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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车上吃。”萤草拿了饭就忙着走,食发鬼也准备跟她一起离开,其他人则继续留在日光搜索第二个抛尸地。
“先把另一位死者的DNA和镰鼬的进行对比。”妖狐说。
“好。”萤草点头,她之前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食发鬼开走了他们开来的车,烟烟罗和姑获鸟蹭了东京警视厅的车吃饭,妖狐想了想还是坐到了大天狗的车上。大天狗似乎一直在等他,看到他上来才打开便当吃了起来。
鸡肉和牛肉都是块状,唯独猪肉切成了片。妖狐一打开便当看到炒过的肉片的时候不禁想起了现场,顿时有些恶心,猛灌了几大口茶,才能吃下去。好在肉片的味道还不错,将一整盒便当吃得干干净净还有些意犹未尽。
“还要吗?那边还有多的。”大天狗说道。
“不用了,谢谢。”妖狐下意识地微笑着回答。硬朗的五官顿时柔和了许多,自从他到京都加入这个案件,和大天狗合作以来,大部分时候都板着脸,即使是笑也要么是虚伪客套的笑容,要么是带着某种目的的笑。这还是大天狗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这样自然的笑容,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
大天狗忽然笑出了声。
“怎么了?”妖狐不解。
“没什么,只是觉得名字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妖狐将便当盒整理好,筷子和空瓶也放到垃圾袋里,“什么意思?”
“叫同一个名字的人总让人觉得很相像。”大天狗看着他说,他的神情和之前并无不同,妖狐却觉得他的视线透过了面具。
大天狗自然而然地从他手上接过捆好的垃圾袋,打开车门,又回过头来对他说, “说起来很奇怪,我其实很排斥和别的alpha呆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但和你呆在一起很舒服。”说完,准备下车去扔垃圾,手却被拉住。回过头看,妖狐已经再度变回了板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不是他。”他说。
“我知道。”大天狗看着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一直到那只手离开。
妖刀姬在他们吃完饭收拾好之后才回来,跟那几名带着警犬的警察一起。她看上去似乎经历过一场打斗,刀鞘上甚至还有一些血迹。那几名警察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大天狗大人。”妖刀姬说,“我们应该是发现了另一处抛尸点。”
“带我们过去。”妖狐说道。
妖刀姬没有马上行动,而是看了一眼大天狗,直到大天狗点了点头,才转身带路。烟烟罗继续留在现场,在人手充足的情况下,他们倾向于将整栋教学楼尤其是第一个抛尸地附近的几间教室都彻查一遍。姑获鸟则是跟妖狐他们一同前往新发现的抛尸地。她走在最前面,和妖刀姬站成一排,一个握着刀,一个拿着伞剑,构成最前面的安全防线。走在最后的则是大天狗和妖狐以及一名被留下来的法医。
和他们猜想的一样,第二个抛尸地离学校并不远,不到一公里的距离。不过倒是十分偏僻,周围全是等待拆迁的建筑,空无一人。从十字路口拐到右边的道路,又进入另一条更偏僻的小巷。妖刀姬突然停了下来,“做好准备,可能会有点危险。”才又接着带路。
是一栋看上去并不起眼的二层楼建筑,也面临着被拆迁的命运。大门上张贴着政府文书,门却大开着。妖刀姬径直走了进去却没有进入小楼,而是往旁边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里有一个向下的入口,连接着楼梯,通往地下。有难以分辨的响声从里面传来。
妖狐三人跟随着妖刀姬往下走,打着电筒,楼梯出乎意料地长,突然眼前一花,紧接着寒光一闪。等到一切再度归于静止,妖狐才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看来还没学乖。”长刀回归到原本的位置。
地上躺着一团灰色的生物,身上的伤口不断地往外渗着血,而在楼梯的下方还有四五双黄幽幽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妖狐倒吸了一口气,“这是狼?”
