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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感觉是如此美好,一旦体验过,就绝不可能舍得轻易放手了。

    陈林伸手摸了摸自己吃撑的肚皮,然后长舒了一口气、闭上眼,往姜玄怀里贴得更近了些。

    他终究选择相信,这一切的一切,是源自于最初的误判,而姜玄依然如他所言,最爱自己、只爱自己。陈林愿意信他。——

    只是那个人,那个让姜玄僵硬了一下的人,陈林想,可别叫他看见他。倘若看见了,自己大约要愤恨得发狂了——姜玄须是他的,全须全尾的,他不愿任何一人来分担他的注意力。谁也不许、一丁点也不许。哪怕这丁点如此细微,几乎不能察觉。但他既然已经觉察到了,便绝不、绝不、绝不忽略。

    第二十七章

    虽然下雪,但是陈林家里铺的是地暖,室内十分暖和,两个人躺在床上一点不冷。陈林早上起的很早,中午又吃得饱,躺在那里很快也睡过去了。

    他醒来的时候,姜玄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正架着眼镜靠在床头看资料。陈林揉揉眼睛,从被子里钻出来,伸了胳膊搭在姜玄腰上,眯着眼睛、吸了吸鼻子,问他:“你看什么呢?”姜玄把ipad往他面前一推,上面一堆花花绿绿的图。陈林只好挪了挪屁股,冲着床头蠕动了两下,把自己小半个后背都从被子里钻出来,然后拿了PAD到面前,这才看出来姜玄搜的是什么。

    他在搜北欧的新闻。陈林这才想起来,他们是该做旅行计划了,毕竟再过半个月,学生们就放假了。姜玄转过身来,和陈林一起趴在床上,指着新闻对他说:“我觉得,还是不太安全,难民太多了。”陈林翻了翻新闻,点点头,又问他:“那怎么办?欧洲不是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说完他自己拍拍脑袋,随口说:“北非咋样?反正还没去过。”姜玄想了想,问他:“利比亚还打仗吗?”陈林顿时蔫了,虽然打不打仗他不清楚,但是他怵啊。于是俩人对视了一眼,姜玄把PAD拿过来,又翻开一个网页,“啧”了一声,转头得意洋洋地问陈林:“澳大利亚吧!又不贵,还正好是夏天。好吧?”陈林伸手翻了翻,说:“热吗?”姜玄想了想,说:“反正沿海呢,而且还没雾霾,多好!”陈林顿时觉得他说的十分在理,点点头,说:“行。”

    于是旅行的计划说换就换,俩人就这么兴致勃勃地看起了签证办理和旅行攻略。陈林倒是无所谓,反正是个新鲜地方他都愿意走走看看,因此悉尼、阿德莱德、堪培拉、墨尔本、蓝山、布里斯班这些地方他都能去,只要酒店不差、行程上吃喝充足、游玩的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旅游嘛,关键还是走个心情。姜玄就不一样,他这人热爱观看野生动物、热爱下水游玩,因此对于能不能看到考拉和能不能下水摸鱼异常执着,就连酒店都想定能看见海的。陈林看他嘀嘀咕咕,忍不住说:“你这爱好,可以啊。又野又浪。”说完自己伸手探到姜玄下腹摸了两把。姜玄转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说:“陈老师,考虑到你的腿伤,你得注意一下举止。你身边躺的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壮年男性,来,你摸摸这儿,是不是很壮年。”说完还欲说还休地冲着陈林眨眨眼。陈林被他弄得又气又笑,踹他一脚,骂他:“毛病吧你!”但还是收回了手。

    就这么趴着看了一会儿,姜玄先不舒服了,转了个身,侧着看屏幕。陈林只好把PAD往他面前推了推。谁知道又过了两三分钟,他又动了动,换了个姿势。陈林忍不住伸手掐了他后腰一把,问他:“你干什么你?动来动去的。”姜玄目光炯炯,转过头来直视着他。陈林“啊”了一声,猛地明白了。他抿着嘴想忍住笑,却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捂着嘴巴大笑出来。姜玄伸手推了他一把,说他:“你笑什么你!这么不严肃呢!咱俩躺床上呢!我这正常情况好吗!”陈林笑着摆摆手,边点头边说:“好好好,正常情况、正常情况。”

