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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大烈叛徒

    船长转头去看,说话之人正是那名满脸凶悍,腰缎上绣着一个“烈”字的剑客,不禁问道:“这位兄台怎生称呼?” 那人冷冷道:“我姓上官,单名长剑的剑!”

    船长道:“原来是上官兄,失敬!失敬!在下乌有船,这是我侄子乌贵,我叔侄俩去天伦城拜访一位许久未曾往来的亲属!哪知在路上遇到这许多贵人,还能听到如此有趣的事,实在教人三生有幸!”他随便杜撰一个名字叫做“乌有船”,既是取了乌贵的姓氏,又表明我有船,语义双关,又给自己与乌贵安了一个叔侄的身份,掩人耳目,说完他又道:“在下听罢,不免觉得奇怪,上官兄既说此人是个叛徒,又何以说他了不起呢?”

    上官剑沉声道:“因为此人的确了不起!大烈国人人都视其为天地不容,抓之必诛的叛徒,但私底下,却常常翘起拇指,赞他是个了不起的英雄,你说天地之间贼寇千万,草莽无数,试问何人能得此殊荣?”

    老江斜眼瞅了瞅上官剑,道:“你说的那人,可是威名远播的大烈神将么?” 上官剑道:“正是!”

    老江叹道:“据说此人神功盖世,治军有方,排兵布阵,神鬼莫测,大小数百战,未尝败绩,敌人一听到大烈神将的威名,无不闻风丧胆,弃甲而逃。老朽实在想不通,这般万民敬仰的英雄人物,怎会忽然想到要通敌叛国?”

    上官剑“呸”的一声,道:“世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如此英雄,钦慕他的女人大有人在,随便挑就是了,可教人心中气郁的是,此人不知是神智糊涂了还是怎的,偏偏喜欢上的是大夙国的女人!明知大夙国与我国仇深似海,势不两立,还敢冒天下之不韪,誓要娶敌国女子为妻!难道他真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么?”

    老江顿首道:“这一失足成千古恨,白白毁了一代名将!”

    上官剑道:“说的没错,自从他娶了那女人,先是遭同僚排挤,继而失了军权,最后被人冠以通敌卖国之罪,处以极刑,非但遭举国谩骂,甚至众叛亲离,下场也是极为凄惨!”

    船长点头道:“此事放在别国倒也算了,但大烈国与大夙国怨恨极深,血仇延及数代人,绝非一时半会能化解,这人虽是心胸坦荡,光明磊落,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又怎知世上人心叵测,暗箭难防!日后遭殃,皆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乌贵忽地插口道:“后来呢?” 上官剑道:“当然是死了!” 船长笑道:“亏负天下浮华梦,死了倒也不可惜!” 老江道:“你倒是说说,他怎么死的?”

    上官剑冷冷道:“大烈神将威高望隆,岂能随便砍头了事,于是先被游街示众,接着公读十大罪状,最后被绑在菜市口,施以噬肠之刑!” 老江听罢骇然,愣是半饷说不出话来!

    噬肠之刑乃是以管子穿入食肠,放数千腐毒爬虫钻入肠中啃噬,这些腐毒爬虫酷爱肠肉,疯狂撕咬下,往往让受刑人如临地狱,直比死了还要难受,偏偏毒虫的唾液还有使人气力软弱的作用,受刑者动弹不得,无法咬舌自尽,往往要过三个时辰,才能断气亡毙,这之间所受之煎熬,绝非常人能够想象,此刑列为大烈国酷刑之首,用在大烈神将的身上倒也相称!

    只听上官剑继续道:“七年前的十月初九,万人观刑,我也在场,亲眼见他被无数毒虫咬地撕心裂肺,痛不欲生,肚子上的皮肉与肠子一截截地烂掉,教人看得清清楚楚!当时的景象可说是极其凄惨,观者无不震惊,然而这人的骨头也真硬,行刑官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他承认他老婆的罪行,就可免于受刑,嘿!你猜怎么着,大烈神将听罢,牙齿咬的满嘴是血,竟是一声没吭!” 老江赞道:“果然是条汉子!“

    乌贵气道:“此人既然没做什么坏事,为何要受如此大刑?”

