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之泪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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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来容晓诺才体会到夏颖颖的严和程亦澜的严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程亦澜是严格的严,做事一丝不苟,对人却不失宽容。
而夏颖颖是严厉的严,事无巨细都抓得很紧,对下属严厉苛刻。
而容晓诺的岗位则是身受其苦,夏颖颖的事无巨细的事必躬亲有时甚至让她不知所措。
她在处理文档的时候夏颖颖有时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指责她打开的窗口过多,影响了电脑运行速度。
或是指责她电话放置位置有些远,会延迟两秒的接听时间。
甚至有一次为一个半年总结中一个字把容晓诺训了二十分钟。而起因是夏颖颖坚持认为文件中用“但是”这个词过于冗烦不简洁,用“但”字比较好。从而又从这个词里引申到她逻辑思维有待严谨,引申到她做事不够用心。
夏颖颖这种行事风格真的很让她抓狂。固然有一种说法叫细节决定成败,但并不是所有的细枝末节都会对结果产生决定性的影响,管理者更应该学会抓大放小。
但不管她空晓诺有多么郁闷,夏颖颖的压迫是一日胜过一日。
容晓诺手头上工作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杂。
有一天下午容晓诺正埋头搞一个企划,莫名其妙地被夏颖颖叫起来训了一顿。理由是贺副总刚刚从行政部门口经过,而离门口最近容晓诺居然抬头做事没发现。
夏颖颖披头盖脸一顿训斥,理由无非是她容晓诺居然协调性这么差,应该随时保持灵敏的状态,要学会一心二用,甚至一心三用。
容晓诺低着头,心里暗暗叫苦,她做文案的怎么可能一心二用甚至一心三用呢,她需要的是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夏颖颖来到行政部后,容晓诺下班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
好在容纪泽最近也比较忙,很少回家吃晚饭,否则他一定又很不高兴。
晚上七点时候,容晓诺还在办公室奋战,电话响起是林煜轩。
她接起电话就软着个声音说:“林律师啊。”
电话那头传来林煜轩的轻笑声:“小丫头,晚上有没有空,赏个脸一起吃饭。”
因为她的繁忙工作,他们最近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聚一起。
她给林煜轩干的活也是通过邮件来交接,除了偶尔在电梯里打个照面,连见面的机会也没有。
容晓诺叹了口气说:“我也想啊,可是我还在加班。”
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听在林煜轩的耳中像是在撒娇,尽带着小女孩的憨态:“我好想吃腊肠卷哦,我好饿哦。”
林煜轩听了问她:“怎么加班也没叫外卖?”
“不要呐,外卖都油好重,不健康。”
林煜轩听了笑笑说:“那你快点做事,早点做完早点回,我就不打扰你了。”
容晓诺嗯了应了声放下电话。
她的工作进行得并不顺,肚子也很饿,她有些沮丧地拿笔杆敲着头。
保安的内线电话响起。
“容小姐,公司大堂有一个燕之屋燕窝的外卖员工,说是您叫的。”
容晓诺眨巴眨巴眼睛,这会不会弄错了,她可没有叫外送呀。
sn上弹出了对话窗口,林煜轩打了一个笑脸说:“燕窝到了吗?多少吃一点,胃要紧。”
容晓诺笑了,林煜轩真是个细心的人。
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对她的生活习惯却摸得很清楚,知道她晚上吃得不多,知道她喜欢清淡的食物。
第三十三章
(初秋的晚风带来阵阵凉意,发丝也随风而起,她只觉得心也随之飞扬)
看着那盅燕窝,繁忙工作带来的烦躁一扫而光。
人的心情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有时会因一点不起眼的小事,就可以跌落谷底,但也可以因为小小的感动而重新飞扬。
此刻她的心情就因这盅温暖的燕窝,明朗而舒心。
等到她忙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她走出大堂,街边的霓虹已经暗淡,也没有什么行人。
路边停着一辆车,车窗打开,林煜轩正朝她微笑。
她也回报以微笑,不等林煜轩下车为她开门,快步上车坐了副驾。
深夜街头的霓虹已黯淡,也无几行人,整个城市和白日里喧嚣完全不同。
这个她所熟悉的城市白天总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拥挤得让她觉得窒息,即便是晚上,也是处处霓虹灯影,浮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只有在这个静谧而空阔的深夜,才有一种放松感。
初秋的晚风带来阵阵凉意,发丝也随风而起,她只觉得心也随之飞扬。
林煜轩看她不说话,嘴角却扬了上去,不由地笑了:“加班还这么开心?”
