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月如鸢第37部分阅读

    不是因为弟弟,他俩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熟。

    “请随小弟到这边来,向大哥引荐一下当今圣上。和他说一下结盟的计划吧。”慕庭宇转身朝来时的路往回走。

    “诶?”水游泉没有意料到他还是得见陛下。虽然来时很是忐忑,但看见了慕庭宇,还以为这样就可以回去了。但没办法,现在的局面不是他能任性的,他也的确有很多事得跟皇帝面对面商量。没想到他不仅有到皇宫一游的荣耀,还能得以一见龙颜。

    水游泉和霜刃就这样跟着慕庭宇来到了这所小宫殿的深处。

    慕庭宇在门前示意了一下,熟练地敲了敲门向里面通报。待到里面传来了应允,慕庭宇开了房门,示意水游泉入内面圣。

    水游泉迎着头皮按照他的意思,进入了房内。霜刃本跟在后面的,但被慕庭宇拦了下来。水游泉才刚反应到身后的变故,面对他的就是紧闭的大门和“砰——”的一声。

    被拦在屋外的霜刃疑惑地看向慕庭宇。

    “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么?”慕庭宇看了他一眼,就自顾自在附近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慕庄被灭的事,和我有关。”霜刃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埋藏的秘密说了出来。当时他也是一时冲动,没料到那家伙那么执着,铸成了大错。不过,万幸的是,他一开始想要杀死的人还活着。

    “慕庄的防备再不济,也不至于弱到一夜被人灭庄。我回废墟看过了,虽然都烧成灰烬了,但还是能看出些痕迹。想必是极了解慕庄内部防御的人所为吧?我也想过,这个极了解慕庄内部防御的人会是谁呢?具备这个条件,并且有灭庄动机的人……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慕庭宇徐徐说道,他那淡定的样子和此刻内心波动起伏很大的霜刃形成鲜明对比。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还以为你到死都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霜刃没有想到对方早已猜到了,因为他记忆里的慕庭宇根本就不是个会怀疑别人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磊落到不行的单纯家伙。

    “你变了。”霜刃看着这个样子的慕庭宇,只有这个念头。

    “是你从来就不了解我,”慕庭宇冷哼了一声,“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么?”

    “……对,是我把情报卖给了焕逝。我骗了我最好的朋友,告诉他,他那心上人,是你害死的。然后他就那样轻易地相信我了,再或者说……他只是想找个发泄对象而已?总而言之,就是,虽然慕庄不是我灭的,但却是在我的推动下灭掉的。”霜刃将目光移到别处,不去看慕庭宇的反应。

    “……你还是没有放弃啊?”慕庭宇叹了口气。

    “我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也是这辈子唯一的一次。但是,这个姑娘,却嫁给了你。”那个时候的他,虽然很弱很幼稚,但是他喜欢她的心情,不输给任何人。就连霜刃这个名字,也是根据她的名字的取的——白霜儿的剑。如果没有遇见她,大概他就不叫霜刃,而叫水游刃了吧。但比起做龙泉山庄的剑,他更想做她的剑。哥哥奈何不了他,让他呆在了慕庄。他以为他可以一直呆下去的,但却忘了,人也是会有死亡的时候。

    176第五卷-温柔的哥哥

    “虽然我能理解你爱她的心情,但是,我和她是两情相悦的。我爱着她,她也爱着我,和你那自私的一厢情愿是不一样的。如果那个时候,她爱的人是你,我就算伤心,也会二话不说地祝福你们,而不是潜伏那么多年等待报复的时机。”慕庭宇本不想爆发他的闷气,但是他真的,过了二十几年还是很讨厌这个家伙。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最初我本也不想报复什么的,虽然我也无法祝福你们。一个人有苦却无处说的心情,压抑久了,是会扭曲的。我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一些,我承认,很卑鄙的事。只是想看你惊慌失措,没办法在她面前立足的样子。结果,没料到,最受伤的人,却是她。”若不是因为他做的那些傻事,她也不会死的那么早了。

