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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

    大早上的时候姜玄就神神叨叨地发骚,拿着阴茎在他屁股上磨了半天把他从睡梦中蹭醒了,然后粘粘糊糊地一边亲他一边给他做了润滑捅进来,趁着他睡着猛亲他身上,亲的陈林脖子直痒,抬手拍了姜玄一下,问他:“你干什么?大清早的你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吗?”姜玄一边喘着粗气揉着陈林身上的敏感点,一边在他耳朵边上说:“早什么啊,这都九点多了。”陈林被他顶的直哼哼,揉揉眼睛,又推了推姜玄,说:“你等会儿!你先停会儿。”姜玄把阴茎从他屁股里抽出去,拉着陈林一只手给自己摸。陈林翻了个白眼,伸了另一只手打开床边矮柜的抽屉,掏了条口香糖出来,放在嘴巴里嚼了几秒。

    姜玄看着他,没忍住,说:“我靠!”陈林也不理他,手上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地摸姜玄下体,拿手指甲抠弄顶端,另一边又嚼了十几秒,然后把口香糖又吐到包装纸上,扔在矮柜上面,这才转过身冲着姜玄说:“来吧。”姜玄被他摸得爽的不行,又挤了点润滑剂涂在裹着套子的阴茎上,然后再一次顶进去。俩人正常体位做了十好几分钟,姜玄本来就是晨勃,又粗又挺,陈林又被他弄出感觉,一缩一缩地夹他,过了一会儿姜玄就射了。陈林被他操的有点出汗,让姜玄给他打手枪,没出半分钟也射了。射完了陈林躺在床上,任由姜玄抱着他,伸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下轻抚,延长他的快感。陈林被他摸了一会儿,感觉又爽又飘,但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于是问他:“你干什么啊?一大早发情啊你?”姜玄却说:“今天大寒,起来包饺子吧。”陈林晃了晃脑袋,又问:“你还会包饺子?”姜玄说:“别的不会,就会擀面皮。”陈林点点头,伸手拍了姜玄一下,说:“那行,一会儿我和面你擀皮儿。”说完推了推姜玄,示意他起来,姜玄粘粘糊糊的又跟他索了两个吻才罢休。等姜玄从他身上离开,他躺在那看着姜玄宽阔紧致的背肌,才猛然想起来,从身后伸着手指间摸他后背,问他:“不对啊,你还没告诉我,你一大早发什么情?”姜玄闷笑了两声,说:“大早晨嘛,提供一下叫床服务。”陈林抬腿踹了他一下,姜玄奸笑着翻身下床了。

    他套上衣服裤子、长腿一迈踩着拖鞋在自己家走来走去,给陈林挤好牙膏摆在那,又进厨房去掏了袋没拆封的面粉出来,从橱柜里捡了一些锅碗瓢盆洗干净了,等着陈林出来教他包饺子。那边陈林起来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一进厨房看见姜玄对着一袋面粉几个小碗一个劲儿盯着,绷不住扶着厨房门框就乐了,说他:“你干嘛呢你?”姜玄抬了抬下巴,说:“我琢磨琢磨怎么对付他们。”

    陈林笑得肚子都疼,走过去伸手把那袋面粉袋子展开,看了下还真是饺子粉,又转头问姜玄:“你想吃什么馅儿的?先说好啊,我可不会包什么柿子鸡蛋这种馅儿,你别难为我!”姜玄伸手把他搂过来,说:“我不挑,你看着选吧。”陈林想了两下,又说:“那这样,包白菜肉和素馅的吧,荤素搭配,都吃点。”姜玄点点头。陈林看了他两秒,他看着陈林直勾勾盯着他,心里也很奇怪,张口问他:“你看我干嘛?”陈林摇摇头,幽幽地说:“你家,有菜和肉么?”姜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就僵住了。陈林看着他扁扁嘴,伸出手指头杵了杵他胸口,说他:“笨死你算了!”说完转身走出厨房。

    姜玄吓得赶忙从后面追了他两步,拉住他问:“你要走了?”陈林转头看他一眼,伸手拍了他脑门一下,说:“你一大早怎么傻了吧唧的?出去买菜啊!”姜玄“啊”了一声,伸手搂住他,说:“好好好,一起去!一起去!”

    陈林把外套穿好,要跟姜玄一起出去,走到玄关看见姜玄就套个毛衣外套,围巾帽子都不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问他:“你不冷啊?”姜玄摇摇头,说:“不冷。”陈林“啧”了一声,脱了鞋往里屋走,过了半分钟从他卧室出来,手上拿了条灰色的围巾,走到姜玄身边,跟他说:“头低下来。”姜玄顺从的低下头去,陈林伸手把围巾给他围上。他们的脸贴得极近,姜玄忍不住凑上去盯着陈林垂下的眼睫毛瞧,陈林给他把围巾系好,一抬头看见姜玄盯着他看,忍不住笑了笑,使了点劲儿把围巾下摆卷了卷。姜玄忍不住又凑近了一点,低声对他说:“我想亲你。”陈林笑了一下,问他:“你烦不烦人你?”姜玄点点头,陈林闭了眼睛仰着头,说:“行,那你来吧。”姜玄低头在他嘴巴上啜了一口。

    之后俩人开车到附近的超市去,下了车进了超市,姜玄彻底展现出自己厨房白痴的特点,菜不会挑、肉不会看、海产不会捞,除了对方便面和老干妈的所在区域如数家珍以外,基本也就不会干别的。陈林看着他这傻样,忍不住伸手摸摸他头发,一脸痛心疾首地说:“你能长这么结实,不容易啊。”姜玄嘿嘿直乐,推着车跟在陈林屁股后面。陈林买了一颗白菜、一盒鸡蛋、一包木耳、一小袋豆腐干、一盒腐乳,然后有转头问了问姜玄愿意吃南豆腐还是北豆腐,姜玄说都行,陈林就又买了两块南豆腐。之后俩人推车去了调料区,陈林问姜玄家里都有什么调料,姜玄说应该只有酱油醋香油麻油和盐,陈林点点头,又拎了一小瓶耗油和小袋姜粉,还买了一袋淀粉。姜玄问他:“你干嘛不买大袋的呢?”陈林翻了个白眼,转头跟他说:“你就一个人住,买大袋的你得吃到猴年马月去?”姜玄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拖着长音“啊?”了一声,又跟他贫嘴:“那也还行,猴年不就16年么,吃三年呗。”陈林忍不住捏捏他脸蛋,说:“你就贫吧你!”姜玄嘿嘿直乐。