    陈林足足笑了有一会儿,才抬手抹了一把笑出来的口水,和姜玄对视着。他把手伸进姜玄裤子里,嘴上说着:“来我看看,是不真是不行了,你还非得翻个身。”,一摸,还真是半硬着的,那性器又粗又烫,把内裤都顶起来一个包。陈林忍不住说:“可以啊你,这么精神。”姜玄被他这么来回摸了几下,彻底硬了,他实在受不了了,掀开被子坐起来,盯着陈林说:“你干什么你?光撩不操假把式你知道吗!”他涨的脸通红,此刻跪坐在床上,上半身只穿了个工字背心,肌肉鼓鼓的,更显得他肩宽腰窄、体格恰到好处,此时配上他裤子里顶起来的那处和他脸上若有似无的羞窘,反而有种可爱。这可爱在此刻俘获了陈林,于是他两只胳膊支在身侧,半抬着上身,右腿曲起来,拿膝盖轻轻蹭了蹭姜玄的大腿,慢悠悠地说:“没不让你操啊,你来啊。”

    姜玄于是伸手捏住他的脚踝,在床上猛地跪着走了两下,就把陈林压在了身下。他伸手扯了陈林的睡裤下来,又把他内裤扒下来,只露出两瓣屁股,就急急忙忙地从床头柜拿了润滑液出来,挤了一大坨在手上,还不等陈林把裤子脱了,就在他穴口揉了两下,然后挤了一根手指进去。他何等熟门熟路,刚一进去,就按着陈林的前列腺来回按压搔刮,陈林眯着眼睛“啊”了一声,这才揽着他的脖子,说:“贴近点。”于是姜玄俯下身去,一边给他做扩张,一边吸着陈林的舌头吻他,两人口水交缠,上下两处都发出水声。陈林难耐的就着姜玄的动作挺动下身,姜玄伸手拍拍他屁股,笑着说:“抬高点。”陈林于是把右腿架在姜玄肩上,顺势抬高了屁股。此刻姜玄已经送了三根手指进去,撑的他下面又满又涨,但是谷道深处却因为长久的性事被挑起了麻痒,忍不住就着姜玄抽送的手指摆摆下身,追着他的手指不放。

    姜玄与他结束了一个深吻,这才伸手把他的裤子全扒下来,又把自己的裤子蹬了,这才把那根涨的紫黑的阴茎解放出来,陈林伸手握着茎身,高声说:“好烫啊。”姜玄把套子塞到他手里,对他说:“你来。”陈林于是熟练地撕开套子,抵在姜玄龟头上,然后快速地撸开套到底,箍在他阴茎底部。然后自己还上下抚摸着,感受那灼热的温度隔着套子传到他手心里。姜玄一边低下头吻他,一边在他手心里蹭动,陈林把手圈起来,姜玄就着他的手操弄,两个人嘴上、胯下、穴里三处交缠着,仿佛要把之前失去的热切交合的时间都补回来似的,一刻也不愿意耽误。

    直到陈林的口水都流出来,他们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嘴巴。姜玄把额头抵在陈林太阳穴上,舌头舔着他的耳廓和鬓边,小声说:“真香。”陈林把手放到自己嘴边,擦了些口水,然后又抹到姜玄阴茎头部的套子上,这才转过头去,轻声对他说:“你进来。”姜玄便把手从他屁股里拿出来,又把他两条腿分开夹在自己腰上,这才扶着性器,慢慢挤进陈林屁股里。

    他涨了许久,此刻又粗又热,就着润滑剂往陈林的柔软处塞。陈林被他弄了许久,里面又湿又热,肛口的肌肉弹性很好,吞了他的性器进去,又紧紧箍拄后面的部分,里面的软肉裹着姜玄的阴茎,贴合在上面。姜玄爽的喘了一口气,又俯下身来亲吻陈林的嘴巴,舌头滑进他口腔深处,手上压住陈林的胯部,腰上使了力,一下挺进去大半。陈林仰着头发出呜呜的声音,腿紧紧夹住他的腰部,抱紧了他。

    姜玄伸手抚摸着陈林的侧腰,陈林也紧紧贴着他,一下下摸他的胸肌、肩膀和后背,姜玄偏过头去吻他的脖子,用牙齿轻咬、用舌头来回舔舐,下身却毫不卸力,慢慢挺进,最终全部都进去。囊袋撞上陈林的屁股,发出“啪”的一声。

