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36

    渊澄暗笑,阖眼假寐。

    文无隅便道,“那…回去再说?”语气虽询问,注意力却已转移到前路串成帘的大红灯笼。这厮,心里有事绝对憋不住。

    文曲见状,两条眉毛拧成波浪在脸上荡漾。

    “主子…”一刻钟后,文曲嗡声开口。

    文无隅扭头看着他。

    “我可能……武曲……”

    “什么,说清楚些。”文无隅竖起耳朵听。

    文曲面色发红搔首弄耳半天,一下不注意嗓门没压住,

    “我可能喜欢上武曲了!”

    文无隅愣住一瞬,喜道,“这是好事,有什么可害臊的。”

    渊澄乍然睁眼,随后道句,“恭喜。”

    齐明秀自然事不关己,懒得插嘴。

    文无隅又接着说,“你不嫌弃他,浑身的药味,还毁了容。”

    文曲闷闷道,“嫌弃啥啊,他喜不喜欢我还不知道呢。”

    文无隅却脸上乐开花,“这你放心,有人喜欢他不错了,城外那房子就当贺礼了,你两搬过去住,还能一道打理点翠楼,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王爷说是么?”

    渊澄冷不丁被询问意见,扬了扬眉毛,回道,“那是,你主子可是好主子,都给你们谋划好了下半辈子,我双手赞成。”

    文曲很茫然,“好是好,可是不是太快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吧?”

    “这个八字,吾保准替你搞定!”文无隅拍拍胸脯,成竹在内。

    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为文曲爱慕武曲一事,文无隅不急。

    一边教育文曲耐住性子,一边旁敲侧击得开导武曲。

    几日云雾里下来,武曲总算领悟到他家主子真意,难怪文曲总避着他,死活要赖在主子厢房打地铺。

    蹲在牛栏里玩干草的文曲,时刻留意那边动静。

    突然眼前一片黑影压来,他惊得一屁股坐草垛上,抬头一看立马舌头打结,“咋…咋了?”

    “跟我进来。”武曲打了个手势扭头便走。

    大冷天的,文曲脊背狂跑汗,湿哒哒的手掌猛搓裤腿,十足小媳妇模样,

    “主子、跟你说啥…”

    “明知故问。”武曲一双眼睛雪亮。

    晃得文曲心急如焚,“这么说你同意?”

    “我考虑一下。”武曲既没拒绝也没同意。

    在文曲想来就是拒绝的意思,立时失望透顶,“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愿意算了,别为难自己。”

    武曲摇头暗叹,“我没说不愿意,思量思量总可以吧?”

    文曲一看,有戏,又立马咧嘴笑,“好好,你思量,思量,我、喂牛去!”

    “等等,”武曲拉住他,“你回来睡吧,和主子同屋不像话。”

    “行,听你的,回屋睡,嘿嘿…”

    文曲喜出望外,跟打了鸡血似的连连点头,出门时被门槛绊了下,险些人仰马翻。

    人逢喜事精神爽。都同床共枕了,思不思量没多大所谓。

    人一精神,当然闲不住,文曲便又活络开。

    他和武曲下半生能否幸福快乐全靠点翠楼盈利多少。有钱可以为所欲为。

    这天文曲哼着不着调的音律,走路带风地从点翠楼回来。

    门口侍卫交给他一封信函。

    他左看右看认出几个字:师弟无隅亲启。

    跟主子多年,没听主子提起什么师兄师弟。

    好奇心使他一路飞奔,隔一个大院便嚷道,“主子,有你的信!”

    正屋里三主,埋头斗蛐蛐,被他一嚷,桌上三只肥蟋蟀丢兵卸甲各奔东西。

    文无隅看完书信内容,随手呈递给了王爷,

    “吾师兄,上元节那日整好路过此地,约吾去城隍庙斋醮进香。”

    渊澄送还信函,发问,“你的那些同门师兄弟,这么久没见你提过他们。”

    文无隅解释道,“吾下山时日已久,和脱离师门没两样,吾这位师兄,早在十年前便下山云游,是个散人,吾与他性子颇像,偶有书信往来却也不多。”

    “既然难得一见,请他进府来好好款待。”

    “这…”

    王爷一番好意,文无隅却犹豫着,

    “怕是不大方便,吾现在的身份……”

    渊澄摆他一眼,“不便让你师兄知道?”

    文无隅略显羞愧地垂下头,“好歹算半个出家人嘛…”

    此君还有脸提出家人三个字。

    渊澄冥思片晌,方道,“你早去早回,也替我祈个福,祈求来年万事顺意。”

    说罢又惋惜地一阵摇头,

    “今年元宵不同往年,皇上命工匠耗时两个月雕刻的万里江山冰画,还有番邦进贡的九龙腾云烟花,都将在寄语江畔展示,你怕是无福得见了。”

    那两样玩意,光听名字便知趣味十足,文无隅瞳孔逐渐放大,“王爷泛舟能不能改日?”

    “不改,就定在元宵。”言罢渊澄才恍然,转身敲文无隅一记爆栗,“你傻了,泛舟可改日,圣意能改吗?”

    言毕他摩挲着下巴施然提步,

    “而且据我所知,那冰画现世便开始融化,寓意不好,因此其中又暗藏关窍,很是令人期待啊。”

    第36章

    “主子,要我陪你去吗?”

    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身处王府内院仍依稀可闻。

    “不用,你若想凑热闹,跟在王爷身前伺候。”文无隅洗漱完毕,准备出发。

    王爷方起,下人正围在他身边端茶递水,

    “这就走?”渊澄随口问了句。辰时不到,天色还未大亮,文公子穿戴齐整,看样子是来告辞的。

    “是,”文无隅拱手作揖,“吉时误不得,早些去好和高士们打声招呼,未免显得唐突。”

    “成,回得早去江边找我们。”渊澄眼半眯,双臂横伸,让下人伺候更衣。

    文无隅喏声应下,徐徐后退,今日的言行格外一本正经。

    城隍庙。

    青烟袅燃,早早地人潮人海。

    其实文无隅压根不确定他的那位师兄谢晚成到底来不来城隍庙碰头。

    但此人十数年云游四海是真,行踪不定极少来往亦是真。文无隅常常怀疑他不过是借云游之名逍遥山水间。因他实则比自己更无心向道。

    庙前高坛,法衣老道领一众星冠道士诵唱经文。

    文无隅身着一袭不伦不类的白袍,只远远站在人群边缘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