    船长斥道:“小孩子懂得什么!大人说话,别乱插嘴!”说罢,转头嘿嘿笑道:“上官兄原来是从大烈国远道而来,不知此番去天伦城有何贵干?”

    上官剑冷哼道:“乌兄看来不似修道中人,否则怎会不知此事?” 船长道:“何事?”

    上官剑还未回答,忽地有一老者的声音,从旁冷冷道:“他说的是三月初七要在天伦之巅举办的千显会!”上官剑不满其夺言,怒喝道:“老不死的,多什么嘴!”

    船长看去,见说话之人是那衣着褴褛,却手戴华戒的老头,不禁问道:“在下愚钝,不知千显会又是什么?恳请老先生赐教!”

    老头不理睬船长,只顾冷笑道:“嘿嘿!你以为躲在篷车里就不容易被他们发现么?我告诉你,现在下车,为时未晚,再过一会,怕是想下都难下,到时候,就算后悔也都来不及!”说罢,他闭上双眼,嘴角紧抿,似乎不愿再多说一句。

    船长不明所以,道:“老先生何有此言,实在教我听不明白,他们又是谁?”

    上官剑怒道:“你手上既然也有牌子,何以你上得了车,我却偏要下车?” 老头冷冷道:“因为我能去,你么,还不够格!” 船长听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什么牌子?”

    上官剑喝道:“于永昌!我看你是活腻了!既然咱俩迟早都要见真章,何不现在就分个雌雄出来?别人道你一声孔雀真人,八面威风,可是在我眼中,你不过是只鸟人而已,今天若不把你剁成肉酱,我就不姓上官!”说罢,他抽出身后大剑,往身前一挥,一股凌厉的剑风吹来,顿时教人脸上隐隐生疼。

    那叫做“于永昌”的老头,此时也不甘示弱,冷哼一声,从怀中抽出一柄鹿角短杖,道:“你在红港一路尾随跟我上车,我就知你贼心必有所图,嘿!想要夺我的牌子,不怕你这身贱骨头太嫩了些么!”说罢,他短杖一挥,杖头顿立浮出一团绿光,显得威能不凡,身后那只伫立已久的五彩孔雀,忽地跳到一边,张开尾羽不停抖动,呲呲作响,看样子也做好了夹击的准备。

    船长护着乌贵,上前劝架道:“两位有事皆可商量,怎么说打就打,岂不是无端端地伤了和气么?”

    老江难得遇到一位慷慨酒友,不忍见其殃及鱼池,慌忙拉着他臂膀往后急扯,道:“你别多话,躲起来再说,这两人现在不打,到了千显会,照样还是要打!” 船长不解道:“千显会到底是什么?”

    老江道:“老弟啊,你难道过没听过——云行飘万里,千将显神通这句话么?所谓千显会,其实就是西陆州的武官大考,只要能在千显会上技压群雄,露得一手,自然会得某位前来观摩的国主垂青,募为官将,日后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船长恍然,又道:“原来如此,可那牌子又是什么?”

    老江道:“只有收到天伦牌的修者,才有资格参加千显会,不然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岂不乱套了么。既然是千显会,名额就只有一千人,没得到牌子的人,当然要动手抢别人的牌子,而手上有牌子的人,也想着怎样在大会之前,先除掉几个对手!所以每五年一次的千显会,真正能按计划赴会的人每次都不足六成!我们这些看客,早已见惯不怪!” 船长讶道:“敢情这车上的人,都是去看千显会的?”

    老江翻翻白眼,道:“不然大老远的,我们去天伦城做什么?”