    买完菜俩人又马不停蹄赶回姜玄家。进了屋陈林开始和面,姜玄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姜玄租的房子厨房小,两个大男人一前一后站着,转身都困难。偏偏姜玄赶也赶不走,非得要在厨房里跟陈林一起包饺子。陈林没办法,最后把面粉倒好了,转身问他:“小姜同学,来,回答老师一下,你会烧水吗?”姜玄乖乖跟他装学生,说:“报告老师,会!”陈林伸手一指灶台,跟他说:“那你给我烧点水,小半锅,记得用锅盖扣上,烧的快。”姜玄点点头,照做了。陈林终于把他支开,转头松了口气,微微摇摇头,稍微为姜玄这一会儿的粘人感到有些头疼。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姜玄不是故意要这么粘着他的。他多少明白昨晚上姜玄心里怎么想的——这人实在忍不得了,发了些狂,又对着他表露了心思,估计早上醒来心中才隐约泛起后怕来,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只能装疯卖傻,做些痴缠样子给他看,这么蒙混过去。陈林此刻心里受用得很,他虽然想到姜玄对他的感情深厚,却从未想过是这种境况,他自己也曾遭遇过痴心的恋情,那种既不敢贸然进退、又时常手足无措的心境他也曾经遭遇过,只不过彼时他也年少、谭季明也年少,两个人磕磕碰碰的,谁也感受不到这份美好。此时他都半只脚踏进奔三的征程了,猛地遭遇这种既可爱又淳朴的情感对待,实在忍不住心中又惊又喜,十分感动,连带着看姜玄笨手笨脚扣上锅盖的样子都无比可爱。

    他忍不住伸了手对姜玄说:“你去把那些菜拎过来,我洗一下,然后要切的。”姜玄点点头,像个柴犬似的小步蹭着出了厨房,又转过身扒着门框问他:“我一会儿还能呆在这不?”陈林看着他那故作委屈的小眼神,实在绷不住笑了,走过去捏了把他的脸蛋,说:“早上谁把我拉起来说要一起包饺子的?”姜玄咧开嘴乐了,说:“我!”陈林又捏了捏他另一边脸,说他:“那你说你一会儿过来不过来?”姜玄又点点头说:“过来。”陈林满意的凑上去亲了他下巴一口,说:“行了,快去给我把东西拎过来。”姜玄像条斗牛犬似的“蹭”地一下蹿过去了。

    陈林倚在厨房门口看他这样子,心里又忍不住有点自责。他隐约感觉到姜玄对待他的那种既虔诚又小心的态度,他心里明白虽然姜玄嘴上说着没所谓,但心里还是不舒服的,而且这不舒服决计不是“不大舒服”的不舒服,显然已经是到了他不得不按着自己狂操猛亲才能确认存在的那种“不舒服”了。陈林这么想,心中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是十分的后悔、十分的自责、十分的心疼。他当初就不该听信姜玄的屁话,说什么“等你选”,等来等去,自己倒是舒舒服服慢慢悠悠一点点往他这边走到了,可他站在那、只能静静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能不难受?能不愤懑?能不嫉恨?能不茫然?陈林再了解不过那种孤零零等在原地的感觉,若是猛然没了希望,其实浑浑噩噩度日几天也就好了,最多也不过难过两三年,凡事最怕钝刀割肉,从崖底一步步爬上来,为的是近在咫尺又不是触手可及的念想,日思夜想,表面上看着毫发无损、龙马精神,心里早就疲惫不堪、积压已重。陈林心想,幸好,幸好我还没让他到积重难返的地步,不然真要狠狠甩自己七八个耳光都不解恨——天晓得他昨天看见姜玄红着眼睛骑在自己屁股上狠操、汗水滑在腮上做出那副像哭了似的表情的时候,他的心都被揪紧了,被姜玄的目光捏的又紧又重,狠狠坠在胸腔里,那瞬间他又惊又怕,只隐约中以为姜玄的情感在离他远去,他们抱得那么紧,但他甚至觉得两个胸膛之间的骨骼皮肉都化成了银河繁星,几乎把他们隔远了。正是那感觉如一道惊雷劈下,终于让他发现,他这半年来犹豫不决、难知进退、无法接受谭季明甚至于跟他床都不上了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根本不是自己狗屁的心情不好、左右摇摆、不知如何选择,而是他早就在姜玄电讯中无声的追问和每一次目光的交融中也同样贡献出了自己的心——他昨天那样生气、那样不甘、那样狂躁、那样慌乱,才不是因为姜玄不理他、不回他、不应他,而恰是因着他对自己又恨又恼,痛恨自己的无知、愚蠢、自大、狂妄,竟然听了姜玄的鬼话,把他推离了自己,他骂姜玄“混蛋”、骂他“不要自己的爱”,才不是气姜玄,他是气自己、恨自己、恼自己、怨自己,这情绪在姜玄的沉默中酿造发酵、逐渐上头,让他忍不住发狂暴躁,只能大哭大吼大闹大叫——因为他毫无办法、毫无自知、毫无把握,他能否还能得到姜玄的爱了。他甚至在昨晚情事过后那短暂的寂静中、在姜玄转过身不看他留下的剪影中惶惑不堪,那种心悸的感觉如此清晰,即便此刻他也能回忆地清清楚楚,当时他想,若是姜玄不爱他了,他是绝没有办法接受这结果的——谭季明抛弃了他,他能花几年重新活过来,因为他那时尚且年少,感情的事经历得到、品味不到,自然无从放在心上良多,可这一次,若是他终于走出这迟来的一步、拨开庸人自扰自欺欺人的迷雾,而姜玄却最终放弃了他,那他如何是好?他是走是留?是追是逃?是坚强是软弱?那种隐约而来却又在沉寂的夜晚、他们无声的对峙中不断放大的折磨、那种以为姜玄要转身离开他的惊惶和忐忑、那种悔恨中夹杂着痛苦的挣扎和期许,至今都如此明显、如此清晰,让他铭记于心。