    “我那两个离庄的孩子……也和你有关?”那一年的霜刃比起以前是精进了不少的,慕庭宇不相信以他那时候的实力会发现不了那两个孩子被人带走。就算是拦不下来,也会知道对方的身份。若不是有人故意放水,也不至于到第二天才发现。

    “是,我是看着他们被人带走的。而且带走他们的人,还都是我认识的人。”霜刃很坦率地承认了。正是因为认识带走他们的人,所以,他也能够猜到,那两个孩子,现在是谁。

    “子夜他……”对于不容易才找回二女儿的他,现在最大的遗憾,莫过于老大慕子夜。

    “他其实就是……”霜刃正准备说出来的,却被人打断了。

    “商谈结束了。”焕依为水游泉开了房门,似笑非笑地对着屋外的两人说道。

    霜刃看见焕依,愣了许久后,难以置信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水游泉看他那副样子,疑惑地问道。

    霜刃没有回答水游泉的疑问,只是依旧不敢相信地看着焕依,“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下是纯华的军师,自然在这里。”焕依不以为然地笑了。

    “你是纯华的军师?难道……”霜刃本有些疑惑,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多说。

    “你们认识?”水游泉不由地担心,不会又是他弟弟在外面得罪的人吧?而且居然还是纯华的人。

    “我们不过是认识同一个人,并且都跟他有些渊源而已……在下还有要紧事要办,那就恕在下不远送了。”焕依抽身离开了这里,临走前还不忘朝霜刃挥了挥手。

    霜刃顿时觉得他已经和这些人不在一个世界里了。他原本以为只是慕庄无辜被牵连,然后纯华借机和慕庄的人联手,但如果这个人也在这里的话,而且他还说他是纯华的军师……那焕逝,慕庄,纯华之间的关系,就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了。这已经远远不止是因为一个人而引发的斗争了。

    恐怕,真正的输家……是焕逝,而不是慕庄。

    虽然他那好友在江湖上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物,被很多人视为仇家,但这么些年的交情……还是希望他能够度过此难关吧。因为有那个人在的纯华,一定会把有他的焕逝,给毁得全军覆灭。

    站在一旁的两人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这莫名其妙的对话,看他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让人在意。

    慕庭宇曾经也猜想过这两个人认识,刚刚也经他的口确认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在何时何地因何而认识的。最初来皇宫的时候,听焕依说过,是他带走了他的女儿。虽然一开始私底下对那个家伙很不满,但到了最后更多的是庆幸。谁能想到,失散了十几年的女儿,有一天还能寻回来。即便他做了那种事,那也比他再也见不到他女儿好啊。他很庆幸是自己人带走的,而不是敌人。

    “……你刚刚的话还没说完。”慕庭宇没有忘记打听他儿子下落的事。

    “难道刚才那个人没有告诉你么?”霜刃望着焕依离去的方向,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霜刃的话也让慕庭宇皱起了眉头来。

    “他何止是知道……”霜刃意味深长地撇头看了慕庭宇一眼。

    “……”慕庭宇也望了一眼焕依离去的方向,说不出话来。

    “我这次来,本是来道歉的。不过不是来向你道歉,而是向她的孩子。但她的那几个孩子似乎陷入了很不好的事里。我会负责将他们拯救出来的,而你,就在这种地方,继续龟缩着吧。我想对你说的,除了当年我所做之事以外,还有我对她的心情从来都没有变过,以及……就算她爱的人是你,就算过了二十几年,我以及不服你。就这样……”霜刃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也转身离去了。

    水游泉无语地看着他弟弟挑衅完人家跑掉的背影,真是过多少年都不让他省心。虽然他从头到尾挑衅的人都是同一个,但是他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情何以堪啊?他每次都要给他收拾烂摊子。水游泉不好意思地陪笑着,“慕老弟,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见识。”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他在做什么。”慕庭宇两句冷淡的话就把人家接下来要说的话给噎回去了。