    然后他们就着这最普通的体位做起来,姜玄的进出有力又迅猛,速度很快、进的又很深,陈林被他顶的整个身体都在摇晃,只能紧紧抓着姜玄的肩膀、夹紧他的腰部,随着他的频率一同晃动。姜玄趴在床上,压在陈林身上,但他腰腹力气甚大,两人又贴的异常紧凑,往往只抽出小半性器再挺进去,那囊袋就紧紧打在陈林屁股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两个人如同两条在床上翻腾的鱼一样,上下起伏、颠鸾倒凤,进出之处水声大作、伴着拍击的声音,密集而又紧凑,姜玄身上都出了薄薄一层汗,沾到陈林身上。陈林异常情动,被他顶的手脚无力,胳膊都卸了力下来,腿却仍旧紧紧夹着姜玄,嘴里时而喘息时而浪叫,求饶的荤话一句接一句,姜玄听的血热,低下头来吻他唇角,问他:“喜不喜欢?”陈林被他磨着深处,只胡乱点头,轻声说:“喜欢的。”

    姜玄又把上身撑起来,从他身上移开寸余,下身抵在他深处,浅浅抽插、重重研磨,从上往下盯着他,又问:“喜欢这样吗?”说着又顶了陈林一下。陈林伸手捏住他的大臂,下身随着他的进出一同摆弄,却被顶的花枝乱颤,胡乱晃着头,嘴上却说:“喜欢……喜欢的!啊!喜欢的……你的鸡巴好棒!唔……”

    姜玄伸了手轻轻摸了摸陈林的侧脸,陈林却感觉得到,转过头去,用嘴唇蹭他的掌心。姜玄只感觉左手掌心一片酥麻,这感觉顺着神经一路传到他心中去,叫他忍不住下身动的更快、更重、更猛,他囊袋涨的很大、进出又大开大合起来,猛地抽出大半阴茎,留着龟头还擦在他内里,还不等陈林告饶,却随即狠狠挺入、撑满刚刚闭合的甬道,这动作如此猛烈,阴囊晃动着拍击在陈林臀部,发出响亮的“啪”声。陈林被他操得仰着头大叫,时而哀求、时而讨饶、时而高声亢叫、时而低声呜咽,起起伏伏,中间夹着荤话低语,带着九分激情半分挑逗半分失神,传到姜玄耳朵里。姜玄于是又俯下身去,紧贴着陈林,轻轻擦了擦他腮边的汗,又拍了拍陈林的脸蛋,道:“林林,喜不喜欢我?说喜欢我!”陈林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手指在他背上想收紧却又收不住,来回抓了几次才扣住他的肩膀,半眯着眼睛,轻声说:“嗯……喜欢你……啊!好舒服……”姜玄又深深捣了一下,然后抵在他深处,小幅度地抽动,低下头去吻他的下颌和喉结。

    这高潮前最后的花样让陈林舒服得很,不禁扶着姜玄的肩膀,自己扭动腰臀,上下吃着姜玄的阴茎,让那滚烫的肉柱在自己最深处换着角度摩擦挺弄。他睁开眼,按着姜玄的后脑,胡乱亲吻他耳后的皮肤、耳垂的软肉。他对着姜玄的耳朵,一边说话一边叫床,说:“我们……嗯……轻点……我们很久……很久没,这么做了……”姜玄这才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怎么?”陈林闭上眼睛,随即又睁开,顺着姜玄的视线,他看到了对方瞳孔深处的自己。那个自己轻轻笑着,带着满面的爱意和期许,轻声说:“面对面、抱着你,做。”

    说完,他冲姜玄笑了笑,手指顺着他的后颈、贴着他的头皮,滑到他脑后。他感觉到姜玄的脑袋猛地向下压过来、那头发茬刺刺的扎在他手上,但是那感觉很好、很舒服。姜玄吻着他、全身贴着他、手臂紧紧的环抱住他的后背、结实有力的肱二头肌压着他的双臂,他搂紧了姜玄的后背、腿贴着他的侧腰、甚至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汗渍都交杂在一起。而最紧密、最火热的那处,姜玄粗壮火热的阴茎塞在他身体的最深处,贴着他身体里的软肉。他们就好像本该如此,如此相拥、如此交缠、如此紧贴、如此镶嵌在彼此的怀抱里,像是初生的雏兽在寒风中紧紧相拥、毫无缝隙。

