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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个……心甘情愿,叶本初突然笑了一下:“呵……”

    “又不丢人,我还喜欢过那个,咳,以前给公司扫厕所的保洁小弟,咳咳,生得老灵咧。”徐浪自爆情史,可惜未能引起对方嘲讽,“本初,你比我好,起码小海龟是喜欢你的,我那是单相思咧。”

    “……”叶本初似乎听见了什么,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小海龟喜欢你……喂,你干嘛这种表情,当局者迷,我旁观者清,他干嘛要跟你住,百分百是因为喜欢你,试问谁会跟约炮对象同居?”

    粥碗里的勺子要沉没了,但使用它的主人却没发现。“不可能……”叶本初感觉耳根后的草莓们火辣辣地烧起来,“他怎么可能喜欢我这种……我大他十岁!”

    徐浪要跪倒了:“我错了!!我不该一直损你老的!你不老你醒醒啊本初!”叶本初白他一眼,仿佛在无声地鞭笞他。

    徐浪为了赎罪,赶紧补了一句:“你不信是不是,我来做个实验!”

    第四十一章

    雨幕中有人撑伞而来,黑衣黑裤黑帽墨镜,走到某单元楼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他在?”得到否定答案后,他松了口气,遂把沾了雨水的墨镜摘下,笑得胜券在握。

    徐浪坐电梯熟门熟路上了17层,叶本初早就开着门倚在门框上等他,见他拎着一个纸袋,问道:“你带什么来了?”徐浪邪笑:“实验道具呀。”叶本初嘴角一僵:“我看你真真吃得空。”

    徐浪挤开他,自顾自进了屋,脱鞋后大摇大摆地躺进沙发:“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叶本初关上大门,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的蛔虫。”“打他电话问问啊。”

    叶本初走过沙发,整个人顿了顿,道:“我有什么资格问他行踪,爱来就来,不来拉倒。”徐浪看他一派故作洒脱的姿态,连连摇头:“唉唉,何必口是心非,既然喜欢人家,就稍微上点心,事关终身性福——”

    “谁说我喜欢他了……”叶本初偏过头去,低声狡辩。

    “喂,明明自己亲口承认过,还想抵赖?”徐浪指着他,“你还说的是‘爱上’人家,‘爱’啊!”

    “……”叶本初突然无可辩驳,怪自己当时情绪慌张,嘴巴没把住。

    徐浪道:“求你别矜持了,打个电话给他吧,不然我的实验就要泡汤了。”叶本初见他架势十足,怕是非要一证自己的猜测,于是妥协般掏出手机,指尖犹犹豫豫地点开一个号码,舌尖抵着上排牙,紧张地拨了出去。

    “嘟——嘟——喂?”

    “啊……”叶本初没想到这么快接通了,脑子里都是空白,“我……我是……”“叔叔,有事?”程立霆问道,“晚饭吃了吗?”“吃……吃了。”叶本初傻兮兮道,他从未和程立霆在电话里闲谈过琐事,这种感觉十分陌生,“你,你今天晚上还……还来吗?”

    “怎么,想我了?”程立霆似乎忘记了早上的争吵,“想我就洗干净在床上等我。”叶本初闻言,整张脸像抹了辣酱油似的爆红,一旁的徐浪饶有兴致地盯着他,有种被人剥光扔在大街上围观的羞耻感。“来,不来,回答!”叶本初背过身去,恨恨地逼问。程立霆似乎被他突然的凶狠口气吓到了:“……嗯?我应该……会来,晚上还有一个会议,不知几点散会,可能还要去拿——”

    咔哒。叶本初没听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此时心跳速率二百八十迈。再回身,他一脸镇静地对徐浪道:“他说会来,但应该很晚。”“哦……真忙呢,现在的富二代都这么拼的么?”徐浪打趣道,“把握住啊叶编,嫁入豪门你在上海就有房了,还需要天天加班吗?”

    叶本初不屑地笑笑:“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我啊,多靠谱。”“你?你靠谱至于被人扫地出门吗?”叶本初一针见血,“你靠谱34岁怎么还是单身?”

