蝼蚁和猎豹是不可相提并论的,蝼蚁可以苟活一世,平平安安,但是你,不一定能活很久。”

    邱哥说话饱含深意,他看的出来温与怜身后的黑暗,没有亮光的行尸走肉,往后也只能与世隔绝。

    温与怜始终只有听,没有吭声,时间一到,他对邱哥说上班了,便和同事交班,坐在电脑前,接收着电脑的辐射。

    一夜很平静,温与怜班点到上午八点,交换了班,离开网吧,回家。

    温与怜的家在长水街56路32号,那里刚经过拆迁,大部分人家都搬走了,剩下的只有两三户,住的还挺分散。

    他拿出钥匙开锁,刚进去带上门,腹部便被踹了一脚,后背狠狠砸到了防盗门上。

    痛呼扣在喉咙里,温与怜瞬间疼出了一头的冷汗。

    耳边是地狱传来的声音。“温与怜,你最近胆子大了,惹出人命了,啊?!”

    咆哮者是温与怜的大伯,他爸的大哥,西北军区特种部队退役兵,格斗满分,一身蛮肉。

    温与怜死了爸后,就被转让给了他照顾,签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合同,他大伯需要抚养到他成年为止。

    不过温与怜做梦都想快点到合同结束,这样他就能从他大伯的畜生圈里出来,不受蛮不讲理的毒打。

    大伯一脚来的实,温与怜蜷在地上半天没直起身子,稍一动就感觉肋骨断了一般,刀割似的痛。

    他张了张口,白着脸,道:“我没有。”

    “没有?没有他妈警|察找到家里来问东问西?!温与怜,你要想死死外边去,卧轨跳河自杀老子一概不管,别给我惹麻烦。”

    温怀酒听到动静从房里出来,手里拽着温与怜的月考成绩单,嫌恶地扔到地上:“成绩也烂的可以,花钱打水漂了,没用的东西。”

    大伯心中有气,毫不客气又赏了一脚。

    温与怜用胳膊挡了一下,绷紧肌肉才减轻点伤痛。

    “要不是你爸留了点钱,老子他妈养你和你妈两个拖油瓶,都给老子去死!”大伯叫着,不解气的砸了手里的空酒瓶。

    温与怜在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妈,像苍蝇进了嘴一样恶臭难受,他瞳孔张大,眼角都瞪裂开了点。

    大伯看见他这个样子,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酒气臭气扑面而来。

    “瞪眼?老子管不住你了,要不要老子给你松松骨头,让你长长记性,嗯?”

    温与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的母亲了,那个车祸成植物人一睡不醒的女人,却撒手不管他了。

    温与怜的母亲是位温柔的女性,将全部的爱都给了他,无论贫穷困苦,她总是对着温与怜笑,也告诉他要多笑笑,心情才会好。

    只可惜,上苍喜欢夺走美好的事物,撕碎了给别人看,就像温与怜的妈妈一样。

    温与怜心里一处柔软装着自己的母亲,唯一光明照耀的地方,他不许任何人遮挡那里的明亮。

    “你不配——”温与怜说。

    “提到我妈。”

    大伯先是一愣,随即雨点般的暴打无情地落在他身上。

    如果说荆棘之后能见玫瑰,那路途艰难有何聊以慰藉?

    躺下只能看天花板的时候,温与怜尤其鄙夷自己。没错,他在学校横行霸道,但他始终打不过自己的大伯,始终害怕他,始终只能任其踩在脚下,陷入泥潭里。

    过了好一会,温与怜半扶着墙上了二楼来到他妈的房间,看着她无血色的脸,坐了很久,才扒开二楼的窗户,攀上支架,跳了下去。

    二楼离地不远,跳下去不会受伤。不过温与怜身上有伤,跳下去时软了一下腿,磕坏了膝盖,没什么大碍。

    十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他们这里纬度高,有太阳照着也不热。

    温与怜去了书店买了本书,途经花店又买了支红玫瑰,写了张卡片,挤公交去了南郊的儿童福利院。

    儿童福利院的楼是前教堂建剩下的空房,装修很好,但福利院才建起来,人都还很少。

    温与怜有个朋友在这,他今天来就是去看她的。

    下了车,温与怜老远看见小女孩坐在院外秋千上等他,歪着头,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温与怜整理了下衣服,嘴边微微漾起点笑意,过去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小女孩睁开眼看见他,抿着笑,让出一点位置给他坐。

    温与怜同她打手势,告诉她自己准时来了,还给她带了礼物。

    女孩名叫壮壮,小时候生病发烧成了聋哑人,父母上班时被工地上的木柱砸中,双双死亡,剩下的小女孩没人照顾就被送来了福利院。

    壮壮一家原先和温与怜是邻居,隔壁楼。

    温与怜在二楼的房间通过窗子经常能看见她,那时她不会说话,也不出去,只蹲在房间的小角落,仰头看着隔壁二楼。

    温与怜蹲在二楼那间房子的时间非常契机,每每身上都带着伤,他的疤痕,疼痛与忍耐,壮壮都看在眼里。

    两人不同的形,同样千疮百孔的心,在泥垢里腐烂,或许两人都没有阳光,所以都当起对方的阳光来。

    温与怜为了壮壮特地去学了手语,方便跟她沟通。这次来看她,是上个星期说好的。

    壮壮喜欢读书,虽不能说,不能听,但总归能看,温与怜每次来看她都会带一本书,符合她年纪该读的书,顺带一朵红玫瑰,送给这个特别好的女孩。

    壮壮看到书非常高兴,拿起在嘴边印下一吻,而后收下玫瑰花,认真看卡片上的字。

    卡片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温与怜对壮壮最好的期盼——祝壮壮越来越好。

    壮壮抬头,看见温与怜嘴角的伤,手语道:“受伤了,他又打你了。”

    壮壮年纪小,但心龄早已超出同龄小孩,温与怜尽量给她买童真、向好的书,希望她能减轻点负担,开开心心活着,心里压着太多想法,太累。

    身上的伤靠衣服可以遮住,但嘴角和额角的伤遮不住,温与怜笑笑,手势道:“没事,我不疼。”

    壮壮又道:“今天留下来吧,不要回去了。”

    温与怜盯着她眼睛看了许久,轻轻点了个头,比道:“好。”

    风卷起了一旁的落叶,带起了温与怜前额的碎发,牵出了一丝明媚。

    ——

    周寻卿没有拿到温与怜的案件备案,毕竟局内机密不与为外人道,但陈叔简述了了一份报告,配上了温与怜的口供。

    内容没有大起大落,温与怜的口供也平淡无奇,总结来说就是他同明锐的自杀没有关系,至于为何去高一楼,他的解释是巧合。

    陈叔告诉他,因为没有直接关系,温与怜的嫌疑也被解除,也不会留案底之类的。

    既然这样,周寻卿没必要多管闲事。他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坐在电脑前浏览网页,眼睛忽然瞥到了三角架上的一串手链。

    手链有些偏大,缠一圈松了,缠两圈绕不上,他就只能放在书桌上当装饰品。

    这种做工粗糙的残次品,在富人眼中就是不入流,周寻卿之所以留到现在是因为这东西不是他的,是三年前救他的那个人的,倘若以后遇到,可以还给他。

    晚上睡觉的时候,周寻卿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躺在一块石板之上,手脚不能动,周围是汪洋大海,有一条黑鲨张着血盆大口朝他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