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15

    趁太阳落山前还有几个小时,苏野打算好好补个觉。叶本初蹑手蹑脚地替他关上门,转身便看见斜对面黄希灵的房间里走出来个人。两人打个照面,程立霆蹙眉:“你怎么又……”叶本初心想我又干嘛了,结果隔壁门开了,方天宸捏着一盒纯牛奶走出来,见走廊上还有人,一愣:“哟,巧了哇。”程立霆不语,方天宸别有深意地瞅了眼叶本初:“怎么,刚来就搞上了?他包里两盒杜蕾斯,急着用完啊?”叶本初假装没听懂,客气地假笑一下,走到对门,开门进去。

    程立霆跟着进来,阖上门就问:“怎么回事?”叶本初道:“谁知道他在说什么。”“你们代个笔能代上床?”程立霆口气不善,“两盒?”

    原来他知道自己是个捉刀的,叶本初也不瞒他:“我和苏先生商量些公事,没有肉体接触。谁都跟你似的孤男寡……咳,咳。”差点顺嘴说了点胡话。早前就告诫过自己,程立霆的私事与自己无关,他爱进谁房间就进谁。

    程立霆一直站在他背后盯着他,末了追加一句:“杜蕾斯不好用。”

    叶本初差点绊一跤。

    门口站了八匹骆驼,高大温顺,安安静静地等着工作人员装载行李。荒漠里太阳落山要晚上八九点,但此时日头小些,导演就决定出发。同行的除了有户外生存经验的程立霆外,节目组还找了当地有名的指路人。

    大家裹得严实,帽子墨镜披风一样不少,活像一群劫匪。开机后导演宣布了规则和路线,两位MC和唯一嘉宾黄希灵各自发表些感言就启程了。叶本初跟在摄像师后面,紧贴着闲庭信步般的大骆驼,荒漠一望无际,金黄一片。看似不远的沙山,他们走了许久。一串人宛如大洋扁舟,渺小,孤独。晚霞飞来,天边五彩斑斓,程立霆宣布驻扎,第一轮比拼就是扎帐篷。方天宸跪地哀嚎,结果被滚烫的沙子烫得窜起来嗷嗷叫。苏野到底是有备而来,快速扎完帐篷,就很绅士地问黄希灵:“希灵姐,我帮你一起搭吧?”黄希灵到底是演戏的,婉拒了苏野假装自己很坚强。结果到最后还是两位MC一起伸出援手,硬是营造出了友爱氛围。

    篝火熊熊燃烧起来,架在火堆上的汤锅沸腾了。蔬菜汤配上新疆的馕,跋涉后的众人狼吞虎咽。程立霆趁机宣布噩耗:三位嘉宾耗水量有限度,接下来的几天都要学会找水,除非认输,否则无人援助。

    荒漠的夜静得可怕,哔啵作响的篝火宛如地狱中的一扇生门,程立霆在众人就寝前一再告诫:不能离开营地,否则会死在大漠里。

    叶本初借着火光记了点感触,虽说作家想象力都很丰富,但艺术来源生活,没有经历就不够真实。拖着一副弱鸡身体,但愿别再拖累大家。他写写顿顿,思索间抬眼,就见有个人弯腰往黄希灵的帐篷里钻,一只纤细的女人手臂搭在那人宽阔的背脊上,一同隐没在帘子里。

    叶本初顿时失了神,有些无措地低下头,他发现笔记本上被他划了一道长痕,毁了清秀的一页笔记。

    好冷,荒漠的夜气温极低,他裹紧外套,沿着沙丘往上走,试图接近浑圆的明月。安静休憩的骆驼不安地嚼动了一下唇瓣。

    第三十三章

    走到沙丘的半山腰,叶本初已有些冷得吃不消,虽然外套有一定的保温功能,但裸露在月光下的脸庞,仍受到了夜风无情地切割。营地犹如银河系一颗遥远的行星,缀在夜色茫茫的天地间。沙子在风里滚动,发出细微的响声,辽阔且寂静的荒地给了叶本初片刻的安宁,他顺势坐下来,试图抚平自己混乱的心绪。然而脑海里像卡带似的一遍遍回放刚才那只纤细的女人手臂是如何轻柔地抚上那强健宽厚的背脊,一柔一刚,浑然天成地合拍搭调。