    姜玄抱着他,迅速的挺动着,然后射了出来。陈林的阴茎夹在他们的腹部中间,也射了。

    然后他们喘息着找到彼此的嘴唇,对视了一下,又迫不及待地亲吻在了一处。唇舌交缠,肢体相拥,这粗糙而又火热的触感,带着性事独有的麝香味和汗水中的潮湿气息,散落在他们的每个毛孔里。

    过了许久他们才分开,姜玄把额头抵着陈林的额头,闭着眼睛,轻轻啄吻他的嘴唇。好像怎么都吻不够似的。他小声说:“真想现在就和你一起去澳大利亚看考拉。”

    陈林却突然想起什么,扯开嘴角,轻笑着说:“我们现在不就是考拉?”

    姜玄撑起上半身看了看两个人一片狼藉的下身,也笑了。他轻轻摸了摸陈林的额头,才说:“嗯,还是色考拉。”

    第二十八章

    姜玄公司是业内比较有名的车企,他又做发动机这个方向,能力算是很不错的。在公司陆陆续续几年,同事朋友多少也交了一些,但一来大家都只是同事,不会过问家庭境况,二来他的性向毕竟比较敏感,因此多少为了隐瞒也并没有特别活跃。加上他的工作性质相对单调,确实也没有很多认识旁人的机会。

    比起公司其他的几个部门,他这种搞研发的确实要显得更加枯燥、乏味。姜玄知道他自己并不是这样的,实际上有相当一部分技术人员都不是这样的,不过这没什么好证明的。做好工作、和组里的人打好关系,在适当的时候帮其他部门的人解释一些关键的技术问题,这就足够了。他29了,又不是19,没有那个必要去当最social的那个,毫无意义。

    但他是这样想的,却不能阻止别人也这样想。起码他的大主管就不这么觉得。姜玄进公司的时机很好,刚好赶上企业在研发上要做转型,像他这样的技术人才扩招了不少,公司又很重视,也希望他们互相之间能打好关系,因此,相对于其他人而言工作更上进、性格更风趣、有些见识又不至于盛气凌人的姜玄无疑是较好的那个人选,在企业做了不到三年,就自己带了组。彼时大主管还不是大主管,只是他的顶头小主管,也是做发动机上去的,但是因为还有点码农本事,所以爬的又快又稳。他自己升的快,又有意识做团队,比较看重和他学历背景、为人处世都颇有些相似的姜玄。当时还是小主管的大主管在14年底的时候去了一次上海出差,买了袋狗屎糖,回来就真的走了狗屎运,赶上前大主管老婆来公司大闹,灰溜溜离职了,于是大主管就从小办公室搬到了大办公室,那个办公室有面极大的落地窗,还有材质更好、面积更大的办公桌,足够摊三两张设计图纸上去了。大主管入主办公室后在古董市场上买了个新的柜子放在屋里,和顶头大佬们觥筹交错了几周,便算是站稳了脚跟了。隔月新车上市,他在庆功会后就邀请加班的姜玄和一两个其他组的年轻人到他的办公室里欣赏和品味了一下柜子。

    大家都知道这次去是个什么意思,有两个小年轻学历好,进公司没两年就做出成绩,尽管知道年轻人需得戒骄戒躁,但也不免有些摩拳擦掌。姜玄倒是老神在在,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当主管虽然比他当组长工资和分红都要高,但是事情也多。他虽然算不上新人,但比他资历更好的人也不是没有,再加上他总想多陪陪陈林,因此倒不是特别想要争抢这个位置。只要新头头不难为他,他就无所谓。

    然而一进大主管办公室,对方先是招呼他们随意坐,接着又聊了聊日常生活,句句跟公司没关系,酒过三巡几个人也就不紧张了。大主管开始给大家介绍自己的柜子。说实话对这种古董玩意姜玄一窍不通,但好在陈林在装修房子的时候要选家具和摆设,前后各种地方淘回来不少好东西,因此在这居家摆设方面他稍微还能插上几句嘴。谁能想到,大主管就是闲的无聊,又实在在这么几个人里难以抉择,所以干脆想看看他们哪个生活上更有点经验,多少以后上来了能体谅体谅下面人,毕竟这行人才竞争激烈,怀柔政策也是免不了的。于是就这么的,大主管自觉与姜玄这个年轻人可能在冥冥中有一些缘分,更为欣赏他,隔几个月就让姜玄补了自己前一个职位的缺。

