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一般倾城:朝颜皇后第27部分阅读
放在宫中。
现在想来,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
无事时是宫中随侍的宫女,漂亮灵巧,必要时化成为修罗杀手,将不利于他们的政敌一一剪除。
谁会想到这样一对姐妹花会是男人,更有谁会想到他们真正的身份是杀手。
“他们一直在宫里,这个宫里的人都可以证实。”白夕煌淡定回答。
“真的在吗?那可以让我见见他们吗?”我步步紧逼。
“你相见也没问题,他们确实在,我立即把他们叫过来。”
白夕煌立即派人把今夕何夕找来,今夕何夕进来后看到我俩气氛不对,颇为疑惑。
我仔细观察他们,他们穿着侍女服,女人的衣服宽大,把他们男人的身形掩去了几分。
他们的身形和我在镇国寺所见的几个人不尽相似。
不过我能确定他们确实是其中的两人。
离心(5)
不过我能确定他们确实是其中的两人。
见我不住打量他们,今夕首先耐不住问:“主上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若是没事我们先回去,我俩正在研究倭国送来的海明珠。”
白夕煌扫了我一眼:“他们人在这里,你还有什么疑问?”
我走到桌子边,取了两个细口瓶,放在茶托上,我取出两枚铜钱,递给今夕何夕。
“我想问你们谁能透过这个铜钱的方形口,把水一点不漏倒入瓶子中,谁不能沾到铜钱?”
今夕何夕迟疑了下。
我笑:“不用勉强,不要看这好像很简单,其实以前我考过十个人,只有一个人险险做到。”
我的激将法立即把犹豫的今夕刺激到,他从鼻子里哼了声,不屑道:“切,有多难,看我的手艺。”
今夕左手拎起瓶子,右手举着铜钱,集中注意力。
他缓缓把水倒成一条线,飘入铜钱小小的口中,果然也滴水不沾把水倒入瓶子中。
何夕也依葫芦画瓢,同样把水倒入瓶子里。
我看着他们的左手,更加证实了心中的想法。
“你叫我们做这个有什么意思?我们都做到了。”今夕何夕不解问我。
白夕煌同样眼神带着疑问。
我摸着那两个干爽没沾上水的铜板,慢慢向他们解释:“人在遇到比较麻烦的事时,都会下意识用自己最惯用的手去做事,滴水穿铜钱这试验,我让十个人做过,其中九个是用右手,只有一个人是用左手,因为他是左撇子。而恰好,十个人中只要这个左撇子成功了。”
白夕煌眉头几不可察蹙了下:“那你证明了什么?”
“我证明了今夕何夕都是左撇子,白夕煌,你还记得刑部验尸的结果里提供的一个证据,那些杀手发暗器都是用左手,同样是因为他们是左撇子。”
我做这个试验,确实只想看看今夕何夕是不是左撇子,而结果正如我所料。
所有的证据一步步揭开事实,我一直不想面对的事实。
离心(6)
所有的证据一步步揭开事实,我一直不想面对的事实。
“还是那句,这证据很牵强附会,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左撇子,你凭什么因为这个就认为他们是逍遥教的杀手?”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很多偶然加起来就是必然,白夕煌,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你叫我信任你,可是你有信任过我吗?”
我眼眶渐渐湿润了,心揪住的痛个不停:“你身上藏了许多的秘密,可是从来没有对我坦白过。现在我想让你对我承认这件事,你就不能对我坦白一次吗?”
白夕煌见我流泪,目光黯痛,伸手想来扶我,挣扎一阵终是别开视线,僵硬回答:
“没有做的事,你叫我怎么去承认?颜儿,你想太多了,因为你心中一直对我心存疑虑,所以才会草木皆兵,把什么事都往我身上联系。”
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不肯承认吗?