    陈林想,他绝不、绝不会再放开姜玄的手。他是如此想要呵护他,像要呵护自己最珍惜的梦境。就像在今早,他敏锐地感觉到姜玄心中仍有不安和疑虑,只觉得全数是自己的过错,此刻他虽然慢悠悠地与他过着温馨如常的琐事活计,却已经想着如何再主动一次,就像姜玄主动对他不断重复情话那样,为他也证明自己感情的心有所属。

    他看着姜玄拎着菜冲着自己走过来,嘴上说:“你小心点,别把鸡蛋打了。”但看着他逆着光的高大身影,心中却像不断胀气的热气球,飞的越来越高、飞上蓝天、穿过云雾、穿过山海、穿过日出日落、飘向未知的粉红色的远方。

    他想,他得做点什么,给他的傻狗撸撸毛了。

    姜玄把菜拎到厨房,陈林接过来,一样一样摆开放在脚边。姜玄站在他身后嘀咕:“这么多东西要准备啊……”陈林转头看他一眼,跟他说:“你也得动起来,知道吗?去,给我拿个围裙去。”

    姜玄喜滋滋地转身拉开一个橱柜,掏了两条围裙出来。那围裙一看就是超市买的,一条草灰绿色条纹、一条粉红色底儿上面印了一堆小草莓。陈林看着这俩围裙就乐了,问姜玄:“你买的啊?”姜玄点点头。陈林说:“看不出来你还挺少女心的,挑一草莓的围裙,哈哈哈哈哈。”姜玄连忙摆摆手,说:“没有没有,我想买那个绿色的,这个是超市做活动,买一赠一。”陈林还是忍不住笑。姜玄递了那粉红色的放在陈林眼前,说:“你穿这个?”陈林一斜眼睛,问他:“我看着像喜欢这个吗?”姜玄立马摇摇头。陈林伸手把他拽到自己面前,两只手指头夹着那草绿色围裙说:“你给我系!”说完自己转身过去洗白菜了。

    姜玄虽然做菜不行,别的活儿干的都挺麻利的,伸手把围裙抖开,趁着陈林把白菜翻个儿的时间给他把脖子那块布套上,之后两只手从他伸手环过去,把围裙正面展开,这才把两边的细带绕过来,在他伸手给他系结。他比划了两下,贴着陈林后背跟他说:“你想系个什么样的结?我会打好几种呢!”陈林刚洗好白菜,听了他这话往那一放,忍不住笑了,然后又憋着,转过身来,双手抵着姜玄胸膛,一脸严肃的跟他说:“小姜同学,你就,随便系一个就行,最普通的那种,系鞋带的那种就成。”说完双臂一展,任由姜玄给他系好。姜玄看着他的笑模样,自己也有点绷不住了,趁机搂着陈林细腰,在他背后系了个少女蝴蝶结。陈林看着姜玄一点点低下身来凑近他、两只胳膊在他腰两侧环着、手时不时碰在他后背上、脸低下来靠在自己斜前方、眼睛专注的盯着自己身后,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姜玄脸蛋,轻声叫他:“诶!”

    姜玄立马转过头来,可还没等视线跟着脑袋落到陈林脸上,嘴巴上先传来了一阵柔软的触感——陈林就着他转过来的角度,凑上去亲了他——紧接着陈林两只手捧着姜玄的脸,把他的脑袋掰过来,然后张开嘴又咬了几下他的嘴唇,才把他放开。姜玄愣住了,陈林笑着往后一倒,姜玄下意识的揽住他的腰,陈林立刻抓着他双臂,凑到他耳边去,轻笑着跟他说:“奖励你的。”姜玄问:“奖励啥?”陈林坏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仰着头说:“奖励你穿小草莓围裙!哈哈哈哈哈!”说完一把推开姜玄,转身跳出去一步。姜玄就这么看着他坏笑着一下子跑到厨房另一边去,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看着他,大叫道:“我靠,不是奖励我给你穿啊!”

    陈林笑得捂着肚子背靠在冰箱上,强要姜玄把那粉红草莓的围裙给穿上了。他看着姜玄自己在身后把带子系好,一边捂着嘴笑,一边走过去开始切白菜。他刚把白菜切开好几瓣、再剁成碎末,姜玄就收拾好心情过来了。可陈林这会儿手上拿着菜刀,姜玄不敢闹他,怕他切到自己,只好站在他身后,问他:“这个切完了得怎么办?”陈林头也不抬地跟他说:“你家有纱布吗?”姜玄点点头,结果他长得高、陈林又低着头,就没看见,又问了一遍:“纱布,有吗?”姜玄赶忙说:“哦,有!”陈林说:“你剪一大块,能铺满这个碗的,我一会儿用纱布沥白菜里的水。”姜玄狗腿地跑过去找了纱布,盖在碗里。

    陈林切好白菜,把白菜放进碗里,转头搅拌肉糜去。姜玄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陈林往左边走一步拎起那袋肉,姜玄就跟着走一步;陈林往右走一步站回到案板前面,他就也跟着往右走一步;陈林蹲下拿个食盐和白糖,姜玄就往后退一步,也跟着半蹲下来;陈林直起身开始搅拌肉糜,姜玄就紧跟着站起来,站得离他也就几厘米距离,就差严丝合缝贴上去了。陈林听着姜玄那点呼吸声一起一伏地从自己脑袋后面传过来,一边熟练地把盐巴姜粉耗油生抽都放了进去,然后他开口问姜玄:“你会和馅儿吗?”姜玄在他身后向前靠近了点,这下他们紧贴在一起了,姜玄伸了右手,越过陈林的手臂和前胸,握住那海碗上插着的筷子,目视前方,问:“就这么搅拌?”陈林点点头,姜玄说:“应该会。”陈林随即转了身,把位置让给姜玄,然后拍拍他肩膀跟他说:“那你和一会儿,我去看看水烧开了没有。”姜玄点点头,接过他的位置,一手捧着碗一手捏着筷子,顺时针搅拌起来。

