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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9

    狱卒见徐钦自在的躺到床上,完全不介意环境的恶劣,和平常进来的有很大出入,正想给点颜色看,可想到上头的吩咐,只能不甘的啧了声才离开。

    徐钦听到了守卫的不满,但他没有理会,径自闭上眼争取时间休息,他不知接下来会有什么等着自己。

    虽然不能用刑,但狱卒总有方法下马威,于是在晚饭时间,徐钦连一个馒头也没有。徐钦当时有点心虚,以为对方发现他怀中的两个肉包子——还是沉公公特地绕远路带他去买的。狱卒没有错过徐钦脸上的表情变化,自以为他被气倒了,便鼻孔朝天的哼起小曲,大模大样的从徐钦面前走过。

    看到狱卒走了,徐钦才从偷偷的拿出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唔,里头是鸡肉,虽然凉了但味道还是过得去。入夜的牢房依然是那么难受,徐钦吃完了包子,心满意足的揉了揉肚子,想着这么晚应该不会有人来找他了,正想把外衣脱了睡觉,没想到此时传来一阵脚步声,最后更是停在徐钦的牢房前。

    本以为刑部终于下手了,徐钦利落的下了床准备迎战,怎料一抬眸,站着栏外的,居然是一名腰宽背厚的男子,生得剑眉星眼、直鼻权腮,虽衣着低调但也盖不了浑身的贵气。男子身后的是一名俊白青年,个子不高,却散发着和沈公公一样的气息。

    徐钦马上意识到,这人是太监。

    「大胆!见着了王爷还不跪安!」那太监见徐钦没有任何反应,忍不住出声喝骂。

    记得尉迟迥跟自己跟过,京城之中只有一位王爷,那就是入值内阁的赵王梁佑沛。徐钦心下一惊,不明白赵王找上自己的原因,但即使如此还是要行礼。

    「卑职徐钦,参见赵王。」

    赵王淡淡一笑,道:「这是孤私服出访,徐总旗不必多礼,快起。」

    「谢赵王。」徐钦不敢把话全当真,即使站起来也是垂下眸,看也不敢看赵王一眼。

    「果然是个稳重的。」赵王满意的瞄了徐钦一眼,看来对方不卑不亢的态度博得他的好感。

    「卑职不敢当。」

    「孤就不跟你绕圈子了,徐总旗,你也知道如今这状况是谁一手做成。跟了孤,孤保证你马上可以出去。」赵王自在张开了扇子,仿佛他说的不是什么惊人之语,而是吟诗一首。

    徐钦可没有那么自在,迟大学士一事已令他明白官场何期黑暗,好端端的一个亲王私会想拉拢自己,他不觉得事情单纯。

    「在冥众所只是当个总旗,世人皆道你是尉迟千户的男宠,你可甘心?」赵王见徐钦不说话,又再加了一把火。

    「回赵王的话,卑职不才只是总旗,实在是入不了王爷的眼。」徐钦知道再不开口就惨了,硬着头皮先拖上一回会再说。对于赵王能说出冥众所三字,徐钦并不吃惊,毕竟对方身为天子兄弟,知道一点很正常。

    「孤肯只身前来,就说明孤不介意职位的高低。徐总旗,只是要你一句话,愿意还是不愿意?」

    徐钦在听到赵王说「不介意职位的高低」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本担心着对方是因为自己才想拉拢,现在看来不过是借机想把手插入冥众所。冥众所除了皇上与国师外,其他人即使略有耳闻,但也不太清楚这是个什么机构,极其神秘的组织新成员被单独抓出来,赵王不闻风而动才怪。

    「卑职感谢赵王厚爱,然卑职已与尉迟千户结拜,即使是背负污名……也并未放在心上。」徐钦不得已,只能借用尉迟迥应付沉公公的话来。

    赵王目光一冷,徐钦即使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对方没有了温度的眼神,几乎是把自己射穿似的。然而他不能示弱,即使对方可以眼也不眨的杀了自己,但示弱就是等同投靠赵王,背叛尉迟迥,他很清楚自己的结拜兄长,眼里最容不得就是外来人士干扰北镇抚司。