她侧过脸,看着林煜轩,眼睛像夜空中的星星般闪着光泽,她眨眨眼睛说:“幸亏加班到这么晚,要不怎么能体会到此刻的惬意呢。”
林煜轩笑了笑:“你倒是挺乐观,很善于捕捉生活中点滴的乐趣嘛。”
容晓诺也笑了:“人活着本来就有很多艰难,如果再学不会寻找乐趣,又怎么会有勇气继续走完这满是荆棘的道路呢?”
林煜轩不语,只是点点头。
这个看起来荏弱纯净的容晓诺,原来拥有一颗坚韧的内心。
古今往来成大事者,除了能力、机遇和努力外,必备的就是一颗强悍的心脏。
一个人在这广阔的世间,不过是沧海一粟,在狂风险浪里颠簸,承受能力差的,早已吓破胆,又怎么会有耐力到达胜利的彼岸呢。
成大事者是如此,普通人如果没有强大的内心,也容易被各种艰难困苦所击倒。
容晓诺看着窗外说:“这会江滩应该更舒服。”
林煜轩看了她一眼说:“想去江滩,那我们现在去吧,反正也不远。”
夜已经很深了,白天里热闹的江滩也安静了下来,也不复平常的灯火辉煌。
不远处海关钟楼的灯依然亮着,让人找到一些熟悉的感觉。江上的游船似乎也已在这个安静的深夜睡着了,静静地泊在那里。
容晓诺趴在栏杆上看着江对面的建筑连同着点点灯光倒映在江中,脱口而出:“楼浮水面,水浮楼。”
林煜轩笑了:“这里恐怕算不上,我家在苏州的老宅子是个三层小楼,正在湖上,那个小楼才真正叫楼浮水面水浮楼。”
容晓诺歪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北方人吗,怎么老宅子在苏州呢?”
林煜轩本来扶着栏杆慢慢地向前踱着,听到她的话回过头来说:“我母亲是苏州人,我的童年是在苏州度过的。”
容晓诺眨眨眼睛笑了:“苏州历来产美女,你母亲一定很漂亮。”
林煜轩苦笑:“是很漂亮,只是。。。”
林煜轩没接着往下说,只是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
不经意间,他就想到他的母亲,那个美丽而脆弱的女人。
他抬眼看着容晓诺,她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
他觉得像那长长细细的睫毛似在他的心头轻轻扫过,像小的时候,母亲亲吻他时,她的长睫毛也是这样轻轻颤动。
母亲自小长在苏州,出身书香门第,长得好又气质不俗,吸引了很多追求者。追得最紧的应该就非父亲莫属。父亲并不是苏州人,而是来自北方的世家子弟。父亲本来只是到苏州游玩,却对母亲一见钟情,用尽了各种手段打动了母亲的芳心。而母亲家虽然只是小康家庭,却是心气很高,对女儿的婚事自然是慎重又慎重。外公外婆都不看好这段感情,因为他们觉得婚姻还是门当户对的好,怕女儿在大户人家会受委屈。而那个父亲的家庭也不愿意接纳这样一个女孩子,纵然她知书达礼,只是这样的他们更倾向于娶一个对家族事业有帮助的媳妇。
但爱情的火焰燃烧了一切理智,在这个父亲的强烈攻势下,母亲没多长时间就丧失了抵抗的力量,并且很快就怀上了他。这时所有人的反对都起不了任何作用,灰姑娘终于嫁进了豪门。只是,生活并不是童话,灰姑娘并不是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灰姑娘美丽也很脆弱,像个玻璃娃娃般让人心疼。童话里,这是吸引男人的有力武器,可是在生活中,这是致命的缺点,因为现实中,脆弱的人生存能力都很弱。大家族关系非常复杂,一个没有背景没有依靠的灰姑娘受尽了欺负。刚开始的时候,丈夫还很呵护,可是时间长了,丈夫也厌烦了。一个没有背景又在生意上帮不上忙的妻子,还经常在丈夫劳累一天回家后泪汪汪地对他,有多少男人能长期忍受呢。
母亲这个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的玻璃娃娃,在这个大家族里受尽了公公婆婆的奚落,受尽了妯娌们的挤兑,最后还被丈夫冷落。于是结婚没几年,她就得了抑郁症,长年依靠药物来维持生命。而父亲却在工作中认识了一个大家小姐,那是一个开朗而能干的女子,顿时让他耳目一新,虽然丈夫始终强调他们之间并无私情,可母亲的抑郁症却因此日益严重,有一次服了镇定药物后还执意要开车,发生了惨烈的意外。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有25岁,而那时他只有4岁。
第三十四章
很久以前有一首歌,歌里唱的是:一开始我以为伟大是爱情,但最后我发现强悍的是命运。
也许人生在世,总是摆脱不了命运的捉弄。
小时候,他总觉得母亲很可怜,可等他成年了以后,他慢慢有了不一样的理解,也许换一种生活方式,也许人生可以不用这样悲惨。母亲的悲剧给了他两点启示:第一点是婚姻一定要门当户对,生活方式和价值观的差异也许就是爱情最大的障碍,第二点是女人一定要有一颗强悍的心脏,太柔弱的女人可以用来爱,但一定不能共同生活,因为这将是一个男人巨大的负担。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女人可以让男人爱得死去活来,却始终得不到一个名份,因为太软弱的人是担不起名份背后沉甸甸的责任。
昏暗路灯下,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只看得他的脸上却全是忧伤。
