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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0

    温与怜脑子里还想着恍惚第一次在校外等着见周寻卿的场面,纠结改用什么表情看他,是喜是责备,他都没有琢磨好,就被被人开了颅,血流进了眼睛,什么都看不清。

    耳鸣严重的很,那些狗吠似的辱骂不停歇,温与怜其中竟还听见了像周寻卿一样清丽的声音。

    被血染红的眼睛很疼,半睁半闭似乎真看见了他,他扒开众人,怒吼着挤进来,将自己搂在怀里,惊恐地叫他的名字。

    身边依旧骂声哭声一片,周寻卿始终护着温与怜,慌乱着打电话叫救护车。

    看着周寻卿无助的样子,温与怜有些恨自己软弱无能,他打架一流,刚才就不该有一瞬的疑惑,失了出手的先机,害得某个人天塌了似的担心。

    懵了一会,他看见自己脱离了原身,站在一旁看着一切。

    事情听得倒是连他也想揍人,可是关键是那些人搞错了对象啊。

    花梅是听到消息告诉周寻卿,而后又跟着他跑出来的,旁边有两个人科普道。

    “怎么回事?”

    “就是那件事呗,听说温与怜偷杨主任的钱是因为他搞大了咱们学校一个女同学的肚子,要堕胎,女的不干,被家里人发现了,闹到学校来了。”

    “你看到那些年轻人了没,都是那个女同学的哥哥,上来讨公道的。”

    “是吗,我第一次听说哎。”

    “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是很坏,不要担心,下一章就让背后的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请各位大大乞求锦鲤,为温二爷祈福。

    ☆、跳湖

    温与怜这次除了脑袋缝了几针,身上没有严重见了血的伤,在医院休息了几天,闷不做声,谁来了都不讲话。

    周寻卿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呵护照料得到特殊优待,两个人在病房,通常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事情的始作俑者,周寻卿打了几个电话就揪出来了;从偷钱那件事算起,他亦知道这不怀好意的陷害对现在的温与怜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真的担心,如此一个心底绑着沉醉恶魔的人,会被那些人逼成什么样。

    所以他没话也要找话说,说些明媚的,说些旧巷小事,可这些他不知道温与怜听进了多少,或许他每次说的话都被当成了透明,因为隔天,他就出事了。

    十二月接近中旬,周寻卿像平常一样拎着早饭进病房,推开门,却发现温与怜不见了。床单摸出一手冰凉,温与怜早就走了。

    他冲出房门,遇见打扫病房的护士,护士说昨晚夜里她查房的时候就已经没人了。

    他不见了。

    有些事注定要发生,筑院高墙,能抬头看见天的时候,白天风平浪静,夜晚还是要刮风下雨;捉摸不定的事,就要时刻准备着随时发生。

    ——

    温怀酒和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刚从网吧出来,熬了一个通宵,眼皮正上下打架,出来受寒风一刺激,猛地睁开眼睛,单眼皮硬给他撑成了双眼皮。

    一夜没阖眼,动一下,关节骨头吱呀呀叫着;乱糟糟的头发,衬得这个十六岁的杀马特少年老了好几岁。

    “哎,一会吃点早饭吧,我还有点钱,请你们。”

    昨晚他们上网中途叫了不少服务,跑腿费加服务费过四百了,温怀酒刚从他爸那要来的五百块钱瞬间见了底,兜里只剩小碎屑,吃个早饭也不知道够不够。

    他朋友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声音沙哑:“钱够不够啊,昨儿花了不少吧,我说你爸怎么这么小气,就给你五百。”

    温怀酒思量着去哪吃,听到这话不高兴了。“五百怎么了,谁叫你们昨天跟饿死鬼似的,一晚上叫了好几顿。”

    点了三次,次次过百。

    身后有细小的责怪之声,温怀酒意识到自己话可能说重了,都是自己朋友,不应在钱上产生矛盾。

    “也是,我那短命叔死前留了那么多钱给我爸,他就知道买酒吃,到处玩,也不多给我点。”

    温怀酒手插在口袋里,边摸边看,数了数还有六十块钱。

    “前面有家粥店,凑合买点吧。”

    他这几个朋友也累了,将就随便了。

    过了个路口,他们路就被人挡了。

    温怀酒抬头刚准备骂,见到来人一声惊呼噎在嗓子里。

    “温,温与怜!”