我们间的信任就这样薄弱,无论多深爱,也无法将自己一切坦白给对方。
他非得让我把无法否认的证据拿出来,才承认这一切。
可是这种承认对我来说,已经失去意义。
我想哭却笑了出来,凝视着白夕煌,强忍着眼泪:
“白夕煌,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原本想你对我还有一点点信任,可是你把这最后一点也毁了。你想要证据是吧,那我就把证据给你看。”
我转头厉声对今夕何夕说:“撩开你们的右臂,你们臂下三寸之处,有一条暗蓝色的线。”
今夕何夕脸色巨变,惊疑不定盯着我。
我冲过去亲自捋起他们的衣袖,手臂上果然有一条横绕手臂的蓝线。
真的是他们。
我痛苦后退几步,感觉脚在发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们手臂上会有蓝线吗?因为这是我设下的陷阱,我早就怀疑是你们,所以在镇国寺时,我发射了一枚追魂香烟花,在场的人沾上了那淡淡的香气,半个月不散,并且手上会留有一条蓝痕。”
离心(7)
“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们手臂上会有蓝线吗?因为这是我设下的陷阱,我早就怀疑是你们,所以在镇国寺时,我发射了一枚追魂香,在场的人沾上了那淡淡的香气,半个月不散,并且手上会留有一条蓝痕。”
“刚才他们走进来,我已经闻到那股香气,无可否认他们就是刺杀谢庭筠的杀手。我在你面前做实验,一步一步揭露,只是想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可是……你没有。”
我的眼泪无声掉下来,这场质问令我筋疲力尽。
真相却远远没有过程那么伤人。
我一步步揭露的不是真相,而是白夕煌对我极度防备这个事实。
我们的距离从他不坦白那一刻起,已经越来越遥远。
“颜儿,你真的很聪明,可是你的聪明却用错了地方,为什么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我们就可以相安无事过下去,什么矛盾都不会有。”
白夕煌脸色灰白,深若大海的眼眸载满痛苦。
他径直走过来,把我抱入怀中,靠在我肩膀上。
可是这样的怀抱已经令我有了隔阂,再没有以前那种心心相映的甜蜜。
“什么叫我们的矛盾不会有?我们的矛盾一直存在,只是还没有引火线把它点燃。白夕煌,我和你的想法相差很远,即使我爱你,我也不可能为你放弃做人的原则。”
“我无法看着你成为为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暴君,你不能用无辜的性命堆成你通向王座的道路,他们也有活着的权力,你没有资格剥夺他们的生命。”
我想起一个月来惨死在他们手下的亡魂。
还有那些扑在灵枢上恸哭涕零的妻儿子女亲人。
我对他所做的一切就无法释怀,这样随意草菅人命,这和魔鬼有什么区别。
“颜儿,这就是政治,你只是把一切想得太天真,政权夺位的过程中从来都是伴随着血腥和黑暗。光明正大的只是表面功夫,我确实是利用这次机会杀了不少太后派的官员。”
离心(8)
白夕煌极力为自己申辩:“但是你以为太后他们就没有做过这样卑鄙的事吗?在我刚登记的几年还没有能力与她对抗,那些拥护我的老臣子被太后杀的杀,贬谪的贬谪,我如今也不过以牙还牙而已,这有什么错误?”
我摇头,这种报复和小孩子的意气用事有什么区别。
“白夕煌,你所做的一切确实对太后造成巨大的损失,可是受到最大伤害的却不是她,而是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以及他们遗留下来的父母妻儿。何况像太后那种人迟早会下地狱,你干嘛以她做标准。她做了很多丧尽良心的事,你也要跟着做吗?”
我才不想他变成太后那样的人,我希望他能尊重人命,不要再让自己的双手鲜血淋漓。
过去的悲剧他没有能力改变,可是现在他已经可以自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为什么还是改变不了生性里的残酷,漠视人命到这种程度。
“颜儿,我并非刻意报复,这里面涉及到政治的因素。这些人他们都是在要害部门办事,除掉他们等于剪除太后的有力帮手,若是可以通过此事打击太后的势力,瓦解她的党派,顺利掌控大权,那不好吗?”
白夕煌振振有辞解释他的暗杀行为。
“死了这十几个大臣,换来的是免去两党流血战争,你该知道一旦我和太后打仗,那死的就不止十几个人,而是成千上万的人。牺牲这小部分人,拯救大部分人,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误。”
“够了!”
我忍无可忍推开他,怒吼:“不要让我更鄙视你。你的话听起来好像有道理,可是杀了这十几个大臣,真的就能瓦解太后的势力吗?我看不出牺牲他们就能避免战争,白夕煌,你这次暗杀行动的出发点真的是为了不连累无辜百姓吗?”
