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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

    “找到了!是这本!”陆明童找到了自己要的那本书,又小心翼翼地把箱子盖上,二人重回光亮,陆明童让他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清开,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书放了上去。

    正是江湖风云录。

    “少少少爷。”豆芽的声音都开始抖了:“你该不会打算,把风云录的原本也带去吧?”

    “你想什么呢,万一掉了破了我担当得起吗?”陆明童瞥了他一眼:“出门当然是带样本,我这是第一次自己写,想着把我爹之前写的这一本拿出来拜一拜,让他老人家给我开个光呢。”

    说罢翻到书的末尾,手指抚过最后一行字——青城子约白云生于青城顶一决胜负,白云生战败,二人依照协议,从此互不干涉。祜昪四十四年一月二日卯时记。

    “啊。”陆明童叹了口气,转头望向豆芽道:“今年是祜昪四十五年了对吧?”

    豆芽点点头,陆明童又叹气,摇摇头道:“爹啊,你居然时隔一年都没有把样本上的记录誊抄到原本上了,你走的这几个月估计记录使又去四面八方地收集了些江湖八卦回来,等我回来还得帮你解决这些,您以前常骂我懒惰,没想到你私底下也和我一样啊。”

    他抱怨完,将原本合上,又放回密室中,从书架上找到陆远山记录到一半的样本放入怀中,看了眼豆芽,问:“豆芽啊,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

    陆豆芽点点头。陆明童又笑:“行了,你现在回去洗洗,睡个好觉,明天少爷就带你出去,行走江湖!”

    第六章

    阳光初照,脚步稀疏,清泉镇逐渐从寂静中醒来。

    一辆马车穿过嘈杂的人群,伴着马蹄哒哒声驶向城门,车内坐着二人,正是陆明童和陆豆芽。

    陆明童悄悄挑开车窗一角,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外面的景物。

    “哎,豆芽,咱们这赶路都赶了半天了,我在车里都快憋死了,就不能停下来歇会儿吗?”

    陆豆芽坐在一旁,盯着面前的一盘花生,手一拧一松,花生肉就从拳头里钻出来,把磨碎的外壳堆在一边,又把剥好的花生肉放进一旁的小盘子里,待聚集了一堆,便恭恭敬敬地呈到自家主子面前:“少爷,吃花生。”

    陆明童郁卒地端起盘子将花生一把倒进口中,嚼了两下,喉结一动。眼看着豆芽的手又伸了出去,连忙阻止道:“够了,不吃了,吃多了嘴干。”

    豆芽噢了一声,又从一旁的小抽屉里拿出一壶水:“少爷,渴了您喝水。”

    陆明童拍开他的手,郁闷地躺倒。

    他早上起了个大早,就是想着能早点出来玩,陆夫人眼泪汪汪地塞了一大堆东西到车上,又握着他的手依依不舍地十八相送到山下。好不容易告别了她,正式踏上前往武林大会的路程,却被陆豆芽告知清泉镇认识他的人太多了,不便下车。

    “豆芽,马车行驶多久了?”

    “回少爷,方一个时辰呢。”

    才一个时辰。

    陆明童几欲吐血,他平常在家里的时候天天嫌弃无聊没事干,这会儿在马车上体验了一把,才知道什么叫做真真正正的无聊!

    早知如此,在来之前就带几本小话本来了。

    “我以为已经过去半天了!咱们还没驶出清泉镇吗?”

    马车的窗户被人轻轻敲了敲,下一刻,一身便装的陆九天掀开帘子探头进来道:“少爷,前面就出清泉镇了,你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先小憩一会儿,到了前面的镇子,九天就找个客栈让少爷下来喝杯茶解解闷。”

    陆明童简直热泪盈眶,没想到九天出门这么贴心:“好!”

    陆九天又钻了出去,陆明童从窗户的间隙中看见他和两个护卫一起骑马前行,陆九天身形挺拔,坐在马上的时候从侧面看去是干净利落的一条竖线。

    陆明童便努力回想,自己之前会不会骑马。

    “豆芽,我之前学过骑马吗?”

    陆豆芽道:“少爷,你小时候就学过了啊!陆家马厩里还有一匹老爷送给少爷的小马驹呢!”

    “是嘛……”陆明童挠挠头,对于自己已经学会的这项技艺很是满意,既然他之前学过,上去找个手感应该不是难事,到时候出了镇子,他就和护卫换个位置,出去骑骑马看看风景。

    “豆芽,按照我们现在这个速度,到达武林大会的地点还要几天?”

    陆豆芽掰着手指算了算:“路上不耽搁的话,也要十几天。”

    那还早着呢,陆明童心道,现下萧朗失踪了,他提前到武林盟也没什么可记载的,反观现在自己记忆一片空白,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在外面好好看一看,弥补弥补自己失去的记忆。

    “咱们不急。”

    豆芽道:“怎么又不急了?少爷你昨天不是还说这事耽搁不了吗?豆芽不明白。”

    陆明童恨铁不成钢道:“既然十几天就能到达,那咱们现在就跑过去干什么?面对一片空气傻笑吗?你想啊,现在江湖上最紧急的一件事是什么?找萧朗啊!咱们陆家不是也和萧大侠交好吗,再说了,他可是这届武林大会的头号人物之一,找不到他,这届武林大会还不得一团乱?”

    豆芽瑟缩道:“那……少爷的意思是?”

    陆明童一挥袖:“当然是帮忙,一起探寻萧大侠的下落啊!”

    “可是少爷。”豆芽幽幽地提醒道:“你现在不是失忆了吗,你还记得萧大侠长什么样子吗?”