    徐浪不服:“你34岁也单身啊!来啊,互相伤害!”叶本初失笑:“不了,我先下碗面填个肚子。”“你还没吃晚饭?那刚才怎么跟他说吃了?”

    一脚跨进厨房的叶本初身形一顿,继而耸耸肩,也没多解释。他吃不吃是他自己的事,但他不能如实告诉程立霆,他怕他再往家里送三盒粥来,一整天都喝粥不得腻死。

    徐浪胃口真是好,待面出锅他恬不知耻地要了一碗,明明来之前吃过一顿。饭后他也不急,一直躺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哈哈哈到十点多。叶本初困得要闭眼,问他实验还做不做。徐浪道:“做啊,你去把我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吧。”叶本初拿起纸袋,翻出一个塑料袋,徐浪炫耀似的将东西掏出来,对着空气挥动:“摄影棚里捞出来的宝贝!肉色打底裤!”叶本初定睛一瞧,确实是两条肉色的内裤,非常薄的那种,一般使用在模特走秀时,为了更好地展示服装,模特胸部裸露,下半身就穿肉色内裤,视觉上好像什么都没穿。

    “这个要来干嘛?”

    “等会儿你和我穿上……”徐浪露出惯有的耍小聪明的笑容,“我们脱光往床上一躺,我骑你身上……欸先别瞪我,我们可是穿着打底裤的,正正经经,假装亲热,等小海龟进房间一看——”语气中克制不住的兴奋,“他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居然在和别人上床,肯定气得七窍生烟,冲上来就要揍我!到时候你赶紧拦下,表白!我趁机溜走,你们两个人就缠缠绵绵双宿双栖啪啪啪啪……”

    叶本初把内裤扔在他身上:“你有病!”“嘿,别不信啊,我亲身实践!之前也有人请我去刺激前男友,就这个方法,结果么……”徐浪洋洋得意,“他们两个还没趁我走就亲得死去活来,一个劲儿地互相道歉,说这辈子再也不分开~”

    叶本初将信将疑道:“程立霆不是我前男友好伐。”

    “炮友,性质也差不多。你不是想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你吗?如果他喜欢,肯定会气得冲过来打我,谁忍得了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上床啊。”徐浪头头是道,“我嘛,道德感比较低,这个方法对我无效,但如果他有真心,那他一定会反应激烈。”

    叶本初有所顾虑地低下头,徐浪当他是答应了。

    洗完澡,穿上肉色内裤的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快12点了,徐浪都忍不住打哈欠。叶本初叹息:“他可能凌晨来,也可能不来了,要不——”话没说完,谁手机短信来了,徐浪突然睁眼,兴冲冲地打开,道:“来了!”

    “啊?”

    “我叫门口保安帮我放哨,小海龟开车进来就发我短信。”徐浪老谋深算道,“花了两百块,为了你,我下血本!”“怪不得你问我他车牌……”“你记性不差呢。”徐浪暧昧地瞥他一眼。

    叶本初把脸转开。随后卧室的灯被徐浪关了,仅留一盏台灯散发昏黄。为了营造逼真“偷情”氛围,他用叶本初的笔电播放了一部异常激烈的岛国男男动作片,做受的男孩子发出泫然欲泣的叫床声,听得叶本初脸上臊得慌。“太夸张吧……”他怀疑徐浪是电视机看多了。

    “你躺好,我要友情出演了。”徐浪跃跃欲试,“他快来了,你假模假样叫两声来听听。”叶本初扭曲着脸:“我,我叫不出。”徐浪翻到他身上,虚压着他:“你就想象在和他上床,他把又粗又长的鸡巴插进来,你就爽得哇哇叫——”叶本初要崩溃了:“你别说了,我,我想扇你——”徐浪见他过分矜持,也不勉强:“行,我自己叫……嘘——来了!”