林煜轩转身看向她,缓缓地说:“你觉得羊爱上了狼会怎么样。”
容晓诺看了他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说:“羊怎么可以爱上狼,柔弱的羊能在狼群里活下去吗?而狼离开狼群又有何处可以安身呢?”
林煜轩看着容晓诺,久久不语。
他果然没有看错容晓诺,这个纯净的女孩子实际上已经洞悉了世事,明白世道艰难,生存不易。
于一个有野心的男人,一个娇美的瓷娃娃可以用来金屋藏娇,可以用来作解闷之趣,但终身伴侣,必然是一个可以和自己并肩携手,共对风雨之人。
一开始,母亲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痛苦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开始,父亲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家族的纷争中落了下风。
江边的晚风带来阵阵凉意,一如林煜轩的回忆中有些忧伤的心。
他看容晓诺的发丝在风中飞起,她似乎有些受凉了,打了一个喷嚏。
林煜轩脱下外套,轻轻地帮她裹上。
容晓诺抬起头,轻轻笑着说了声谢谢。
暗夜里,她的眼睛亮晶晶,带着湿润的水意,如同落在江中的星星。
林煜轩只觉得心中那细的一根弦被什么轻轻拨动了,痒痒的,又带着一点莫名的兴奋。
他忽然就有一种吻下去的,吻那不着粉脂,却有着水样光泽的唇。
世界是这样的安静,似乎天地间只有他们俩。
彼此相望,用眼神在交流在心声。
他似乎听见身体里血液的声音,感受到那种热度。
风吹起她的发丝,在他脸上轻轻地拂过。
他甚至有一种,挽起她的青丝闻一闻独属于她的味道。
但在那最后一秒,他抑止了所有的。
只因为她是容晓诺,不是那些随意可得的女子。
他放下环抱住她的手,体贴又不失礼貌地说:“很冷吧,我送你回家。”
打开门的时候,容晓诺没有开灯。
借着走道的灯光她看到腕上的表已经指向了两点十分。她很少这么晚还没睡,但今天的晚归却并不让她郁闷,甚至有些心情舒畅的感觉。
想着那样的晚风,那样的江景,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上去。
她关上门,屋里陷入的昏暗,但并不是漆黑一团。
月光透过落地窗的薄纱洒了进来,给屋里带来了朦胧的气息。
家里很安静,似乎没有人。
容纪泽最近很忙,通常都回来得很晚,她已经有几天没有见他。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她也不好解释她的晚归。
容纪泽不喜欢她加班,自然也更不喜欢她加班以外的晚归。
厨房的炖盅依然亮着灯。
因为她晚上向来吃得少,所以家里晚上常备着糖水,通常半个月都不会重样,而今天的是白莲雪蛤羹。
其实她并不讨厌这样的糖水,只不过是容纪泽安排的,她多少有些反感。
因为他总摆着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吩咐工人做些什么什么菜,炖些什么什么甜品,那表情典型地一副想像毒害她的样子。一想起他那表情,她就觉得那不是甜品那是鸠酒。
不过她今天心情大好,她拿起调羹尝了尝,挑挑眉盖上盖子。
她走进房间随手把包扔到一边,准备进浴室洗澡。
平常的她不会如此随性,因为容纪泽是个律己甚严的人,所以在他身边,她不自觉地就拘谨起来。
他总用那种冷冷的眼光打量着她,那眼神就是在说,你那出身再怎么滴也不过是容家的一个丫头。
虽然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很高贵,可也不喜欢被别人看成是粗鄙下。
所以在容纪泽面前,她必须得端着,装着斯文温柔,言语行为得体。
可今晚,她特别地想放开自己,做个随意的自己。
“你心情很好?”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响起。
容晓诺根本就没发现房间里还有人,还在小声地哼着歌,一听这声音差点失声尖叫。
但容纪泽约束她的良好家教在此刻就起了作用,她的尖叫声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定下神来才听出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让她恐怖的容纪泽,她按下灯开关,容纪泽正坐在她的床上,用慑人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她喉咙一下子紧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并没有想到容纪泽会在家,更没想到容纪泽居然坐在这里等她回来,还看见她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她动了动,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有些生硬地说:“你回来了?!”
