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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水水却开始同他说话了。他说:“我以为你也喜欢这个。”
姜玄问:“什么?”但他很快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两次接触。
水水盯着他,喝了口酒,才说:“林林是吧?我跟他像吗?”
姜玄揉着太阳穴,多少缓解了一点后脑的疼痛。他支起身子,终于坐直了。水水见他没答话,继续说:“冯儿说你有人了,我以为是真的呢。”
姜玄托着脑袋,给自己也倒了点酒,加了点冰块。他含了一口冰块在嘴里,清醒了一点,才回答说:“本来就是真的。”
水水笑了一下。这笑声很短促。姜玄听出了嘲笑。他问:“你笑什么?”
水水说:“真的有人就不会想出来玩。”
姜玄也沉默。他不知道如何反驳他。水水又哼笑了一声。
姜玄喝了口酒。而水水看着他。姜玄感觉到芒刺在背。
过了几秒,水水突然坐到姜玄身边。姜玄下意识的动了一下,但是身体太重,动了和没动没区别。水水点了根烟,用姜玄的那只打火机。他举着那个打火机,左右晃了晃。他对姜玄说:“冯儿跟我说,你有个特漂亮的打火机。应该不是这个。”姜玄点头。
水水又说:“冯儿还说你们感情挺好。他真傻。”
姜玄感觉到有点恼火,他说:“不关你事。”
水水立刻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姜玄一眼。他的五官没有很出彩,但此刻显出极度的凌厉,目光中带着冰锥,几乎活剜了姜玄。姜玄愣住了。
水水吸了口烟,又狠狠地吐出来,才说:“冯儿有点喜欢你,你知道吧?”
姜玄从未想过这种可能,他们不熟的时候他倒是曾经想过冯珵美是否对他有好感,但后来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简直荒诞。他们之间的交往非常单纯,除了聊天还是聊天。不要说肢体语言,就连暧昧些的话都无,如何谈得上“有点喜欢”?
姜玄皱了皱眉,只说:“你别瞎说。”
水水嗤笑一声,掸了一下烟头,又说:“冯儿有个喜欢的臭男人,迷得跟什么似的,就差为了那男人出家了。呵,二十一世纪了,他居然还以为当孙子能换感情。但是他跟我说,跟你单独聊过天,好几次。”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很小,姜玄侧着头看他,光从他的指缝里穿过去,他的指甲很亮、很鼓,烟头的火星一闪一闪。姜玄的酒意再一次袭上来,刚才因为惊吓起来的那点清醒逐渐被蚕食着。
水水吸了口烟,凑到姜玄耳边去。姜玄推了他一下,但推错了方向。水水贴到了他的身上。姜玄感觉到肋骨上一重,一个人影已经压过来,水水把脸埋在他脖子里,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吐了一口烟出来。有一些被姜玄吸进去,是凉凉的薄荷味。姜玄咳嗽了一下。水水伸手移动到他的裤头上,姜玄没有动。
水水隔着牛仔裤摸了摸他的性器,姜玄早就软了下来。此刻被他摸着,才想起自己的裤子被解开了。他伸手过去,但被水水一下拍开。水水细长的手指勾着姜玄下腹的阴毛,来回打了个弯,他贴着姜玄,小声说:“你也是孙子。我刚才亲你的时候,你都快哭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细微的呻吟,又像梦中的风沙。姜玄感觉到酒意袭来,他的眼前混沌模糊,灯光揉成了团蹿到他的视网膜上,他感觉到眼前有一片阴影,伸手摸了摸,却扑了个空。
他别过头去,闷声说:“你离我远点。”
但水水只是把他的内裤提上去,又给他把裤子拢上、拉链拉好、扣子系正、皮带扣紧。然后他直起身来,伸手拍了拍姜玄的侧脸。姜玄把头歪到一边去。他的意识再一次被酒精攻占,但他最终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只嘟囔着:“别碰我。”
他看到眼前有个红点,一闪一闪的。而水水的声音从身边飘过来。他说:“你别跟冯儿走得太近。”姜玄说:“我们……只是聊天。”他的眼皮不停地下坠,眼前已经看不清东西,水水把他的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接着俯下身来,伸手在他胸口动了动,他说:“你们都是傻子,肯定会干蠢事。”
他说着话,冰凉的指尖滑过姜玄的胸膛,系好了衬衫的扣子。姜玄残存着最后一点意识,呢喃道:“别动我,林林要来接我呢。”水水叹了口气。那声音灌进姜玄耳朵里,但没飘到他脑子里。
姜玄感觉到自己漂浮在一个嘈杂的地方,周围人声鼎沸,但又都在窃窃私语。头上像有个火车呼啸而过,隆隆作响。他听到一些脚步声,还有低声的交谈,时而远、时而近。他听到陈林的声音,说:“你好好照顾他。”
这声音立时让他醒过来,他抬起一只胳膊,胡乱抓了两下,登时扯到一个胳膊,他低吼道:“林林!”然后又腰上没了力气,又躺倒下去。
姜玄被这一下动作摔得有些晕眩,天旋地转中,他被人喂了一口水。很呛。姜玄歪了歪脑袋。有个人帮他擦了擦嘴角。这人的手有点凉,但给他擦脸的动作并不重。姜玄问:“林林?”