    隐约间传来大门关闭的声音,徐浪猜是程立霆进屋了,于是释放自己的表演天赋,趴在叶本初身上装模作样地搞起了活塞运动,还非常陶醉地嗯嗯啊啊,嘴里说着“啊、啊、爽!太他妈爽了!”,配合着笔电里进入高潮部分的动作片,卧室里一度疑似出现活色生香的淫靡气氛。

    叶本初被徐浪罩着,根本看不见床外的世界,床板支离破碎地惨叫着,他不知程立霆是否回来了,也不知他会不会开门进来,如果他进来看见这副场景,是否会如徐浪所猜测,怒火滔天地冲上来挥拳理论,目眦尽裂地大喊“你为什么背着我和别人上床!你难道没发现我的心吗——”

    心跳越来越快,叶本初下意识揪住被单,他看着身上尽情表演的徐浪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徐浪怕是演上瘾了,嘴里陶醉地喊:“爽!爽!你里面怎么这么舒服!其他人根本比不上!又热又紧——”他摇头晃脑,不像是沉迷性爱,更像是瘾君子上身,一顿胡言乱语之后,他就想这个小海龟到底来了没啊,回头一瞧——

    门口有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不知站了多久。

    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无声无息地、面色平静地站在那里。

    影影绰绰,像座雕塑。

    徐浪顿时哑了声,停下动作来,叶本初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从床上支起身来,他和徐浪下半身盖在被子里,所以从外面看来两个人是赤身裸体搂在一起。

    “啊、啊、雅蠛蝶!一库!啊啊啊——”笔电里的片子终于演到了结尾,男孩甜腻的叫声回荡在卧室里。

    站在门口的人用如墨漆黑的眼眸看着这一切,叶本初在他脸上什么都没读到,只有冰冷的空白。徐浪没想到自己的戏份这么快杀青了,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你……”叶本初想坐起来,无奈挪不开徐浪这尊大佛。

    “打扰你们的好事了。”程立霆用极具磁性但又极度冰冷的声音说道,“请继续。”他微微一低下颚,敛下眼眸,拉着门把向后退,十分有礼貌地将房门合上了。

    咔哒。

    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还有两个人傻在床上,其中一个结结巴巴问:“这、这……”跟他预想的差之十万八千里,怒火滔天,揍人嘶吼,互表心意,缠缠绵绵,啪啪啪啪……呢?

    叶本初呆坐了片刻,遂推开徐浪走下床,把自己的睡袍披上穿好,只是拖鞋交叠在一起,怎么都穿不进去,努力几次,他便彻底放弃,赤着脚往外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可惜开它们的始作俑者去向不明。

    一只纯黑色的行李箱还静悄悄地搁在门口鞋柜前,它的主人已然抛弃了它。

    叶本初觉得脚底板真冷,他呆呆地四处张望,没有发现任何活物气息。最后他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看见了一盒打包好的白粥,水汽凝结在盒盖上,怕是新鲜出炉。

    徐浪摸不着头脑地从卧室里晃出来,他失算了,这小海龟的反应怎么跟猜想的大相径庭呢?这么冷静,这么镇定,不会是他猜错了吧……他看见叶本初背对着站在茶几前,想上去询问两句。结果走到他身边,却发现他神色淡然,却泪已成行。

    第四十二章

    能在厕所堵到和自己绝交三天的友人实属不易,徐浪尿完后都来不及把裤拉链拉上,就上前扯住叶本初的胳膊,哭嚎道:“我错了——别走——”叶本初皱着眉紧盯他的手:“放开,你脏不脏?”徐浪舍不得,苦兮兮地哀求:“那你别走,我真的错了。”

    “我不走,松开。”叶本初很平静地保证。

    “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行吗?”徐浪不情不愿地撒手,十分愧疚,“是我自以为是,瞎出主意,后来我打电话去问了那对情侣,他们……早分了。找我做戏的那个小朋友说,他们和好的第二天,他男朋友反应过来了,嫌他滥交恶心,坚决分手。我……妈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啪的一声响彻整个男厕。

    “早知道我就、我就……唉!”徐浪悔不当初,“本初,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去跟小海龟解释,就说我们是做戏,行吗?”