    这本该是令人愤懑不平的事,但只有叶本初了解程立霆虚伪外表下的本性,小心哦,这个人性欲强得可怕,别被他操晕过去。这话是个有一分廉耻的人就说不出口,叶本初自诩有七八分,他不可能跳出去警告谁,长得越英俊的男人越危险,越是英俊的男人越会骗人。

    可不是嘛,叶本初想,自己何曾不是受害者,人都是视觉动物,很难拒绝一张过分英俊的脸庞在自己跟前乱晃,再加上他有一身线条优美的肌肉,脱光就抵着你,不让你逃走,逼你直视他完美的身材和过分雄壮的阴茎,头晕目眩 ,神魂颠倒,最后,唯命是从。

    远处的沙海轮廓起伏,在没有活物环绕的情况下,叶本初坦诚地面对了自己的内心,他这辈子绝不会跟人说的秘密,那就是他半强迫地迷恋上一个小他十岁的男孩,上他的感觉。

    这么想着,丢人啊,以为自己真的是贞洁烈妇,没想到是个淫娃荡妇,把这张老脸丢到太平洋里去了。

    “唉……”他越想越丧气,觉得自己蠢得不可理喻,出社会十多年,栽在一个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小畜生手里,不,胯下。叶本初颓到了极点,往后一躺,四仰八叉倒在沙地上。他觉得皎洁的明月一定在笑话他,又忍不住猜,这点屁事人家也懒得笑他。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刮在脸上有点毛糙的疼,突然一串沙沙的声音由远及近,还不待他扭头细看,就见一个巨大的黑影飞扑而来,直接趴在了自己身上,抱着他大喊:“叔叔!!!”

    叶本初惊呆了,愣是忘了张口,就见程立霆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瞪眼狰狞,跪在沙地里抱着他的肩膀,瘦削的五官被阴影盖没,嘴里还在大口大口喘气。

    “……”叶本初着实愣了片刻,“你……怎么了?”

    程立霆见他神情正常,松了口气,却又扬起眉低喝:“我不是说过不能离开营地?!”叶本初有点怕:“我、我就在旁边走走……”“旁边?!”程立霆呵斥他,“你已经走够远了!要是有沙尘暴,你会迷路 !”

    他作为一个leader,确实有义务负责每个人的安全,叶本初的离队令他大为不悦。好歹也是年长十岁的长辈,懂事明理,叶本初只能老实道歉:“对不起,是我大意了,以后不会了。”

    程立霆脱力般翻身坐在他身边,叹气:“算了,下不为例。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叶本初道:“那迷路怎么自救?”程立霆睨他一眼:“自救?等死比较合适。”他顿了顿,接着道,“有一年暑假,我和几个同学去撒哈拉考察,有个叫Jayden的男生,晚上独自离开了营地,再找到他时,是一具脱水的干尸。”

    干尸二字显然吓到了叶本初,整个人都傻了,程立霆好笑地看着他:“怕了?”叶本初道:“我……以后不乱走了。”

    “其实Jayden是为了找一种夜行的蜥蜴,他死后,我把他背出了撒哈拉,后来……”程立霆停住了。叶本初催促“后来怎么了”,他才颇为低沉道:“我又去了一次撒哈拉,找到了这种蜥蜴,拍照片烧给了他。我姐说我,非常‘中国’。”

    想到这个人匍匐在世界上最广阔的沙漠中心,在夜色渺然的沙海中不停地搜寻,只为找到一种珍稀的蜥蜴,圆一个故友的念想。不知怎的,叶本初品出几分人性的味道。

    他逆着月光,眯着眼想,这个人的轮廓还真是分明哪。

    翌日启程后,叶本初才晓得自己是保住老命一条,因为四周的地形全变了,一夜间。沙地流动性大,半天就是一变,没有经验的人深入荒漠就是找死。方天宸拿着指南针转来转去,企图判别方向。不过对于他这个门外汉,看个指南针都累,最后是苏野手一指:“这边是北面。”程立霆点头赞同。方天宸气得咬牙切齿。

