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涟漪 (清穿)第25部分阅读
怪事儿还少么!四嫂我怎么瞧着那女官眼熟呢好像在四哥府里见过呢!”十四福晋斜睨着看向一直不言语的那拉氏。
那拉氏气度雍然地道:“弟妹说的是。那是沈若涵沈姑娘曾经是我们家弘晖的救命恩人。医术了得还替德太妃治过顽疾是个挺不错的姑娘。”
“哦?可……”
十四福晋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五福晋打断。“除夕夜咱们就开开心心的何必说那些陈年烂芝麻的事情十四弟妹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四福晋感激地朝五福晋笑了笑。
“说到那女官刚还瞧见来着怎么一转眼人就没影了?我可看得分明那脸蛋……当年宜太妃年轻时也是艳冠群芳可同她一比……听人说老九对她上了心求皇上赐婚呢也不知真的假的?”十四福晋寻衅地将目光瞥向九福晋。
“呵是吗?”九福晋故作大度地道:“反正府里有的是地方爷他还不是想安置在哪儿就安置在哪儿的我也随他去毕竟爷是咱们的天不是。那女官若真到了我府里就当多了个好姐妹呗。”
“我怕是皇上想留人在身边呢。”
“啊!有这事?”
“这可胡说不得。”
“可不是胡说。皇上对她宠着呢还特恩准她不用自称奴婢免行跪拜。你说这偌大的恩宠怎么就给了那个女官?还不是明摆着的事儿。”
“哼今年新鲜事还真多……”
“各位主子吉祥前头来话说快到时辰《》烟火也都准备妥当主子们是否去观赏。”一个宫女低声回禀打断了正在兴头上的‘窃窃私语’。
“知道了。皇后娘娘那怎么说?”淑贵妃开口问道。
“皇后娘娘让奴婢请各位主子准备准备一起过去。”
“好。你下去吧。”挥退宫女淑贵妃率先起身招呼众妯娌姐妹道“咱们走吧别让皇上等咱们。”
若涵整理了下散乱的丝压紧了簪花快步走到了乾清门那儿。
乾清门广场上早已烟花满天绚烂爆竹声声除旧人人脸上扬着笑容。
“姑姑。”诗蕾轻轻地叫唤道。
“取来了你别急我寻个时机给送去。”
“谢姑姑。”诗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
“哎哎快瞧就是她!”十四福晋唯恐天下不乱似的眼尖地瞧着了出现在大堆宫女后的若涵赶紧拉了拉九福晋的衣袖。
“哪个她?”
“就是我们刚刚说的那个沈若涵。快瞧就在那!”
“啊!在哪?是哪个?”
“穿紫色宫服的。”
“哟模样是还不错就是一脸狐媚不像个善类。”
“是啊都巴结到皇上身上了。也是弄不好就能封个贵人、常在什么的。可惜是个汉人顶多也就是个嫔了还要看她那肚子争不争气。”
若涵毫不知晓那些贵妃正拿她当着话题她不动声色地走到皇上身边。“皇上您的香囊掉了。”
胤禩正瞧着蹿上天空的烟火一回头瞧着那张俏脸被红彤彤地烟花映衬得格外娇美。
“小事而已替我系上吧。”
“是皇上。”若涵低头专心地替他系上香囊总算神不知鬼不觉地调了包。
胤禩地目光却在她低头后闪烁过一丝阴霾白净如玉的脸庞也黑了少许。
系完了香囊若涵抬头便瞧见胤禩冷若冰霜的表情疑惑不解地愣了半晌。
“朕累了回养心殿。”
太监宫女们伺候着皇上梳洗沐浴完毕若涵则铺好床被服侍着他躺下。
“若涵替我捏捏肩。”
若涵应允力道恰好地替他揉捏着肩膀。那里的肌肉僵硬而结实连日的朝政显然使得新帝力不从心。
“若涵你说我把你赐给老九可好?”胤禩忽然紧握住她的柔荑目光深沉地望着她。
若涵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握紧。“皇上是征求若涵的意见么?”