    但姜玄的性向好歹是个不大不小的隐患。若是他再向上爬了两年,又或者再做出一些研发成绩,哪怕是进公司再晚两年,这都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可偏偏他处在这个位置,因此只好瞒得更紧。陈林心里也十分清楚,前两年偶尔还给他做点东西送过去,俩人在车上吃点。后来陈林带了毕业班,又考虑到他工作性质,也就不去了。早上给他弄点东西吃完了再去上班,免得嘴碎的同事还跑过去问他什么私人问题,到时候圆不了就麻烦了。

    不过大主管毕竟是看着姜玄进公司,多少有所察觉。好在这位大主管本人是个不婚主义,对这种事儿看得很淡,加上他们又是外企,他多少知道点上头大佬的八卦,因此也就不那么在乎这些。但他总觉着姜玄有点绷过了头,因此姜玄刚升职之后,大主管寻了个由头叫了几个小主管一起去他家做客。他家新换的房子,大倒是很大的,收拾得很干净,挑高的设计看着也很宽敞。期间姜玄借用了一下洗手间,看见洗手间里都是单独的摆设,还摇摇头笑了笑,心道这大主管果然是不折不扣的不婚人群,别人连个痕迹都甭想留下。他就这么想着,结果一不小心碰到了洗手台旁边放着的擦手纸的纸抽。

    那纸抽是个深灰色的透明盒子,长方形的。结果盒子下面却有个印,很浅,但是洗手间灯光刚好在那个印上方,因此照的还挺明显。姜玄伸手蹭了蹭,感觉那形状很熟悉,仔细想了想,这才想起来是电动牙刷的充电器。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大主管家可不是没人照顾,相反的,这个人相当细心,甚至于连这种小细节都要帮他掩盖。这人要么就是同公司、大家都认识的人,要么,就是和他的情况一样,大主管可能是个同性恋,也或许两种属性兼有之。

    这发现让姜玄多了一丝莫名其妙的隐秘感觉,仿佛他猛地窥探了某个秘密的一角,让他既有窥视的冲击,又不乏似乎找到同类的那种若有若无的释压感。后来事实证明他果真没有猜错。那天之后,他神色如常地回到客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而后他在午休和晚间看到过几次大主管的那一位,有时候是那个男人开着车来接大主管,有时候又是对方来给他送东西,两个人或是在公司附近匆匆碰面,或是直接在公司马路对面开车就走,自然而然,似乎维持了这种关系很久,但姜玄却惊讶于自己从未发觉。

    姜玄这才发现,其实在公司里,除非有心观察,否则旁人是绝难察觉到这些隐秘的私事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关心一个同事是否将午饭吃好了、为什么在中午的时候离开、为什么偶尔不和大家一起吃饭还不会饿、为什么不是每天都自己开车上班、为什么西服的样式偶尔会有一些微妙的变化——没人会在意这些的,每个人都是那么忙,没必要如此谨小慎微。

    自那以后,他和陈林又开始了我送你你接我的腻腻歪歪的日子。他自以为只要小心些不被人轻易看到,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可却从没想过,若是有人有心观察他,却很容易就会发现了的。

    15年下半年的时候,姜玄出差,要去上海两周。10月11出发,他10号还得上班去公司。但是那天陈林学校串休,闲来无事,干脆在家呆着,做个清扫工作,弥补一下十一假期的放纵造成的狗窝状况。

    偏偏姜玄这天早上起来,嗓子相当不舒服,喉咙有点肿,还有点沙哑。那段时间天气燥热,陈林做了早饭看见他出来脸上表情不大好,问他怎么了,姜玄指指喉咙,哑着嗓子说:“嗓子倒了。”陈林倒也不嫌弃他,一把把他下巴攥住,让他张了嘴。陈林看了看他的舌苔,又问他喉咙口肿不肿,姜玄一一回答,陈林想了想,说:“你这有点上火啊。”说完把早上炒好的青菜腊肉炒面端走了,到厨房给他倒了点蜂蜜麦片在碗里,然后把给自己和姜玄两个人准备的热牛奶都倒进去泡了泡,这才端着放到姜玄面前,说:“早上吃这个吧。”姜玄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昨晚上想了一晚的青菜腊肉炒面离自己而去,颇有点伤感,陈林看他这贱样,忍不住捏捏他的脸,说:“还想着吃呢?腊肉那么咸,你嗓子不要了?”姜玄呼噜呼噜把麦片吃进去半碗,这才说:“那你给我带着,我中午在公司热着吃!”陈林问他:“这么想吃腊肉?”姜玄扁扁嘴巴,说:“你难得早上起那么早炒面嘛,想吃。”