    为了赶进度,这下不得不白日行走,烈日的暴晒和风沙的阻挠,使得他们行进缓慢。最惨的还是摄像师们,为了保存体力换了较轻的摄像设备,但再轻也有十来斤。他们渴得很快,又不懂喝水窍门,没多久水囊告急。程立霆只得在一处戈壁滩上停留歇息,这里怪石林立,造型可怖。程立霆表示请嘉宾三人合作挖一口水井,大概两三米深吧。方天宸再三确认,绝望倒地,不出意料他应该是该综艺的搞笑担当了。

    苏野表现得沉稳,勘探地形,确定挖井地点,开挖。黄希灵也装模作样拿铲子挖几下。但挖井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所以拍完方天宸苏野千辛万苦挖井后,摄像师们也轮流上岗。程立霆遮得严实,只露一双眼睛,绕着四周勘察环境。黄希灵见状,跟过去假意好学,问东问西。叶本初蹲在一块岩石下,热得不想动,心想你是蓝猫淘气三千问么,大热天真好学。

    摇了摇自己的水囊,叶本初愣了,水没了?天哪,他居然把水喝完了,明明程立霆说过这袋子能坚持完今天的。现在水库告急,自己这个累赘的人如果讨要水喝,太羞愧了。

    水井挖了三个小时,仍无结果,方天宸和苏野背靠背难得休戚与共地挨在一起。大家都瘫倒,只有程立霆上了,他人高,挖起来更费力,弯着腰有点像一颗被迫绑了吊床的大树。叶本初舔了舔自己裂开的双唇,走过去说:“喝点水再挖吧。”程立霆直起腰看他一眼:“你跟着苏野他们去吃午饭,我这里很快。”

    要是挖错地方呢?岂不是全部做了无用功?叶本初想劝他挖不出就别挖了,但看他一脸坚定,算了,傻瓜。

    新疆的馕在荒漠里比一桌上海菜还香,大家饿狠了,啃得津津有味。叶本初把自己馕饼掰一半,抬眼就见一道身影从眼前飘过,走向了程立霆,把馕递给他。后者接过,点点头,似乎说了句谢谢。

    叶本初把掰断的一半馕饼塞回了袋子。黄希灵拿着铲子有模有样地帮程立霆铲着沙,方天宸见状,酸不溜丢朝苏野道:“喂,你女神被你教练勾走了,啧啧。”苏野回击:“可能是看不上我们两个。”“你!”

    最后井还是挖开了,大家欢呼雀跃,激动得跑去接水、澄清。这一幕该是本期的一个看点,三位嘉宾装模作样地抱在一起,庆祝他们的努力。其实这井大部分是程立霆挖的。

    叶本初没打算这么早去接水,毕竟自己是个边缘人物。他热得昏昏欲睡,34岁的灵魂,54岁的身体,吃不消啊。就在他眯眼瞌睡时,一道黑影走过来盖住了他:“喝水。”程立霆见他木木的,蹲下身把水囊嘴塞进叶本初嘴里,灌进去。

    “你想脱水死在这里?”他不客气地骂道。叶本初喝下这种有种怪味的水,稍微回过神:“我……水没了,喝太快了。”“我说的话没人记住,活该渴死。”程立霆其实是恼怒这群门外汉的轻慢,还当来玩的,屁事都记不住。

    理亏的叶本初无法反驳,只能道一句:“谢谢。”

    程立霆意外地看着他,好像在看外星人。叶本初问:“干嘛?”

    “……没事。”

    又是一道黑影飘过来,叶本初老眼昏花,定睛一瞧:“……黄小姐。”

    黄希灵顺势坐在了他的身边,笑眯眯道:“我们以前见过哦?”叶本初道:“曾经有幸做过黄小姐的采访。”“你是……乐喜的记者,对不对?”叶本初点头。黄希灵笑盈盈道:“我突然发现,叶先生很了不起,不仅是娱乐新闻的报道者,还是——”她拖长调子,卖关子似的,“还是制造者呢。”

    叶本初摸不着头脑:“这是……?”

    黄希灵倏地拉下脸来:“你们同性恋都这么寡廉鲜耻的吗?”