容纪泽哼一声,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这话应该我来说吧。”
她一下子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是应该厌恶自己还是厌恶容纪泽,其实平常的她很是伶牙俐齿,程宸就经常被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每次站到容纪泽面前,她一下子就变笨了,反应变慢了,口才变钝了,她不知道这应该归究于自己心理素质太差,还是容纪泽这人太可怖了,给了她太大的压力感。
容纪泽冷冷地说:“江边的风吹着很舒服吧。”
第三十五章
容晓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一颗心也顿时掉到谷底。
她容晓诺真是愚蠢,真以为自己是个自由的容家大小姐,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却忘了,她本就是个低的丫头,她所有的生活都掌握在面前这个人的手里。
而面前这个人,又有什么能瞒得了他。
她看着容纪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容纪泽却慢慢起身,缓缓地走到她面前,一手撑住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不敢抬头,只是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又岂止是身体呢,她整个人生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中,他掌握着她的命运,掌握着她的喜怒哀乐。
容纪泽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用拇指轻轻地在她的唇上描摩着,轻声地说:“晓诺啊晓诺,我真是小看你了。东宫、新贵,中诚的后起之秀都尽在你的掌握。晓诺啊,是该夸你有本事还是说你运气好呢,普通女孩一辈子也不一定遇到一个的钻石王老五,你一下子抓了两个,哼哼。”
容晓诺被迫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底如一潭深水般不见底。容晓诺却读出了熟悉的怒意,她嗫嚅着。
容纪泽看着她带着湿意的眼睛,心里抖地生起一股怒意。
她在他的面前永远都是这样楚楚可怜,似乎只要他大吼一声,她就能吓晕过去。
可他不在的时候,她永远都快乐得像一只小鸟,不吝于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出年轻女孩子的天真和开朗。
她在他面前颤抖得像片风中的树叶,让他充满了负罪感,负罪得甚至不忍再看。而她却在一个又一个的男人面前任发丝飞起,笑得那么动人。
他却只能在她熟睡时看着依然紧锁的眉头,只能远远地在车里看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语笑嫣然。
这些天他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怕吓到她,怕她又想起过去的阴影,可怎想到,她不但没有半点阴影,反而如此快乐。
原来她不过是在他面前装可怜,他们家的女人都是一样,都很精通于很多种面目来迷惑男人。
她的微张,透露着害怕,显示着楚楚可怜,可这一切都是装的,为的只是欺骗他。
她怎么敢,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底线。
他一巴掌重重地挥在她的脸上,她的头重重地磕在墙上,脑袋嗡地一笑,咸湿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她努力地抬起眼看容纪泽,容纪泽的眼里冷冷的全是寒意。
他对她从来都是这样粗暴,这样不加怜惜,总是让她疼。
他讨厌她、痛恨她,就让她永远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就好。
为什么还要把她弄回来,难道就是为了无休止地折磨她获得吗?
已经这些年了,他有多少恨还没有发泄完吗?