    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叶本初淡淡地觑他一眼:“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也不用跟他去解释,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吧。”

    “啊?”徐浪吃惊。

    叶本初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冲洗着双手,镜子里映照出的他眼眶下是深深的两道阴影。徐浪在一旁焦躁难安:“我这几天去了越野人生,可惜他都不在。我本来想当面跟他解释的……”

    “算了。”叶本初打断他,“这件事虽然是你的主意,但我也同意了,所以你不用太自责,徐浪。”抬起脸来,镜子里这张过分消瘦苍白的面庞有点瘆人,“我觉得错的不是这个主意,是我的感情。本来我和他就不合适,况且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又有什么必要?我……我不能对不起老段和立欣。”

    徐浪瞪大眼看他:“你对不起谁?你最对不起你自己吧,都2018年了,合不合适这种事还要别人说了算?是,我是说过跟小朋友玩玩可以,动不得真感情,但我去打听过,程立霆基本不去夜店酒吧,人家正正经经做生意,你正正经经当主编,不合适在哪里?”叶本初欲张嘴,徐浪抬手制止,“别说年龄,杨振宁了解一下,也别说对不起段乔他们,你们不是都绝交了吗!那还怕个屁!”

    叶本初活到34岁,靠的全是理智,当他想放纵一次情感时,却遭了滑铁卢。你说这世间爱情能超越一切,跨年龄跨种族甚至跨物种,但……你得确保,有爱情啊。

    “我要是怕,我就不会答应你做这种实验。”叶本初佯装轻松地扯扯嘴角,拉出一个很难看的弧度,“不过结果你看到了,他好像不是很生气,可能是觉得没必要为一个年老色衰的炮友动气吧。”

    徐浪无力:“你别这么说啊……可能他、他就是……”

    “他就是不在乎。”叶本初替他精辟总结,“好了,翻篇吧,他不会再来找我了。其实也挺好的,起码不用每天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徐浪还想争辩两句:“你不是还喜欢他么……”“韩寒的名言,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喂,人家韩寒都辟谣了,是瞎说的好伐?”

    这场周六上午在公司男厕的辩论以讨论韩寒名言的真假性告终。本来就是加班开年中会,此时公司里走得没人了。徐浪还想赔罪请叶本初吃饭,却见他接到一个电话,神色匆匆地下楼了。

    今早难得不下雨,临近中午却又淅淅沥沥下起来。叶本初没带伞,站在公司楼下的大门口被湿漉漉的风吹得有点发凉。一辆出租车开过来,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叶本初拉开门坐进去,眼睛都不敢对上坐在车里的程立欣。

    “师傅,开吧。”

    午高峰的路一如既往的堵,程立欣见叶本初正襟危坐目视脚尖:“本初?”“啊、啊?”叶本初恍若惊魂,“什么事?”程立欣见他心不在焉:“你是不是有事?突然叫你陪我产检……”“我没事!”叶本初否认,“我就是……呃,以为……就是上次我告诉你我是……”

    “对不起。”程立欣摁住他的衣袖,“本初,上次是我反应过激了。我其实对你的……没有任何意见,我又不是什么封建残余,老古董。”在叶本初惊讶的眼神中,她继续道,“我就是气你瞒了这么久,你只要不是暗恋老段,我当然是无条件,啊不是,我这也是有条件支持你了,嗐。”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叶本初觉得有点奇幻,这和他想象得似乎出入很大。“那天回去我也想了很多,这么多年,我觉得我和老段没有真正关心到你,很惭愧。如果你能够早点把这件事告诉我们,我也不会干出给你介绍对象的傻事。”程立欣摸着圆鼓鼓的孕肚,“毕竟在外国,我做的这种事已经算是冒犯到他人自由了。”叶本初怔了片刻,低头失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毕竟在中国,这种事拿不上台面来说。”“美国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了,老段公司里也有不少这类的员工,大家相处都很融洽,和谁相爱都是个人自由。”程立欣非常通情达理地说。

    叶本初看了她一眼,笑笑:“是啊。”

    由于段乔加班,程立欣的第二次产检他又缺席了,直到叶本初扶着他老婆从医院出来,看见他为了找停车位焦头烂额地在跟保安理论,才得以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