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5
然而当Rolls-Roy在凯撒宫前停下时,他才意识到,从前经历的那些是何等渺小而微不足道。这里每一根梁柱都带着让人仰望的气势,大气的拱门设计就好像是战争前浩荡的宣告——一旦踏进这里,就要做好开战的准备,你只有带着足够的气势与力量,才能征服这片土地,而不是对它俯首称臣。
他伸手要去开车门,却被旁边的柱间按住了。
“从现在开始,你将以学院校长得意门生的身份出席奥丁盛宴,拿出你的底气。”柱间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
“我绩点是年级垫底哪里来的底气……”
“你可是龙古史只答了一道题就及格的男人,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
执事毕恭毕敬的拉开车门,敬仰之情几乎溢于言表:“柱间校长。”
“哦,是你。”柱间看了眼这个前来迎接的年轻人,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你是89年那一届毕业的吧,我记得你上过我的龙族血统论。”
“是!能被校长记起是学生的荣幸。”执事激动的满脸通红,虽然他已经毕业很多年,成为一个大家族的管家,手底下一呼百应,可是在柱间面前,仿佛又变成了一个随时聆听教诲的学生。
大约是平时刷论坛刷多了,鸣人突然发现自己对于千手柱间的认知出现了很大的偏差。他确实平易近人和蔼可亲,谈起恋爱来十分不要脸,可是他始终是混血种社会中的一霸。这种霸道不在于他的手腕或是力量,而在与他遍布的势力——他的学生几乎存在于全球各地,必要的时候,几乎可以瞬间成为一支百万之师。
他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混血种中的无冕之王。
下车后,执事躬身领着他们向内走去,两旁的侍者整齐的行礼。柱间坦然的走在红地毯上,踩过一地细碎的花瓣。其实自奥丁盛宴兴起后,他亲自出席的次数寥寥可数,多数时候都是扉间前来。因为他潜意识的排斥着这种好似群龙汇聚的地方,处处充斥着炫耀示威,暗藏杀机。
但这一次与别不同,他踩踏着权与力而来,拿出少有的气势,所到之处无不臣服。可他自己知道,他的目的并非是来耀武扬威。
在那个人眼里,从来没有弱者的余地,如果要让他眼里只有他,那么他就只有以此迎接他的到来。
哪怕是诸神云集的宴会,这里也将成为我们二人的舞台。
千手柱间觉得这辈子,一百多年的岁月里,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志在必得。
羽衣一族无论在血统和历史上都显得资历平平,但是比起昔年鼎盛一时后来没落的宇智波一族,这种中规中矩的默默无闻无疑是一种幸运。柱间想起了千手一族——记忆里父亲去世后,他和扉间就再也找不到别的族人了。哪怕他成为了学院校长,对于家族的命运,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枯荣流转,盛极而衰。柱间也从来不会将眼界只局限于一个家族。
他在烫金的名册上优雅的签上自己的名字,目光往前面一扫,已经有不少人先到了,只是他没有看见他想看的名字。仔细想想,那个人也不像会先到等人的样子。
迈巴赫62S La这种奢华到极致的车型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最吸引人注意力的存在。车身是安提瓜白,而内里的部分修饰则是黑色钢琴烤漆面,点缀着金色的纹案——三勾玉状的纹案,这显然是应车主人要求专门设计的。
这样一辆豪车从拉斯维加斯大道的远处飞驰而来时,让人情不自禁的退避三舍。
“那是……”才把柱间迎进去的执事刚一走到门口,就看见这辆迈巴赫即将刹车停下。他连忙正了正自己的领结,赶在对方停车之前小跑过去。
就好像龙族历史上黑与白两位皇帝一样,混血种中也有着两位王者。
一直以来都流传着一种说法——学院和密党必将角逐出胜者,将另一方覆灭,重演当年黑白王座的血色历史。而颇为戏剧性的是,这两位王者从未同时出席过奥丁盛宴,这让一些企图揣度学院和密党实力高低的人很是失望。
车门被拉开,光可鉴人的veilisr手工皮鞋踏上地面,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不紧不慢的下车。驼丝锦的面料裁剪得益,将肩部线条勾勒方正,一路延伸,在腰线处微微收拢。内里白色的衬衣没有丝毫多余的褶皱,领口扎着黑色的蝴蝶结。这样考究贵气的衣着在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宣战的凌厉。
同样凌厉的是他那头漆黑的长发,额前垂下一撮遮去了他半边眼睛,而露出的那一只则是血色流转。
“斑大人是吗?这边请。”执事诚惶诚恐的低下头,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种血统上的压迫感几乎让他忍不住颤栗。
男人连半分目光都不曾落在他身上,自顾自的走上通向里面红地毯。