    陈林走到灶台边上,看着姜玄烧的那小半锅水已经开了。他掀开锅盖,拿着毛巾端了两边的把手,把开水倒到一个海碗里,有接了点饮用水倒进去,慢慢一碗温水放在那晾着。然后他拿了个平底不锈钢小盆出来,放在水槽下面冲了两下,嘀咕说:“真新啊。”姜玄看着他,在旁边插了句嘴说:“这个一直没用,当时也是买一送一买的。”陈林砸吧了一下嘴巴,说:“你们家旁边这超市真大方,比我那破小区旁边的实惠多了。”姜玄忍不住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和馅儿。陈林打开面粉袋子,拿小碗取了三碗出来,倒在小盆里,然后跟姜玄说:“行了,你先把那馅儿放那,过来帮我一下。”姜玄立马把碗放下,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陈林指导他端着水站在自己身边,然后转身从一盒鸡蛋里掏了一个,打到面粉里,又倒了小半勺盐,之后才跟姜玄说:“稍微倒点儿水,一点就行。”姜玄小心翼翼捧着碗,轻轻到了点。真的,很少。陈林憋不住笑了一下,转头盯着姜玄眼睛,跟他说:“也不用这么少,再来点。”姜玄有点不好意思,又倒了点进去。陈林眼里含笑地望着他,只觉得他这又笨拙又小心的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伸手到面粉里沾了一点在食指上,然后冲着姜玄轻咳了一下,说:“你转过来。”姜玄以为他有什么事儿,赶忙转了脸过来,问他:“怎么了?”陈林绷着脸,跟他说:“你别动啊!”姜玄点点头。陈林迅速的伸出手正对着姜玄鼻尖,“唰”地蹭了一下,然后又赶快缩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地,伸手和面了。

    姜玄眨巴眨巴眼睛,把手上的碗放下,摸了摸鼻尖,一蹭,一手指头白色粉末,扁了扁嘴,轻轻推推陈林肩膀,站在他侧后方,问他:“干嘛啊陈老师?你这干吗啊?”陈林头也不抬地逗他,说:“看你可爱。”姜玄深吸了一口气,从后面掐了一下陈林后腰,陈林扭了一下,错开了。姜玄气的又捅了捅陈林侧肩,说:“报告老师,我,很不高兴!”陈林憋笑憋得实在不行了,带着颤音问他:“啊,然后,呢?”姜玄说:“我需要一个安慰的拥抱。”陈林正和着面,举着两只沾着面粉的手,笑着转过来问他:“小姜同学,我这样怎么抱?”姜玄嘿嘿一笑,说:“你别动你别动!”说完自己绕到陈林身后去,又向前一步,“砰”得贴到了陈林身上。陈林被他这么大力气往前一撞,径直往前面倒——姜玄立马伸了手搂住他的小腹,把他往回一扣,俩人后背紧贴着前胸、屁股紧贴着大腿,陈林被严丝合缝地搂进了姜玄怀里。姜玄从后面探头过去,轻轻咬陈林耳朵尖,问他:“这么抱,行不行?”陈林咬着嘴唇笑,说:“行呗。”

    俩人这么搂着一边倒水一边揉面,和了一会儿,面就成形了,陈林手上用了巧劲,拿着掌心来回揉面,翻来覆去的,很快就成了一大团,放在那碗里。然后他伸手拍拍姜玄搂在他腰上的手背,说:“行了,等着醒面吧。”姜玄看得目瞪口呆,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面团,问他:“这就行了?”陈林点点头,说:“行了啊。”姜玄“喔”了一声。陈林笑着说他:“傻样吧你。”说完要转身去切菜,姜玄非要搂着他跟着,陈林拍拍他手背,转过去点,侧着上半身跟他说:“你去给我把白菜的水沥干了,啊。”姜玄低头看他,问他:“怎么弄?”陈林说:“用纱布,把水挤出来就行。”姜玄问:“那会碎吗?”陈林说:“不会,也不是豆腐,碎什么啊。”姜玄说:“行。”说完了就放开陈林,刚转身要走,陈林一把把他扯住,说:“你忘了点什么吧!”姜玄想了下,没想明白。陈林上前一步,抓着他的胳膊,在他嘴巴上印了一下,说:“这个。”姜玄顿时笑得像朵向日葵似的,乖乖过去沥水了。

    陈林这边把木耳泡上,又把鸡蛋打了,那边开火温了锅,烧了点油,这边拿着筷子搅拌鸡蛋,等到搅拌好了,锅也热了,就下进去那锅铲翻炒了几个来回,都弄成了鸡蛋碎,然后又把火关了。紧接着他掏了那两块南豆腐出来,拿在手上,又举了菜刀,刚要开切,姜玄突然看见了,赶紧叫他:“你干嘛啊?”陈林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你白菜沥好了?”姜玄点点头,接着大步走过来,问他:“你这干嘛呢?”陈林看了他一眼,说:“我切豆腐啊。”姜玄低头看看他手上捧着的豆腐,又抬头看看陈林,接着又低头看看豆腐,问他:“你切豆腐放手上切啊?”陈林说:“对啊,不然一会儿收不起来啊。”姜玄顿觉神奇,站在陈林面前,歪着头看了两秒,才说:“那你切吧,我看着。”陈林懒得理他,横着竖着平着好几下,把一大块豆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又把菜刀放下,抓了个小盆过来,左手往下摆了个角度出来,豆腐顺着手面就滑下去了。然后陈林拿了把稍小一点的刀,伸进碗里又横竖切了好几道,小豆腐块就变成了更小的豆腐块。姜玄本来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出什么事儿,结果看着陈林不出半分钟把这点活儿全弄完了,毫发无损,视线忍不住在陈林手上和那碗里走了好几个来回。直到陈林把手都冲干净了,他还盯着碗里的豆腐看。陈林看他那傻样,忍不住拍了拍他脑袋,问他:“看什么呢你?”姜玄说:“有点厉害啊!”陈林眨眨眼睛,问他:“帅吧?”姜玄点点头,看着他,张着嘴巴说:“真帅。”

