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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9

    “说什么?和你一样奉承他?”渊澄淡淡回道。

    曲同音笑了笑,摸摸鼻头,转言其他,

    “这帮人真是有趣,皇上刚昏厥那会儿,个个惊慌失措,说到权力交接都生龙活虎起来,你看大皇子,惺惺作态也是有一套的。”

    “皇上自以为老而益壮,从不提立嗣之事。他一倒,群龙无首国本未定,这些人能不自乱方寸。”

    “我就想问,是你提议让大皇子暂理朝政,为何不多恭维几句?”

    “我提议是因为只能如此,他做戏是他的事。”

    渊澄顾自大步如风,眼神冷漠,摆明闲人勿近不想多言。

    曲同音却不识趣,紧步跟着张口又要说。

    “你有完没完?”渊澄提早一句压下。

    然,曲同音眉心一抽,兀自接道,“没完。”

    他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其中掺杂着忧思,他不得不抓紧多几句嘴。

    “文公子无意害你是真,另有目的也是真,但没必要如此糟践他。适可而止吧,我怕有天后悔的是你。”

    渊澄迎风冷笑,“他自己作贱,受点惩罚不应该吗?满口扯谎,宿夜不归,这点惩罚算轻的。”

    “宿夜不归?此话怎讲?”曲同音不解,没记错的话文公子出游回府都是规规矩矩谨守时限。

    渊澄深吸一口冷气,默然片刻本不愿再提,却还是将缘由道出。

    曲同音听完忍不住嘲谑道,“你怎肯定人家师兄弟不是故人重逢秉烛夜谈,而是非得发生点什么!”

    渊澄瞪眼。

    曲同音掩口发笑,“对,是亲嘴了。你和我不也亲过嘴,不也没越雷池么?”

    渊澄愣了一瞬,一时词穷憋不出话来,于是埋头竞走。

    曲同音暗暗笑得不能自已,

    “这个文公子,十句话有九句半是假的,你那时怎么就放他去了呢?”

    “自然另有用意,谁想居然是会情人。”渊澄不满地嘟囔。

    很长一段时间未从王爷口中得知有关文公子之事的进展,敏锐如曲同音,一下抓住重点,细声问道,

    “什么用意?”

    渊澄默不作声。

    “你查出他的身份了?”曲同音再次发问。

    这本是他和文无隅之间的较量,无需他人出谋划策。

    半晌,渊澄才开口,

    “不完全确定,可能是文家后人。”

    曲同音凝眉,“你不是说……”

    “文家小儿子幼年失足溺水,但是溺水时间极短,救他之人是过路的云游客,一个身健体康顽劣不训的四岁小娃,因为喝了几口湖水而到夜里突发恶症不治而亡,这个死因太过蹊跷。”

    “可文家如何未卜先知,提早将小儿子送走呢?”

    “你别忘了血诏在他手里。还有那个云游客。”

    曲同音反复忖度,仍觉得不可思议,一连串的推测模棱两可,似是而非,又似非而是,

    “暂且假设他真是文家小少爷,那他确实胆识过人,明知你忌讳文姓,他却不改,堂而皇之地接近你。”

    这话让渊澄眸光骤然凌厉,“论心机,你我或都自愧不如,若非姓文,我不一定会注意到他。”

    曲同音呆了一会,心中陡然生畏,

    他下意识地认同了渊澄的推测,

    “为何他迟迟未对你下手,还是察觉你识破他的身份而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渊澄悄叹一记,顿了一下,“他得先救他的爹娘。”

    这句话仿佛给了曲同音当头一棒,将他震懵住,“你、你说什么?文大人……”

    “文大人没死,”渊澄不知为何,笑得十分惨然,“还有血诏上的几个,并未被我杀绝。”

    曲同音彻底惊呆,两眼发直望着渊澄,“他们、现在何处?”

    宫门口车辇静候多时。

    “刑部大牢。”

    渊澄丢下四个字,头也不回踏上车驾。

    车轮声渐远。

    一阵寒风拂面,曲同音情不自禁地直哆嗦。

    他终于缓过心绪,狠狠闭眼扇了自己一耳光。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他恍然发现,今日竟未曾见,一向寸步不离王爷的连齐。

    第39章

    冷夜无垠,江舟烛火摇曳,星星点点。

    谢晚成离舟上岸,沿江悠悠慢步。

    夜路愈黑,人声悄寂。

    他稍顿了下脚步,眼睛往后一瞥,无声勾起嘴角,忽地运气提步,树影疾退,冷风呼驰。

    身后十丈外尾随之人紧追不舍。

    倏然他定身立住,四野荒草丛生。

    他转过身来,一脸散漫,遥遥喊道,

    “喂,出来吧。”

    声音在旷野中回响着堙没。

    一个人影朝他徐徐走近。

    隐约可见来人一脸肃穆,表情刻板冷硬,似乎毫不为自己被发现而懊恼戒备。

    此人不吃不喝监视他足一日,初来乍到京城,昔日亦不曾与人结怨,稍有嫌隙的仇家不至于跟踪到这等地步,此人身份不消说,除了显赫的王府还能是谁。

    谢晚成自认武功还行,从方才的轻功判断,来人不比他差。

    谢晚成双手抱胸,浅笑道,“我说,你家王爷要查我底细,怎么不派个武功好点的。”

    来人仿若不闻,隔着穿梭的夜风,注视他。

    谢晚成将他上下打量个遍,看衣着不似个低微侍从,周身一股凛然正气。

    他低低一笑,又道,“回去,叫你家王爷自己来找我。”

    来人依旧不动。

    谢晚成挑眉,啧了声负手背后,转身之间冷冷送去一句,“别再跟着我。”

    走出几步路,他蓦地站住,显然对方视他的话如耳旁风,被发现了跟踪行径便光明正大起来,这让他极为不爽。

    谢晚成猝然转身,迎风劈出一掌。来者瞬间抽身闪避,反应之快令他心中陡生趣味。

    荒凉野地,就见两个人影倏隐倏现难舍难分。

    直至天际微明。

    交手一宿的人影总算疲累,不知何时过招方式变成拳脚往来。

    枯草间两人四肢交缠,相互擒拿对方的要害,脸上鼻青脸肿皆挂了彩。

    较劲的结果无非痛楚的惊呼,一人一声此起彼伏,直将路过上空的飞鸟吓得急扑羽翼。

    最终谢晚成感觉就此下去落得两败俱伤谁也不好看,遂喘着大气提议,“我、数到三,一起、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