    陈林被他这点小心思捧得有点飘飘然,左思右想的,也就同意了,跟他说:“那我把腊肉给你切成小块,然后你到公司,拿微波炉热得久一点,不许直接往嘴里塞啊。”姜玄笑眯眯的点点头,像个柴犬似的屁颠屁颠跟着陈林去厨房,看着他洗了洗小剪刀然后把本来已经切得很薄的腊肉又剪得碎碎的放到一个小碗里,之后又用纯净水泡了起来。之后陈林赶他回去吃饭,俩人把早饭吃光了,陈林才叫姜玄收拾碗筷,之后自己去吧泡好的腊肉取出来,咸水都倒掉,之后把肉碎倒到食盒最下面,然后把其余的炒面和青菜倒进食盒里,扣好盖子,又拿了餐布包起来,系好扣,又拿了个纸袋,放到里面、卷好口,这才叫姜玄拎着带到公司去。

    姜玄走之前在陈林脸上亲了一口,陈林抹了一把,骂他:“一嘴奶味!”然后给他理了下后颈的领子,这才叫他出门去了。

    姜玄带着这些东西去公司,往办公室一进,看着组员们一个个面带熬夜赶工的憔悴状,心里还有点微妙的得意。然后他装作自然而然地,提着那个纸袋,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表情平静、步履稳健,但是他走进办公室后,轻轻带上门,就靠着门框偷笑着打了个响指。他从没感觉到生活像这样美好过,事业顺利、身体健壮、情感平稳,尽管他和陈林正式在一起第三年了,但是还是好的像一个人似的,这简直再完美不过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纸袋放到办公桌边上,然后拿着马克笔在上面花了个大大的笑脸。画得有点丑,但是他觉得可爱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组员都是换了工作服呆在车间,姜玄也一样。好在车间旁边的休息室也有微波炉,他没跟大家一起订外卖,自己去热吃的去了。把餐盒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上,他低头一看,才发现纸袋里还有点别的东西,他伸手掏了掏,是个蓝色的口罩,还有张纸条,都不知道陈林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他拿出来看了看,上面是用铅笔写的,他闻了闻,纸上还有陈林前几天晚上做的奶油抹茶蛋糕的味道,他就知道这是什么纸了。他忍不住摇头笑了笑,举起纸看了看,上面写:

    注意防尘,多喝水。林

    姜玄看着这张纸,忍不住拿拳头捂着嘴巴,偷偷笑了起来。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无聊的甜蜜中的时候,他手下一个组员跑到他身边来倒水,从后面往前走,姜玄听到了人家的脚步声,登时收敛了一下,可是他脸上的笑意太明显,又没收着劲儿,导致人家老远就看得清楚,等到走到他身边,问他:“老姜,你这笑得这么淫荡,有情况啊?”姜玄假模假式地轻咳了一下,说:“有吗?”那个组员深深点点头,语重心长的说:“姜同志,组织决定对你进行一番审查,请你如实回答。”姜玄整理了一下自己工作服的袖口,伸手捏了捏自己的两边侧脸,伸了伸手指,然后故作严肃认真的说:“考察什么?”那组员说:“首先,你可不是个会做饭的人,我闻着这个味儿,这是腊肉炒面吧?真香啊!其次,你一大老爷们,一个人在这偷着乐,这就够说明问题了!最后!你别藏了你刚才手上捏的那纸我都看见了!快快快赶紧交代!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姜玄被他这么一逼问,也绷不住了,笑了起来,露着一嘴巴大白牙,半真半假地说:“八字没一撇呢,哪那么快啊。就是,有点小情况呗。”说完还装着羞涩的捏捏鼻子。组员那肩膀“砰”地撞了他一下,笑着说:“行啊你!头儿,可以啊!”姜玄笑得眼睛都要眯没了。

    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这事儿就在组里说开了,几个人都以为姜玄新交了个小女朋友,还是小鸟依人温柔可人型的,姜玄想着陈林的样,嘴上一一应和着,心里像猪八戒娶媳妇似的,美得要上天了。

