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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妈,咱老板来哩!”教练一喝,搓着大掌跑过去,和来人一个重重地撞肩,爽朗大笑。叶本初目眦欲裂,恨不得掉头从这儿38楼跳下去。程立霆当然也瞥见了他,不过面无表情地转开脸,他越是这样,叶本初就越怕,人面兽心、表里不一、两面三刀……的小畜生!

    苏野从动感单车上下来,抹了把汗,扬起笑脸走过去:“阿霆,还以为你不来了。”“会议临时取消,我过来看看。”程立霆说。

    “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乐喜的叶编。”苏野比程立霆矮了一截,拍背的手拍到了腰上,叶本初看过去两人搭肩搂腰,有伤风化。

    “哦,你好,我是这里的老板,程立霆。”他把手伸过来,叶本初脚底下还在滚带上走,一时间懵了,刚想把手伸出去装模作样,忘了抬脚,整个人立马翻了!幸好程立霆眼疾手快抱住他的腰,把他从跑步机上带下来。苏野吓了一跳:“叶编,没事吧?”

    叶本初深觉丢人,一把扯下程立霆扣在腰上的手掌:“没事!怪我反应太慢了。”“年纪大了难免的。”程立霆神态自若地说,“谁都有腿脚不便的时候。”这话钻进叶本初耳朵里,不啻惊雷,惊异地瞪过去——

    “忘了说,阿霆是我新节目的户外指导教练,叶编到时候遇到麻烦可以找阿霆,野外他就是King。”苏野笑眯眯道,“我相信国内很少有这么年轻又这么有经验的户外教练了。”

    此刻,叶本初又不想买房了。

    第十三章

    你永远不能低估有钱能使哪只鬼来推磨。苏野跟叶本初说,锻炼完身体是时候放松一把了,于是他领着叶本初进了隔壁的房间,偌大的空间划分出四间独立门户的玻璃房,磨砂质地的玻璃隔绝了外界的窥探。苏野说:“越野请了正宗的印度师傅做推拿,效果非常棒,叶编一起来试试。”

    叶本初甫一下跑步机,心律不齐,微喘着问:“印度……不是泰式?”“现在可不流行泰式的,你试试印度推拿,哦,再加个推油,每次我做完回家都能睡个安稳觉。”

    五万九果真是比一万九高出一个东方明珠塔的档次,楼下大堂里的人哪能享受到这些呢。每间玻璃房里摆着一台按摩床,墙上挂着65寸的液晶电视,有服务生端着茶水红酒新鲜水果进来,搁在一旁的小脚柜上。

    “先生,请问您要点男技师还是女技师?”

    面对服务生小哥的询问,叶本初硬着头皮说:“男的。”让女性来为他服务,他宁可跪着念经。

    “好的,先生。这是我们的香薰蒸汽眼罩,有安神的功效,劳烦您在享受按摩的同时戴上,有助于增强舒筋效果。”叶本初心甘情愿地戴上,不管怎么说,他都出不起这五万九,乖乖听话比较好。

    苏野和他一墙之隔,隐约听见些窸窸窣窣的说笑声,轻得跟蚊子叫似的。叶本初洗去一身汗水,腰间裹着浴巾,戴上眼罩后老老实实地趴在按摩床上。耳朵里是电视综艺夸张的假笑声。

    吱嘎。玻璃门被推开了。他知道应该是技师到了。那师傅废话一句没有,直接在他肩头上摁了下去。“嘶——”叶本初倒吸一口气,“麻烦再重点……嗯,颈椎这块。”干编辑这行的老毛病,颈椎歪了,时常睡前疼痛难忍,睡醒僵硬如铁。果然是印度的师傅,手法有两下子,叶本初渐渐放松,疼痛中又伴着酸麻,筋骨都被揉开了。“师傅,嗯……你技术不错。”忽地想起印度人听不懂中文,他又补了一句,“so good!”