    萧朗,陆明童暗暗念了一遍,脑袋里只凭空蹦出个两点芝麻眼的小人儿,于是他拿出纸笔,递到豆芽面前。

    “既然你从小跟着我长大,我相信平日里你一定从我的画作中耳濡目染到了一些精髓,好,本少爷现在命你豁出全部的本事,给我画一幅萧朗的画像,记住,不用多么精细,但一定要抓住特点。”

    豆芽一脸为难地接过了纸笔,想了想,在纸上画了个圆,在圆里面画了两点,在两点之下歪歪扭扭画了个半圆,又在一旁鬼画符写了两字——好看。

    画完交差,陆明童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把那副画揉作一团,想从窗口丢出去,想了想,又止住了,把那咸菜似的画塞进豆芽胸口:“行……你可真行,这画你自己留着吧,等到时见了萧大侠,你就把画献给人家,你看看人家是什么表情!”

    豆芽委屈道:“少爷,豆芽不会画画。”

    陆明童道:“就算不会画画,他脸上哪儿长了颗痦子,哪儿有条疤,或者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你总可以画下来吧?我让你画出特点,萧朗的特点呢?”

    “萧大侠脸上才没有痦子呢,也没有疤。”陆豆芽委屈地指着那‘好看’二字道:“这……这就是萧大侠的特点啊。”

    他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双手捧脸,一脸向往道:“豆芽就只见过萧大侠一面,还是上次跟着老爷和少爷去武林大会瞧见的,我就站在远远的人群后面,那么遥遥地看了一眼,至此就再也不能忘却萧大侠了……长的可真好看,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一样。”

    陆明童气鼓鼓,他小时候被养的白白嫩嫩,嘴甜眼圆,见到外人就跟着父亲乖巧地鞠个躬,听着父亲让自己怎么叫人,待到长大了,脸上的肉是消退了些,眼睛却依旧和小时候一样圆溜溜的,像一汪清泉,见者无不夸赞他的一副好皮相。现在听见自己的小厮这么无视自己地去夸赞另一个男人,他竟然有些吃味:“有那么好看吗?”

    “当然有了!”豆芽叹息道:“世人都称萧大侠一身浩然正气,一把凌霄剑洗涤天地,要我说,就算是坏人,都不忍心当着萧大侠的面干坏事!哎,只可惜少爷失忆了,萧大侠那种神仙一般的人物,世上真是再难找到第二个。”

    还夸还夸,陆明童内心有些嫉妒,又不免有些好奇,掀开窗户问陆九天:“九天,你见过萧朗吗?”

    陆九天道:“见过。”

    “长的好看吗!你会不会画画?给我画一幅他的画像吧!”

    陆九天摇头道:“九天惭愧,并不曾学过画画,何况萧大侠丰神俊朗,气质出尘,更不是我这种等闲之辈能够画出来的。”

    得,又来个夸的天花乱坠的。陆明童被他俩说的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即去见上一见这个萧大侠,看看究竟是什么模样。

    还不等他再出声,陆九天道:“少爷,前边有个酒楼,要不要停下歇息会儿,先填饱肚子再赶路?”

    陆明童在车内干瞪眼半天,终于等到这句话,连声答应。

    这家酒楼名唤聚贤楼,一听聚贤二字,陆明童就避免不了激动,按照话本里的情节,此处一般都会聚集各种江湖好汉武林枭雄,甚至还有可能连他们老板都是什么组织的幕后掌管者。

    陆明童期待地搓搓手,听着小二来殷勤地给他们报菜名,陆明童对此兴趣缺缺,随便点了几个,坐下后开始左右观察是否有江湖高手的影子。

    一行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豆芽问:“少爷,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陆明童道:“嘘,小点声儿,我在找有没有绝世高手呢。”

    豆芽连忙噤声,眼睛也跟随着他四处搜寻。

    陆九天替他布好茶水,缓缓道:“那敢问少爷,就算看到了人,少爷又凭何依据判断他们谁是绝世高手,谁是普通百姓呢?”

    陆明童噎了噎,道:“话本里写着,绝世高手来了这种地方都不会与闲杂人等说话的,他一般是在等人,人到了,要么交易,要么开杀。”

    豆芽吞了吞口水:“哇,好刺激……”

    “噢,对了,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去附近买几本话本回来,马车上太无聊了。”陆明童扫视了几圈,有些失望:“这儿的人看上去都不像绝世高手啊。”

    刚说完,对桌扫来一道热烈的视线。

    来了!陆明童心下凛然,埋头装作专心吃饭的模样。

    那道目光更加热烈了,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烧穿。

    难道是他刚刚探寻的目光被人发现了?还是说这个人认识自己,和自己有什么过节?

    那道视线的主人站了起来,缓缓朝他们这桌走来。

    陆明童紧张到捧碗的手都开始抖了。

    一阵浓郁的胭脂香味钻进鼻尖,那热切视线的主人在他对面坐下,娇笑一声。陆明童慢慢抬起头,只见面前坐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手持一张绣有鸳鸯戏水的芬芳手绢,朝他一挥,那浓郁的香味就是从这儿飘过来的:“这位小公子长的好生俊俏,不知可曾婚配啊?”

    陆豆芽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呆住的陆明童:“少爷……这位,这位夫人问你有没有婚配。”

    倒是陆九天沉哼一声,手指一动,腰间宝剑顿时出鞘三分。

    那妇人神情一变,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哎呀,这位公子好大的火气……奴家眼拙,无心得罪公子,失礼了,失礼了。”落荒而逃。

    原来是个媒婆,陆明童放下饭碗,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