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在说什么？”

    坐在沙发中央的光头一脸不耐地开口。他光秃秃的脑袋上骷髅的纹身有些掉色，青黑的颜料在恼羞成怒得发红的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粗制滥造。

    “我说，你们再不赶紧交钱的话，巴利安不会放过你们的。”

    简单粗暴，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光头的身旁还站着三两小弟，都是年轻人，漂着各色亮眼色彩的头发，都挂着地痞流氓专有的嚣张与蠢像。

    西园寺观察着他们每个人脸上不一而同的故作凶狠的狰狞表情，暗暗怀疑这表情是从某个三流暴力电影里学来的，努力绷着嘴边的肌肉忍着不让它翘起来。一耸一耸的肩膀可没那么老实了，十分理智地使用着自己言论自由的权利。

    “你他妈……”

    忍无可忍的领头流氓站起，一把抓过西园寺的领子，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着，似乎下一瞬间就要把西园寺的脑袋跟水泥地来个亲密接触。

    一旁的沢田纲吉本来都快吓晕过去了，此刻却猛地扑了过来，挡在西园寺的身前。

    西园寺和光头流氓皆是一愣。

    “……喂，逞英雄的话至少先控制下自己不要发抖啊。”

    光头流氓恶毒的言语令旁边的小弟们都嘻嘻哈哈嘲笑起来，轻蔑地俯视这个瘦小的少年。

    沢田纲吉却依然立在原地。

    “你……你们想打前辈的话，先打……打过我再说吧！”

    沢田纲吉眼一闭，。

    死就死吧！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此次出行时里包恩没有让沢田带死气丸。即使如此，沢田觉得自己至少也能拖到前辈逃出去。

    “噗。”

    这回笑的是西园寺。

    西园寺刚刚被沢田纲吉出人意料的一推怼出三步开外，对意想不到的情况的怔愣直到现在才缓和过来。

    他走过去，拍拍纲吉的肩膀，还非常不像自己地朝纲吉微笑了一下。

    “这位哥，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

    西园寺转向光头流氓，

    “你可能觉得两个瘦瘦弱弱的初中生什么的，宰起来不要太容易。嘛，目光如此短浅也怨不得你只能做个街道上的小混混。”

    他耸耸肩，在对方动手之前紧接着说，

    “你认为巴利安为什么会让我们来？正是因为我们好下手。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要你们的那点小钱，想想看，堂堂巴利安，还差一个小党派提交的几分几厘吗？

    “他们要的就是你对我们动手，好给巴利安一个借口。

    “好对你们赶尽杀绝。”

    “什么？为……为什么！”

    领头混混明显动摇了，却还携着最后一丝怀疑质问。

    西园寺漫不经心地抬抬眼皮，

    “嘛……这个我想，你们比我清楚。”

    “该死！这条街道的毒-品渠道被他们盯上了吗！”

    ****

    “原来是为了毒-品渠道啊……学长好厉害，我一点都没注意到。”

    沢田纲吉有些沮丧，不仅为了自己一点忙都没帮上，更是因为他知道了原来彭格列也做毒-品事业。

    “什么？”

    西园寺有些走神，

    “哦，那什么通路渠道，我听都没听过。”

    “诶？！”

    “关于巴利安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什么的是我吓掰的，那不是得逃出来嘛。什么毒-品什么的估计是他们心里有鬼，自己把自己给炸出来了。”

    “诶？！！！”

    ****

    晴夜，九点三十分。

    于精神或肉-体上皆累的不要不要的沢田一回到酒店就去睡了，而西园寺却还在街上溜达。

    即使他也累得哈欠连天。

    不经意间发现袖口粘上些血迹。

    西园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走进最近的公园，就着公共水龙头捏着衣角开始搓洗。

    真的是，太累了。

    送沢田回到酒店，并确保他已经睡了之后，西园寺又回到了老城街的写字楼里。

    年轻的小流氓们还没离开，似乎仍在为如何确保毒-品渠道能不被他人夺走，毕竟这条街上最近夜店兴起，“生意”正处旺时。

    见到西园寺的一众皆是一愣。

    “又他妈来干什……”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光头流氓的喉咙上开了个巨大的口子，猩红的血液像喷泉般喷薄而出。

    西园寺握着滴血的匕首，庆幸地想提前穿了雨衣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呢。

    紧接着继续手起刀落，妄图反击或逃跑的混作一团。

    “一个都别放过。”

    这是斯库瓦罗的原话。

    派一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初中生来混淆视听是真，巴利安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也是真。

    什么毒-品渠道是真的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斯库瓦罗给西园寺说明的任务是，给这个流氓团体一个付-款的机会，不付就杀了他们；付了就在拿到钱后杀了他们。

    胆敢以白-粉当做雇佣巴利安的酬劳，这帮人怕是不要命了。

    结果里包恩还偏偏把沢田纲吉给他送过来添麻烦，害他做个任务还得跑两趟。

    真是烦死了，啧。

    西园寺洗了半天的袖口也不见干净，多少还留着些淡淡的浅粉。走了一天相当疲惫了的西园寺终于打算放弃了：回家用漂白剂。

    半天也没想到这个办法还一直认真搓洗的西园寺看来是真的累到脑袋也转不过来弯了。

    商店街的店铺还在营业，全关西最有人气的街道直到后半夜都不会熄灯。

    甜甜圈店的外卖窗口也还开着。

    打算给自己点努力工作后的奖励。西园寺准备点的招牌棉花糖甜甜圈就剩最后一个了。

    “我要这个。”

    “给我来个这个。”

    一个甜腻的声音和自己的不约而同重合。

    西园寺向身边看去。

    白色柔软的头发，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

    名叫白兰的少年愉快地微笑，

    “呀，好久不见了，小集~”

    ☆、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