    温与怜额头绷带被拆了,露出尚还血红的伤处,他下眼皮一圈乌黑,嘴唇起了白皮,脸色苍白,一副将死之人的样子。

    温怀酒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坏了,他找上门来了。

    但回顾身边人多,平息了一番心情,冷静下来,嫌恶地看他:“你那副死样子别挡我面前,滚远点,我看着就晦……”

    话音未落,温与怜三步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温怀酒的衣领,伸腿别住他的脚踝,瞬间来了个背躺地。

    温怀酒身边的朋友本来就忌惮温与怜,以前仗着温怀酒一句话说能罩他们,走路才敢目中无人,这下看靠山都倒了,面面相觑之后,一个个小跑着走了。

    温怀酒有气不敢撒,强撑着勇气叫嚣:“怎么着,温与怜,你他妈还想打我?你凭什么打我,这里到处有人,也有监控……”

    大多时候温怀酒还是杵他老爸的,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去网吧上网,他经常会来人少的西区快活,这里相对于长水街经济落后一点,人少,也没有监控。

    温怀酒吼完了也没底气,紧紧抓着温与怜揪衣领的手,生怕他下一拳就打过来了。

    温与怜相对他来说,情绪平稳一些,可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颤音。

    “是不是你干的?”

    温怀酒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嘴硬道:“什么是我干的,我不知道,温与怜,是我爸逼你替我顶罪的,你要找也别找我。”

    温与怜握拳对着温怀酒锁骨下方三寸来了一拳,中心扩散的痛苦瞬间蔓延至全身。

    “啊!”温怀酒脑子一片空白,体内各司其职的神经仿佛一瞬间被揪断,好久没回过神来。

    “偷钱是不是因为那个女生?”温与怜不打算跟他兜圈子,明挑开说。他了解这个只知道在外面横的狼崽子,小小年纪和女同学厮混的事,他绝对不可能告诉他爸,更何况他混这一趟还出了意外。

    实说偷钱事小,温怀酒想嫁祸的其实是他弄大女同学的肚子这个事,只是他想不明白,事本平息,他本可回归安静的生活,为何还要掀起另一个风波。

    温怀酒吓住了没有说话。

    温与怜压住喉间的异物感,道:“说啊!”

    过路三两几个人都不敢上前拉阻,这一看就是年轻人之间的矛盾,多管闲事上去很有可能适得其反,这个世界,保全自己才是正道。

    温怀酒害怕到极致,迸发出全盘托出、要杀要剐的赴死气势,说道:“我看你不爽行不行?反正你已经这么差了,多担一件恶事有什么要紧?温与怜,其实我最反感看见你那张冷冰冰恶心人的脸,自以为是,天下无敌,有什么了不起,你还不是在我爸面前装孙子,你就是个垃圾,浑身没有一处是好的,不如早死!”

    撑着胆子将这些年对温与怜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温怀酒有时候在想,自己成绩好,就算通宵上网,考试复习一下就可以考的很好,可凭什么总没有存在感。他温与怜学习一塌糊涂,一张臭脸到处摆,混世打架,不学无术,学校还有那么多人知道他,喊他二爷,见到其自动退让。

    明明自己也不差,为什么他活的没有拘束,而自己时刻都要担着各种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危险?

    他无时不刻不在想怎样伤害温与怜,怎样搞臭他的名声,只要在他的生命当中,完完全全抹去温与怜这个人,他才消气。

    温怀酒骗了那个女生,他告诉她,只要她帮忙给温与怜扣屎盆子,事过之后,就一辈子和她在一起。

    他自嘲地笑了笑,为了掰倒温与怜,他连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了,真他妈不值得。

    “我讨厌你,非常讨厌,你要是死了我就开心了,你为什么不死?”温怀酒红着眼睛,恶煞神似的说道。

    对于从头到尾处身事外的温与怜来说,他从来不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一个人这么记恨自己,他尽量不回那个没有意义的家,在学校也躲着和任何人碰面,他连和沈天打过的交道都比温怀酒多。

    一方面觉得自己和他不是同一类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另一方面,他心底一直装着一个善良活泼、十二三岁的温怀酒。

    十二三岁的他会弯眼笑,跟自己要好,坐一个秋千,吃一个蛋糕。

    那个屁颠颠叫自己哥哥的小孩,说长大要做他的钢铁侠,为他挡去一切灾难。

    时光不可回转,温与怜将美好记忆藏在心里,不忍玷污,可这份美好却是由这个少年亲手惯到地上,来回碾压,破灭他所有幻想。

    “温与怜,你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对不对,呵,我早就知道了,我每每想到就觉得恶心,但你又不在家,我就上去扇你妈巴掌,我每次就打两下,就两下,谁也看不出!”

    残忍的话如一把刀毫不留情捅进他的心脏,一遍遍切着他经不起折腾的神经。

    温与怜单手拎起温怀酒,一脚将他踹出去多远,而后一脚踩上他的小腿,半蹲下|身,扬起了拳头。

    温怀酒疼痛扭曲的脸毫无防备展现在他面前,温与怜恍惚看见了当年拿着钢铁侠追着自己喊哥哥的孩子,阳光全聚在他身上,像圣经里下界拯救世人的天使。

    拳头举着举着,一滴泪从温与怜的眼眶滑落,砸到温怀酒的厚实的衣服上,不一会渗进了里层,风一吹,就干了。

    他从温怀酒身上起来,恶狠狠骂了声滚,转了身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