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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

    门口文曲好学,新得了个词条,重复嘟囔,“四两拨千斤…”

    文无隅坦定,先看了眼文曲,为他作解释,“与这意思差不远的还有句叫,扮猪吃老虎。”

    继而道,“王爷太过抬举了。四两拨千斤,千斤力在后,吾没那个能耐。吾入世这些年,多的不敢狂语,秉持道之本,吾深谙一理,做人要居于深谷,方能仰望山巅,知天地之阔。故此王爷的一点点恩泽,对吾等那也是天恩浩荡。”

    马屁拍得啪啪响,渊澄支额淡笑,不怎么领情,“道德经有句极为在理,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举之。”

    文无隅轻叹道,“王爷又曲解在下。后一句,将欲取之,必固与之。吾身无长物,只有向王爷求赏的份。”

    这时文曲插了句嘴,“叨叨叨的,你们在说啥?”

    渊澄侧目,笑着,“你主子在教我们如何做人,你听懂了吗?”

    文曲想了想,说道,“我就听懂啥站在谷底才能看到山顶,猪吃老虎…照这个意思,是不是挖个坑进去,才知道地有多厚?你不怕把自己给埋咯。”

    渊澄被逗笑,“哎,要不赏你家文曲一把古琴,让他闲暇时去对青牛弹,修心养性。”

    文无隅颔首,“好极,那琴弦必须是金的。”

    文曲保持最后一点倔强不屑地哼气,“对牛弹琴?我疯了不成。不过要是赏把纯金的琴给我,我勉强接受。”

    渊澄闷声笑,捏起空碗敲了敲桌子,“表现得好,可以考虑。”

    这般明显的暗示,文曲再看不懂就是真傻了,只见他喜笑颜开,颠着碎步跑去盛饭。

    等王爷酒足饭饱,要离席而去时,文无隅有恃无恐,追问道,

    “方才说的,王爷准么?”

    渊澄很是满意这场素食宴,大手一挥应下,“准了,明儿开始,你进阁伺候,连齐会传你。”

    王爷第二次发话,可就不是说说而已。

    翌日。

    果然见连齐来传话。

    斜阳夕照,暖光游弋。

    香炉照旧袅袅升烟。

    文无隅刚一踏入门槛,身后的门便呼地一声关牢,他原本不作多想,因阁内突然暗下,不由得心里一紧。

    此阁内他亲眼见证过人头是如何落地的。

    环顾左右不见皮鞭之类的玩物,只有落地烛台上红烛青烟冉冉。

    “王爷?”文无隅弱声弱气地轻唤。

    “进来。”

    屏风后传出慵懒的声音。文无隅绕过,隔着一层薄纱帐,一个人影仰卧软榻,探身进去,就见王爷身着宽大的缎袍,闭着眼手臂盖在额上。

    隔了一会没见动静,渊澄睁开了眼,“等什么,开始吧?”

    文无隅茫然道,“就这样做?”

    “你想怎样?”

    “没有道具。”

    渊澄气笑,撑软榻坐起,“今天没心思打你,改日把大理寺天牢里七十二般刑具搬回府,随便怎么玩都成。”

    言罢他后仰躺下,墨瞳一紧缩,不容置否道,“现在,用嘴。”

    文无隅尴尬了,开口气虚,“吾不会。”

    渊澄一愣,“你说什么?”

    “吾不会用嘴。”

    做娼的不会吹箫,好新鲜。渊澄竟一时无语。

    “不要紧,上下之用异曲同工,文公子聪慧过人,一点就通,跪这儿。”最后渊澄一把扯开袍子,将他按倒榻前的软垫。

    文无隅自知逃不了,心一横动手解系带,有备无患地说了句,“要是弄疼王爷,王爷千万别恼。”

    渊澄一脸厉害色,不言而喻。

    “吾明白了,王爷怕是嫌脏。”

    说罢张嘴啃过去。

    渊澄猝不及防,倒嘶冷气,弹坐起抓住他的头发使劲后扯,一手捏他下颚迫使他张大口,“再敢咬到磕到,小心你一口牙齿,我保证你,下辈子只能吃豆腐过活。”