    陈林紧接着把那小块豆腐干也切了,扔在这豆腐碗里,然后又热了锅,把这堆豆腐丁放进去煎得稍微带点金黄色,就开锅取出来。放在碗里。之后把刚才炒碎的鸡蛋也倒进去。接着指挥姜玄把半碗白菜倒在这小盆里,另外半碗倒在之前的肉糜里,然后捞了泡好的木耳出来撕开切碎末,拌到白菜鸡蛋豆腐那小盆里,又放了点姜末、食盐、酱油、香油,然后他和姜玄一人捧着一个,拿着筷子开始搅拌。

    实话说这场景实在有点傻里傻气,但是恋爱中的人即使对方看着你流着口水嘿嘿傻乐都是可爱的,所以此时陈林看着姜玄低头拿着筷子使劲搅拌那小盆猪肉白菜馅儿的样子,只觉得他连鼻尖上沁出来的那滴汗都那么可爱,看的他心里直痒。陈林忍不住张嘴问姜玄:“馋了吗?”姜玄抬头看着他,点点头。陈林又问他:“饿吗?”姜玄摇摇头,说:“不饿。”陈林不信,伸手往他肚子上摸了一把,说:“还不饿呢,你肚子都饿扁了。”姜玄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我平时……肚子是鼓得吗?我感觉我身材挺好的啊!”说完忍不住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伸手隔着围裙摸自己腹部。陈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按着他胳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应该是饿了。”姜玄赶紧松了一口气,说:“哎哟,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胖了呢!”陈林看他这傻乎乎的小模样,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说:“少贫!你真不饿啊?这都十一点了。”姜玄嘿嘿直乐,说:“不饿啊,我平时在公司吃的也不规律,这个点儿还在车间测试呢,根本吃不上饭。”陈林听了,愣了一下,说:“这样啊……”

    姜玄趁机把脸凑过去,说:“所以你看我多可怜!多可怜!”陈林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一米八几快冲到一米九的身高,还有看着又厚又宽的胸膛,实在没法附和他,只好点了点头。姜玄又凑上去,说:“所以我特别需要投喂,你知道吗?”陈林看着他晶晶亮的小眼神,鼻尖还带着点汗,短短的寸头竖在头皮上,整个人看着像一个刚从蜷曲状态探出头的小小刺猬,带着点微微扎手的小刺,探出头来,等着他去抚摸。陈林忍不住伸手摸了两把他的头发,又捏了捏他耳根。姜玄拿着自己那茬头发在陈林手心里蹭来蹭去,视线落在陈林捧着馅料小盆的手上,他慢慢靠近陈林的胸口,低头用下巴蹭了蹭陈林虎口下方的皮肤。陈林被他蹭的有点痒,抬手抖了一下他的下巴,问他:“你要怎么投喂?”

    姜玄轻轻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陈林因为握着东西而绷紧突起的拇指掌骨骨节,小声说:“一周七天、一日三餐,行不行?”陈林摸着他的耳廓,说:“你这是每天每顿,技术难度不小啊!”姜玄听了这话,没说话,只又轻轻抬了头,远离了陈林的手,鼻子里微微呼了口气出来。他轻笑了下,说:“是啊,难度有点大了。”

    可当他抬起头、向上要挺直脊背的途中,当他与陈林的视线终于碰上的瞬间,他却发现,陈林眼睛里带着笑看着他,那目光像冬天难得的太阳罩在冰上的瞬间,既温柔又有点善意的戏谑——陈林伸出手,摸了摸他耳朵上方的头发,说:“我说不行了吗?”姜玄紧盯着他,张口说:“你……”陈林又笑着抿了抿嘴,揪了他耳朵一把,说:“笨!”

    这一个音节震得姜玄脑袋嗡嗡响,他猛地抬起头,照着陈林的嘴巴,侧着脑袋啃了上去——陈林笑着把手上的碗磕在一边,反手把他抱住,跟他接起吻来,又啃又咬,搂着他的脖子,嘴巴里“呵呵”直乐。姜玄亲的又响又急,发出“啵”的声音,陈林听了笑得更欢,姜玄反手把手上的馅料也磕在料理台上,用这个压着腰的别扭姿势,伸手搂住陈林的腰,一把把他抱紧了贴着自己的胸口,陈林没办法只能顺着他的力道向后弯了弯腰,仰着头跟他激吻,姜玄把舌头伸进他嘴巴里,堵住他喉咙口发出来的那点愉悦又响亮的笑声,陈林含着他的嘴唇,手在他脑袋两侧摸着他的头发,含糊地说:“你头发……扎死了!”

    姜玄这才猛地把他松开,喘了口气,说:“搂我脖子,别扯我头发!”陈林笑了下,胳膊勾住姜玄脖子,俩人对视了一眼,又贴到了一起,陈林仰着头吻他,心想:真傻,真可爱。

    陈林等着面醒好了,就撒了面粉在案板上,把面团擀成环形,又切成两大条,然后拿刀切成小块的剂子,沾了面粉按扁,又叫了姜玄过来擀饺子皮。

    姜玄穿着小草莓围裙,站在料理台旁边低着头拿着擀面杖一只手转一只手擀,他手法相当熟练,中间厚边缘薄,陈林扔一个剂子给他他三两下就擀好,扔在一旁。陈林看着他,忍不住说:“可以啊你。”姜玄点点头,说:“我也就会这个,上学时候大家一起包饺子,我啥也不会,就学了个擀饺子皮儿。”陈林一手面粉,伸过去拿了饺子皮往里面放馅儿包起来,然后说:“那你先擀着,擀好了我再教你一样包饺子。”姜玄说:“我包的特难看,你别笑话我。”陈林点点头。