“什么牺牲小部分人,拯救大部分人,这只是你敷衍我的借口。你连这十几个大臣的人命都不放在心上,你会在意那些如蝼蚁般的百姓?不要再为自己找借口开脱,你根本就不是那样伟大的人。”
离心(9)
我心碎轻声劝告他:“白夕煌,你不要一错再错,停止暗杀吧,不要再让更多无辜的性命丧失在你的欲望里,对你而言,争夺王位只是一场刺激的游戏,你不在意为此死去多少人,可是我在意。如果你继续做这种无耻的事,我会把真相公之于众。”
白夕煌握着我的肩膀一紧,眸中涌现怒气。
“颜儿,你是威胁我吗?”
我痛苦阖上眼:“是,我是在威胁你,你不在意我的感受,我没有能力阻止你,所以我只能威胁你,是你逼我这样做的,白夕煌,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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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大早回到太医署。
收拾好药箱,我准备好治疗谢庭筠伤口的药品,准备上相府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由于昨天止血及时,谢庭筠昏迷的时间不会太长。
大概现在也醒过来了。
我也该亲口对他说声谢谢。
“小颜,你要上右相府吗?”齐韫站在我的书案前边。
从他的眼神,我看到了极端的不满。
昨天的事是他一手策划,被我破坏了,当然懊恼我吃里扒外。
不过我对他的讨厌同样多。
以前我只是以为他是个自私自利的狡猾老头,我低估了他的厉害。
从暗杀一事可以看出,他根本就是个狠毒的杀人犯,而且对自己所作所为毫不觉得羞耻。
现在我见到他只觉得心寒兼恶心。
我犀利直视他:“对,我不会让他死掉,不会再让无耻的人用卑鄙的手段伤害他。”
“是你逼皇上放弃这次计划吗?小颜,我一直以为你会帮助主上谋划,到现在我才知道你是真正阻挡主上前进的人。你不止不帮忙,你还要向着外人,极力阻拦我们的计划,我看错了你。”齐韫语气中带着阴沉的怒气。
我冷笑:“你看错了我?我也看错了你,你比我想象中更卑鄙,看着自己的主子走邪门歪道,你不但不阻止,反而助纣为虐。你这样的j佞之臣,即使功成名就了,也只会遗臭万年。”
探望(1)
齐韫被我的话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懒得多看他一眼,免得污染了我的眼睛。
我提着药箱上了小马车,往宫外去。
到了右相府,被严格搜查过后才放行,右相府里侍卫林立,到处是戒备深严的防卫。
进到客厅涌满了前来探望的大臣。
看到我前来神色都有些古怪,一时诡异寂静。
大臣中慕容夫人咳嗽一声,走出来对我行礼,我摆摆手凝神看着她,我知道她有话说。
“娘娘,太后吩咐过,不容许闲杂人等打扰右相休养,娘娘亲自前来探望,臣替右相多谢您的关心,娘娘请到后厅坐坐吧。”
慕容夫人态度谦卑,说出的话分明是逐客令。
我心下黯然,太后一向不喜欢我,拦阻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谢庭筠因我受重伤,不看看他的情况,我始终不能安心。
“原来太后吩咐过,不容许闲杂人等打扰右相休养。不过夫人你要自己,我是奉了皇上的口谕前来探望国舅爷,没见到他本人,我也很难交差。”我淡定祭出白夕煌的名号。
看她还敢不敢拦我。
慕容夫人脸色变了,她也明白我的话不过随口诌出来,不过若真要去白夕煌处求证。
白夕煌也必定站在我这边。
所以她让开路,亲自把我带到谢庭筠的寝室。
谢庭筠的寝室,布置简单素雅,书卷味浓郁,随处可见琴棋书画。
我走进去,侍女掀起垂帘,室内一阵药汤味飘荡不散。
我看到太后坐在床边,平日威严狡诈的脸容,此刻平静慈祥。
她手上拿住一碗药,正在喂谢庭筠,气氛中充满姐弟温情。
没想到太后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我进退不得。
“小颜,你来了。”谢庭筠喝药时,眼角瞥见我,强笑着招呼我。
太后回转身扫我一眼。
冰寒的冷意从她似乎有质感的视线中传来,令我不寒而栗。
探望(2)
冰寒的冷意从她似乎有质感的视线中传来,令我不寒而栗。
“你还敢来右相府,哀家说过不准你进来,你是当哀家的话是耳边风?”