    “慕老弟……你这是不愿意原谅他么?”水游泉为难地看着慕庭宇。

    “这件事的关键是在你弟弟身上,不在我。”慕庭宇淡淡地陈述着事实。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想必也知道,他那种性子,肯定会把对你的敌视带到坟墓里的。”水游泉心怀着歉意,他知道他那个弟弟给人家添了多么大的麻烦。

    “我知道,你也别说了……做哥哥的都不容易。”慕庭宇苦笑着叹了口气。这已经是对方不知道第几次为他弟弟说情了。这种对比下,同样是做哥哥的,一个跟在弟弟屁股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一个将弟弟一个人留在了皇宫里,独自离去。

    “我已经改变不了他了,只能指望你了。做哥哥的,却说这种话,真是惭愧。但,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虽然这样很对不住你,慕老弟……但是拜托你,不要和他生气。”水游泉缓缓闭上了眼,向慕庭宇鞠了一躬。

    177第五卷-战事接近尾声

    慕庭宇叹着气,他已经没办法了,“你放心,我不会和他那种幼稚的家伙生气的。”

    水游泉站直了身子,总算是安心了些,“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一声,不用客气。”

    “好吧……那水大哥,与焕逝这一战,就拜托你出出力了。”慕庭宇知道,他要是不拜托些什么,这个做哥哥的肯定是没办法过意得去的。

    水游泉欣欣然接受了,这样他也能好过些,“那是肯定的。保卫皇城,这原本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一。”

    “嗯。那外面就拜托水大哥了。”慕庭宇起身,他还要去帮他那个忙着应战的弟弟批奏折。

    “好。”水游泉应了一声,就回头去寻他那个弟弟了。

    慕庭宇扫了一眼那道背影,不自觉苦笑起来。真的是,每一个任性的弟弟背后,就有一个温柔的哥哥呢。

    此时的局势是,纯华的杀手伤亡惨重,御林军也去养伤了。焕逝杀手不知道还存活着多少,至少现在披着他们皮的“杀手”,武功路数似乎和焕逝所传授的有很大的出入。焕逝跟纯华不一样,他们从来就不招外人,旗下都是从小培养的杀手。焕逝的主人虽然只收两个徒弟,但焕逝的元老们却可以想收几个收几个。因为前者是为了后继有人,后者是为了让焕逝继续繁荣下去。

    所以,就连一开始没有察觉的人都感觉出问题来了。不过好在,现在敌人越来越少了,整个皇宫霎时安静了许多。甚至能轻易分辨出武器相碰撞的声音所传来的方向,方便了他们增援。

    水游泉和那几个武林中的元老分工了一下,各自带了些人到一些地方去寻找漏网之鱼,然后逐一击破。虽然很多人都对于皇帝过于信任他们,感到十分不解和不安。但看那些在江湖上难得一见的元老们都没说什么,他们也没好意思开口。

    少女那边,接纳的伤员已经超过负荷了。介于周围可能还残存着敌军,他们都没敢将伤员的身体摆太远,但也早已把这个附近的几个过道都挤得水泄不通了。好在战事逐渐接近尾声了,伤员的数量也控制下来了。只是比较麻烦的是,还要给老伤员换药。但这里数来数去就只有三个具有医疗能力的医者,在辛西娅提议愿意搭把手并尝试包扎了以后,她才包扎完一个伤者,上善已经包扎完十个了,少女包扎完七个了,就连上长风也有五个。于是辛西娅决定不自取其辱了,她给伤员包扎只会碍事而已,就这样跃回了宫墙上继续盯梢。

    几个望风的偶尔才会遇到一个迷了路逃窜过来的“焕逝杀手”,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动,水云英就一脚踹过去了,以及飞速捆绑住对方身体的辛西娅的丝带。然后在宫墙上望风的几人就会很无语地看着这么一幕:被丝带捆绑住身体的敌人,毫无反击能力地被水云英踹得面貌全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被踹晕了。接下来这个敌人就被前来巡逻的武林人士给带走了……