    “黄、黄小姐……”叶本初笑得勉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模作样了,我看得出你和阿霆的关系。他从来不碰男人,或许你功夫好?”黄希灵的单刀直入插进了叶本初的胸膛,令他惊骇得无法动弹。

    “程立霆是我的目标,我劝你体面点,放他回正道。”黄希灵得意道,“毕竟男人是没法和女人比的,我可以和他结婚,和他生孩子。你只能和他玩玩,看样子你年纪不小了吧,该做做保养了,有点……老腔呢。”

    要不怎么说最毒妇人心呢,说起话来毫不客气,叶本初强打起精神来:“黄小姐,你真的,真的误会了。我是程立霆的……干叔叔。”为了掩饰肮脏的真相,只能自认服老。

    黄希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翻个白眼:“只要是干的,全是在床上认的。”遂又压低声音凑到叶本初耳边,“别挡我道哦,否则全上海,不,全中国都会知道你是个专门纠缠小鲜肉的死老gay。”

    第三十四章

    寡廉鲜耻的叶本初落在队尾,牵着最后一匹骆驼的缰绳缓慢地走着。他受够了一路上黄希灵时不时射来的眼刀。无论他怎么否认,对方言之凿凿地将他归类在面目可憎极具心机的性饥渴老gay里。当然了,前八个字的形容词他是不承认的。

    也不是受到威胁而瑟缩,黄希灵自信满满的宣言并没有让叶本初感到恐慌,她想宣扬自己是个臭不要脸的同性恋,自己手里还有她的一堆不可言说的猛料,彼此彼此,只不过——

    叶本初透过黑色的墨镜望去,队伍最前排的情形是有点扎眼,苏野和方天宸在这种极端气候里还能持续抬扛,不可谓不敬业。而特邀嘉宾黄希灵则享受了队伍里唯一女性的优待,她坐在骆驼上,被程立霆牵着走,时不时趴下来与之耳语。沙漠里风沙极大,说话靠喊,两人贴得有多近可想而知。

    这不就是现代版含香和蒙丹么,叶本初脑子脱线地瞎想,有些话黄希灵是说对了,自己永远不可能当众和一个男人调情,永远不能以伴侣身份站在一个男人身旁。

    终于又来到一块戈壁滩上,安营扎寨后,程立霆又提出新任务,在荒漠里找到至少三种活物,植物也好动物也罢,谁找到的数量多,晚饭额外获得一罐午餐肉。范围限定在这块戈壁滩上,三人还不能重复,限时一小时。

    放眼望去,飞沙走石,哪有什么活物,人和骆驼算不算?叶本初舔了舔起皮的嘴唇,默默地靠在骆驼身上。黄希灵是女流之辈,总觉得自己有特权,在方天宸和苏野找到一样活物时,她就撒娇或者大打感情牌,叫对方让给她。苏野是和她打过招呼要逢场作戏的,让了一样,方天宸卯上劲儿了,发誓要先帮黄希灵找齐。还真是不怕招黑,叶本初心想,这位恃靓行凶的女明星离凋零也不远了。为何自己心里有点暗喜?

    还没高兴完,就看见黄希灵作死般地要往一块蘑菇岩石上爬,程立霆发现了,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拦腰将她抱下,并口气严肃地警告她危险。黄希灵这眼泪突然开闸了,稀里哗啦地流,沙漠里最不能缺失水分,程立霆绷着脸替她擦泪。导演赶紧把还在抬杠的方天宸叫来,让他安慰黄希灵。

    炒得好一手CP。

    叶本初看程立霆冷着脸,但手里的动作很温柔,用指腹轻轻地揩拭着黄希灵娇美的脸蛋。不知怎么,喉头涩涩的,连咽口水都困难,叶本初垂下眼眸,下意识地去抚摸一无所知的骆驼:“真乖……”

    比赛中的一个意外插曲,使得全节目组最娇贵的嘉宾闷闷不乐,原本计划的篝火大冒险效果也大打折扣。临近晚上八点,晚霞如火,烧遍天际。方天宸感叹太美了,一定要拍几张风景照回去发微博。结果才几分钟,他就在戈壁高处大吼:“沙尘暴来啦——”

    程立霆扔下馕饼,冲到他的身边,静静地盯着远处十几秒,突然回头:“把骆驼牵到一起!躲在骆驼背后——”看来有时候方天宸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他还预告了灾难降临。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黄沙漫天,暴风袭来,叶本初以为自己要被吹走了。他到帐篷里拿了背包,出来就被迷了眼。所有人手忙脚乱地避难去了,他这个边缘人士自然无人关心。有生之年能尝试一次沙尘暴的滋味,走了狗屎运了。能见度瞬间降为零,叶本初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抱着背包,试图前行,却分不清东南西北。骆驼在哪儿?大家在哪儿?风推着他前行,恐惧感慢慢占据了他的心头,不会真的要被活埋了吧?