我真诚道:“太后,我没有别的意思,谢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想来看看他的伤势,还有感谢他相救。”
谢庭筠重伤在身,我不想和太后起正面冲突,让他为难。
“姐姐,这次多亏了小颜救治及时,否则我早就没命了,你不要为难他。”谢庭筠虚弱劝解。
太后从鼻子里哼声,说出口的话满含讥讽:“是啊,多亏了她,你才中了暗器,差点丧命,哀家对她感激不尽。”
谢庭筠皱眉,手掌按住胸部艰难咳嗽几声,方道:“如果不是她及时赶来相救,我早就死在镇国寺,帮她挡暗器也不过是报她救命之恩。姐姐,请你是非分明,不要故意为难她好不好?”
太后见谢庭筠咳得厉害,忍耐住怒气,不敢惹他心烦,伤了身子。
“好,看在你份上,我就不追究她。”太后冷冷盯我,走出寝室。
我走到床前,检查了一遍谢庭筠的伤势。
“你这段时间好好在床休养,不要乱动,汤药和敷药结合,大概半个月就能结痂。”
“小颜,谢谢你。我的伤势没有大碍,倒是你没必要亲自前来,派个人问候就可以了。你来到这里,姐姐会怀疑你,皇上大概也不会高兴。”
我当然知道自己出现在右相府不妥,白夕煌也不会高兴我这样做。
太后更是因为谢庭筠为我受伤,而更痛恨我。
不过我已经不想顾虑那么多。
难道我现在连看望自己的朋友也不敢吗?怎么可以越活越窝囊。
我赌气道:“不用担心,谁爱怀疑就怀疑吧,反正我来不来都不会让太后喜欢我。至于白夕煌他高兴不高兴,我也不能因为他不高兴,就不来看朋友。”
“小颜,你这话真孩子气。”谢庭筠惊讶睁大眼。
探望(3)
“我本来性情就是十足的孩子气,任性自由,不受束缚。可是我来到皇宫后,一切都变了,做了皇后我得谨慎自己的言行,努力做到皇后的各项标准。”
我肆意倾诉着自己的心声:“其实我觉得很烦,在这里我被迫不断妥协,有很多事情明知道不对,也身不由己。这大概就是得到越多,失去也越多吧。我变得窝囊,变得软弱,变得不快乐。”
压抑太久,为了白夕煌我一直忍耐着所有不满委屈,容忍着宫里种种黑暗。
可是到现在我自己也开始茫然,我这样做真的对吗?
刚开始很天真想着要改变身边的环境,以为凭着自己的激|情、努力,可以改造自己冷酷的爱人。
现在看来,世界没有因我改变,白夕煌也没有因为我产生变化。
最终变了的是我自己。
以前的我,若知道白夕煌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大概会恨不得一刀砍了他。
可现在,我质问他、责骂他,却无法恨他。
我早就失去了那种疾恶如仇的个性。
谢庭筠安慰我:“你对自己要求太高而已,因为你还有良心,你看不惯肮脏,所以会活得很累。这里本来就不适合你,像明月书院那种闲适的生活才是你所追求的。”
“可是,人生总是难以两全其美,你若能放弃他,早就走了。既然放弃不了,你只要跟随心中更看重的爱走就对了,即使未必是你理想中的幸福,必定还算是幸福。你要懂得取舍,完美的幸福是不会有的,若还想幸福,必须要退而求其次。”
谢庭筠的话说中我心中的迷惑。
我确实不适合活在宫中,可是我同时又放弃不了白夕煌。
而我的性格又偏于完美主义,总是希望一切的人和事都能按我心中所愿。
我试图去改变白夕煌,想他变成我理想中的完美对象。
可是无论现实还是他,都不可能因为我小小的个人改变,于是我接受不了这种挫败。
一切都是噩梦(1)
可是无论现实还是他,都不可能因为我小小的个人改变,于是我接受不了这种挫败。
或许真的是我要求太多了
如果我也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是不是我和白夕煌关系就不会闹得太僵。
我还记得我昨天离开玉龙宫时,白夕煌答应了我不再进行暗杀的事。
他低声恳求我原谅,求我留下来陪他。
而我拂袖而去。
“退而求其次就可以幸福吗?”我自言自语。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谢庭筠鼓励对我笑。
对啊,我一直就是因着各种顾虑,不敢彻底去放手追求幸福。
我对他有所保留,不敢告诉他我的身世,我的来历。
既然我爱他,就应该包容他的一切,连同他的缺点,坚定与他走在一起。
我嗖声站起来,阴霾的心头投入一丝阳光。
我觉得我和白夕煌的前路并不是渺茫的。
“谢庭筠,谢谢你,我一直想不透的问题,被你点醒了。我太自我为中心,所以当我觉得自己无法改变他时,就难以忍受。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如果那么轻易被改变,大概他也不是白夕煌。”
我爱的就是白夕煌,而不是我臆想中那个完美的男人。
或许我遇到真正完美的男人,反而不会爱。
“嗯,当你能完全接受他的所有毛病时,那你必定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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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太医署,一路上都在想该用什么方式化解我和白夕煌的矛盾。
我收拾好药箱,把一些医录报告整理好准备交给齐韫。
没想到平日空闲的很的齐韫,居然出诊。
“谁那么大面子劳动我们太医令的大驾?”我打趣问同僚。
有人笑了:“还有谁,当然是皇上,他最得皇上信任,这几天都被召入宫去,为皇上看诊。”
我疑惑,白夕煌不过是操劳过度,开几剂药调理就可以了。
一切都是噩梦(2)
我疑惑,白夕煌不过是操劳过度,开几剂药调理就可以了。
齐韫有必要天天去为他看病吗?