    叶离看着周围的动静越来越小了,对现在的局势也了然了。幸好他没猜错,而且他们也发现了,真的有武林人士甚至是看起来像是谁训练的死士混杂进来慢慢顶替了焕逝的人。不知道焕逝的人现在怎么样了?他几番寻找他们的身影,但他们……叶离默默地看着收拾尸体的御林军们,那担架上抬着的,被人扒了衣服的……莫不是……

    焕逝的杀手究竟是有多可怜啊……以少敌多也就算了,死了还要被人扒衣服,被人顶替毁名声。

    不过,从开战到现在,他都没有看见师父的影子。因为师父是不可能死的,他太强了。这么强的人在这种地方,也会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闪闪发光,吸引一堆人去对付他。但……他没有见到他。难道师父派了整个焕逝过来,自己却一个人呆在总部里?不过经过了这一战,焕逝想必是不可能再在江湖上立足了。何止是元气大伤,完全是全灭了。现在,说不定整个焕逝只剩下他和师父两个人了。就算一个强大得可怕,一个是焕逝第一杀手,也是寡不敌众的。

    虽然焕逝作恶多端,但那毕竟也是他这么些年唯一能够回去的地方。叶离不由得在心中叹息着……

    等会儿?他似乎忘记什么了?究竟是什么呢?

    啊!那个戴可笑猴子面具的家伙!不是吧?那种连三脚猫功夫都没有的家伙也来了吗?虽然凑热闹很像是他会做的事……但他那种实力估计在第一关的时候就被人撂倒砍死了吧?

    叶离顿时感到神清气爽,心中的喜悦都快要从他那勾起的嘴角中透露出来了。焕逝差不多被全灭,让他感到悲伤。但是……如果那家伙跟着一起被灭了……突然很可耻地觉得这一灭真值!内心里不断祈祷着,那种家伙一定要来啊!不可以不来啊!这么好的机会!杀人都不脏他的手的机会!不行了……他在心里快要笑到内伤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

    他似乎看到某个身影在过道中大摇大摆地走着,身边还跟着……诶?叶离真的觉得此时他能戴着面具,实在是太好了。

    当苏晨和辛希,以及某个看起来甚是眼熟的猴子面具来到院子里,出现在少女面前的时候……

    少女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这是多么猎奇的一幕啊!为什么那个猴子面具会出现在这里?不对……是为什么叶离的师弟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和那两个人很亲密的样子?

    那戴着猴子面具的人撇过头去看了看宫墙上那个正“长着一张大众脸”的叶离。被盯着的叶离如芒在背啊,他僵直了身子,不敢回过头去。但那道视线一直都在……然后伴随着一声……

    “叶离?”语气很是自然随意,就像是问“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

    虽然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但是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让在这里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178第五卷-亲友的力量

    听到这个名字的伤员全部都哆嗦地快要把伤口裂开更大的口子了。听到这个名字的望风和巡逻人员下意识就是往后几步走,站在宫墙上的都几次险些掉下来了。上善叹了口气,上长风手一抖,下意识掏出了淬毒银针。少女尴尬了,叶离是她藏的人。辛西娅也尴尬了,她那走遍天下无敌手的易容居然给人看穿了。而水云英是毫不犹豫地拔剑了。苏晨笑意更浓,辛希也笑得很不给人面子。

    而身为当事人的叶离和戴着猴子面具的那位,一个把身子绷直了,想着要怎么混过去,一边暗骂对方居然出卖焕逝。一个给了人一种似乎很淡定的感觉,毕竟他戴着猴子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他那放松的身体看出他的淡定。

    叶离有一种头顶飞过乌鸦,而那乌鸦还在嘲笑他是笨蛋的感觉。诶……什么东西滴落下来了……呃!