    一阵微凉的触感从腰间传来,叶本初一激灵,感觉有液体在背上流动,噢,应该是精油。滑腻的大掌在他腰腹、大腿内侧推动挤压,酥麻燥热的触感四处游走……等等,师傅的手怎么老是在大腿根部揉搓,叶本初腹下一紧,不动声色地想把大腿合拢。裹在屁股上的浴巾越来越重,仿佛浸透了水分似的。渐渐地,屁股感受到一股湿意,流淌的液体温柔地钻进了他的股间,濡湿了隐秘的穴口,一张一缩的,填满了入口。

    叶本初愈发惊异,迟疑地伸出手去摸自己的浴巾,发现整条浴巾都黏糊糊的:“师傅,怎么把我浴巾弄湿了?”他又忘记师傅不会中文,“hi,why is the towel wet ?”师傅手上一顿,猛地撩起他的浴巾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屁股肉。手掌和臀肉发出吧嗒吧嗒湿腻的渍声。

    叶本初犹如惊弓之鸟,赶紧摘下眼罩翻过身来瞧,站在身后的哪是什么印度师傅,竟是方才打完招呼就走出包厢的程立霆!

    “你——”叶本初一把将眼罩扔在他身上,“神经病!”

    程立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目光从他涨红的双颊一路下滑,定格在他浴巾剥落的下体,“推个油都能硬,叔叔,够骚。”

    他的虚假夸赞太过刺耳,叶本初着急忙慌地扯过浴巾遮住微微肿胀的下体,极力辩称:“男人精力比较足,有问题?”“你刚刚跑个步喘得跟条狗一样,现在精力旺盛了?”叶本初斥骂:“你滚出去!”

    “可能吗?”程立霆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叶本初的浴巾,猛力一扯,掷在地上。他面色平静,下手却是毫不拖泥带水,油亮的手掌握住叶本初的阴茎,替他手淫起来。这荒唐的举动吓得叶本初呆滞许久,半晌,他才回神,拿手去推拒程立霆:“你干嘛,别,啊……神经病!啊……轻点、啊!”程立霆嘴角一勾:“你再叫响点,隔壁苏野就听见了。”此话一出,房中只剩综艺特效的聒噪声。

    叶本初彻底硬了,他在一条健硕的臂膀下屈服,涣散地虚瞪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玩弄自己的阴茎,整根阴茎散发着精油独有的浓郁香气,又热又涨。他努力屏息着,断断续续地问:“你什么居心,玩弄长辈让你、让你有成就感?”程立霆一把掐紧了他的阴茎,看他痛苦地皱起眉头,一脸惊恐无助的可怜样,说:“你现在的表情,我就很喜欢。”叶本初说:“你姐和你姐夫在我面前夸你了多少次,你就是这样……这样骗他们的?”

    程立霆嗤笑:“我从来没骗过我姐,我只是不说而已。”叶本初倏地咬紧下唇,整个人抖如筛糠,白色的精液从舒张的马眼里喷射出来,溅了程立霆一手。他脱力地侧身倒在按摩床上,胸膛快速起伏,宛如病危患者。程立霆流连他曲线柔和的臀部,伸手掐了掐,手感良好:“叔叔,你也就屁股嫩点,是不是经常去激光嫩肤?”叶本初气煞:“你才激光!”

    程立霆似乎对他的屁股饶有兴致,捏一遍不够,整个手掌贴在上面,揉面团似的。叶本初内心承认自己老了,射一次就想倦鸟归巢,而当他发现程立霆对他的屁股紧盯不放时,心里冒出些危险的想法:“你……不是对男人没兴趣?”

