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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童忙派手下去安抚。
将喧嚣隔离,那沈淮安才扭了扭清俊的眉毛,叹气着一拱手:“素闻风云使知书达理,力争真相,那沈某便直言不讳了。”
“实不相瞒,沈某这次来访,是想请风云使帮个忙。”
陆明童咽了咽口水,扫了眼那被他踢坏的门框,心道,哪有你这么风风火火怒气腾腾上门求事的?
再说,他能帮他做什么?拐骗良家妇女这种事,他是万万不会出手的。
沈淮安不知他心内天马行空,道:“最近鹿城发生的事情,相信风云使也听说了,我此番前来,便是求风云使帮我一同揪出这个假扮我去调戏寡妇老太之人!”
陆明童脱口而出:“有人假扮你?”
一旁的封霁神色倒是一片淡然。
“不错。”
陆明童眨眨眼,领悟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天来搅乱鹿城的人,其实并不是你?”
“风云使说是若是给城中丑妇递花笺之事,的确非我所为。”沈淮安咬牙切齿道:“我沈淮安生来只爱美人,怎么会突然去给那些丑妇递笺?此事头一回发生,我只道是江湖百姓弄错了对象,将其他采花贼所为之事误会为我。可这接连着发生了好几次了,目击者越来越多,江湖上传得津津乐道,我便来一探究竟,才知道有人假扮成我的模样,去做了这些让天下人笑话之事!”
陆明童问:“鹿城的花笺全是他假扮你散发出去的吗?那县令的千金也是?”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沈淮安更是气到脸色发白:“县令千金那花笺的确是我递的。我得知此事后,便在鹿城埋伏着等人,却一直没能逮着他,反而眼看着自己的名声越来越臭,倒不如自己出来,按照一贯风格行事,模糊大众眼线。”
可你原本只是被看作审美突变,现在却传成失心疯了。
陆明童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问:“那你怎么不昭告天下,此事非你所为呢?”
沈淮安道:“这也是我的疏忽,我向来不露面,世人认我也都只是通过我的花笺。可那假扮者不知何事模仿了我的字迹和花笺,我就是跳出来说我是被冤枉的,恐怕也没人会信我。”
他望着陆明童,瞳孔亮亮:“但是你来了就不一样了,风云使说的话,谁敢质疑?”
“所以,他帮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一旁沉默已久的封霁终于出声,不温不热道:“况且,我们也无法确定,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沈淮安。”
沈淮安被质疑身份,先是一怒,随即自暴自弃般冷笑道:“沈淮安这个身份,现在已经算是众所周知的笑话,我要是假扮,能得到什么好处?”
“再者,我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只能是通过以往交好的那些姑娘。”他气急之下一拳锤上桌面,震得酒杯一晃:“可自从那假扮者把花笺递给那些丑妇后,她们便一个个的认为我眼界不高,拒绝再与我交好。”
说完,他将救助的目光投向陆明童,殷切道:“若是风云使能助我揪出幕后之人,我必有重谢,只要我能做得到,风云使尽管提要求。”
这话倒是耳熟的很,早前,有另一个人也对自己说过这么一席话。
陆明童幽幽地瞥了一眼一旁好整以暇的某人,将自己的手从沈淮安手中抽回,道:“我相信你是沈淮安。我来此地,便是想要摸清事情的真相,既然如此,沈公子有何妙计?”
沈淮安见他愿意帮忙,感激道:“多谢风云使,那假扮我的人既然专挑丑妇下手,不如我们便蹲守于城中出名的丑妇门前,待到他出手,便将他捉拿归案。”
陆明童迟疑道:“可是……不瞒沈公子,我前几日便照着这个想法蹲人了,可一连下来什么也没蹲着,这么漫无目的的守株待兔,真的有用吗?”
沈淮安也面露难色:“虽是如此,却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烦请风云使陪着我一起了。”
二人便约定好明日一同前往城南。
此时,门被敲响了两声,段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陆公子,该施针了。”
他终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难得回来的这么早,陆明童朗声道:“请进。”
沈淮安从听见门外人声音的那一瞬起便面露土色,听得开门声,缓缓回头,见着面无表情的段恒,惊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短促对陆明童道:“如此,第二日城南槐树下,沈某恭候风云使。”
匆匆离开。
陆明童望着他几乎算得上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眼面前一脸淡然地整理药箱的段恒,问:“段兄……你与……那位公子认识?”他拿不准是否该透露沈淮安身份,说得支支吾吾。
段恒道:“是。”
他如往常般将银针取出,示意陆明童躺下,淡淡道:“有些小过节,陆公子见笑了。”
原来这二人之间还是敌对关系,难怪方才沈淮安走的那样快。
第二日一早,陆明童依言赴约,与沈淮安一起埋伏在城南那位丑妇家门口。
他二人面容出众,惹得人人回眼相望,陆明童便主动提议:“不如去旁边那家茶楼,二楼靠窗也能瞧见底下动静。”
沈淮安道:“甚好。”
二人要了个靠窗的雅座,简单地聊了几句。
陆明童道:“这事来的蹊跷,沈公子可曾回想过,自己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沈淮安眼睛紧盯着楼下,道:“最近我一直安安分分的,前段时间武林大会,我抽空去过一趟浩然城,见没什么有意思的又回来了,并未招惹过仇家。”
“那早些前呢,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下什么梁子?”