这里面大有文章,难道白夕煌他生什么怪病,又怕我担忧,所以以操劳过度来掩饰?
我越想越担忧,恨不得立即飞身到白夕煌身边。
“对了,小颜,齐大人吩咐我叫你拿这些药入宫,送去玉龙宫。”
同僚递给我一包药。
我担忧白夕煌真有什么病,立即打开药包,想看看齐韫开了什么药,从中得到点线索。
打开药包,一股熟悉的药味扑面而来。
我皱起眉头,这明明是给女子补身体的汤药。
齐韫要我带给谁?
我想不透,也顾不上那么多,拿起药包,急急脚跑回宫。
今天玉龙宫寂静得诡异。
我一路进去,宫女侍卫神色皆是慌乱,低着头向我行礼。
也没有人进去给我通报。
我心中疑团更大,快步走向后殿的寝宫。
平日寝宫里总是有不少随侍的宫娥和侍卫,可是今天却集体蒸发了。
唯一见到的人是齐韫。
他站在殿门外,正怜悯看着我缓步而来。
“把药带来了吗?”齐韫眼神沉沉。
“带来了。”
我心跳渐渐变得很慢,连回答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一种极端不祥的预感冲入我心中。
“你不问这药是给谁,有什么用吗?”齐韫古怪问我。
我原本很想知道,可是现在我感觉我问了出来,那结果或许会令我害怕。
我不想知道,我真的不想知道。
“你想说什么,太医署有那么多空闲的人,你偏偏叫我把药带来?你有什么目的?”我怒气冲冲质问他。
齐韫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我知道因为我干涉白夕煌的缘故,令他对我心生厌恶。
他所做的事,绝对没安好心。
齐韫精光内敛的眼睛浮起一种奇异的笑意。
一切都是噩梦(3)
齐韫精光内敛的眼睛浮起一种奇异的笑意。
那是一种看着猎物一步步落入陷阱,既怜悯又得意的笑。
“我的目的么?我的目的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事实,毕竟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什么意思?”我瞪大眼睛。
齐韫恶意的笑容,让我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这药是给白梨补身子的,至于为什么要补,相信你进去亲眼看到一切就会明白。小颜,这件事对你来说或许很残酷,但是我必须要让你明白,你只是主上的女人,你要求太多,干涉也太多。”
“他是一个帝皇,你想要的专一,你想要的正义,他都给不起。你身为他的妻子,不是要他为你妥协,而是你该尽力向他妥协。小颜,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你不该让他为你放弃立妃,你也不该让他把暗杀计划搁浅。”
“皇后就该做好贤内助,全力支持丈夫,贤惠大方不嫉妒。你一样都没做到。我希望经过这件事后,你明白自己的位置,安守本分。即使委屈些,毕竟你还是主上的至爱,你所得到的一切没有女人能超越。”
我怔怔听着齐韫别有深意的话。
脑袋一片空白,连呼吸也忘记了。
眼前的阳光刺眼得令我几乎睁不开眼。
他在说什么?他暗示我什么?我不相信,他等在这里就是故意设陷阱让我跳。
“我不相信你的话。”我冲他怒吼。
齐韫指着白夕煌的寝宫:“那你可以去亲眼证实,我在这里等你,是想给你一次机会,或许从我口中得出事实,你会没有那么难过。但是小颜,你的人生过得太顺利,你需要挫折,你需要亲眼看到真相,你才会相信这个世界的残酷。”
“我说过你是一头犀牛,不折断你的双角,你永远都不会醒悟,只有角断血流,你才会向现实屈服。进去吧,你也该明白爱情不会像你理想中那么完美。你的梦想破灭,就是你彻底妥协的时候。”
我茫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切都是噩梦(4)
我茫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白夕煌的寝宫。
一椅一桌都无比熟悉的地方。
我和白夕煌曾经在这个地方留下过许多甜蜜的回忆。
我神思恍惚,缓缓踏步走上石阶。
双脚浮软无力,我被石阶绊倒在地上,手掌被凹凸不平的花岗岩磨破了。
流了血,我却感觉不到痛,只是茫然爬起来,摇摇晃晃向着寝宫的门口走去。
整个世界在我眼前消失,除了那道熟悉的门,我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到。
真不会是真的,白夕煌不会背叛我。
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旋着这句话,这是唯一支撑着我向前走的力量。
我扶着寝宫的门,踏了进去。
寝宫很静,所以当那压抑不住的女人呻吟声传来时,我瞬间僵硬在哪里。
我睁大眼睛,扶着门的手指无意识颤抖,血液冻结在心脏中流不出去,喉咙一阵发紧,几乎呼吸不了。
怎么可能?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要去揭破齐韫的谎言,我要嘲笑他的j计不会得逞,我绝对不会上当。