    程立霆抬眸,漆黑的眼珠望着他:“是啊。”叶本初刚想舒口气,又听他说,“但我没见过你这么骚的男人,有了点兴趣。”

    真是一口老血!叶本初无奈:“你找谁都行,为什么要揪着我?年轻人想玩,可以,但我没兴趣奉陪。”语毕,他又补充一句,“我可不想对不起立欣。”

    程立霆眯起眼:“你对我姐有兴趣?”“谁都和你一样思想龌龊么!”叶本初骂道,“我和你姐夫十多年交情,不想被你毁了。”

    “这样……”程立霆略有所思,“那再让我上一次,两清。”叶本初支起身来:“想得美,我要走了。”程立霆一诧,上前一把摁倒他,将他压在身下,活脱脱擒拿手般的招数,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老男人,不可谓不狠。叶本初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挣扎:“谁要、要跟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上床!”程立霆面对面逼近他的眼睛,从这双湿漉漉的老鹿似的眼中搜寻着什么:“在我家浴室,你自己撅起屁股抵着我的鸡巴一直操自己,边操嘴里还喊‘喜欢、喜欢’,怎么跟现在不一样了?老骚货。”

    叶本初被他气得没了还嘴的欲望,他输了,即便起初是被强迫,可到后来自己主动臣服于他的胯下时,一切都完了。是吧,老骚货,老玩欲拒还迎的套路,明明骚到骨子里,还硬要装作高龄玉女,矜贵得不食烟火,实则一旦被欲望擒住了手脚,就心甘情愿沦为发情的母狗。

    叫他承认某些孤独的夜里他不可抗拒地梦见某些缠绵情色的画面,那太难了。仅存的不到一毫升的自尊和廉耻使他妄图反抗。

    “想……想上我,可以。”叶本初摁住程立霆的手,“要么你别去做苏野新综艺的指导教练。”

    “什么意思?”

    “我不想再看见你。”叶本初一想起要和这个小畜生待在深山老林里,真怕被抛尸荒野。程立霆一怔,笑了:“这么不想看见我,叔叔?”他用膝盖顶开叶本初的两条大腿,用手掰开腿缝,只见后者的会阴处淌满油津津的液体,拿中指直接戳进密闭的后穴。穴口的褶皱受惊似的缩成一团,狠狠地咬住入侵者。叶本初吃痛地叫唤:“你、你出去!不要乱来,这里会被人——”“你再叫大声一点,马上就有敬业的服务生进来查看了。”

    于是叶本初把嘴包得跟没牙老太太一样,他仰躺着,手掌一边掰住一侧床沿,两腿拱起大开,宛如分娩孕妇。身后的人不疾不徐地塞入第三根手指,指尖在肉壁上刮搔,一阵阵发痒,叶本初受不了地夹紧腿,程立霆命令道:“分开,夹得我不能动了。”叶本初老脸发热,忍着羞耻又将腿打开。程立霆很满意:“叔叔,你突然变乖了。”

    程立霆的阴茎插进来的时候,叶本初还是无法忍受地别过脸去,试图大口吸气,手指扒拉着床沿青筋暴起,耗尽了他的心神才接纳了程立霆。后者站在床尾,仅露出阴部,粗直的阴茎满满当当地插在深粉色的肉穴里,视觉效果可观。他感受到叶本初的颤抖,心想老男人果真是老了,刚插进去就要了他半条命似的。随即腰部款摆起来,阴茎缓慢进出,翻带出肠壁的粉肉。叶本初死咬着牙,呜呜啊啊地呻吟着,他越是这样凄凉可怜,程立霆就越是喜欢,慢慢地折磨他,将他带入情欲的漩涡,总是能填补风发青年的虚荣心。

    站在把叶本初操射之后,程立霆抱起他,两人调个个儿,叶本初惊慌:“不……我没力气骑乘了……”程立霆大方搂住他的腰,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我会托住你的屁股。”话音刚落,他反而放手,害得叶本初直接落在他的阴茎上,坐个穿。“呜!”明明适应它的进出,叶本初还是被折磨得不轻,每次他都在想,自己能把儿臂粗大的阴茎吃完,以后不会松了吧。