    所有人都无语地看着乌鸦是如何“调戏”叶离的。不由得怀疑,这人真的是叶离吗?如此勇敢地直面乌鸦将排泄物落在他的身上,如此淡定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按少女的性子,她不想做那么“引人注目”的人,但是……

    “……苏……苏姐姐啊,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少女很丢脸地结巴了。她指着那戴着猴子面具的家伙,力图将所有的注意力给转移过来。但是很可惜,大家对叶离更感兴趣。

    “他是我弟弟。”苏晨很淡定地笑着表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这里所有人都听得见。

    叶离和少女顿时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可……可他是焕逝的人啊……”少女竭力想要证明她其实是幻听了,他怎么可能会是苏晨的弟弟?而这句话也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诶?原来你见过他啊?不过也没关系啦……他是我们派到焕逝的细作。”今天明明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为什么少女和叶离都感觉自己不停地在被雷劈呢?

    少女的内心:……

    叶离的内心:……

    所以说……其实一直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其实是焕逝吗?

    “他是细作?”少女艰难地重复苏晨所说的话。

    “对啊。这些年一直给我们送来了情报,比如焕逝总部地形的地图,还有防备外界的方式,以及大量不为外人所知的……要不是焕逝主动发动攻击,大概我们已经杀到他们总部里去了。”苏晨每一次的语气都很淡定,并且配合着无法挑剔的明媚笑脸。但……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他们是不是太低估纯华,太高估焕逝了?也是呢,纯华的后台可是皇帝陛下啊。

    少女无语地瞅了瞅那道悲催的背影,猜想他一定悲从中来了吧?

    正如少女所猜想的,叶离确实是悲从中来了,而且还是明明一腔悲愤还要应装作没事。那种家伙居然能是派到焕逝的细作,他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最让他郁闷的,还是莫过于,这家伙没有死也就算了,他顶多气得去撞墙,但这家伙居然还是这种身份……

    “我跟在叶离身边十几年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个家伙是叶离。”细作公子淡定地开了口。

    若是说之前太突然,少女没做好准备。那么这一句够长的,她是听得很清楚的。这种语气语调和过去遇到的那个危险人物判若两人,如果说过去那个是到处乱窜的刺猬,那现在这个就是一动不动的食人花。为什么说是食人花呢?因为……叶离说不定要因为他的话而……咔嚓……

    “公子,也许是你太想念叶离了,所以一不小心看谁都像叶离了。”少女睁着眼说着瞎话。

    细作公子默默地转过头来。少女终于知道什么是威慑力了,即便她此刻面对的只是一张可笑的猴子面具,她也想要泪流满面地挖个坑钻进去。第一次看着这么一张面具,心生害怕。

    “我记得你,叶离的心上人。”当细作公子淡定地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少女终于见识到什么叫人言可畏了,她一口老血喷了,找也找不回来啊。她感觉如芒在背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了。如果说只有一个人能体会叶离的心情,那一定是少女了。有苦口难开啊……

    “我妹才不屑于叶离那种龙阳癖呢!原本我也不信的,现在不得不信了。你和叶离明明都情定三生,为了爱都要抛下焕逝私奔了。如今却还能如此淡定地把水泼到我妹身上。哎……龙阳不可耻!真的!你不用觉得自卑!我们不会反对你们的爱情的……但你能不能别随随便便嫉妒我妹妹?她和叶离之间清清白白的!而且再过几个月就要嫁人了!你怎么能如此毁她清誉?”辛西娅一脸愤怒地站了出来,义正词严地反驳回去。大概是辛西娅的演技太逼真了,居然真的有人相信了……在一边纷纷指责着细作公子。

    少女真的连吐血的力气都没有了……和叶离一起在无限的震惊与痛苦中徘徊着……

    辛西娅虽然不知道他与少女还有叶离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至少,她妹妹是不可能和叶离有一腿的。要是被那家伙的胡言乱语害得她妹妹被人误会……她不介意抛下与苏晨那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战友情。

    这等好事,岂会少得了水云英?他正容,严肃地开口,“这位公子,如果你真的这么爱叶离,就抛下世俗去找他吧!我们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你不用在意我们的目光!但公子若是要因为幻想,将这位弱女子视为假想情敌,那我们责无旁贷要保护她。哎……上次在下与佳人一起上月老庙上香,看见了你们,没有及时劝诫你们,是在下的不是。但事已至此,公子请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了!”