我跌跌撞撞冲进去。
冲到内室前,我一把扯断珠帘,冲了进去。
那张我熟悉的床,我还记得我曾经在这里勾引过白夕煌,那时他把我推开了,他恳求我再相信一次他。
所以我相信了他,相信他不肯和我圆房是有苦衷的。
可是——
我现在眼前的一切算什么?
我睁大眼,怔怔望着床上一双赤裸裸的男女。
白夕煌脸色潮红,满眼情欲躺在床上。
白梨一丝不挂趴在他身上,烈焰红唇如火般热情落在他胸口,并不断发出滛靡的呻吟,娇喘吁吁。
我的心触不及防被重锤狠狠击中,痛得我胸口被烈火灼烧还痛。
手脚僵硬冰冻,想拔腿离开,脚却一分也移动不了。
眼泪无意识涌出眼眶,明明眼前一片朦胧,但是我还是清晰看到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子。
一切都是噩梦(5)
眼泪无意识涌出眼眶,明明眼前一片朦胧,但是我还是清晰看到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子。
那么清晰,就像刀刻在我心中。
喉咙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手掐住,胃里涌起极端的恶心,酸涩的污物冲上喉咙。
“呕”我捂住嘴巴,就这样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难以抑制呕吐起来。
我缓缓蹲下身子。
胃里翻江倒海往上涌,带着血腥味,仿佛要把内脏也呕吐出来。
我眼睛模糊成一团,头脑空荡荡什么也想不出,耳膜轰轰作响听不到任何声音。
很想昏过去,很想消失在这个世界。
可是为什么偏偏我的意识还那么清醒,连想逃避也逃避不了。
心痛到了极点,仿佛死去了,我按住胸口,连心跳也失去了感觉。
我吐完,抖着发软的双腿缓缓站起来,因为精神恍惚差点又摔倒了。
一双手紧紧握住我的双肩,好像怕我会凭空消失,握得那么狠,那种强烈的害怕和慌乱情绪也传达到我身上。
我机械抬起头,朦胧的视线里有白夕煌模糊的人影,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他在痛声呼喊我,扶着我的身体,把我拖到软椅上。
“颜儿,你怎样了?不要吓我,你又吐血了。”
我下意识抹了把嘴巴,摊开手,鲜红的颜色即使是模糊的眼睛也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看着这些血我反而有种快意,报复的快感,尽管这是用我的身体作为代价,可是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是他把我害成这样子。
他凭什么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那么爱他,而他就是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来回报我的爱。
我恨他,我恨死他。
“啪”我满怀恨意抽了他一巴掌。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很抱歉打扰了你的好事,不过你放心,以后也没必要再偷偷摸摸,因为我不会阻止你。”
“颜儿!”白夕煌痛苦嘶喊,“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切都是噩梦(6)
“颜儿!”白夕煌痛苦嘶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哈哈大笑,笑得喉咙一浊,鲜血也流了出来。
“你想说齐韫给你下了蝽药?还是白梨勾引你?白夕煌,你那么好的武功,若不是出于本意,他们谁能强逼你,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现在还想来骗我。你当我是傻子吗?虽然我一直很傻,可是傻子被骗多了,也会有醒悟的时候。”
我太傻了,白夕煌全身都是秘密,我却选择尊重他。
他不愿说的事,我从来不勉强。
他说自己有苦衷,我就相信。
大概是我这样傻,才会被骗,才会落到这种悲惨的下场。
能怪谁?都是我活该。
我不止是个傻女人,还是个彻头彻尾失败的女人。
“颜儿,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我会让我所有的女人都离开。以后只有你一个,我一生一世都只有你一个,好不好?”白夕煌痛苦万分低声哀求我。
“不好,为什么要等一年之后,你现在就把她们全都送走,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再出现。做不到吧,那就不要对我许什么承诺,你的承诺每次都会变成一把尖刀,残忍把我的希望割碎。”
我疲倦推开他的手,心如死灰。
僵硬了的身子深处蔓延出一股力量,把我残破的身体支撑住。