    老男人被他操得半死不活,汗水混着精油嗒嗒滴,程立霆闻着他的脸都是香喷喷的,特别是哆嗦个不停的嘴唇,鬼使神差般,他亲了上去,把老男人含进嘴里,品尝了一下滋味。和女人软糯娇媚不同,是非常纯正的男性气息,嘴唇偏薄,软软的湿湿的。他倒是浑不在意,叶本初吓了个半死,他不记得之前是否和程立霆接过吻,但这次明明白白,尝到了和男人接吻的滋味。

    他闭上眼,伸出舌头……程立霆见他陶醉的样子,心里止不住讥笑,这个老男人是有多饥渴,瞧把他激动得。

    苏野在按摩房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叶本初居然也没走。两人结伴下楼,沪上的夜色掩盖了叶本初潮红的面色。苏野问:“叶编,这儿师傅手艺还行吗?你怎么走路有点……”叶本初忙道:“不错,就是按得有点重,蛮好的。”苏野又问:“是几号,下次我也试试,我比较喜欢重一点的。”叶本初后脑勺流汗:“呃,呃,我记不清了。”“好吧。”苏野无奈地笑笑,“希望下次还能约叶编来健身,下个月咱们就并肩作战了。”他伸出手来,叶本初与他握了个手,互相道别。

    用脚趾头想想,叶本初再也不会涉足越野人生了。他潜心收集了苏野的资料,为自己的首付打拼起来。徐浪恭喜他大风大浪十几年,终于要立足上海滩了。他哪里晓得叶本初为此付出多少惨烈的代价。

    《绝地生存》开机仪式办在上海某大酒店,叶本初受邀前去,这半个月里娱乐圈腥风血雨,另一位MC不出所料是方天宸,业内当然见惯不惊,粉丝圈足足撕了一个礼拜,天天热搜就是方天宸和苏野,路人们不胜其烦。因此开机仪式备受关注。

    叶本初打算暗落落地做个采访,众人合影时他也不凑上前去。直到他在苏野旁边看见了一个极其出挑的身影,一个愣神,笔都掉了。

    你、骗、我!

    看出叶本初的口型,对方挑起一个无谓的蔑笑。

    第十四章

    要不是四周站满同行旧识,叶本初可能会一个巴掌狠狠甩在自己脸上。反反复复检查记忆中本该给予的承诺,发现他真是太过天真,人被操了个透,结果便宜都是被白占的。有些人天生的骄子,腿长肩宽,星眸浓眉,你要是菜鸟娱记指不定会将程立霆认成节目组请来做噱头的第三位神秘MC,可惜他不是。

    合完影后众人落座,长枪短炮开场至今未曾停歇,苏野和方天宸肩并肩坐在一起,两人俊得不同,一个气质温柔明朗,一个英气雅痞带着不羁。苏野是底层草根摸爬滚打起来的,他最懂待人接物,走的是暖男路线,现在小姑娘都吃这套,他一弹吉他,晕倒一大片。而方天宸是怼天怼地独宠粉丝的型男人设,欸,现在小姑娘也很吃这一套。有时候道明寺和花泽类到底选谁,你可以失眠整夜。当然,他们都跟你没关系。

    记者们主要围绕两人的恩恩怨怨提问,甚至问到了某位两人都合作过的女星都和他们传过绯闻,请问作为“情敌”——当然,这个问题被无情打断——于是记者只能回归主题。苏野是打太极的一把好手,方天宸可不是,他最见不惯苏野的“虚伪”,嘿,这个问题他偏要作答:“希灵和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你们传我和她的绯闻我认了,可希灵和苏野可没关系啊,我要保住希灵的清誉呢哈哈哈。”他就是不服输,玩笑似的瞥了一眼,苏野从他飞扬的眼神里读出了挑衅。这段要是播出去,粉丝圈必定又是一顿猛撕。

