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4

    男人有些焦躁的在屋内踱步:“花九戚,你真是阴魂不散啊。不过,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死了,你的儿子最终也要死在我手里,而我还将活着,还会活得很久,很久。”男人突然停下,阴测测地笑了,鸽子突然飞起来,受惊一般的冲出窗子,窗外的光线蓦地一闪,正好打在男人脸上,他脸上还挂着阴狠而扭曲的笑意,光下可以看得分明,男人已然是一位迟暮老人。

    “来人,给秦公公传话。”

    “是!宗主。”暗中有人答道。

    ……

    距离少年上次遇到死士已经过去了几日,然而少年此时仍在清流镇,原因无他,是某位仙人还没有在镇里玩够。

    仙人还是一身红衣,把头发高高扎起,发间飘着鲜红的发带,从人鼻尖飘过,似乎还能嗅到梅花的冷香。

    仙人牵着少年的衣袖,少年就看着他的背影,跟着仙人走。

    也不知仙人是怎么想,硬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丝毫没有仙人的架子,倒是少年喜净,最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跟着仙人走着,眉头越皱越紧。

    仙人突然回头,一把扯下来挡着少年脸的黑布,说:“你不要一天到晚板着脸了,年轻人,多笑一笑多好。”

    仙人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看起来也是个年轻人。

    仙人看着少年,没有忽略少年一瞬间的惊讶和慌乱,看少年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点,仙人才满意的笑了。

    毕竟一个一直板着脸的少年可不算是一个绝佳的游伴。

    少年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了一下离开仙人,闷闷的“嗯”了一声,下意识的想要拉脸前的布,才意识到那块布现在在仙人手里。

    仙人看透少年的心思一般,甩甩手中的黑布,布块消失在空中。好在这里是闹市,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漂亮年轻人手里的动作。

    只有少年看到了,仙人的红衣隔着黑雾变的有些朦胧,就连那双令人惊艳的眼睛也是如此。黑雾一点点消失,仙人的面容又变的清晰。

    少年又不自在的移开了眼神,尴尬的咳嗽一声。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美色祸人吧。

    仙人又转身沿着街边的房檐向前走,就听见身后的少年突然说话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仙人慢慢走着,浅浅吟道:“酒力微醒时已暮,醒时已暮赏花归。”

    “本仙的名字就在其中,”仙人回头看向少年,“我叫酒时暮。”

    “酒时暮。”少年低低的重复了一遍。

    酒力微醒时已暮,醒时已暮赏花归。

    仙人就像美酒,又像花,美的直让人忘记时间。

    “这个名字很适合你。”少年最后说到。

    仙人的语气不无骄傲:“那是自然。”

    ……

    等时暮终于玩够,时间也差不多已近暮色。作为时暮的游伴兼钱袋子的人花容也终于能回到不俗。

    花容拿着时暮买的各种小玩意儿,除去可以放在一起的还好说,时暮还买了糖人糖画。花容只能一手拿一个举着。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仙人都对糖稀情有独钟,反正时暮就是这样,让卖糖师傅做了好大一副糖画,糖人也捏了两个,一个仙人的一个少年的,在时暮的强烈要求下,仙人糖人硬是比少年高了一头。

    师傅的手艺很好,捏出的糖人特别像,不过两个帅气的年轻人被缩小了之后,不可避免的变得精致可爱,特别是两个糖人放在一起,一高一矮两个漂亮的小人,如果忽略了性别,真的让人有种天生一对的错觉。

    时暮调笑着说:“花容,你看你这么漂亮,像不像个闺中小姐。”

    明明仙人才更漂亮。

    花容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在一边无奈付账,最后还要用手举着糖人和巨大的糖画回客栈,路上也不知遇上了多少个垂涎糖画的小孩子。花容好几次都想干脆把糖画送给他们,只可惜身边的仙人好像更有孩子气,只要花容流露出一点想要送糖画的意图,就睁大眼睛看着他,学着街边的孩子一副要哭的样子,花容看看孩子,又看看仙人,最后叹一口气,拿好手里的东西,认命地跟着仙人继续走。

    而时暮就理所应当心满意足的咬着手里唯一一串糖葫芦,恨不得一步一跳,发尾一甩一甩的走。

    两人就这样回到不俗,花容才如释重负一般的放下时暮买的小玩意,总觉得有种年幼时跟着父亲练武都没有这么累的错觉。

    花容才要找个地方放糖画,时暮就着急慌忙的说:“别别别,先别放,我现在就要吃。”

    花容把糖画递给仙人,仙人拿着糖画悠悠飘到桌子上,摇摇腿,看着糖画,又看看正在找地方放糖人的花容,看花容终于不耐烦的直接运气把糖人的棍子插在墙上,忍不住笑了笑说:“你这样做不需要赔偿吗?”