我轻轻对他说:“白夕煌,人心是肉做的,会痛会碎会死的。求求你别把我的心当成铁石,一次又一次伤害我,我只是个普通女人,我也会很难过很心痛。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只会让我一次次忍让,一次次牺牲。”
我泪眼朦胧,颤声问他:“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为什么每次受到伤害的总是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不明白?”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颜儿,不要哭,一直是我对不起你。”
白夕煌拿着袖子来帮我擦眼泪,他衣袖中的脂粉味让我胃部再度恶心
我侧头避开,他的手僵住在半空。
一切都是噩梦(7)
我侧头避开,他的手僵住在半空。
我机械站起来:“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我恨这句话,你以为每次伤害到我都可以得到原谅吗?我不会再傻傻的相信你,也不会让你再有机会伤害到我。”
在爱情中我是个傻瓜,现在我不会再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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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跌跌撞撞走回凤藻宫。
后边的白夕煌一直跟着我,当我跌倒时,就会上前扶我。
我总是冷淡甩开他的手,自己爬起来,不准他靠近我半分。
我回到凤藻宫,也不理会宫女们看到我衣服上沾满血的惊恐,径直冲入寝宫,衣服也不脱,钻进床上。
我拉过棉被,把整个人紧紧盖住,蜷缩在一团黑暗中,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理会。
外面景雁担忧隔着被子拍拍我。
“娘娘,我听说你身上有血迹,发生什么事了,你出来让我看看?”
“没事,是我给人家看病时沾上的。你别理我,我想睡觉,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我机械回答。
“还有,若皇上来找我,不要让他进来。这件事很难办,其它宫女都不敢,我只能拜托你了,景雁,求求你帮帮我。”
景雁毫不犹豫回答:“好,你不想见他,我就不让他进来打扰你。”
景雁出去后。
寝宫里变成一片死寂。
我静静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子渐渐开始发冷。
喉咙痒痒的令人难以忍受,我捂住嘴巴放低声咳嗽,怕引来人,我现在不想任何人来打扰我。
我只想睡一觉,做一场噩梦,然后把一切都忘记了,无论爱或恨,都不想再要。
我固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
可是一阖上眼,刚才那一幕立即又浮现在眼前。
没了感觉的心又开始疼痛,由轻缓到沉重,到剧烈的抽搐。
捂住嘴巴的手被血染湿了,从指缝里不断流下来。
一切都是噩梦(8)
捂住嘴巴的手被血染湿了,从指缝里不断流下来。
我知道我的心病又犯了,很无奈,它总是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来加上一刀,让我尝到最痛的滋味。
医者不自医,这是自古以来的箴言。救得了别人,我却救不了自己。
也好,就让它痛,最好就这样痛到僵死,把所有的心血都流光,然后眼睛一阖上,再也睁不开。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自杀,连死都不怕的人,怎么就没有勇气活下去。
现在我才知道。
因为只有死亡,才可以彻底消弭痛苦。
若是活着太痛,倒不如把一切抛在身后,让自己解脱了。
我就这样怀着自暴自弃的想法,放任自己的心病发作,不理不睬,最后眼前发黑,浑身冷得卷成虫子,一点点在痛极与麻木中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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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醒来。
我茫然睁开眼,望着床顶发呆。
其实我还记得昏过去前,我吐了很多血,多得我都以为自己会没命。
可是我还是活过来了。
真是甚比小强的坚韧生命力,想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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