    事实证明姜玄果然不适合精细活儿,陈林慢悠悠给他示范了一遍最简单的掐小波浪然后两边扣过来的手法,姜玄伸手捏了一下,直接把馅儿挤出来了。陈林想了想,又教他包月牙形的,一个个小波浪掐过去,结果姜玄这回倒是没把馅儿挤出来,只是一下下把边儿对折然后捏紧了,愣是没掐出波浪来,陈林拎着他手上的饺子,看了半天,摇摇头,说:“你可能更适合做韭菜盒子吧。”然后陈林又拿了一个新的皮,对折捏紧,又从左往右卷了一整圈花边,捏了个荷包样的饺子。姜玄照着比划,差点没把皮抠破了。陈林实在受不了了,把他拦下,推了推他,说:“行了,下次我做盒子你再给我帮忙吧,你包的饺子,我怕下锅之后变成面皮加肉丸。”说完自己拿着饺子皮和饺子馅儿,一个个包起来。那边指挥姜玄拿着锅烧热水。

    姜玄带着一手面粉,这么被陈林一挤、一推,就退出了料理台前的空间。他站在陈林身后看着他熟练地一手拎面皮、一手肴一块馅儿,然后反手扣上来,把筷子扔回盆里,再动手三两下包好一个饺子,接着再次重复,动作行云流水,可能都不超过五秒。他站在陈林身后看着他看了有一会儿,陈林的后背哪怕是做菜的时候也挺得直直的,腰上系着围裙,肩膀沉下来,两只手上下翻动,娴熟极了。姜玄站在他斜后方,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忍不住想,如果他家事做得也很熟练就好了,那此刻他能和陈林站在一处、面对着面,陈林包一个饺子、他包一个,这儿有两个馅儿,他们能包出两种形状,还可以比赛谁包的快,当然他很可能是输的那个,然后他可以负责烧水把饺子下进去,看着这些长的不一样的饺子在锅里来回翻腾、上下起伏,看着锅里的清水慢慢变成浅白色,飘出一股饺子汤的香气,然后陈林可以站在他身边调蘸料,或者什么都不做,看着他弄也行——总而言之,那样的话,他们就能紧紧凑在这小小的几块地砖之间,用侧个身就能碰到对方的距离,时不时对着对方傻笑,然后他还可以趁着陈林不注意偷偷亲他,他们会贴的很近很近,面对着面、胸膛对着胸膛、心脏对着心脏,像做爱那样、像吃饭那样、像早晨醒来互相道早安那样、像夜晚看电视剧的时候搂在一起那样,他可以用抬头就能看到陈林表情的距离和角度,和他贴的那么近,绝不用再站在他身后。

    他这样想着,手上却还是动作着,他洗了手,给锅里放了水,架在炉灶上烧起来。可他实在有点手忙脚乱,找了锅又找不到锅盖,放了水又差点打不着火,捣鼓了半天,总算把水烧上。陈林头也不抬地提醒他:“记得烧开了就调小火。”姜玄“啊”了一声,转头看了看锅,然后继续站在陈林身后,就那么盯着他看。

    陈林这边饺子包得好好的,听着陈林在他身后乒乒乓乓地烧水的声音,忍不住嘴角一个劲儿地往上勾。太笨了,他想,姜玄怎么能把家事做的这么烂呢,他真不适合在厨房待着。但陈林随即转念又一想,叫他呆在这也不错,让他就这么看着就好,没必要动手——自己会负责做这些,姜玄什么都不用操心,可以去做别的家务,洗个衣服、拖个地什么的,厨房的事,做不好就做不好吧——他不用会做饭、不用会切菜、不用会包饺子,他甚至不用会买菜、不用会挑菜、不用会砍价、不用会区分调料,这活儿陈林自己能做得来,也做的好,叫姜玄负责别的就行了,甚至他只需要站在这就好,陈林想。自己在家做饭实在是既无聊又麻烦,他一个人的话可没心情在厨房忙活,但此时、此刻,甚至于昨晚、乃至于之前的一些个夜晚和早晨,他给姜玄做饭的时候,或者他负责他们俩的吃食的时候,他可从来没觉得无聊过,那种心情很微妙,像一切动作都有了目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期待,他心中既惴惴不安又充盈着隐约而来的期待——做这事再不是为了自己、只为了自己、只为了果腹、只为了生活,当多了一个人站在这空间里,他闻到这些东西的样子、他吃下去每一口的表情、他舒展开的眉头、他摸着肚子的样子,甚至于为了这人、为了自己和这人一起吃饭这件事,甚至于这人本身,都让做饭这件事变得既平常又那么独特,只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已,,平平无奇的炊米之事就都变成呢喃着的轻语,每一下刀工就不再仅仅是熟练的重复,那每一下切断蔬菜的纤维的声音,就突然有了甜蜜的回音。就只是,多了这个人而已,陈林想,他不会就不会吧,就这么站着吧,挺好的。

    陈林这么想着,把饺子包好,然后分了四十个出来放在两个盘子里,又把剩下的装在两个透明的包装袋里,接着他转过身问姜玄:“冰箱有冷藏吧?”