容纪泽看她眼里的无助和恐慌褪去,升起了一点点愤怒的小火苗。
他在内心里嘲弄,这才是你真正的面目吧。
他把她重重地按在墙上,胡乱地扯着她的衣服。
容晓诺多想大喊,多想也一巴掌挥在他的脸上,打碎他那在人前虚伪的冷静理性和道貌岸然。
她合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衣帛撕裂的声音和身体上的剧痛让她很想反抗,可也提醒着她,她所谓的反抗不过是以卵击石。
晓诺,你要忍,你已经忍受了那么久,不要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她的这番表情在容纪泽的眼里全成了无助,变成了无辜。
容纪泽冷笑,加重了手上的气力,然后满意地听到容晓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等到她睁开眼,不出意外地在脚踝处看到了鲜红的颜色。
“混蛋。”她好想捅死这个恶魔,捅死这个伤害她的恶魔。
她蹒跚着走进浴室,看到自己的身上全是淤青和红痕,还有着很多陈旧的疤痕。
她的脸上也满是泪痕,她不想哭,因为那只会显得自己很懦弱。
可是她疼,她忍不住就流了眼泪,也许自己还是不够坚强吧,可自己已经忍无可忍。
她扯过一边的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抹着,然后闭上眼在喷头下让水流冲刷着身体。
玫瑰浴液的泡沫随着流水从她的身体上滑落,似乎已经闻不到那恶心的气味还有那血腥的味道,可内心的肮脏又岂是流水可以洗去的。
她胡乱地裹上浴袍,坐到桌前。打开网银,一笔笔地计算着她的存款。
可惜她只有两万元,什么也做不了。
容纪泽并不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因为他笃定,她不会再一次让自己陷入险境。
那时候她还小,只有18岁,刚刚上大一。
那时的她,也是无法忍受容纪泽的冷淡和上的虐待,而更关键的是,这种混乱的关系让她时刻觉得自己很肮脏。
于是她就像娜拉一样勇敢地离家出走了,可惜,结局不是掌声和鲜花。
容家唯一的大小姐容晓诺,只需要好好地读书,让他们满意便好。
她甚至不知道金钱有多么美妙的,她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有人给她安排好,她什么也不用管。甚至离家时,她身上的也不过只有几百块钱。
没用几天,她就身无分文了,她站在街头突然不知道何去何从,这才想到得。
她去找工作,可没有学历没有经验的她又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
正当她在街头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家小酒店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份迎宾工作。
工作虽然辛苦,不过她很知足,她以为从此她可以自食其力,不用再过着米虫的生活。
她以为自己很幸运,可以摆脱那种不堪的生活,堂堂正正地生活在阳光下。
她每天开开心心地干着工作,每天都眉开眼笑,她身边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开朗。
可惜,那种幸运不过是她自以为是的天真,现实的残酷是她想像也想像不出来。
第三十六章
后来她才知道,一个漂亮女孩子养活自己并不难,甚至会有很多机会可以主动找上门来,只是别人是另有所图。
在那个小酒店工作没几天,就开始有人对她动手动脚,从酒店客人到附近的流氓。
那时她第一次发现,底层人的生活原来是这么的无奈。
她已经不是容家的大小姐,只是一只看着别人脸色讨生活的小蚂蚁。
以前,她总认为,精神上的尊严大过一切。在容家,她虽然锦衣玉食,可她却活得很肮脏很下。
等到她过起普通人的生活,为生计奔波时,她才发现,在生存面前,更不存在所谓的尊严,因为你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当她和一群打工妹挤在出租屋里,数着为数不多的工资,担心着房租会涨价时,很多事已经顾及了。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想过会回到容家。
她再委曲求全,也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也不会罔顾伦常。
人前的她必须强颜欢笑,即便是再恶心客人的无礼之举,她忍受着一切马蚤扰,直到掉进一个陷阱。
酒店的老板盯,把她当成一个抵押品送到了自己债主那里。
那是一个又黑又壮的黑胖子,胸口上长满了黑黑的长毛,腰腹上是狰狞的刺青。
那个黑胖子喷着烟圈,一步一步地靠近她,那浓烈的汗味让她作呕,更让她害怕。
那个晚上甚至比浴室的那一夜还要恐怖,她拼命地抵抗着,可换来的只是殴打。
那可不是容纪泽那一巴掌挥完就完了,而是没完没了地拳打脚踢,她都怀疑自己要被打死了,她只能双手护着自己的头。
在衣衫被撕开的时候,她以为天要塌下来了,可她看见了容纪泽。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任他的手下把那个黑胖子打得奄奄一息,然后又冷冷地转身离开,自始至终,他就没看她一眼。
可她却如同看到亲人般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她哭得撕心裂肺,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么多天来的委屈像是找到一个缺口般,决堤而出。