这人说:“我不是。”姜玄挥了挥手,呢喃道:“林林呢?”他显然又回到先前那个旖梦中去了。这人叹了口气。
迷迷糊糊的,姜玄感觉到有个人坐在他身边。
他小心翼翼却又掩盖不住欣喜,胸中有无数的话要流淌出来,但又什么都不敢讲。他慢慢地、轻轻地伸出手去,盖在旁边的人手背上。
没有被甩开,但也没有回应。
姜玄哼哼唧唧地说:“林林,我头疼。”没人回答他。但姜玄的意识早已经不清醒,他抓着身边那人的手,小声说:“林林,林林,你别走。”他说的十分恳切,声音中甚至有点哭腔。
还是没人理他。姜玄把头埋在自己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他的眼皮很重,然后他说:“老傅呢?叫他送我回去。”
周围除了酒吧的音乐声以外,没有别的东西。姜玄感觉到失望。他试着坐起来,挣扎了两下。或许成功了,又或许没有。胡乱中,他碰到一个人。姜玄抓着那双手摸了摸,被人推开了。他觉得很委屈,心头涌上一股气,冲到眼睛里,竟然眼眶发红、鼻子泛酸。他问:“林林,我哪里不好了?我哪里不够好了?”
而他身边的人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姜玄甩着头蹭了蹭。这人问他:“是啊,哪里不好了?”
姜玄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抱着这人的手,又攀上他的胳膊、他的腰、他的胸膛、他的肩膀。姜玄把头靠在这人胸口,紧紧攥着他。他低声问:“我真的不好吗?”
这人摸了摸他的头,吸了下鼻子,才说:“我不是林林,我不知道。”
但姜玄没有松开。他闭着眼睛,靠在这个温热的胸膛上。他小声说:“就一会儿。”
但这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姜玄的侧脸,小声说:“我真的不是。”
姜玄把他攥得死紧。
这人推了推姜玄,但姜玄的力气好大,他抓着他的衣服,竟然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陷进自己的手掌中去。这人终于不动了。他们靠在沙发上,这人轻轻拍了拍姜玄的肩膀。
姜玄闭着眼睛,小声说:“他没来过。”
这人“嗯”了一声。在这一个单音中,姜玄竟然听到了痛苦。那是来自求而不得,又或者是无奈的相思。姜玄沉默。他隐约知道这人是谁,他甚至预感到这是危险的、放肆的。但他此刻没有理智,暗淡的光线凸显了他的孤独,而他只是想要有个人和他一样,坐在被乌云覆盖着的月色下。
姜玄抱着怀里的人,他靠在他身上,感觉到了温柔和支撑。他半闭着眼睛,眼前光线昏暗,幽蓝的闪光时不时掠过。姜玄呢喃道:“陈林,你是怎么想的?”怀里的人摸了摸姜玄的头发。姜玄又说:“我不想赢他。但他还在你心里,是吗?”
他这样说着,好像陈林真的在听。又好像他只是说说,趁着自己还未清醒,趁着陈林还不在。
怀里的人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姜玄的额角。姜玄闭起眼睛,他想回忆起陈林的样子,但他失败了。他睁开眼,好像能看到陈林,但闭上眼,什么都没有。
黑暗,喧嚣,迷离。声色犬马、五光十色。但都没有陈林,没有那一个陈林。只有他。和他身边这个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姜玄攥紧冯珵美的衣服,把头埋在他怀里,低声吼道:“什么时候才够!什么时候才结束!我他妈受够了!”姜玄感觉到自己脸上有湿热的液体流下来,但很快就变凉了。他抬手摸了一下,才发现是眼泪。
姜玄想,我哭了?我会为了这个哭吗?但他坐起来,才发现冯珵美在哭。
姜玄愣了一下,问他:“你哭什么?”冯珵美捂着嘴巴不说话。
姜玄说:“你也觉得够了,是不是?”冯珵美没有动。
姜玄伸手过去,掌心胡乱擦着冯珵美的脸,他的力气很大,冯珵美的脸被他搓红了。姜玄仍旧冒着酒气,他看着冯珵美,问他:“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啊?”