第五章
妖刀姬的手摸到旁边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打开了灯,灯光虽然昏暗已足够他们看清房间内的情况。
那黄眼睛的生物确实是狼。一共七只狼被铁链拴在了这个并不算大的房间内,原本应该凶猛的野兽此时看上去都很虚弱,拴在最里面的几只见到人都没有站起来,依旧蹲在地上。而先前被妖刀姬用刀划伤的那只,脖子上还有半截铁链,是硬生生地挣脱了铁链取得的自由。房间的正中央,亦是狼群集中的地方。一堆干干净净的骨头散乱其中。渗入地板的血迹说明这堆骨头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干净。间或还有肉渣粘在地板上。
“这确实是人骨。”法医在姑获鸟和妖刀姬的掩护下走到了狼群之中,不知是否是因为之前妖刀姬展现出来的强大,这几只狼都没有再做出挑衅的行为,反而齐齐向后退了一些。法医在收集地上的尸骨。
妖狐和大天狗则在观察着这几只狼,以防万一还是将枪拿在了手上。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狼?”妖狐说着往里面走。
日本原本确实是有狼的。北海道狼和日本狼都曾广泛繁殖,甚至曾经被人视作神明。然而因为人们大量的捕杀,这两个品种在二十世纪就宣告灭绝。之后日本就很少看见狼了,更别说是在城市之中。
“你说这些狼是凶手放在这里的还是凶手只是利用这里抛尸?”大天狗问道。他们从最里面的几只狼开始查看。
“暂时还不能确定。”妖狐说,“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凶手准备地都很充分。而且对这附近的环境非常熟悉,如果他不是本地人,那一定花了大量的时间来查探周围的环境。之前的学校监控系统早就被关闭附近的道路偏僻监控也不完善。但既然凶手来过这里,通过这附近公路的监控和法医推断出的死亡时间也许能找到嫌疑人。”妖狐情绪也不如之前稳定,饿鬼尸体的出现让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冷静。
大天狗点点头,他试着去接触看上去最虚弱一直趴在地上没有动的那只狼,狼第一反应竟然是躲闪而不是攻击,“我怀疑这些狼可能遭受过虐待。”大天狗说,而那只狼缺失的牙齿和被皮毛隐藏的伤口也证实了他的猜测,“这是is lupus。”大天狗说道,看到妖狐有些不解的神色又解释道,“就是俗称的欧亚狼,常见于中国和欧洲。很难想象是怎么把这么多狼偷运到日本来的。”
“天羽组应该能做到吧。”妖狐准备打电话通知相关组织,才发现地下根本没有信号。
“你似乎对我有些误会。”大天狗一边接着查看其他的狼,一边说道,“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是吗?”妖狐直起身对大天狗说,“这下面没信号,我到地上去打电话。”
大天狗点点头,看着他上楼的背影若有所思。
然而很快听到的却是妖狐的咒骂声,“该死。”
“怎么了?”众人的视线集中到妖狐身上。
妖狐的脸色很难看,“门从外面被锁上了。”话音刚落,昏暗的灯光也消失了,这次是真的一片黑暗就连狼的眼瞳也看不清楚。连忙再度打开手电,年轻的法医太过手忙脚乱,手电整个掉到了地上,连忙俯身去捡。妖狐,大天狗,姑获鸟,妖刀姬将唯一需要保护的法医围在中间,看着四周。
“是我疏忽了,我们不应该全部下来的。”妖狐说。作为这里的指挥者,他需要为所有的事情负责,包括这样的意外。
“凶手难道一直没有离开,在这里等着我们?”姑获鸟忽然说道。
“也有可能是狼的主人。”妖刀说。
“我刚试过,这下面没有信号。门是特制的,从里面无法打开。”妖狐说,“无论是凶手还是狼的主人,把我们关在下面的目的都未知,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尽快出去。”虽然在学校那边还有人,但他们是来查探抛尸地点的,本来耗时就不确定,那边的人察觉出异常来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
“我已经联络了三尾狐她们,她们应该马上就会过来。”大天狗说道。妖狐才想到以大天狗的身份,必然是有可以定位的安全设备的。只是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他又闻到了大天狗信息素的味道,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在动物和尸体难闻的气味中间。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
“你们......觉不觉得有些缺氧。”妖狐说道。
“没有啊。”就连在这几人之中最瘦弱的法医都摇了摇头。
可妖狐确确实实地出现了缺氧的症状,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大口地喘着气,难闻的气息变得更加厚重。他渴望新鲜的空气,或者是那可以稍微安抚他的乌骨木的气息,他拿着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自觉地往大天狗的方向靠近,再靠近。哪怕只是近了几厘米的距离,也觉得呼吸轻松了许多。
大天狗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妖狐,你怎么了?”