    踉跄着走了好几步,他都感觉自己要离开营地了,就这样悄无声息失踪在荒漠里,几百年后,风沙吹去,自己的骸骨露出表面,能否作为一具考古尸体被优待一下呢。他跪倒在风沙中,鼻子里嘴巴里全是沙子,他死定了吧……

    死定了吧……咦?

    整个人突然看不见了,天黑了?叶本初顿时陷入黑暗,他感觉有只手揪住他的胳膊,力气奇大无比地拖他前行。直到他栽倒在一个毛茸茸的物体上,是骆驼?!

    不给他扯下遮罩的机会,有人匍匐在他身上,隔着罩子大喊:“趴下!别动!”叶本初本能地蜷缩起来,在别人的胸膛下生存。风沙幕天席地而来,呼啸声犹如轧路机般隆隆。护在自己身上的人不知如何了,可能被风沙盖了满头满脸,可能咽下无数干涩难化的细沙,可能眼睛已被吹瞎了……

    叶本初想动弹一下,却被压得更紧实了。他用手摸索,发现对方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原来外套盖在自己的头上了。这认知瞬间让他揪心,于是他咬咬牙,猛地把衣服一掀,狂暴的风沙立即灌了他满嘴满眼,可他顾不上了,揪着被风吹得快飞走的外套,赶紧包住自己和对方。

    程立霆一把将他扑在身下,嘴唇上全是细碎的黄沙,待他蹭在叶本初的肩头,才低喝:“你搞什么!”叶本初和他面贴面,眼睛有些涩:“你……你干嘛?”程立霆此刻很恼怒,两道剑眉扭曲,眼睛红红的,呵斥:“沙尘暴来了就你这个傻逼去拿背包!不要命了?!”叶本初蠕动一下嘴唇:“你……你怎么骂长辈呢……”

    程立霆冷哼一声:“叫你几声叔叔,还会扎台型(出风头)了?”叶本初自知理亏,头一次有了种心虚的感觉:“侬才扎台型呢……”一句上海话,有点像撒娇,程立霆瞧他流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喉咙里烧了起来。

    显然这不是发情的好时机,他强压下蠢蠢欲动的情欲火苗,状似凶恶地还想再警告一番:“我告诉你——”可他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却再难拿出气势苛责,嗅到对方战战兢兢的鼻息,程立霆磨着牙一口下去——狠狠地把嘴唇摁在了对方嘴上——含混着沙尘味,将舌头搅进对方嘴里,无理取闹地掠夺,四处游走舔舐,将人压得死死的,说不出半个不字,教他无法反抗,直到他臣服于自己的深吻,不由自主跟着一起纠缠起来。

    叶本初吃到了许多碎沙,甚至不慎将其吞咽——当然死不了人——满嘴涩兮兮的尘土味儿,他被程立霆吓到了,突然吻上来,穷凶极恶地索取他,他觉得荒唐,怎么能,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可他看在对方冒死救他的份儿上,就任他胡闹一回。就那胡搅蛮缠的舌头,非要勾住他的舌头缠呀舔呀,口水溢出了嘴角,两个人居然停不下来,开始互咬嘴唇。叶本初意识到自己嘴唇起皮,触感肯定很差,心下不由羞愧。程立霆把他摁在骆驼腹侧,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去大部分风沙,一件冲锋衣兜着,你当是避难,哪知是偷情。

    直到快要断了气,程立霆松开他的下唇,唾液拉丝,喘息相叠,他说:“以后跟紧我。”叶本初颤着睫毛微微抬眼,遂又赶忙低下,他懊悔地抿住嘴唇,牙印在下唇上勒出血痕。

    为什么,叶本初懊悔地想,为什么要吻我,如果你不吻我,我就不会发现这个残忍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