    说完那番话,水云英内心里暗笑了。他装起来可是不输给辛西娅的!他毕竟是第一大庄的少庄主,江湖上很多人都认识他,加之他一副正派模样,说出那番话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这件事的公信度大大提高了。

    而辛希也不甘示弱,虽然他只是来凑个热闹的,“苏晨啊,你做人家姐姐的,就不要拦着弟弟去寻找他的幸福了。就算对方是男人,你可爱的弟弟也很喜欢人家不是么?不然他回来的时候也不会整天对着叶离的画像傻笑了。”

    这里很多都是御林军,他们是认识太子殿下的。而太子殿下这番话……

    于是因为这三个人,加大了流言传播的力度。一开始辛西娅不过是在大家的心中留下了“他俩有一腿”的潜意识,然后水云英的话让这个潜意识增加了公信度,最后是太子殿下的“理解”让这个子虚乌有的流言成了真。于是,不管是武林人士也好,御林军也好,乃至是路过的人……都相信了这个瞎话。

    179第五卷-提议

    事件的两个男主角压力很大。

    叶离对于自己突然有了心上人,并且这个心上人愣是活活从女人变成了男人,无言以对了。他知道他目前最好就这样站着不动,当做身后的人说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还能怎么样呢?都被人活活怀疑了性取向……虽然他的感情至今仍未萌芽,但……请相信他,他真的不好那口!而且对象居然还是那个家伙……他无力了。

    而细作公子,大家依旧无法窥视面具背后的真颜。但少女依稀感觉他抖了一下。

    苏婉颜虽然是他姐姐,但丝毫没有替他开口解释的意思。一来嘛,越描越黑……二来嘛,这个流言还蛮有趣的……苏婉颜从头到尾的沉默在他人眼中看来就是默认了。于是,无辜少女的姐姐,第一大庄的少庄主,本国的太子殿下,男主角之一的姐姐……大家想不相信都很难了。多么具有公信度的几个人……

    而这件事发生的起因,就因为细作公子认出了叶离,并且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身上。被少女愣是活活跳出来转移了这个目光。然后他随口说了一句……随口……说了一句……结果……

    亲友的力量真是不可小觑。尤其是连贵人和自家姐姐都成了她的亲友……

    这件事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当有人给你制造流言的时候,你和你的亲友制造更多的流言冠在对方头上。大众就会将目光从你的身上转移到对方的身上,并且深深地相信,都是对方的错。

    细作公子没有说什么,默默地离开了这里。他知道他再呆在这里地方,只会更毁自己的名声。不过在旁人看来,他是理亏,然后灰溜溜逃了。而叶离也继续僵直地站在宫墙上当石像,他觉得他的名声已经没救了。

    因为刚才的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细作公子身上,慢慢忘记了那个悲催地站在宫墙上可能是叶离的家伙。少女也算是达成了她最初的目的,虽然这达成的条件……她无颜面对叶离了。

    接下来的几天,似乎已经抓不到漏网之鱼了,不过御林军们还是加紧巡逻。而武林人士们被派去掩埋尸体,清理血迹了。一开始还没什么,但是慢慢他们就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他们只是来对焕逝落井下石的吧?为什么最后成了皇帝的苦工?让少女讶异的是,连飞燕和听风也来了,带着半生宫的两个人,他们也在帮着拷问那些混进来的“杀手”。不过可惜的是,那些被抓住的都是死士,不是很快服毒自尽,就是什么也不说。

    当然,某个流言也传遍了整个皇宫。等这些武林人士回去了,大概江湖上也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