却只听到了越发粗重的喘息。
“他缺氧了。”法医的声音十分急切,“在这里只能人工呼吸。”
妖狐觉得自己似乎又站在了阿尔卑斯山脉覆盖着白雪的山峰上。凛冽的风从身旁不回头地经过,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饿鬼就站在他的身前,神情里早已没了以前的趾高气扬,反而充斥着恐惧。那恐惧,是因为自己拉开了保险的手枪正紧紧地抵在他的额前。只要自己轻轻地扣动扳机,一颗小巧精致的子弹就会穿过他的额头,穿过他整个脑部最后埋进皑皑白雪,划出的弧线流畅而完美,就连那带出来的一点点血迹也很快就会被白雪覆盖。妖狐分不清自己是兴奋还是紧张,他看见饿鬼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是在求饶,他却听不清楚,他只听见了风的声音,然后他似乎开了枪,但是他没有看见那颗子弹,也许它已经像自己想象中的一样被白雪覆盖了。他看见饿鬼倒在了地上,失去最后一丝生气,又好像看见了饿鬼在对他笑,他依旧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然后他闻到了乌骨木的香气,穿越了陆地,海洋,风雪来到他的身旁,进入他的身体。
妖刀姬看着准备给妖狐做人工呼吸的大天狗,神情复杂。
说是人工呼吸,却明明更像是一个拥吻。就在一分钟前,在法医说出妖狐需要人工呼吸以后,在场的人中适合给身为alpha的妖狐做人工呼吸的似乎也就只剩下了身为beta的法医。大天狗却突然而强硬地说由他来,当时他刻意释放出的信息素让那个年轻的法医快要瑟瑟发抖。妖刀姬想要阻止他,却被姑获鸟拦住。
她熟悉大天狗的那种眼神,是看着那位妖狐,那位已经逝去的妖狐的眼神。
在过去的三年里,尤其是在那段大天狗好像也一起逝去了的时间里,她一直希望大天狗能够走出之前的阴霾,去找一位新的伴侣,无论那位伴侣是男性或者女性,是omega,beta甚至是alpha。只要他能够陪伴在大天狗身边就行了。可是,现在,大天狗看着这位妖狐的眼神却和看着曾经的妖狐的眼神一模一样。即使他真的和这位alpha妖狐结为伴侣,他也不是真的走了出来。
妖刀姬甚至怀疑,大天狗是否只是在这拥有着相同名字的人身上寻求着一种自私的慰藉。她不希望有朝一日大天狗因此悔恨。
大天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一刻释放出了带着敌意的信息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抢着给妖狐做人工呼吸,也不知道为何两个alpha的信息素丝毫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在顷刻间相溶。妖狐的双唇干涸而滚烫,大天狗捧着他的脸让自己的唇裹住他的唇,交换着彼此的气息。那双唇的触感太过熟悉。其实大天狗最初见到妖狐的时候并未将他和自己的妖狐联系在一起。一个beta,一个alpha,一个会放肆地向自己倾泻所有的感情,一个却总是严肃认真地板着脸。一个是自己的恋人,一个却只把自己当做最一般的合作伙伴。可短短的几天相处,他却渐渐地分不清他们了,喜欢皱眉的小动作,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还有那一晚破解了他的手机密码。妖狐跟他说自己有解密的app,却不知道作为天羽组主人的他手机密码又怎会被那样一个app破解。大天狗开始怀疑,怀疑是他的妖狐回到了他的身边。虽然他有那么多的疑问,为什么要隐瞒身份,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让自己以为他已经不在了。
大天狗其实也做过很多这样的梦,在刚得知妖狐死讯的那段时光。他梦到无数种妖狐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他梦见妖狐回到了他的面前,他想跟妖狐说很多话,可每次都一个音节还未发出就从梦中醒来。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一个漫长的梦。
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证据,只是自己因为一个相同的名字而拼凑臆想出的现实。
他需要一个确定的证据。所以就在今天,在来日光的路上,他用了一点小手段让妖狐睡着又取得了他的DNA,他需要一份权威的书面报告。他要确认他的爱人是否真的回来了。
妖狐清醒过来的时候,面对着的就是大天狗放大了的俊颜,以一个自己并不陌生的角度。在他们最亲密的五年里,一日不差的早安吻和晚安吻,分享食物时的吻,和好后的吻。他记不清他们之间有过多少个吻,却记得每个吻带来的感动和心跳加速。
他不能就此沉湎。妖狐狠狠地咬在了自己的下唇上,一把推开了大天狗。
“你在做什么!”妖狐的语气有些激动,他捂住自己的嘴巴,伤口还在流血,血腥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面钻,不过几秒他就已经怀念起那乌骨木的气息。
“你刚才缺氧了,我给你做人工呼吸。”大天狗坦然地说道。
一时语塞,顿了一下才说道“抱歉,我以为......”末尾的几个字即使在如此安静的房间中也无法听清。
“你放心,我只对omega和beta感兴趣。”说道beta时,特别加重了声音。
“那还真是遗憾了。”妖狐挑挑眉,说道。
妖刀姬觉得自己再和他们呆下去可能也要缺氧了,姑获鸟则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剩下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不对的法医打着圆场“多亏了这位......”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大天狗,“妖狐警视正你才能恢复。”
妖狐揉揉鼻子,“多谢。”
大天狗背对着他,“不用。”
又是尴尬无声的沉默。似是为了缓和气氛,姑获鸟忽然开口说道,“我高中的时候和我女朋友约会,时间太晚被保安锁在了教学楼里,感觉就和现在一样。”
“那后来呢?”妖刀姬问道。
“后来啊。”姑获鸟笑道,“我们两个都是alpha,直接把门劈开出去了。”说完还晃了晃拿着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