    船长听罢,摇头道:“不行,这两人真要打起来,一车人都得遭殃!我还是要去劝劝!”他刚要动身,忽听车外一连串破空声响,极是尖锐,心知不妙,连忙拉着乌贵与老江,一起伏倒,反应之快好似已有千锤百炼一般,锐音才刚响起,三人便已趴在地上!

    老江刚要呵斥,一抬头见到西北面天空有二三十枚箭矢破空射来,立时看傻了眼!那些箭矢大多数射向巨象背脊,也有少数穿透蓬布,从天而降,钉入车厢厢底,来势极是凶猛!饶是那些那些巨象皮粗肉厚,却也禁不住箭矢的锋锐,只听突突突的闷声响起,一阵箭雨统统刺在了四只巨象的背上!

    巨象受惊之下,慌乱中纷纷互撞跌倒,哀呼嘶鸣,一时间车厢巨晃,油蓬撕裂,众乘客惊恐莫名,或跌出车外,或压于地上,伤筋断骨者有之,头破血流者有之,百多人推搡挤压,踩背踏胸,纷纷哇哇大叫,哭喊连天,老江的孙女江心,原本正要去打水,哪料到竟有此劫,手上的水立即泼了一身,继而被人推倒在地,两只手臂伸出在外,眼看转瞬间就要被众人腿脚踩伤。

    老江心急如焚,大喝一声:“心儿!”忽见一个人影从他身旁急窜而出,五步并做一步,双手一挥,抱起江心滚了开去,却不是乌贵是谁?

    船长一呆,心想乌贵已不是修者,怎的忽然间有如此灵活的身手,居然还能使出疾走术来,这当口也不及细想,连忙与老江一齐疾身扑上,一个拉起乌贵,一个拉起江心,四人共同抓紧前厢挡板,稳住身形。

    忽见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向外激射而去,正是上官剑与于永昌,两人反应也是极快,见苗头不对,立时便要抽身而去,哪知还是慢了一步,刚窜出七八丈,两人就各自被一群黑衣人拦住逃脱不得,两人无奈下,只好又返回车厢中。

    上官剑额头渗出汗水,道:“奶奶的熊,黑云宗这伙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少人都已栽在他们手上,若早些听你话下车就好!”

    于永昌冷冷道:“现在说这些,还有屁用!你我齐心,或有生机!” 上官剑点头道:“正是!”

    船长心觉好笑,这两人说打就打,说和就和,原本针锋相对,闹得不可开交的对手,忽然间竟成了难兄难弟,互为援手,真是教人奇异之极。想来是因为黑云宗名声太响,任其独自一人都无法冲出包围圈的缘故。

    两边黑衣人均有数十名,声势极盛,团团围住篷车,却不说话,只见人群中忽地走出一个身穿黑袍的青年,冷冷道:“无关人等,还不快点下车?难道想一齐等死么?”话音刚落,篷车中众乘客立时纷纷作鸟兽散,一时间跑了个干干净净,就连船长与乌贵等人,也下得车来,静观其变。

    一时间,车厢中只剩下上官剑、于永昌以及那携带巨型箱子的白发少年。

    白发少年自从发生变故之后,脸上毫无惊惶,依然是一幅冷冰冰的僵木神情,双眼瞪着车外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竟似浑然没有将眼前的诸般事物放在眼里。他一边想,一边用手指敲着地板,发出嗒嗒嗒嗒的声音。

    黑袍青年不耐烦道:“小子,你手上没有我们要找的天伦牌,为何不下车?” 白发少年不答。 黑袍青年故意加大音量,喝道:“你不怕死么?”

    白发少年叹一口气,皱眉道:“你自管做你的事,何必管我!”

    黑袍青年冷笑道:“好!原来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说罢,他一挥手,那群黑衣人“刷”的将手中弓弩举起,对准了车厢中三人,他一挥下,擦擦擦擦弓弩声连珠响起,刹那间,数百支箭矢扎堆似地往车厢里急急射去。百来名乘客见状,吓得大气都不敢呼出一口,江心躲在江仙芝身后,骇得闭上了双眼,不敢再看。  起点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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