    良久,赵王终于开口说话,言语之中似是放徐钦一马。

    「看来孤是来迟一步。也罢,徐总旗,孤听闻冥众所的结拜,可不是一般的结拜,你知情不?」

    徐钦脸上表情不变,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样子,道:「卑职知道。」

    「居然知道?」赵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怕是尉迟千户私下跟你定的吧?若然他师父知道,怎会容许你存在?」

    「卑职不明白赵王之意。」这人居然知道屈莫敖,看来他盯冥众所也盯得紧。

    「你与孤相识一场,那孤就告诉你一个秘闻……尉迟千户没有冥众所要求的克妻重阳命,是国师和他师父强行要走了他。」赵王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继续道:「迟 大学士之所以拼了老命也想认回他,也是这个原因。你没有见他师父照顾他的样子,简直是想养大娶过门,这样子的人会容许你跟尉迟千户结拜?」

    这赵王说话还真是颠倒黑白的过分,明明就是屈莫敖推了自己一把,此人却说成了有不轨之心。若是平常人徐钦老早就冷哼一声不理会了,可惜他现在还是要开口:「卑职相信尉迟千户,也相信他的师父。」

    「话不要说得那么绝,徐总旗。孤惜才,哪一日徐总旗看清他师父真目,可要记着孤这里永远有着徐总旗的位置。」

    赵王笑了一声,也没有理会徐钦的回答,拂袖而去。

    徐钦目光慢慢冷下去,手不自觉的抚上腕间的佛珠,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拍死他。

    翌日,迟大学士顶着满是红丝的双眼,在上朝时进言,要求将魏简一案改为三司会审。

    「此言甚佳,依爱卿所说的办。」

    迟大学士心下一凉,看来自己是押对了。他坐了一整晚没有睡,反覆推测圣意,得出的结论是皇上想以此事来敲打百官。他不是不知道百官一边畏惧绣衣,一边又看不起绣衣。特别是尉迟迥,几乎把朝上所有人得罪透了,遍遍是自己儿子,其他人只能咬着牙忍了,之前他倒下一事,看来有不少人动了歪心思,以为就这样可以压倒绣衣。所以皇上直接把绣衣送进了刑部——你们觉得自己很厉害吗,朕现在给你们一个绣衣,你们敢动手?

    这样的话,光是敲打一个刑部不够,把大理寺和都察院都卷进来,百官再迟钝也能知道不对劲了。

    在北镇抚司,尉迟迥得知消息,当下喷了钱继光一脸茶。

    「两天后三司会审,这是疯了吗?」

    「当然是疯了,不然你喷茶干什么?」钱继光没好气道,他有伤在身,但听到徐钦被抓去刑部,就再也坐不住,硬是要来到北镇抚司。他满脸茶水,随意接过递过来的帕子抹脸,抹完之后才发现是孟应明的。

    孟应明装作看不见钱继光的僵硬,环视了房内的众人,目无表情道:「你们整天堆在我房间干什么?要商讨事情回冥众所。」

    「那是因为小明明不来冥众所,只能我们来了。」贺桐朝孟应明抛了个媚眼。

    孟应明侧过头,拒绝接收贺副千户的媚眼,对尉迟迥道:「说吧,你们想怎样?」

    尉迟迥摸了摸下巴,道:「四司会审如何?反正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了,加多个南镇抚司,吓吓他们也好。」

    「他们没空。」孟应明想也不想就反驳,这事他们已查出皇上是推手,他们还有胆子指手划脚?

