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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随口道:“为了正义,为了爱和和平。好了你出去买你的秘籍吧。”

    撵走了陆豆芽,陆明童将桌上的碎屑收拾了,才从随行的包袱中拿出一本风云录的副本来。

    自从失忆后,他每天都要拿出这本样本翻阅上一遍,虽然对于上面的人名和事件都已经全无印象,但冥冥之中,他就是觉得自己该多读几遍风云录,也许某天,他能从风云录中找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

    “当日,钱五虎与钟冒于申时发生间隙,酉时三刻,钟冒之女钟柳玉因故落水,钱五虎不计前嫌舍身相救,奈何二人皆不谙水性,无奈之下,陆某只得参与其中,将人救起,二人重归于好。祜昪四十二年五月四日亥时记。”

    陆明童注视着这一段记录,右手反复小心地摩挲着书面。

    这一件事他印象深刻,乃至于失忆之后也记忆犹新。

    那一日他在家中等着陆远山回来,却等来了一身湿漉漉。他大惊失色下和母亲一起搀扶着陆远山回去洗漱,陆远山却依旧笑眯眯的,摆手坚持要先回房将事情誊抄上去。

    陆明童百思不得其解:“并非是什么大事,先沐浴用食再做也不迟。”

    陆远山笑道:“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对我来说却意义重大。童儿,你可知今日我不出手,这风云录上的几行字就要改写了。”

    他如果不下水救人,那钱五虎和钟柳玉恐怕都要溺毙于湖中,陆明童心下一动,道:“是爹心地善良。”

    “行应行之事罢了。”记忆中的陆远山神情模糊,只拍了拍懵懵懂懂的陆明童的肩:“童儿,你要记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风云使虽然提倡顺其自然,但是能帮忙的,还是去帮一把。”

    年少的陆明童眨了眨眼,问:“可是如果我们帮的是坏人,那不就是为虎作伥了吗,爹,我要怎么去分辨坏人好人,我要怎么去分辨我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个问题,爹至今也没有找到答案。”

    一根手指颤抖着点上他的胸膛:“我们无法分辨是非,必要时候,只能听从这里的旨意。”

    第二十二章

    那日陆明童仰着脑袋器宇轩昂地对封霁撂下那句“做什么事都要提前和我报备”,还没得意上几天,又开始悔青肠子了。封霁倒是按他说得来,谨遵他命令事无巨细一一汇报,语气轻柔面带笑容,只是汇报的事情无疑太细致了点儿,连出恭都要通知陆明童,陆明童不胜其烦,这两天看见他就想翻白眼。

    正在行驶的马车被人挑起了帘子,陆明童歪坐在内中软塌之上,被直直透进来的光线晃了晃眼,嘶了一声,以手掩目道:“又怎么了,封教主?”

    “出恭的话,你自便,回来记得洗手就成,以后出恭不许和我报备!”

    “明童说的这是哪儿的话。”见他被眼光困扰,封霁抖开折扇为他挡住光线,笑道:“我只是行程无趣,进来找明童说说话罢了。”

    陆明童撇了撇嘴,说的好听,找我说话,我看又是来打探消息的吧。

    这马车内间哪儿容得下三个人,陆豆芽左瞧瞧又看看,这两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主,只好拍拍屁股让座。

    封霁整了整衣摆,在陆豆芽原先的位置坐下,垂眸看了眼陆明童腰间,轻笑道:“看来我送明童的这个玉佩,很是得明童心意,居然寸不离身。”

    陆明童懒洋洋地拨了拨腰间的玉佩,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唔,还凑合吧,当个摆饰挺好看的,不俗气。”

    封霁又道:“既然挂了玉佩,明童又何必再挂个荷包,不嫌累赘吗?”他顿了顿:“我想起来,似乎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你腰间换过无数饰品,唯独这个荷包是一直没有换掉的,看来是个对你很重要的人送的。可否借我一……”

    “不给!”

    观字还未出口,陆明童已经干脆果断地拒绝,他翻身坐起,得意洋洋地正了正荷包上的丝络,语气中居然带着一丝炫耀:“我娘送的,谁也不给。”

    封霁失笑,陆明童正坐道:“别客套那些了,我知道你是想来问我,萧大侠的下落追查的如何了,对不对?”

    封霁道:“明童多想了,我此番进来,还真就只是想找你单纯的聊聊天罢了。”

    陆明童心道,鬼才信你。

    “蝙蝠之前碍于宫中势力,发现萧大侠失踪可能与宫里的人有关后便撤后了,线索中断了,不过这点不用担心,他已经快马加鞭派探子去查了,你放心吧,隐书阁探取消息的速度可是天下皆知的。”

    封霁安安静静听完,朝他一揖道:“如此,便多谢明童了,武林大会结束之后,明童不如随我一同去一趟百灵谷,好解开你记忆缺失的事。”

    每次自己只要一说起萧朗的下落,封霁必定摆出一番事成之后必有重谢的态度,陆明童心下明白,他这是在暗示自己,越快找到萧朗,自己便越快能得到天下第一神医的帮助,好让自己加快速度帮忙找人呢。

    陆明童心下愤懑,等自己医治好后,一定要离这个变脸怪远远的!

    他打了个哈欠,戳了戳封霁的手臂:“哎,说起来,现在大家都摊牌了,你总可以为我画一副萧大侠的画像了吧,这回可别再糊弄我了。”

    他这是在怪他之前拿画像试探他的事了,封霁笑道:“自然,不过马车内作画不便,不如等到前面那个村子休息时,我再为你好好画一副。对了,上次给明童画的画,明童放哪儿去了?”