那种傲慢与肃杀,就好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
执事识趣的没有跟上去,暗自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苦笑着摇摇头。
鸣人从柱间手中接过笔,咬紧牙关的写正一笔一画,终于把自己的名字写得有模有样。
柱间正了正胸口的香槟玫瑰,微微一笑:“走吧。”
他刚一说完,突然觉得心底一颤,下意识回过头,正看见走进会场的宇智波斑。男人感受到有注视的目光,转头看去,正好与柱间对上。
他们的目光交汇只在一刹,随即又错开。
斑来到签到的长桌前,拿起侍者递上的笔,在空白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只有名字。
这场景似曾相识——
在某一堂龙族古代历史研究课上,这个男人也曾提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名字,一样优雅傲气的姿态。要说惟一的不同,就是后来,他又在名字前面缀上了千手这个姓氏。那场景柱间至今难以忘怀,心底还保留着那一刻的喜悦与满足。
鸣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痛心疾首的冲柱间低声道:“完了校长,我的名字把你和斑教授的名字隔开了。”
柱间轻笑一声:“隔开名字有什么关系,没有什么能隔开我和他就行。”
鸣人默默的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斑签完名后直起身,抬头看向这边,出人意料的缓步走了过来,抿成一线的唇似笑非笑,血红的瞳仁眸光凛冽让人捉摸不透:“千手柱间校长,是吗?”
柱间看着他的眼睛,那种独特的眸色古艳而妖冶,让他忍不住想起那个荒唐而迷乱的梦境,还有那苍白的躯体,破碎的呻吟……但他很快平复下心神,回以一个得体有礼的微笑:“幸会,想必阁下一定是密党领袖了。”说着他伸出一只手。
双手交握的那一刻,柱间几乎想就此扣紧那只冰冷的手再不分开。
但他很好的克制住了这种冲动,甚至没有多余的留恋便将手收回,谦逊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先行。
斑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掠而过,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半分踟蹰也无。
自始至终,两个人的表现都好像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象征性的招呼后就漠然的擦身而过。
“校长,你们这是闹哪出?”鸣人终于得以喘息,刚才他们握手的那一刻,双方几乎是同时释放了言灵领域,在空气中无声的激烈碰撞着,而在他们相互收手时又默契的撤销了领域。
柱间看着斑离开的方向,玩笑道:“有句话叫做,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我是为了他而来的,当然要先顺着他的意思。”他顿了顿,眉头又微微皱起,“不过,他一个人前来,恐怕说明密党也没能找到佐助吧。”
吊顶的水晶灯光芒璀璨,穹顶上用写实的笔法描绘出晨曦到日落的天空远景。大殿里桌椅的摆放乱中有序,英俊的服务生穿梭在其中,为贵客们提供他们想要的一切。每一张铺了白色餐布的圆桌上都摆放着做工精美的琉璃灯盏,用摇曳的烛光烘托气氛。
中央的水池里每一层都盛满香醇的红酒,为了这场盛宴,专门将窖藏了八十余年的美酒启封,供人品鉴。另一端的舞池里有专门的乐队演奏着优雅的曲子,回荡在整个会场中。
名媛贵妇以羽毛折扇掩唇谈笑着,暗自较量着礼服的华美与妆容的修饰,一颦一笑都带着香粉气。而男宾们则端着高脚杯相互问候着,一边向别人介绍自己带来的后辈,一边客套的夸赞着对方继承人的出色。
柱间坐在角落处的圆桌旁,看着酒杯中宝石红的葡萄酒,微微摇了摇,浅抿一口。
“所酿的酒味道最是纯正,可惜这酒尝起来有些涩了。”他颇有些遗憾的放下酒杯。
鸣人拿过自己那一杯一饮而尽,咂咂嘴,点头赞同:“喝着跟醋一样。”
“羽衣一族这些年是愈发衰落了,混血种世家总是逃不开这样的命运。”柱间环视着这片装潢华贵的殿堂,好似游离在这场盛宴之外,冷眼旁观着那些金边银粉。
“这么大的排场,不像是没落的说。”
柱间摇摇头,冲某一处扬了扬下巴:“你所看见的只是表面的富丽堂皇,对于一个古老家族,财富永远不成问题。看到那边条纹领带的男人了吗?与他交谈的那个年轻人就是羽衣一族的下一任继承人。我听说羽衣一族的族长病重,这场宴会应该就是由他操持的。那个人的血统微薄,在混血种中只算得中下。当一个家族后继无人,无法诞育优秀的混血种时,它的寿命也就差不多到了尽头。”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柱间摩挲着酒杯的边沿,低声开口,“想要打破权与力的法则,你就必须要了解它。真真切切的体会过它的诱惑与危险,才能坚定推翻它的决心。你有这个勇气吗?”