    不俗的墙壁,就算是木质的,可也不是一般的木头。

    花容顿了顿,声音里有点别扭:“不被发现就好了。”

    时暮这才把目光移回糖画,画上是一条金黄的蟠龙,金光灿灿的,煞是威风,只是也不知道糖画师傅是怎么想的,硬是在蟠龙身上点缀了一朵小花,细细一看像是梅花却又不是,还有一朵小花跑到威风的龙头上,竟然让这条龙诡异的有一丝……可爱。

    时暮看着,有种无从下口的感觉,这副糖画实在太大,不管从哪里吃,都会有糖粘在脸上,时暮只是想想就作罢。

    啪!

    一声脆响,时暮一把掰下了龙头上的小花,放在嘴里,感受着糖慢慢融化,享受的眯眯眼睛。

    “花容。”

    花容下意识的凑过去。

    “张嘴。”

    或许是因为吃了糖,时暮说话是都带着一种甜丝丝的味道。

    花容想着别的事情,下意识的就张开嘴,时暮看准时机,花容嘴里就多了一朵糖画的小花,花容脸色变了变,在时暮的瞪视下,只得等糖花满满融化,才猛地灌了口茶。

    花容不喜欢甜食,自己吃了更是觉得,太腻,没有时暮口中甜丝丝的感觉。

    时暮坐在桌子上,晃晃腿继续吃,时不时还要投喂花容,花容不愿意,就假装要哭的样子,仿佛花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花容最受不了时暮的眼神,只能乖乖的吃糖,再猛喝茶。

    花容想,这位仙人也只有看起来纯粹,实际上心思恶劣到没边。

    花容含着时暮投喂的糖,看看时暮无辜的表情,在心里添了一句,还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两个人就这样吃完一副巨大的糖画,时暮满足的点点自己买的小玩意儿,有小陀螺,还有奇奇怪怪的挂饰,甚至还有一根白玉簪子,上边缀着一朵红梅。花容也终于一个人喝完了一大壶茶。

    最后一丝残阳透过窗户,时暮逆着光,夕阳在时暮身后化成一道金边,花容正对着他,眯了眯眼睛,太阳渐渐沉下去,屋里就蓦地黑下来。

    时暮打了个哈欠,悠悠的飘到床上要睡。花容跟着躺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时暮习惯了不用障眼法,花容总觉得,时暮好像变得更像个……人,总觉得……可以真得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可以感受到两个人的重量压在床上,床微微凹陷;可以感受到身边不属于自己的浅浅的呼吸,还带着一股清甜的气息,花一样香,蜜一样甜。

    原来仙人也是要呼吸的呀。

    花容睁着眼,稍微偏一下脑袋就可以看见时暮,突然觉得有点睡不着。

    或许是这几天的生活过于惬意,花容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仔细想想,是惬意过头了!

    花容意识到了一些不对。

    遇到时暮前的花容,心里只有报仇,江湖上有流传他连挑武林十大门派,虽然事实没有那么夸张,不过事实也差不多如此。

    毕竟门派不会跑,寻仇最是方便。

    花容一路走到蓬城,顺手杀掉几个之后,门派里剩下的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毕竟这些人最是注重脸面,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潜入自家山门杀人还全身而退,怎么都不是说得出去的话。

    还好自家弟子多,随随便便派出几个也就是了,只是没想到不但没挽回面子还折了人在里面,反而闹的江湖皆知,被看了笑话。

    恼羞成怒的门派只能增加追杀的人手,所以花容身边的仇家就没有断过,像之前的死士,充其量只是有人做贼心虚闻风而动,放在花容身上真是不值一提。

    遇到时暮之后的花容,至少目前,心里还是只有报仇,不过刚回了一趟蓬城,花容还没来得及特意寻仇,原先源源不断的追杀者反而突然消失了。

    至少表现在和时暮一起逛街时居然没有引起任何骚乱。

    实在是反常!

    或许是仙人运气太好吧……

    花容虽然这样想,却也觉得没有一点说服力……

    花容还是看着时暮,时暮突然睁眼了!

    四目相对。

    花容还没做出任何反应,时暮就“唰”的一下坐起来。

    “我的糖人!”时暮简直着急的就要喊出来,“差点忘了,这样放着会坏吧。”

    时暮打个响指,借着一点点月光,花容看见糖人一下就没有了,带着桌子上的小玩意也没了,大概是被时暮收起来了。

    原来时暮有办法拿东西啊。

    可是回来的路上还是花容大包小包的拿着。

    花容这次是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时暮收起糖人,一下就放心了,扭头就看见花容的表情,怪怪的,说不出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