    但最让少女无语的是,宫人们偷偷躲在一个小角落里,一边笑一边嘴里窜出很耳熟的名字。呃……那些宫人们根本就不认识事件的两个男主角吧?她们是怎么能如此自来熟地讨论这种话题?果然……主角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流言可以传。

    不管怎么说,好在事情终于结束了啊。

    少女和辛西娅以及水云英接到了皇帝的口谕,叫三人跟着宫人去一趟。待三人到达皇帝所在之地时,发现除了皇帝以外,还有很多熟人都在这里。慕庭宇,听风,霜刃,水游泉,焕依,飞燕。而传召三人来的目的,就是叙旧……俩姑娘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或者这些人突然异想天开地想要拉上她们一起商讨接下来的打算。

    其实说是叙旧,也就是把她俩的身份公布公布,顺便定个亲什么的。当水游泉知道了辛西娅就是慕如月的时候,对辛西娅的成见就少了一半,毕竟她是慕庭宇的女儿……加上她在江湖上一直没有以真面目示人,没有多少人见过她的真颜。到时候成亲,就声称儿子跟辛西娅断了,娶的是好不容易寻到的慕庄二小姐,龙泉山庄的声誉也就不会被那个小子败光了。这么两全其美的一个办法,只要俩小辈点个头,就可以吩咐办了。

    水云英好不容易才等到他爹应允这门亲事,自然是毫无疑问地点了头,得瑟地看向辛西娅,就等她点头了。

    虽然辛西娅没有理由拒绝,但看到这满场子的“前辈”以及身边少女那诡异的笑容的时候,不自觉就面瘫了。

    但很快少女就笑不出来,开始面瘫了。因为被“前辈们”问起了秦尘昔……于是这次换辛西娅诡异地笑起来。

    站在一旁的焕依听着这些人“其乐融融”的声音,缓缓勾起了一道不可察觉的弧度。

    “陛下,这次一战,焕逝可说是全军覆没。应该趁此良机,将总部一举捣毁。焕逝之主此次并没有出现在皇宫中,恐其一定是在总部里养精蓄锐,如果任由他这样下去,终成大患。”众人没料到焕依会突然开口,微愣了下。

    皇帝有些不悦,“过会儿再讨论这个问题。”

    少女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比起亲事,现在最首要的,是关于焕逝的问题!”

    其他人沉默了会儿,也纷纷赞同了少女所说的话。

    水游泉站了出来,“陛下,焕逝是江湖上的组织,这事就让我们江湖中人自己解决吧。自焕逝入江湖起,想要提刀复仇的人就数不胜数。希望陛下不要抢了他们复仇的好机会……”

    焕依笑着应道,“纯华也是江湖上的组织,和焕逝是死对头,就算出手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吧?”

    皇帝无语了,虽然他想给皇兄报个仇,但要是武林中人愿意出个力,他是丝毫不介意的,毕竟现在纯华也是元气大伤。但为什么这个焕依每次都要突然开口说些他不想听的话?

    水游泉也无语了,他差点忘了这茬。纯华虽然是皇帝名下的,但它也是江湖上的组织……

    “但是,纯华现在更应该修生养息吧?”水游泉小心翼翼地问道。

    180第五卷-焕依之言

    焕依不以为然地继续笑着,“的确是如此。但,纯华这边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可以派出去。”

    慕庭宇淡淡开口,“军师,那些在这场争斗中死去的纯华杀手,一个个都还尸骨未寒,你要不要去为他们哀悼一下?”

    皇帝赞同慕庭宇所说,“纯华在此战中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可能外派了。”

    水游泉赶紧附和道,“连陛下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了,由……”

    焕依立刻跪在了皇帝的面前,大声打断了水游泉,“陛下,可以派出去的人,您面前不就有很合适的人选么?”

    皇帝讶异地看着焕依,“你不是想告诉朕,你口中所说的可以派出去的人……是你吧?”