容晓诺以为容纪泽会狠狠地惩罚她,这才像他的风格,他向来以折磨她为乐,她给他这么好的理由,他怎么会不好好利用呢。
可令她意外的是,容纪泽并没有把她怎么样,似乎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对她继续冷淡,在床第间折磨她。
她奇怪了一段时间后才明白,容纪泽那样聪明的人,又怎么会做一些无谓的事呢。
她这番出走已经吃尽了苦头,连她自己不得不承认,比起那一段经历,她在容家所受的一切真的算不了什么。
至少不用呆在那个陋巷里,为一日三餐辛苦奔波,至少不用强颜欢笑,忍受着马蚤扰。
她已经受够了教训,容纪泽又何需多此一举。
回到家后,容纪泽也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她一如既往过她的学生生活,毕业后她提出要出去工作,他也没有反对。
容纪泽大约是以为她已经得到教训,绝没勇气再出走一次,所以对她也不加防范。
就像容纪泽说的:“出走了,然后呢,过惯了笼中鸟生活的娜拉出走了又能怎样生存。”
只是容纪泽应该没想到,容晓诺不是那个深闺中的那拉。
她上次出走失败以后,她就明白了,出走也要有出走的资本,要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这几年,她努力地读书,挤出一切时间来打工,虽然辛苦,却也适应了职场生活,练就了谋生的技能。
她不仅仅在中诚做的得心应手,兼职翻译也做得不错,两项收入足够她过上不错的生活。
这几年,她已经完全适应了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她打算攒够了十五万就离开容家,换一个新的城市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十五万足够她在一个中小城市为一个小公寓付一个首付,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小窝,而现在的她也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双手来养活自己。
她的计划一直很顺利,唯一的意外是sy的弟弟,她帮他付了医药费,却也推迟了自己计划。
林煜轩想必是很奇怪为什么她帮sy的弟弟支付了医药费却又失声大哭,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她没了那十万块,又得多花一些时间来离开容纪泽,而呆在他身边的每一天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现在虽然没了那十万块,可她的技能都还在,假以时日,她会存上足够的钱。
只是,她得远离林煜轩了。
以容纪泽的脾气,他们这样的亲近绝对会给林煜轩带来麻烦。
林煜轩不只一次地帮助她,她又怎能给他惹上什么事。
她加紧手上的工作进度,打算把他交给她的工作尽快结束了就辞去他助理这份兼职。
夏颖颖交给她的工作本来就很多,林煜轩这边更是不轻松,她赶工赶得很辛苦,又熬了好几个晚上。
其间林煜轩几次打电话约她出来吃饭,她都以没时间回绝了。
林煜轩倒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夏颖颖的风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容晓诺的工作量他更清楚。
容晓诺匆匆忙忙把活干完,正在考虑是直接给他发个邮件把事情交待清楚,还是当面交接比较妥当一点的时候,林煜轩又给她打电话了。
林煜轩在电话里带着笑意说:“小跳豆,还没忙完呐,你这么辛苦我都很负罪感了。”
容晓诺想了想答应了。
容晓诺喜欢吃海鲜,见面的地方就约在海边的一个特色海鲜馆。
餐馆不大,食客倒是很多。
容晓诺一到这儿就兴奋了:“你知道吗,最好吃的东西往往就在这种寻常巷落里。”
林煜轩笑笑:“这我们倒达成共识了,这家店在网上口碑非常好。”
容晓诺蹙蹙眉说:“你也会上网找吃的,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呀。”
林煜轩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你觉得我的风格是怎么样的。”
第三十七章
容晓诺耸耸肩。
她眼里的林煜轩和容纪泽倒像是一种人,生活方式精致而优雅,怎么会去网上找些寻常菜式。
她眨眨眼:“你应试吃饭都会去固定的私房菜馆和星级酒店吧,至少都是不预订都进不去的那种。何况,你这么忙,又怎么会有时间在网上找这些呢。”
林煜轩笑笑:“什么都瞒不了你,是我的秘书告诉我这家店的。”
容晓诺了然地点点头。
林煜轩的秘书gigi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爱玩爱闹,爱网购,爱在网上寻吃美食,这倒是像她的风格。
林煜轩挑了一个窗边的座位,从落地窗里就可以看到海。
按照容晓诺以往的性格,看见这番影像必然是心情大好,指着海边的舶船叽叽喳喳地说上一通。
只是今天的容晓诺看着窗外倒有些沉默。
林煜轩没有多言,只是掏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
容晓诺看到支票上的50000瞪大了眼,吃惊地说:“这是什么?”