    晚上他回去的时候就想着和陈林说这事儿,结果一进屋,先是闻见满屋子山楂味,再是看见屋里干净整齐了不少,他一下就忘了说了。姜玄一边脱鞋,一边冲着屋里喊:“我回来了。”过了没三秒,陈林就从厨房里穿个围裙出来了,拿着个勺子,一边走一边问他:“哟,嗓子好多啦!”姜玄点点头,把钥匙放下,就走进去搂住陈林拍了拍他屁股,问他:“做什么好吃的了?”陈林掐他腰一把,说:“那么馋呢你?”姜玄跟在他身后就差没摇尾巴了,得得瑟瑟地跟着进了厨房。俩人晚饭都不是在家吃的,但是陈林回来的早,于是在家煮糖水。

    他晚上做的是雪梨山楂糖水,清热润喉,止咳去火,放在这个秋老虎的季节吃最好不过。陈林存了心思要把山楂煮的入味,熬了很久,取了核的山楂在水里翻来滚去的,此时已经软的皮都要掉下来,果肉里的纤维都软塌塌的,但是味道很浓郁,雪梨也煮了挺久了,削了皮的雪梨肉已经煮的泛了黄。陈林用勺子盛了一点,轻轻吹了吹,送到姜玄嘴边。姜玄凑上去喝了一口,眯了眯眼睛,说:“酸的?!”陈林吓了一跳,又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一尝,是酸甜的没错啊。正想着,姜玄已经低头凑上来吻了他,舌头都塞进他嘴巴里搅,俩人吻了一会儿,姜玄才离开,砸吧砸吧嘴,说:“诶,你喝完就甜了!”陈林说他:“贫吧你!”

    晚上陈林给姜玄收拾行李,蹲在地上给他装衬衫和T恤。姜玄自己去卧室取了两套西装出来,让陈林帮忙装进去。陈林随手接了西装,叠好套上袋子装进去,又给他把领带、内裤、袜子分别绕成团,放进行李箱里。姜玄狗腿地跑到厨房拿了陈林冰的糖水来,结果陈林离他三步远就说他:“你别过来啊!我这收拾东西呢!再撒你衣服上,那你明天可甭走了!”姜玄只能缩着手脚坐在床脚的椅子上看着陈林收拾行李,一口一口往自己嘴里塞糖水。

    陈林收拾完转头看见他这傻样,差点没笑死,走过去坐床边上,斜着眼睛看他,说:“还剩半碗,不给我喝啦?”姜玄笑嘻嘻的举着勺子凑过去,给陈林一勺一勺喂糖水,俩人喂着喂着就喂得嘴巴勾在一处,碗勺都被放在床头柜上,过了一会儿衣服都脱光了,钻到被子里开始了夜间活动。

    因为姜玄第二天就要离开两周,俩人都有点放纵,陈林骑在姜玄腰上自己上下来回动作,姜玄搂着他的后背按着他后颈,下身和舌头都使劲往里顶,这么来来回回一直到快半夜才躺下正正经经睡觉。陈林腰都要酸了,趴在床上,侧着脸看姜玄,小声问他:“人家吃山楂是滋阴,怎么到你这,变补肾了呢?”

    姜玄嘿嘿笑,转身把灯关了,在暗处亲了亲陈林的侧脸,小声说:“睡吧。”陈林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姜玄先起来,陈林前一天已经给他准备好了第二天的早餐。他吃光了,又洗了碗。这才拉了行李箱出门。

    到了高铁站,他给陈林发短信:已出发。下车联系。

    他们谁都没有料到,这普通的一次道别,居然是另一段道别的开始。

    第二十九章

    姜玄他们一行十几人,除了技术员之外,还有财务、销售、人资三个部门的人。此行一则为了与供应商谈新的零件的问题,二则需要去分公司进行一些技术考核,三则是要做企业校招的宣传。

    姜玄作为技术层的新管理层,三件事多少都要参与一些。一到车站,先由着人资的老人给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姜玄一一问候过去,此次来的人除了之前和他们合作过的几个之外,就是财务多来了一男一女,男的姓朱,女的姓张,销售部多了一个男部员过来,姓冯。