冯珵美抽了一下鼻子,低下头去。姜玄拍拍他的后脑,然后一手按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姜玄盯着冯珵美耳后的一点细碎的头发,他数了数,一三四五九……数不清啊。他苦笑了一下,侧过头去,低声问:“我只爱他,但他好像最爱我。我是不是傻?”冯珵美抱住了他。
姜玄也抱紧他,他们紧紧拥抱着,像是拥抱对方,又像是搂住自己。力道之大,几乎像是极力把自己的影子收进怀里。
随即他们又分开,姜玄在桌上随意抓了个酒瓶,仰着头就往嘴里灌,冯珵美去抓那瓶子,姜玄却笑起来,带着醉意、带着怒气、带着悲哀、带着惆怅、带着放纵、带着嘲笑,他轻轻发出笑声,从喉咙里、从胸膛里,然后他转过头去,压着冯珵美,猛地吻上去,嘴里的酒都灌在冯珵美嘴里,冯珵美咽了两口,推着他的手渐渐松开了。
他们接吻、啃咬,从舌头到嘴角,从舌头到下巴。姜玄几乎疯了一样地吻他,冯珵美抓着姜玄的衬衫,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直到分开。
姜玄看着冯珵美,而冯珵美也看着他。姜玄看到冯珵美的脸上有劫后余生的惊恐。他看到冯珵美眼里的自己,脸上带着崩溃和疯狂。姜玄说:“我亲你了?”
冯珵美没说话。姜玄看着他,又说:“我亲你了。”
他突然笑起来,一下、一下地从胸口挤出来。他笑得那么勉强,像是跌倒在了水坑里,再也不想起来。他轻轻摸着冯珵美的耳朵,笑着说:“他不会再想看见我了。”他看到冯珵美眼里的自己像是在哭,可惜没有眼泪。
说完,他松开冯珵美,而冯珵美也松开他。他们靠在沙发上,姜玄拎着酒瓶,递给冯珵美。冯珵美接过来,仰着头灌了一大口进去。姜玄闭着眼睛,靠在沙发垫上,喃喃自语:“他不会想我了……”
他们又喝了很多很多,在失去意识之前,姜玄只记得有人把冯珵美从自己身边扯开,然后他看到陈林坐在对面看着自己,脸上挂着霜。姜玄冲陈林笑了笑,问他:“林林,我还能吻你吗?”
他觉得自己真可笑。
不知道他爱不爱他,但却奢求他爱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求得起,却一副什么都给的起的样子。
到头来,居然是他自己先松手。
姜玄醒过来的时候陈林正睡在他身边。
他有些头痛,但是宿醉的表现并没有很严重。可他仍旧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昨晚什么时候回到家的。实际上他的记忆仍旧停留在傅子坤偷偷摸摸扯着仇振往洗手间走,而仇振的手还放在他被牛仔裤包裹得恰到好处得屁股上的画面。酒吧的灯光很暗,然后他被小唯一直灌酒,小唯醉的像个小企鹅似的一会儿往他身上倒一会儿往沙发上倒。
然后呢?
姜玄完全记不得了。
他打了个哈欠,只觉得半边脑袋重的像灌了铅。他身上的衣服仍旧是出门时候的那一身。陈林穿着睡衣躺在他身边,姜玄揉了揉脑袋,低头嗅了嗅自己,浑身的烟酒味儿,熏得他想吐。
他从床上爬起来,尽力想不要吵醒陈林,但仍旧失败了。他一动,陈林就醒了。他站在床边脱裤子的时候,陈林已经在床上翻了个身,曲起一条腿,看着他,问他:“头疼吗?”姜玄觉得自己身上太臭,不敢过去。但陈林丝毫没有感觉,揉着眼睛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接着跪着行进了几步,过去帮姜玄解开了上衣扣子。
他们很沉默。陈林的手划过姜玄胸口的时候带着被子里的温热,指尖从姜玄喉结上一路滑到胸膛。姜玄仰着头脱内裤,陈林的手指滑到他胸口。他脑子里闪过一些东西,好像昨晚也有人这样摸着他的胸口。这感觉一闪而过,他甚至不能抓住。
姜玄微微晃了晃头。
陈林见状,问他:“还疼?我昨晚给你吃了解酒药,可能吃得太晚了,作用不大了。你去洗个澡吧。”姜玄点点头。
姜玄脱光了衣服,然后赤裸着走进浴室里。浴室的灯该换了,不如以前亮了。姜玄打开洗手台镜子前的壁灯,昏黄的灯光罩在他脸上。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宿醉之后的脸泛着一层肮脏的青色。姜玄看了看墙上的表,竟然已经十二点多了。他打了个哈欠,又差点被自己身上的酒味熏死。姜玄拿着杯子接了杯水,又给自己挤了牙膏出来,打开电动牙刷在自己嘴巴里转来转去。他刷好牙,把嘴里的泡沫吐掉,然后举着杯子漱口。
水从嘴唇间灌进嘴巴里,有一些顺着嘴角流下去。恍惚中姜玄想起昨晚也有人给他灌了什么。酒?还是水?
姜玄甩了甩头,把漱口水吐掉,又掬了水洗脸。他眯着眼睛,右手胡乱摸着开关,一不小心按开了冷水,那些水扑在他的手心上,把泡沫从他脸上冲掉,凉的他头皮发麻,一根神经突突地跳,毛孔的刺激从脸上沿袭到了身体各处。姜玄手忙脚乱地关了水龙头,却不小心按上一滩自己拍到洗手台上的水渍。
“啪”的一声。
姜玄脑海里闪过一些晚上的片段。他推开了谁,又停了下来。
姜玄觉得有点模糊,他拍了拍脑袋,想不起来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