    「我也只是开个玩笑。」尉迟迥没有再说笑,探究的目光落在孟应明身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进官了,皇上跟你说了什么?」

    即使是一块长大,到底是上司下属,孟应明被这么一说马上沉下脸:「你跟踪我?」

    「不,是我见到你,谁叫我排在你后头进官见国师,叫了你几声也不应。 」贺桐皮笑肉不笑道:「小明明,脸这么臭,是对我的『跟踪』有意见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绝对1VS1,各位就先当是埋个伏笔吧~

    第36章 刑部(三)

    一看到贺桐这个样子,孟应明立马没了气势,好声好气道:「我这不是一时忍不住吗?怎会对贺副千户你有意见。」

    贺桐摆出一副算你识相的样子,道:「那皇上跟你说什么?」

    尉迟迥和钱继光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不在场。有时候他们二人跟孟应明问东问西,因职权之限,孟应明不一定回答,然而贺桐不同,回答不令她满意,一把火烧掉你所有公文绝对不是问题,孟应明吃了几次亏后,通常会在最大范围内回应她的提问。

    「皇上……希望我们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都被欺负上头了,还要我们任着对方打脸吗?」贺桐气得眼珠子红得发烫,指缝间也开始冒烟。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警告了迟大学士,至少不会私下用刑。」尉迟迥开口安抚贺桐。

    「所以你任由小钦钦在刑部?你知道那里环境有多恶劣吗?」贺桐的怒气转向尉迟迥,觉得眼前的家伙绝对是个渣男。起初他们还有点防着徐钦,甚至怀疑过他跟蛇妖有一路,但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们早已知不知不觉间接纳了对方。

    「当下之急是要知道皇上想干什么,不然我们把徐钦抢回来也是费劲。贺副千户,尉迟千户比我们任何人更想徐钦回来。」钱继光理解尉迟迥的内心想法。

    贺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不善的睥了孟应明一眼,继续刚才的话题:「抱歉,我过份激动了。皇上还说了什么?」

    孟应明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皇上的目标好像是国师。」

    「他们向来不和,皇上这下要动手了?」钱继光震惊还震惊,声线却压得比孟应明还要低。

    「昨天我跟孙烈提了这事,他没反应,只说他会想办法的。」贺桐本想找国师出面帮助徐钦,怎知对方怎样也劝不动。

    尉迟迥忽然问道:「他没有喝酒?」

    「没有,我本以为要等上好久,但他很快就出来见我了。」

    尉迟迥转身对孟应明道:「你可以带我见皇上吗?」

    孟应明眉一挑,瞄了钱继光和贺桐一眼,二人会意马上站起来告退。

    「你支开他们,想说什么?」

    尉迟迥身为千户的确不能随意晋见皇上,然而他同时也是冥众所职权最高的人,在紧急时候是可以要求见皇上一面,当然这事只有孟应明知道。

    「孙烈知道皇上想要什么,他一日不低头,皇上一日不会放人。」尉迟迥一听到那狐狸没有喝醉就猜到了,「而官员十成九以为皇上是在跟他们算帐,只敢关不敢动徐钦,未去到那么尽,孙烈不会和皇上撕破脸。」

    「他很看重徐钦,所以皇上才拿他下手。」孟应明无奈的晃了晃脑袋,道:「我们不过是他们俩夹在中间的棋子。」

    尉迟迥静了一会,再开口时声音变得沙哑:「皇上还是太子时……好像沉迷过男色。据闻,那些人……都有几分相似,甚至有人说过当今皇后也是……」

    「尉迟迥,慎言!这话传了出去谁也救不了你!」

    尉迟迥看了看孟应明严厉的神色,叹了一口气:「是我不小心了。」

    两日后,三司会审。

    刑部派出了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代表大理寺、都察院以都御使作代表,然而三人的脸色都好不了哪里去,毕竟他们背后坐了沉公公和尉迟迥。他们二人还是皇上下旨要他们来现场,待会儿还要进宫汇报。若单是沉公公还好,可一站出来就摆出跟百官不和姿态的尉迟迥,三人都不知他打算跟皇上说什么。

    只能见步行步了。

    「宣,犯人徐钦。」

    刑部尚书才一开口,就听到尉迟迥在背后恶声恶气的道:「沉公公,本千户怎么不知徐总旗已是钉板上的犯人了?」

    沉公公配合道:「咱家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尚书大人顺口叫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