    上了高铁,大家都是早起赶车,因此也没有多说话,上了车好几个人都掏了颈枕出来补觉。姜玄之前出过这种远差几次,直到接下来的时间睡得可没这么好,因此抓紧机会就想睡。然而他刚想往枕头上倒,旁边那个小冯先生却掏了资料出来,在高铁上就看了起来。姜玄抬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这小冯年纪轻轻,估计干劲十足,可想法显然和他的年龄一样涉世未深,浅的很。姜玄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推了推小冯的胳膊,说:“在车上,就别看了吧,眼花。”

    那小哥却转头盯着他看了一眼,摇摇头,径自说:“没事儿,我不晕车。”姜玄在心里简直要翻个白眼,谁管你会不会晕车。这一个个文件里大半是公司新车的信息,他但凡泄露出去一点,姜玄这小半年就算白忙活了。但在高铁上,前面就坐着他们销售的小boss,这话哪能直接说。姜玄只好忍了脾气,小声凑到这小冯先生耳朵边上,凑近了轻声说:“这文件里,大部分东西可都没上市面呢。”他说完,盯着小冯瞧了两眼,心想,若是他再听不懂,可就不给他这个面子了。

    可没成想,这位小冯先生,听了他这话,别的反应还没,耳朵根倒是先红起来,抬头望了姜玄一眼,耳朵后面的红印就蔓延到脖子和侧脸上了。这下倒不像是姜玄说的话刺激了他,而是刚才那句耳语叫他羞赧了。

    姜玄心里有点诧异,这才正眼瞧了这位小冯先生的衣着打扮:他穿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衫西装裤,配上皮鞋和商务包,正经的很,面庞虽然稚嫩,但是长的白白净净,眉眼里没什么过分的攻击性,倒也没什么过分的精明气。他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捏着两份文件,此刻有点紧张,手指蜷曲着,指尖不知是因为羞还是是因为惭,甚至都有些泛红了。姜玄心里有点明白过来,可又不能确定,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低声说:“收起来吧。”

    他话音刚落,前排那俩销售部的就动作起来,小冯还没反应过来,姜玄倒是眼疾手快,赶忙把小冯面前的小桌板放下来,“啪”的一声,把他手挡住了。前面那位小boss转过来,轻飘飘地带着笑说了句:“冯啊,车上看什么书呢?”小冯这才明白过来,咧着嘴一笑,轻轻说:“啊,想看看车上放的杂志,掏出来翻了翻。”那小boss盯着他们俩,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活像个小双髻鲨,姜玄看着心里都颤了颤,那小冯先生地心理素质却好得很,硬着头皮顶上,笑得像个小绵羊,伸了一只手出来,手上还拎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出来的车座上放的杂志,晃了又晃,说:“也是不大好看。”那小boss点点头,这才转头对姜玄说:“姜哥,吵着你了。”姜玄摆摆手,和气地说着“没有没有”,又跟他客套了两句,这人才转回去。

    这么一出把姜玄睡意都吓掉一半,他转头看看那小冯,倒是个人才,面色与刚才已经不同了,仿佛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他又变成了刚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安静、沉默的年轻人,面上虽然还残留点红晕,可神色平静,嘴角还带着点应急的笑意,此刻正慢慢淡下去。姜玄面上虽没什么显露,心里却想着,怪不得说干销售磨人呢,这心理素质、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这变脸速度,天天这么工作八小时,是不容易。

    他没再说话,那年轻人却拿了手提包,把东西迅速整理好,正正方方地摆进去,连个边角都没落下。他手稳得很,动作有条不紊,和方才一惊一乍羞得耳根都红的样子是全然不同的了。这反而更有些证实姜玄的猜想。不过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现。那年轻人拉好手提包拉链,这才转过头来,轻轻对姜玄点了点头,又小声说:“谢谢姜组长。”姜玄也点点头,随即不再看他,闭了眼睛靠在颈枕上。

    等到了上海,姜玄照例还是同自己组员住在一间,对面是销售的人。财务和人资有男有女,因此混着住了。姜玄倒是没多大所谓,反正来了这边也是换个地方尽力做事,从到的当晚开始他们就开始不断开会和磨合。校招那边姜玄倒是管的不多,反正最好的一批早就在实习期提前要进来了,剩下的不过挑挑拣拣,事情不多,他叫了车架和发动机的过去,叮嘱了几句,就没太管。剩下的供应和技术检测才是大头,他得十拿九稳地弄,因此更上心一些。头几天都在开会,忙的好几顿饭都是叫的外卖,几个人在屋里吃完了之后继续拿着资料凑在一起吵来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