    他一转头,就看见姜玄盯着他看,那目光直直黏在他身上,像是看了他很久、像是有话要说。他愣了一下,问:“怎么了?”姜玄这才回过神来,捏了下鼻子,说:“啊,没有,有点饿了。”陈林笑了下,走过去捏了捏他的手臂,问他:“那你刚才怎么不说?我可以把先包好的下进去。”姜玄摇摇头,说:“你是大厨,你说了算。”陈林听了这话,伸手拍了拍姜玄肚子,跟他说:“等着啊,一会儿就好。”然后他反手把那两袋多出来的饺子放在案板上,转身又去看了下锅,水已经烧好了。他把锅盖掀开,跟姜玄说:“你把那两盘饺子拿过来。”姜玄听话地端着两盘饺子过去,陈林用勺子把它们都推下锅里,再搅了搅,然后才把锅盖盖上,勺子塞到姜玄手上,对他说:“看着锅,你觉得要沾锅了就用勺子搅两下。搅会吗?”姜玄点点头。陈林这才转身拿了那两袋多余的饺子,走到冰箱旁边,蹲下去打开冷藏那格,把饺子放进去了。

    陈林放好饺子,又站起来把冰箱门关上。他靠着冰箱门看姜玄,看了有好几秒,然后他反手把围裙脱了,挂在墙上。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走到姜玄身后,隔着姜玄的肩膀看着锅里地饺子,轻声问他:“煮的怎么样了?”姜玄感觉到他站在自己身后,轻笑了一下,说:“不知道。”

    陈林伸出手,从姜玄身侧绕过去,抓着他捏着勺子的手,伸进锅里,轻轻划着圈在锅底搅了两下。嘴上说:“如果看不出来,你就伸手进去,搅两下。”姜玄点点头,说:“好像没粘锅?”陈林“嗯”了一声,说:“对。”姜玄轻声笑了下。陈林把鼻子点在姜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肩膀后侧,就这么站了一会儿。他感觉到姜玄身体的温度,他的肌肉很放松,只是站得很直,视线一直对着那锅沸腾的水。

    陈林伸出左手,拂过姜玄的侧腰、绕过他的小腹,从身后抱住了他,此刻陈林右胳膊贴着姜玄的右臂,左胳膊搂着他,从背后紧紧贴在姜玄身上。姜玄转过头问他:“怎么了?”陈林抱着他,踮起脚,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说:“就是想这样。”姜玄又把头偏过去,看着锅里。那锅水逐渐变得有些泛白,姜玄又伸手拿着勺子搅了搅。陈林把手请放在他手背上,感受着锅里传来的热水气扑在他们手上。陈林问他:“粘锅了吗?”姜玄摇摇头,说:“没有。”陈林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偏过头亲了亲姜玄的脖子。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姜玄感觉到锅里的热气不断翻上来,糊在脸上,有点痒。此刻陈林紧贴着他,他心脏怦怦直跳,明明已经赤裸相对、肌肤相贴过无数次,连口水体液都交换过不少,但此刻陈林贴在他身后,他依然感觉到心脏被充满着,大脑又混乱又清醒,只感觉到陈林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透过他的衣服,渗进他的肌肉里。姜玄此刻心情奇异的有些变好了。

    又过了几秒,陈林把右手从他胳膊上抬起来,然后也从他腋下钻过去,搂住了他的左侧腰。这下陈林在他身后紧紧抱着他,然后轻声对他说:“你看着饺子浮起来,就是好了。用漏勺装起来放盘子里就行。”姜玄点点头,又说:“好像有浮起来的了。”陈林把脖子向前探了探,说:“还没有,都浮起来才行。”姜玄点点头。陈林又说:“交给你了。”姜玄说:“好。”陈林听他说完,就把脖子撤回来,脚尖放下,侧着头靠在姜玄背上。此刻他的颅骨贴着姜玄的后背,骨头传声相当明显,他听见姜玄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怦怦”直跳。陈林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在他背后蹭了蹭。

    过了约莫有一分钟,姜玄动起来了,他左手举着盘子,右手拿着漏勺,一点一点往盘子里装。动了两下,嘴里说:“好香啊,好馋。”陈林靠在他背上说:“那是,咱俩包的。这可是劳动果实啊。”姜玄顿了一下,说:“我好像没干啥。”陈林伸了膝盖怼了姜玄膝弯一下,说:“没有你我在这忙活半天干什么?”姜玄听了,忍不住胸膛起伏了几下,但什么都没说,继续捞饺子。可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不知道陈林贴着他的后背,连他急促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何况是他深呼吸的两下动作。

    陈林搂在他腰上的胳膊紧了紧,趁着姜玄捞饺子的时候,靠在他后背上说:“你刚才站在我背后后,是不是一直看我来着?”姜玄“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陈林又问:“你看我干什么?”姜玄含糊地说:“就,想看你。”陈林又把头侧过来,额头抵着姜玄后颈凸起的那块骨头,闭上眼睛,说他:“傻。”姜玄又捞了一勺,才反问他:“我怎么就傻了?”陈林额头在他后背上蹭了蹭,低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累的?”姜玄顿了一下。陈林伸手掐了他侧腰一把,说:“盛饺子!”姜玄只好又赶紧动起来,过了几秒才说:“嗯。”陈林短促的笑了一声,这才抬头,踮起脚,在姜玄后颈上轻吻了好几下,才说:“我不累。”姜玄没回他,又动了好几次手,把饺子都盛好了,放在盘子里,把盘子放在台面上,伸手关了火,说:“做饭很累的,我知道。”陈林轻声笑了下,又把下巴拄在姜玄肩膀上,歪着头看他侧脸,看着他微微皱着眉,额头上有点细汗,才对他说:“你帮我做点小事就行,掌勺我来,端菜你来,挺好的。”姜玄皱着眉说:“不好。”陈林被他这样子逗得心里头开花大赛似的一朵接一朵往外绽,忍不住过去亲了他脸一口,凑在他耳边问:“哪不好?我说不好了吗?”

    姜玄摇摇头,把陈林胳膊拉开,又转过身,按着陈林肩膀,低头看他。他们的视线交织在一起,陈林甚至能看见阳光照在姜玄额头上的那些细密的汗上。陈林伸手捏了捏姜玄手心,问他:“你说哪不好?”姜玄抿着嘴没说话。陈林又伸手搂着他脖子,整个人贴上去,又问:“哪不好?你说呗!你说我听听。”姜玄这才伸手搂住他的腰,扯开嘴,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奈,跟他说:“我站这儿,没用啊。”

    陈林听完他这话,愣了一下。他以为姜玄是矫情,以为他累,没想到他能说出这话来。陈林随即“扑哧”一声笑了,然后伸手按了按姜玄后颈,说他:“说你傻吧,你真就挺二的!你不站这儿我忙活这么多为了我自己啊?我不会出去吃啊!”姜玄看着他,眼睛里那点雾气散下去,但还是带了点迟疑,问他:“但是,很累吧?”陈林抿着嘴笑了笑,把他脖子拉下来,抬头张了嘴巴看着他说:“亲一下!”姜玄低下头把舌头伸进他嘴里,扫了一圈,陈林“嘿嘿”直乐,张着嘴回吻他,伸舌头给姜玄吸舔。俩人吻得口水声大作,身上越贴越近,姜玄忍不住把陈林一条大腿抓在手里,往上抬了抬,环在自己腰侧。陈林扭着屁股拿下体蹭着姜玄得胯下,感觉到他也有点升旗了,这才松开姜玄,反手抹了一把自己嘴巴,才跟他说:“你站这儿,我就不累。你不站这儿,我才累呢!”