    不止是皇帝,其他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突然有这么一出。不过,辛西娅作为他的徒弟,还是多少对他的实力有所了解的。焕依的武功很上乘,而他本身也没有疏于练功,一点要说的话,他在这个江湖上,完全是可以上得了排行的人。很多人或许会因为他看起来是个只会弹琴的瞎子而轻视他,但辛西娅心里很清楚,眼睛上的残疾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即便师父是个瞎子,她依旧觉得他比常人还要警觉灵敏,或许这也和他看不见有关吧。心里不由得一寒,肉眼看不见已经是这么的让她不敢招惹了,那若是师父没有瞎,岂不是……

    辛西娅不清楚焕逝之主的实力究竟如何,只是她很难想象师父会输给谁。如果是师父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赢了那个人。

    “陛下,草民有个不情之请,”焕依双手作揖,“这次去捣毁焕逝总部,有两个人必须跟着草民一起去。希望陛下能够应允。”

    “你说。”皇帝显得有些不太情愿,不过一切还是要等到得知那两人身份才能下定论,究竟拦不拦。

    “草民的弟子,慕如月。以及她的妹妹,慕如鸢。”这两个名字顿时就让众人一片哗然。

    “不可能!”皇帝呵斥道。他曾经亲眼看着他儿子跑去送死,这已经够让他郁结的了。现在他的俩侄女也要被人拐着去送死,这绝对是不可能会应允的。

    “陛下,但是普天之下,唯有她们手上的乐器才能击败那个人啊!”焕依也喊出了气势来,活活像一个劝诫皇帝的忠臣。

    先前被点名的两人不由得心中一惊,面面相觑。焕依莫不是知道思琴念瑟的来历?

    而皇帝也是一惊,他以前不是没看过白兮儿用她的乐器做了些不可思议的事,但她俩要是出什么意外,他怎么跟皇兄交代?若是真的要那两把乐器才行,不如叫两个武功高强的人带着去,省的她俩淌这趟浑水。

    “那两把乐器不是一般的乐器,必须由她们俩弹奏才能生效。想必陛下,曾经也见过其中一把乐器的厉害吧?”低着头的焕依,露出了自信的神色。

    焕依的话越发让她俩不安了。他果然是知道思琴念瑟的来历么?他怎么会知道的?

    而皇帝也没办法淡定下来了。他怎么会知道他见到过?而更重要的是……

    “一定要让她们亲自去吗?没别的办法了?怎么才能证明你所说的是真的?”皇帝不能接受他那两个侄女就这么羊入虎口。

    “陛下可以选择不相信,但……勿谓言之不预也。”焕依选择以退为进。

    “你这是在威胁朕吗!”皇帝一拳打在桌上,站起了身来。

    焕依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皇帝到最后还是会妥协的。他静静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

    而被牵扯进来的两人,多半是相信了焕依所说的。因为他刚刚所说的,不是一般人会知道的。少女不由得想起了还在半生宫的时候,莫陌似乎对她说过些什么……到底是什么呢?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皇帝渐渐冷静下来,偷偷瞄了一眼皇兄,明明是他女儿,怎么在那边站着跟没事人一样?事已至此,他只能选择相信焕依所说的,不过他还是隐约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现在只能找一大队人马跟在她俩后面保护她们了吗?

    他默默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真窝囊,“知道了。你们去准备准备吧,看什么时候出发。”

    “是,陛下。”焕依偷偷勾起了胜利的微笑,发展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再过不久,他就可以……

    于是这原本是作为谈亲事的聚会,就这样被焕依给中途掰成商讨带谁去捣毁焕逝。几人不欢而散,皇帝真心不想再看到焕依那家伙了。而那俩一直被安排来安排去的姑娘也在为接下来的行程忧心,以及猜想焕依为何会了解那两把乐器的事。

    她俩回了皇后的宫里,见到皇后已经回来了。在一边陪着她的还有辛希和苏晨。她们礼貌地前去行了礼,寒暄了几句,说了要出宫的事。皇后也很温柔地叮嘱了她们,在外面要小心。并且在她们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