鸣人握着被子的手一紧,郑重点头。
“不过校长你就坐在这里给我上课不去找斑教授真的好吗?”
柱间将桌上的餐巾展开,用银质餐刀蘸了点红酒,自顾自的画着线条粗糙简单的简笔画:“别这么毛毛躁躁的,我和他还有很多的时间,慢慢来才是情趣。”
事实证明,哪怕躲在角落里,该来的总会来的。当柱间与第七拨前来打招呼的人寒暄过后,忍不住暗暗的叹了口气。
鸣人也叹了口气,每一拨来打招呼的人都会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好似他是一件奇货可居的物什:“为什么他们都那么奇怪的看着我?”
柱间别有深意的一笑:“我说过这是一个将后辈推向权与力的机会。在他们眼里,你就和学院的下任校长没什么区别。”他打了个响指,立刻侍者端来酒水。柱间挑了杯果酒,看了眼目瞪口呆的鸣人,“毕竟我已经接任学院校长的职务快一个世纪了,起了退位让贤的心理很正常。”
“……等等校长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这不是篡了扉间副校长的位吗?”
“逗你的。”柱间笑出声,目光却殊无笑意,“在屠龙这条路上,不战死到最后一刻,我怎么可能退场?”
鸣人一愣。
“学院这股势力的庞大超出你的想象,多少人都盯着在。我带你来就是要告诉他们,学院除了千手柱间,还多的是优秀的继承人,如果想打学院的主意,还是尽早放弃。”柱间说到这里时看了他一眼,“不过,也许真的有一天你会接替这个位置。有时候看着你,我就会想起自己从前在学院的时候。”
“绩点倒数?”
柱间一拍他的后脑勺:“我当初因为言灵的缘故备受排斥,谁能料想到我居然能在几十年后成为学院的校长?对你,我有同样的期待。”他还要说些什么,却突然顿住了,转过头看向远处。
鸣人好奇的看过去,只见人群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分开了一般,纷纷让出一条道。是一个女人,一头红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优雅的髻,白色的露肩晚礼服裙摆在地面逶迤出漂亮的褶。前端的分叉设计露出她笔直的小腿,璀璨如水晶的高跟鞋将她娉婷的身姿拔高,显出女王君临的气质。
“她居然来了。”柱间扶额叹了口气。
红发女人走到他们这一桌,露出一个温婉而端庄的微笑:“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鸣人心道这一开口就是标准的旧情人见面问候的台词,莫非这其实是校长的前女友?看这架势分明是冲校长来的。他瞥了眼柱间苦笑的表情,心下又确定几分,不由暗自为不知在会场哪一处的斑教授点了个蜡。
“你不是在莫斯科做考察吗?”柱间替她拉开椅子。
“听说你要来,我就来了。”
艾玛,这妥妥的是要死灰复燃的节奏啊,校长考验你对斑教授是不是真爱的时候到了。鸣人陷入了是否要当一把助攻的纠结之中。
“这就是记名在我家族下的那个孩子?”女人注意到了鸣人的存在,微微挑起秀气的眉头,“怎么被你们养得傻里傻气的?”
鸣人没想到自己躺着也中枪,立刻拍桌站起反驳:“我也是靠一道题龙古史及格的男人!”
女人抬手用力一戳他的额头,轻而易举的把他推回座位上坐好:“大人说话小孩一边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