    文无隅乖乖点头,尽量控制上下齿的张合,尽量模仿到位。

    小半个时辰过后,在王爷逼不得已亲自操控他的脑袋下,终于伴随一股腥味盈溢圆满成功。

    渊澄当时就捂住他的嘴往他胸口捶了一拳,逼他咽下去。

    最后很是贴心得抹去他脸上的一道白,没见他表现反常,比如呕吐这种情况,颇觉意外,于是赞道,

    “不错。明早下朝之后你就过来。”

    文无隅抿着嘴奉上绝美的笑容,点点头。

    “可以走了。”渊澄低笑着整束衣袍。

    文无隅无视那张恶意得逞的脸,憋着满腹汹涌,从容离去。

    第13章

    这天下朝出宫路上,渊澄被徐靖云叫住。

    说抓到个疑似赫平章的嫌犯,请他过去大理寺看看。

    此事要大理寺少卿亲自出马,原因很简单。京兆府治理整个京城,是皇城不大不小的门面,皇帝过问了几句,于是抓捕行动便提升到一个重要层面。

    但只是个疑似嫌犯而已,完全无需大理寺卿去亲审。

    徐靖云这么做,无他,为圆清明前夕偶遇的谎。

    通缉犯半年无踪无迹,却在短短几天内忽然落网,想想都令人发笑,渊澄不忍戳破他,吩咐轿辇往大理寺去。

    刑房昏暗阴晦,随处可见形形色色的刑具,散发着腐朽的气味。

    隔间里还未用刑的嫌犯毫发无损地被铁链锁在十字架上。

    炭炉里一把烙铁烧了很久,半截手柄和烙铁头埋在通红的炭堆中,仿佛融化了一般。

    “王爷请看。”徐靖云递去一张面皮。

    渊澄只瞧着用手摸一下,做工粗糙手感像树脂,虽润滑但会拉手,这种皮贴脸上不仅不透气,还得再修饰,是最低等的易容术。

    “在哪抓到他的?”渊澄走近了打量那人,衣裳破旧,脸上肤色与脖颈及手部相近,偏古铜色,一看便知不是经常带那种面具。

    “回王爷,就在京兆府附近。”

    “喂,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赫平章。”嫌犯见二人走来忙焦急道。

    “你说你只是路过,据我所知你在京兆府周围游荡了不止两天。”

    嫌犯反而笑起来,“就凭这个,即便我有意学赫平章盗官银,不是还没下手吗?这也算犯罪啊?那世上有杀人打劫念头的都该抓。大人难道没有过一点点恶念?也趁早把自己抓起来吧。”

    “狡辩!你最好老实交代,别逼我们动刑。”徐靖云厉声道。

    渊澄心中生疑,看样子这嫌犯非是徐靖云随便抓来糊弄他的,遂问道,“你为何要效仿赫平章?”

    嫌犯嬉笑道,“这位大人没听清吗?我说的是即便,没说要效仿啊。我们江湖中人最忌讳和官府打交道,小到县衙大到刑部,更别说大理寺,我们躲都来不及。”

    渊澄审视着他,倏地灵光一现,忧心道,“既然你已经进到大理寺,不说出点什么,恐怕这天牢你再出不去了。”

    嫌犯却觉得此人说笑,“大人,我一身清白,不至于下半辈子坐穿牢底吧?你们办案的,不讲证据吗?”

    “说不说吧?”渊澄声色平静得挑了挑烙铁。

    炭堆冒出一团火星子,热气蒸腾扑面。

    嫌犯立马心虚了,连忙道,“我说我说,有人出钱让我戴那张恶心的面具在京兆府门前晃悠,一天一百两。”

    “是谁?”徐靖云追问道。

    嫌犯脑门开始冒汗,气焰一泄千丈,“这个真不知道,有一天晚上,我正睡着,屋顶砸下个包裹,我打开一瞧,里头一张纸一张面具和三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