    陆明童想起那副画就气的牙痒痒,脚一蹬道:“扔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的樟木匣子上飘。

    封霁沉默了会儿道:“可惜了,那副画中的明童天真可爱,是以我不忍在画上做其他手笔,不过扔了也罢,画丢了人还在,以后我为明童再画几幅。”

    陆明童想说谁稀罕你的破画,嘴皮子动了动,却是憋回去了。

    大人不记小人过,陆明童道:“我困了!”

    明晃晃地赶客,封霁轻笑一声,挑了帘子出去了。

    封霁说话算话,他们方一找到地方落脚,不待陆明童表示,他已自觉地将自己关在房内为陆明童作画。

    一个时辰后,陆明童捧着由封霄送来的画卷,关上门招呼着豆芽过来:“过来看看,封霁画的像还是不像。”

    展开画卷后,陆明童总算是明白了陆豆芽之前谈论起萧朗时那渗人的娇羞是从何而来的。

    “真好看……”陆豆芽看的出了神,喃喃道:“只是真人更好看,萧大侠的眼睛更亮些,鼻子也更挺拔。这画终究是死物……”

    武艺高强,天资聪敏,两袖清风,还长了这么一张俊俏面孔。连陆明童也不禁感慨,这萧朗真正算得上是个天之骄子。

    “是不错。”陆明童咳了咳,问道:“哎。萧大侠多大年纪了?”

    陆豆芽道:“已经二十有四了,是该成婚的年纪,江湖上的媒人都快把武林盟的门槛给踏烂了,可惜萧大侠醉心武林盟事务,每次遇见来说媒的,统统都请了回去。”

    比自己大六岁,陆明童安慰道,自己也不差,在江湖上行走个六年,到时候也是个香饽饽。

    陆豆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沉思已久,便问道:“这画是封教主画的?少爷,要不要豆芽找几个画师照着摹几幅,让下面的人传下去,方便找人?”

    陆明童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除了我这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以外,还有谁是不知道名扬天下的萧大侠是长什么样的?”

    陆豆芽眼睛转了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刻噤声。

    陆明童说完也觉得哪儿不对劲:“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除了我这个记忆丢失的人,还有谁不认识萧大侠,把你刚才听见的都给忘掉!”

    陆豆芽嘴崩成一条线:“放心吧少爷,豆芽什么也没听见。”

    陆明童点点头,将画往桌上一放:“收起来吧。”

    他转身出门,陆九天守在门外,见他出来,微微躬身道:“少爷,隐书阁的探子来报。”

    漆黑的房间里,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正静静立于房中,他连呼吸声都是轻的,脸上的黑面罩与黑夜融为一体。

    “嗬,你来说事就说吧,把灯熄了作什么。”陆明童刚进房间,差点被他那张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吓一跳,他从陆九天手中接过火折子,将房中熄灭的蜡烛点燃了:“隐书阁……一向都是这样行事的?”

    黑衣男子道:“隐书阁探子身份极为隐蔽,这是一贯的规矩,还请少爷见谅。”

    他的声音粗哑难听,陆明童摸不准是不是故意压着嗓子说的,点头道:“没事,你说吧。”

    男子抬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陆九天。陆九天道:“少爷,有事您喊我。”转身出去了。

    房内再无他人,黑衣男子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交给陆明童:“阁主吩咐,请少爷独自亲启。”

    陆明童拆开信,脸色却凝重了起来。半晌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阁主,既然如此,那酒接着追查,切勿打草惊蛇。”

    “是。”黑衣男点点头,转身从窗户外跳了出去。

    “……”好端端的大门不走,非要玩飞檐走壁这一套。

    他把陆九天叫了进来:“九天,封教主现在何处?”

    陆九天道:“封教主未离开过房间。”

    陆明童又问:“按照我们这个脚程,还有多久能到武林大会?”

    “不出十天便能到达。”

    陆明童暗暗算了算日子,又回想起刚才的线报,点头道:“没事,你回房休息吧。”

    第二日一早,陆明童又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买了一堆新的话本坐上马车,陆豆芽坐在他身边给他端茶递水,好一副惬意出游似的模样。

    封霁今天没有去逗弄他,牵着马绳慢悠悠地跟在车后不远的地方。

    封霄无声无息地靠近道:“教主,昨天陆明童曾支开了所有小厮一炷香时间,进了一间房,陆九天守在门外,我怀疑是隐书阁查出什么来了。但是看他这样子,是不打算和教主坦白了,我们……”

    “有的时候未必是不愿坦白,而是算计好了什么。”封霁垂眸道:“你算算,离武林大会召开还有多久。”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封霁顿悟:“教主的意思是,陆明童是有意瞒着我们,想抵达武林大会再开口?”

    “武林大会开始之前,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而他又需要小心避免一切意外的发生,先让我们顺利将他送至武林盟,他再开口告知萧朗下落,我们赶往营救萧朗的时候,他又可以抛开我们这一烫手山芋熟悉武林盟中众人,时间赶得好的话,萧朗也能在最后关头回来参加武林大会。”

    “好一个连环计。”封霄道:“可是他就没有想过,万一耽误了救萧朗的计划,教主迁怒于他,和他来个鱼死网破怎么办吗?”

    “你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封霁抬起头,声音中不自觉透露出欢喜:“所以,昨日隐书阁带来的,应该算是个好消息,至少,萧朗的性命无忧。”

    “那就好。”封霄面露喜色:“那教主便可安心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