    姜玄听了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呼了口气,咽了口口水,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但陈林看着他眼睛里稍微带了点亮,已经和之前不同了,就伸手拍拍他胸口,说:“懂了吗?”姜玄傻乎乎地点点头,笑了。陈林这才又乐了,把他头拉下来,额头抵着额头,问他:“先吃饭还是先处理这个?”说着指了指两人胯下,姜玄想了想说:“先吃饭吧。”陈林一拍他脑袋,跟他说:“行!”说完他从姜玄身上下来,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往门口走,走到厨房门口,陈林转头跟他说:“你端出来!”姜玄站在他身后点点头。

    姜玄看着陈林从厨房走出去,轻轻呼了口气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轻笑着摇摇头。他能感觉到陈林搂着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心脏像被人抓着、攥着,又涨又紧,好像一侧流着腻人地蜜糖,一侧流着腥咸的海水,混在一起,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陈林说愿意为了他做这些、心里一点不觉得累,他知道,他都知道,他甚至能感觉到陈林抱着他的时候手指微微颤动的力道、能感觉到陈林对他说话的时候透过胸膛传过来的那种欣喜、能感觉到陈林吻他的时候那种绝对的用心和投入,他都知道。但就只是,只是,他想,只是他想要的更多。他想和他站在一处、吻在一处、睡在一处、抱在一处,这中间既没有任何杂念、也绝没有丝毫的杂质,就只是他和他,两个人,带着最纯粹的那个东西,在一处。

    明明他就快得到了、很近很近了。

    ——

    但他也许得不到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两天来,他的行为明明发自内心,但他不自觉地去套陈林的话,用表情、用动作、用语言。他能看到陈林在转身、能看到他在瞄着自己,他有一秒两秒三秒的时间去收拾自己的表情和动作,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在刚才、陈林包好饺子转过身的那个动作的瞬间,他看着陈林,首先蹦进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让他看到。

    看到这样的自己、看到自己的样子。

    然后陈林会不会注意到呢?会不会安慰他呢?会不会对他多说些什么呢?

    他拼尽全力让自己不要这样、让自己就自然地、别过头去。但他越想自然,却越做不到。他忍不住想、忍不住问、忍不住看。他根本无法抑制自己,无法遏制自己心里那种探试的、偷偷摸摸接近的想法,可是越接近,他越忐忑,越知道一个想法,就越想知道的更多。那种欲望膨胀着、充斥着他的身体。他甚至无法与之抵抗。

    可他同时心里也清楚,他做的一切,都发自内心。从昨晚开始,他想着避开陈林,可又忍不住去看他、关心他;他想说等他,可又实在忍不住用软话逼迫他;他想告诉他他爱他,可第二天起来又忍不住放低了姿态去满足他、挽留他、拖住他;他尽力想做一个真实的、毫无保留的、自然而言的自己,可往往说了心里话又会忍不住去窥探、去观察、去思考、去留意。

    他太擅长这个了,以退为进、做小伏低、从那些细小的声调中寻找自己要的答案,他太擅长这个了。但此刻他的擅长让他痛恨自己。他清楚地知道陈林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绝无半片虚假,可他自己说的也是真的,他能够对天发誓。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要看着陈林的脸,他都没法遏制自己探究的欲望。他知道自己是真的相信陈林的话,他也知道自己说的是真心话,明明什么都是真的,还有什么可考察的?还有什么可试探的?还有什么可深究的?

    但他就是没法遏制这种欲望。

    他忍不住痛恨自己的恶劣,他想,姜玄,你进退两难、手足无措,你甚至无法顺其自然。你还剩下什么呢?

    他想起自己昨晚问陈林,“你爱我吗”。陈林是怎么回答的?他说爱的。

    爱的。

    这是真的,他知道。然后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也爱你。最爱你。只爱你。

    姜玄呼出一口气,他想。为什么,为什么昨晚陈林不能说出同样的话呢?只要一句,他只要一句。只要一句同样的话就好了。

    为什么不能呢?

    姜玄心想,可能这就是操蛋的爱情。你想要的,总也不如愿。

    这时陈林从客厅过来,靠在门框上,问他:“你怎么还不出来?”姜玄抬起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说:“啊,盘子有点烫。”

    陈林走近一步,问他:“我帮你?”他点点头。

    然后他跟在陈林身后走出去。他看着陈林的背影,忍不住又开始想,他会发现吗?我的想法。

    第二十一章

    姜玄曾经为了讨陈林欢心,偷偷趁他睡着的时候打开他手机的app,记了很多他喜欢的歌下来,然后烧了一张碟送给他。姜玄本人并不喜欢那种奇奇怪怪、缠绵悱恻的唱腔,但是因为陈林喜欢,他曾经为了能够在不知道何时会到来的某时某刻能够听懂陈林在想什么,而特意查过那些歌的歌词,粤语的、日语的、英语的、韩语的,都有。其中有一首叫《罅隙》。

    他其实很久没有回忆起那些陈林喜欢的歌曲了,但那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的,他又想起来了。他送走陈林之后,回到自己的出租房,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用透明亚克力装好的CD,那是他送给陈林的那张的复刻,他自己留了一份。

    姜玄拿着碟塞进自己的电脑里,打开声音。那首歌放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跟着伴奏走出来,他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