沈淮安愁苦道:“陆公子,你想想我这个兴趣爱好,平时得罪的人能少吗?这时候要是出去喊一声沈淮安在这儿,十个人里能跳出八个来骂我玷污他们心头明月。”
陆明童思忖半晌,也不好意思顺着他那所谓的‘兴趣爱好’问下去,万一问出点什么羞耻的事情,他大概是会红半天脸的。
于是他转问道:“对了,昨日见你看见段公子后,神色匆匆便离开了,你们二人之间有过节?”
沈淮安脸色古怪道:“我方才和你说过,很多人恨不得扒我的皮抽我的筋,正是因为我把花笺递给了他们心头的明月朱砂。而那段恒……便是其中之一。”
陆明童大惊失色,这人该不会把段恒的心上人给睡了吧?
好在沈淮安接下来的话定了他的心神,只见他支着脑袋,陷入回忆道:“那时我听闻百灵谷中有位小师妹,生的机灵可爱,便起了心思给她递了花笺,谁知对方答应邀约后来了个螳螂捕蝉,进房看见段恒那死人脸躺在床上假扮他师妹,我吓得魂都飞了。”
“真是的……若是不喜欢,推拒了便是嘛,何苦派人抓我。”他一副委屈模样:“那段恒气我对他心上人下手,追杀了我好久,我花了大力气才甩掉,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上了。陆公子,你怎么会与他认识?”
陆明童随口道:“最近染上了头疼的毛病,便请他来医治,毕竟神医谷大弟子之名响彻江湖。”
二人东拉西扯了一阵,见楼下丑妇家中依旧毫无动静,陆明童心中惦记着酉时还要施针,便扫兴离开,约定第二日再见。
段恒今日回来得依旧早,为他施针后,又留下来看着封霁为他活脉。
“你们明日,依旧要去城南守一天?”
陆明童道:“是。”
段恒垂眸良久,才嘱咐道:“天气凉了许多,你多穿一些,切勿着凉,否则活脉前功尽弃。”
第二日,陆明童乖乖地加了件衣服才去赴约。
第四十二章
二人风雨无阻,连着几日蹲守下来,却毫无收获。
连那屋中丑妇都隐隐感到他们热切的视线,结合周边人传出的风声,她断定,那一页千心沈淮安的确是看上自己了。
哎,都怪自己容貌出众。
哀叹了会儿,丑妇对着镜子在鬓边挽了朵小花,一步三摇地扭着腰肢走到了窗边,双手交叠着趴在窗台旁,望着路旁人来人往。
凡是从旁走过者,皆为其回眸惊叹。
“大白天的,作什么出来吓人!”
陆明童拉了拉身旁人的衣袖,小声道:“沈公子,你看,她这架势……到底是我们守着她呢,还是她蹲着我们呢?”
沈淮安胸口一梗,安抚道:“静观其变,静观其变。”
两个人便又‘静观其变’了几日,一直到茶楼老板也上来商量给他们二人定一间长期包间时,沈淮安提出:“不行,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陆明童靠着桌子昏昏欲睡,闻言立刻强撑起精神:“哪儿不对劲?”
沈淮安道:“这么多天了,那假扮者一直未曾露面,我担心他计划下手的不是这一家,而是城北的另一家。”
陆明童吸气,这鹿城究竟有多少位丑妇啊?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沈淮安道:“陆公子,我们或许该转换地点了。”
这家茶楼的点心陆明童早尝了个遍儿,正是无趣的时候,连连答应道:“好,都听你的。”
城北的丑妇住处偏远,周边无酒楼藏身,陆明童二人只能扮演一回猴子,蹲在树上观望。
好在他二人体态都不算沉,这树看着不粗,也能抵御得住。
陆明童摸着树枝若有所思,沈淮安见他面容有异,问:“怎么了?”
“没什么。”陆明童拍了拍手上的杂屑,双脚往里边缩了缩,老老实实地用树叶遮蔽住自己:“只是想起一位认识的朋友,他好像经常上树,我原以为很难,原来不然。”
沈淮安道:“谁没事常上树,你那位朋友是做什么的?”
陆明童想了想,也不知怎么和他解释封霄上树弹琴的事,随口糊弄过去了。
一直到月上梢头,陆明童的肚子发出响亮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