    《绝地生存》的总导演是中国综艺界有名的炒作达人,但他又有好几把刷子,综艺确实良心,这么多年被粉丝又骂又夸,黑红黑红的。见方天宸挑起火药桶,导演立马接话:“我们将在每期节目里邀请两位嘉宾MC作为常驻MC的帮手,一起完成挑战,只要呼声高,我们尽量把人请来。如果有人想看希灵小姐,那就来我们官微下面投票吧。”

    黄希灵是娱乐圈一线大花,作品也是好坏参半,仗着美貌无敌,恃靓行凶。她和方苏二人都有CP粉,而她家唯粉又是出了名的战斗机……叶本初唰唰地记下今天头条的大纲,感觉又有东西可写了。

    坐隔壁的某八卦号编辑小声嘀咕:“最右边是谁啊,这么帅,是不是神秘嘉宾啊?”啧,还真有人这么想,叶本初忍不住接话:“不是什么好人。”

    “嗯?”那编辑鬼祟地凑过来,“叶编,有料啊?”

    叶本初多想告诉他,是,有料,这厮是某知名健身房老板,某影视风投公司高层,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禽兽。别不信,受害人就坐在你边上,现身说法。话在喉咙里翻滚一圈终究又咽了回去,叶本初摇摇头:“看着不像好人。”那编辑顿时乐了:“长这么帅还不是好人?那我们这几个丑的,肯定是恶人了嘻嘻。”叶本初觑他一眼,懒得再说。

    台上导演介绍起了这次综艺的看点,《绝地生存》字眼在这个“绝地”上,挑的都是未经开发的纯野外拍摄地,而“生存”则是挑战方式,无助理无外援,MC们将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度过不带水源和餐食的三天两夜。说白了,效仿国外的《荒野求生》,但中国人就喜欢把赏心悦目和惊险刺激结合在一起,遂诞生出个美男野外求生记。

    “提问,如果两位MC遇到危险怎么办?或者一些难度较大的关卡过不去怎么办?”

    导演早知会有人提问,得意洋洋地朝着程立霆一指:“这边这位,是目前国内最年轻,也是资历最深的户外指导教练,他将全程指导MC们的野外生存,不过他不会主动提供帮助。”

    程立霆确实是个扎眼的货色,特别是那身银灰色细条纹的西装包裹着他高大挺拔的身体,目光坚毅沉稳,莫名让人可信。旁边的某编辑惊喜地一叫:“有了有了,今天的亮点有了,这么帅,必定又是一个爆点。”叶本初心里深深地翻了个白眼,他抬眼一瞅,程立霆又似有若无地看过来,他立马低头。

    徐浪在手机上问他晚饭吃什么,回公司的时候带一份。做媒体这行加班是常事,他们在办公室吃的晚饭,可比在家睡觉的次数都多。徐浪是个挑嘴的,叶本初无情地拒绝他,说不带。徐浪就问,你参加开机仪式的酒店的自助餐超有名,要么你等我来一起吃?叶本初也耳闻,不过该酒店贵得离奇,他就说,你请客我就等。徐经理要钱来干什么,豪气回复:“等朕亲临!”

    发布会结束了,叶本初去厕所方便了一下,又把采访稿传给值夜班的小编辑,叮咛了几句重点,就打算下楼等徐浪。结果半只脚刚伸出厕所大门,就看见走廊那头远远地走来一人,他赶紧把头缩回来,整颗心都噗通起来。心慌意乱之际,他连退几步,钻进了厕所隔间里。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踏入厕所,叶本初坐在马桶上,听见撒尿声,非常响亮,尿多了不起啊。又听见洗手声,哗啦哗啦,浪费水。好不容易水声停了,他屏住呼吸,抬手看表,再过五分钟,他就出去,以防万一。

    漫长的五分钟过去了,就在他打算拧开把手时,蓦地响起一个声音:“拉屎拉那么久,是便秘吗叔叔,老了要多吃蔬菜。”叶本初吓得魂灵飞散,待元神归窍,他又怒不可遏,小畜生真是会玩儿,原来老早看见他了,守株待兔吗,呵。

