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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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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决站在城墙根底下,挑眉仰望这座城池斑驳的外墙,打量了好一会儿方才回头,对牧辰道:“你觉得这座城我们要怎么进去?”

    抱臂抬头像个小大人似的牧辰闻言收回目光,不知道为何忽然露出了极为邪气的笑容,吐声道:“说不得下一刻,这城门就自己开了呢?”

    白决嗤笑:“你别拿我开——”

    这一个“涮”字还未从口中完全冒出,白决就听见背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吱哇”巨响。

    他回过头,呆住:“这……”

    牧辰趁机从怀中勾出个小玩意,随手丢在了倒塌的茶棚底下,笑了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做过一般,走到白决身侧,语带揶揄道:“白大仙儿,咱们进去瞧瞧?”

    紧闭的酆都城的城门,自己莫名其妙地开了。

    这真是打死白决也想不到的打开方式。

    白决转身就去破茶棚里捡了根足一丈的细竹竿,随手耍了耍,结果眼神忽然微妙地顿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回到大开的城门口,扛着竹竿向着牧辰道:“走。”

    城内人气稀薄,但还有零星往来的老者,看起来没有什么

    满城的素缟,蒙尘的窗楹,无法透过模糊的纱纸看到各家内部的模样。

    没有雾气,但是城中的一切都让人无法看个清楚明白,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冰冷的死气弥漫着整座城池,多多少少存在的诡异令人从头到脚都感觉到一种被浸泡在寒海中的悚然。

    尘埃在细微的颤动。

    牧辰蹙眉侧耳凝神静听,那种震动仿佛是液体滴落石台的带起的。

    看着牧辰一脸严肃地听了一会这个声音,白决方才躲着尊主附在牧辰耳边小声地开口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我当年孤身行走人间,除了一只几乎有屠尽九洲之能的大妖,那只大妖平常与人无异,唯有时时追随细细观察方能觉察他的破绽。我为了除那大妖,追踪了他近七年,阻止了不知道多少次他的阴谋毒手。”

    “啊?”牧辰一时半会无法完全明白白决莫名其妙讲这个故事的原因。

    白决笑了笑,眨了眨眼道:“不过,这件事其实是假的。”

    小牧辰定定地抬起头看着白决:“等等,你几个意思?”

    白决没说话,反而伸出手示意他拉住自己的手。

    然而……

    尊主面无他色地插手拉过白决就往前走。

    牧辰:“……”

    不要以为你是尊主我就不敢跟你翻脸!

    他委委屈屈地一小团低着头跟在白决身后,白决回头看了他一眼,尊主居然还他娘的伸出手把白决的脸给扳了回来。

    白决:“……”

    无能为力,爱莫能助。

    往里走了一段,很平常的一座病末之城。

    不过三层的木楼阁,往来三三两两的布衣百姓,吆喝叫卖的小贩,以及淡淡的生活气息。

    半数干力气活的正斜倚着梁柱高台边喝点黄酒边侃大山,白决分神听了一耳朵,果断不再留心。

    “诶——你们看那边那个……”

    “倆兔儿爷?”

    “嘿嘿嘿……你还别说,怀里的那个真的,嫩啊哈哈……”

    白决被尊主半抱半揽着从众人面前走过,内心毫无波动,忍不住别过头微微一笑,笑完就走,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不跟凡人一般见识,极其爷们。

    然而——

    “诶呀妈呀!这位笑得如此艳丽色气,怕不是那位剑主满足不了他,他就看上我们兄弟几个了吧?”

    白决:“……”

    他还能说什么?

    你们知道我边上的这位是谁吗?

    怕不是要分分钟送你们重新做人!

    来不及思考,白决反手紧紧地握住了尊主的手。尊主低下头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眶里星辰流转,魔气蕴藏轮回其中,让人无法自抑地沦陷。他忽然启唇,凑到白决额前,温凉的唇瓣一张一合道:“只要是你求的。”

    “有求必应。”

    白决的嘴角抽了抽,别开脸,看向别处。

    酆都城在秦国崪蜀郡南,而齐秦两国呈东西对峙之势,齐国在东疆土有如半月,秦国在西疆土恰好与齐国相合。临崇郡在齐国的最西南端,亦是粮草富裕之地,如要运粮到齐国平林一带,借道秦国的崪蜀郡确实是最近的路线。

    小街尽头的转角忽然一变。

    一处旌旗飘扬,上书几个大字——铁口直断,仙门真算!

    字是飘逸大方的好字,算命的也是……清秀俊美的小郎君,就是他的摊子不怎样应景,空空如也,一无所有。

    但最让白决目瞪口呆的并非这些琐事,而是那小郎君身上的道服。

    吞天山河,承天逆命。

    传说中仅在凌天门之下,专走剑道睥睨群仙狂傲不羁的承天剑宗子弟居然在随随便便的一个路边随随便便的摆了个地摊随随便便的给人算命?!

    白决心想:这也是很落魄了。

    居然都跟我一个功德道来抢生意了,唉。

    当年他们都是用鼻孔看人的,现在居然学会了用眼睛看人。真是、真是……有点不习惯了呢。

    正想着,背后有人拍了他腿一下。白决回头,原来是牧辰。

    “怎么?”

    牧辰皱眉,指着那位承天剑宗的少年道:“那人……似乎是跟着郎小将军来的仙门中人。”

    “嗯?”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摊子面前居然有人站住了问卦。

    还是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

    这就很奇怪了,一个穷到连饭都吃不上的人为什么会想要算命呢?

    更奇怪的是,那位小郎君仿佛是瞎了一般高高兴兴地替那穷得一贫如洗的人掐指算起了命。

    啊,白决忽然明白了,这个小郎君可能入世不深,完全不晓得怎样看出一个人身上究竟有钱没钱。

    唉,年轻。

    唉,剑修。

    唉,谁没有几个当年?

    牧辰又拍了拍白决,奶声奶气道:“我发现你看那个承天剑宗小郎君的眼神不对。”

    “怎么个不对法?”白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仿佛是我出门逛了一圈烟花柳巷,点了一堆花魁名倌,结果啥事都没办,干脆利落地付完账,回去的时候刚好被师父堵到,他那个瞬间看我的眼神。”

    “……”

    虽然不知道牧辰到底在说什么,但白决已经明白了他师父那时的心情。

    “你到底行不行啊?行不行啊?哈哈哈哈……”牧辰再一次笑得前仰后合,半个身子都挂在了白决的腿上,白决被他扯着直接退了三十步。

    然后就看见牧辰把脸一变,对白决道:“你不想活了吗?那可是个阳尸!”

    白决颔首,道:“你帮我个忙。”

    牧辰何其郑重其事地看着白决道:“干什么?杀人还是放火?是杀得鸡犬不留还是留人全尸?放火要放得几分熟?是一片灰烬还是——”

    白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你这样丧心病狂,谢秉心知道吗?”

    “都鸡犬不留了,谢秉心上哪知道去?”

    “……”哦豁,是的耶。

    “所以你要我帮你什么?”

    白决从怀中摸出一个铜板塞到牧辰的手心里,道:“乖,去帮我买个烧饼。”

    “……到底是我是王爷还是你是王爷?”牧辰掂量掂量铜板,不可思议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白决。

    白决嗤笑一声:“我刚刚路过那茶馆的时候还听到个消息,他们说酆都城因得罪冥君遭了大难,青霞观观主掌道天师知非道人谢秉心正在赶来此地的路上。你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