林煜轩笑笑:“这是你这两个月辛苦工作的报酬。”
“可是,也没有这么多呀。”这足够她半年的工资了。
她把支票推了回去:“太多了,我只做了两个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报酬,这不属于我。”
林煜轩仍旧淡淡地笑着:“决定你付出价值的并不是工作时间的长短,而是工作产生的效益。你在给我帮忙的这段时间,我们一起为公司赢回的那个知识产权的案子,对方赔偿了公司一千三百多万人民币,而我的诉讼代理费是标的的10,也就是一百三十万,所以你觉得我付给你的报酬多吗?”
他把支票又推给容晓诺,笑笑说:“你觉得我是那种克扣下属薪水的刻薄家伙吗?”
容晓诺有些郝然地低下头。
给林煜轩当助理的这一段时间,她的确学到很多东西。
她总算明白一个道理,平台不一样,同样付出的结果就不一样。
收到五万块的报酬本来是件很开心的事,她曾无数次想像过她接近目标时的兴奋,可今天,她有些低落,甚至这菜吃到嘴里也有些索然无味。
他们从海鲜馆里出来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海鲜馆外面是条鹅卵石铺的小路,车只能停车远处。
海鲜馆的侍者递过来一把伞,林煜轩接过道了声谢谢帮她撑上。
这种雨中漫步的感觉很独特也很新鲜,因为她从未有过和一个异性有过这样的经历。
雨不大,空气里有着湿润的气息,让人觉得清新无比。
有风吹过,雨丝斜斜地打在她的身上,有一点凉。
林煜轩却注意到了,他把伞往容晓诺这边靠了靠,然后伸出手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容晓诺一怔,他却做得很自然,似乎是对很熟悉的人做出很熟悉的行为,似乎是早有默契,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搂着她上了车。
容晓诺心里百味交杂。她今天来赴约,本是想当面辞去这一份兼职的,可是面对林煜轩,她突然发现她更是说不出口。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林煜轩选择了相信她,帮她摆脱困境,甚至给她这样一份兼职。她收获的不仅是破获的报酬,更是眼界和层次的全面提升。她本应该感谢他的,而不是在他最需要帮手的时候离开他。
在容家待久了,她有一种特殊的敏感,虽然林煜轩没有对她说过什么,可她却能感受到他当上副总后的压力感与负重感。
她本应该和他站一起,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可她已经不能。
林煜轩已经发动了车,容晓诺还在怔怔地看着他。
林煜轩笑了,伸手在她的发顶了揉了揉:“傻丫头,在想些什么呢,今天一直都魂不守舍的。”
容晓诺却觉得心头一酸。
这一幕,她觉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经历过似的。
在记忆的深处,模模糊糊地,似乎有一点印象,她有一个哥哥,也这样高大帅气,会保护她,会揉着她的头发说她是个傻丫头。
可她想不起来,也许这仅仅是她内心的一个愿望或者说是幻想吧。
也许是因为从小就很孤单,也许是因为从小就受人欺凌,所以才有这种幻想吧。
她动了动嘴唇,慢慢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林煜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等着她的下文。
容晓诺却垂下眼去,她没有勇气和他继续对视,只是很小声地说:“对不起,我不能再给你当助理了。”
她说完了,静静地等着林煜轩的反应。
然而空气里只剩下安静,安静得让她有些心慌。
她是个很容易就会有负罪感的人,所以她没有勇气去做任何一点点让别人难受的事,尤其是帮助过她的人。
过了好一会,她才听到他的轻笑声,她意外地抬起头,只看见林煜轩微微勾着嘴角,带着笑意说:“看样子我的确是个苛刻的上司,太压迫下属了,这不,把好好的员工都剥削得想逃跑了。”
“不,不”容晓诺想解释:“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
林煜轩却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份内工作任务已经很重了,我不应该再给你加这么多负荷。”
“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协调能力太差了。”
林煜轩笑笑:“这样,我给你放个大假,你调整调整,等你休息好了,再来考虑我这个苛刻的家伙怎么样。”
“我。。。”
林煜轩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这个假期的时间由你来定,你什么时候状态恢复了,就什么时候回来。”
容晓诺愣愣地看着他。这就是林煜轩,总是那么相信她,即便是她的错,他也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只是这样的他,会更让自己觉得内疚。
林煜轩拍拍她的头:“还在神游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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