    叶本初才不出声,他才不是那只会出窝看情况的兔子。于是外面又响起:“我在门口帮你看着,叔叔,有人来我就告诉他们,乐喜的叶编正在便秘,不便打扰。”叶本初捏紧拳头,真想揍他一顿,不过作为成熟的社会人,武力解决不了问题。

    “叔叔,和我叙个旧有这么害羞?”程立霆大大方方地说,“前两天我们两个还在健身房的按摩室脱光衣服抱——”

    “闭嘴!——”

    叶本初一掌拍在门上:“不要脸!”

    程立霆知道他在哪一间了,走过去敲敲门:“开门,让我进去。”叶本初抵着门:“你跟我有意思吗?说好健身房是最后一次,你别食言!”程立霆静了一会儿,才说:“我什么都没答应。”就知道他会无赖,叶本初苦笑:“我知道你想什么,无非是对这种关系感到新鲜,想多试几次,不过挑我这种‘叔叔’就没意思了。我不想陪‘小孩儿’玩儿,没时间也玩不起,你另寻高明OK?”

    “我们当面说,开门。”他不依不饶,又啪啪拍门。叶本初心很慌,放狠话不是他的专长:“开,可以,你要是动手动脚,我大不了跟你姐说——”“你开门,这种环境里我还没兴趣做。”程立霆说得坦荡,他的声音明亮磁性,蛊惑人心的一把好手。叶本初暂且信了,犹豫着把把手拧开,刚露出一道缝隙,外面的人就如洪水般扑了进来,直把他压在了墙壁上。

    叶本初大叫:“你别乱来!”程立霆把他圈在角落,低头看他:“叔叔,你居然这么怕我?”叶本初抬眼直视他:“我不怕你,怕你兄弟,可以了吗?”程立霆被他这句冷幽默逗得一愣,难得咧开嘴角:“是……欲仙欲死的那种怕么?”叶本初试图推开他:“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要是对男人突然感兴趣,我可以介绍曼妮给你认识,她手里的男孩款式非常多,你随便挑。”

    程立霆蹙眉:“你叫我去嫖?”

    “我相信你不是花不起这钱的人吧,程总。”叶本初抿唇一笑,眼里带着讥讽,“别把我当成免费的男妓。”要不是第一次自己愚蠢地认错人把人白嫖了,叶本初也不会接二连三付出惨痛的代价。他想后面几次抵得过第一次了,两清了。

    程立霆听完他一番冷酷的发言,斟酌着说:“你……你别说做爱的时候你没享受到,现在这么绝情绝义?”他故意凑近,把鼻息喷在叶本初的唇边,这个老男人身上有淡淡的香味,透着一股干净的气息,“我姐说,你34岁了,孤家寡人,特别惨,叫我好好照顾你。”

    “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叶本初咬牙切齿,“我孤家寡人是因为我不想谈感情,我有工作,有朋友,有钱,放眼上海,我应该不算惨。是国外的慈爱教育让你同情心泛滥把一个大你十岁的男人当成小兔子一样对待吗?是不是有点天真可笑?”

    程立霆蠕动了一下嘴唇,叶本初又说:“你不想承认自己沉迷于畸形的同性关系,而把所有的错误归结在我大你十岁,却在酒后‘勾引’你上床,非常淫荡。这样你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为自己沉湎淫欲找到完美借口,做一些违背道德甚至是法律的事情。”

    不愧是千锤百炼出来的记者,叶本初的表达能力锋利无比,一针见血,程立霆也不知是被说中还是被气到,整个人僵在那里。叶本初这次轻而易举把他推开:“放过叔叔,叔叔不陪你玩儿猫和老鼠,幼稚。”

    他走出厕所,松了口气,心想,叔叔玩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