对上他探索的眼眸毫无胆怯。
胤禩终于松开了她叹道:“去吧朕歇息了。”
回到小屋的若涵坐在铜镜边拆除了头上的珠钗心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捂住了领口。她终于知道为何刚才胤禩会用那种目光瞧着她了。原来领口遮掩不住胤禛留在颈间肌肤上的痕迹红红点点暧昧异常。
五彩邪云
和德元年三月二十七日为梓宫往东陵的最佳日期于是吉日被确定下来。为了运送康熙帝梓宫和德帝遵照古礼命臣子们详议运送道路的修垫问题。
内务府女眷在寿皇殿大门外西樯齐集。吉时一到和德帝前行至梓宫前奠酒3爵棺椁被抬到龙车上和德帝则先行一步到大门东旁立定。
皇太后率圣祖妃嫔、和德帝皇后及嫔妃等一起出景山西门改道至宿次敬候棺椁。留守王大臣按等级排列跪送梓宫通过随送王大臣等官员乘马随行。
当棺椁将到第一站黄布城时已是黄昏皇帝在北门外率王大臣排班恭迎。
一路舟车劳顿听总管太监来报皇太后身体抱恙。若涵跟着胤禩前往太后暂居的之所探望。人年岁大了加上太后感念先帝爷曾经数度哭晕过去可忙坏了皇后和一干太医。一直到后半夜若涵才伺候胤禩回殿。
“皇上襄亲王求见。”
胤禩瞧了眼若涵见她面无表情连眼都没有抬一下挥了下手。“让他进来。”
胤禟匆匆走入内室随即“放挖憨”、两手伏地行跪拜礼。
“臣见过皇上。”
“九弟请起。”胤禩早已由若涵换了便服走至炕桌边坐下。
胤禟起身目光灼灼地望着皇帝身边的若涵。
胤禩干咳了一声这才让他回过神。“坐吧。”
胤禟坐在皇帝另一侧道:“皇上今儿底下人来报沿途有不计其数的男女老少远远地向棺椁举哀。”
“皇父一生为名爱民这天下的老百姓自然爱戴。”胤禩说到此哀由心生。
“按这行程估计四月初就能抵达陵寝。皇上放心一路的祭祀礼器都已备妥。”
“朕本想祭陵过后即回京师但就这样叩别父皇梓宫朕心实不忍朕想留住山陵数日再说一切你去安排。”
“皇上这恐怕不妥。”胤禟颇为担忧地说。
胤禩微微错愕了一下问:“哦?有何不妥?”
“京城不可一日无君何况……现在朝局不稳皇上离开京城数月恐有异变。”
“不是有年羹尧一路护送九弟是否太过虑了!”胤禩有些不以为然但他素来行事周密稳健胤禟的说法也不是不无道理。
胤禟思忖了会儿才道:“年羹尧这奴才我不放心他能摆老四一道保不齐……老十四虽然是抚远大将军但兵将多在西宁远水解不了近火。老十做事鲁莽我怕他……不如让五哥加派兵马沿途护卫。”
胤禩想了想五哥胤祺乃正黄旗统领又是“暇影”执掌由他护卫也可保一方平安。
“你下令让他去办。”
“是。皇上还有一事……”胤禟再次看了看若涵欲言又止。
“若涵你下去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了。”
“若涵告退。”这胤禟又不知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见没有了外人胤禟笑着试探道:“八哥。”
胤禩自是了解他的脾性道:“有什么就直说吧。”
“若涵的事儿……弟弟我是真喜欢她您就赏赐给我吧。”
“赏赐给你!哼!你府里还少了人不成听说这回你又从扬州弄了几个瘦马回来。不是我说你你也该收收你的性子了酒色伤身懂不懂。”
“臣弟谢八哥关怀。”胤禟不羁一笑“那些女子只不过是庸脂俗粉怎么同她相比。八哥你就允了弟弟我吧!”
胤禩沉思着胤禟瞧着他那模样也不敢冒然开口。
“罢了等皇父和孝嘉仁皇后(良妃)梓官入藏完毕你挑个日子迎娶她就……封个侧福晋吧。”
胤禟欣喜若狂忙起身伏地:“谢皇上隆恩。”
若涵在屋里也睡不着担心胤禟是不《》是又要使坏让胤祥守陵、隆科多罢免多数就是他出的主意。
起身剪去了枯芯屋里的烛火亮堂了些此时却响起了敲门声。
“谁?”
“是我。”
若涵一愣赫然是胤禟的声音。
胤禟早已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没想到门却开了。
“王爷有事?”若涵冷冷地站在门口显然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
他悻悻一笑讨好道:“你必定要和我这么说话?我知道那事……你恨我不假可我是爱你之切。”
若涵勾起嘴角“若涵承受不起。”她不是不恨他可是在这个年代权势就代表着一切。
“皇上刚许诺了说等陵寝的事一毕就赐婚。”
若涵一惊咬着下唇狠狠道:“恕难从命。”说着她猛地关上了门。
胤禟愣了愣怒瞪着眼望着冰冷的门板气就不打一处来想他堂堂王爷哪里吃过女人的闭门羹甩袖转身离去。
四月初二日棺椁运到景陵和德帝率百官在碑亭前跪迎棺椁暂安于隆恩殿后。皇帝上前行礼哭号不止行三跪九叩头礼。
原本在康熙棺椁停放之时天气格外晴朗突然某位钦天监官员偶尔抬头仰望出一声惊叹。
皇帝和皇太后等人均朝天空望去只见陵寝上方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出现了五色云朵飘浮异彩纷呈。
若涵也有幸得见了这一奇观根据史书记载康熙帝诞生之日紫禁城上方也曾五色云光充溢庭中与日并耀梓官进入陵寝时也出现同一现兆。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奉承皇家为真命天子的惯例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天现祥瑞先帝爷一定已经荣登极乐。”皇太后眼泪涟涟地感叹着。
然而若涵瞧着那些“五色祥云”却感到异常的压抑好像胸口堵得慌。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上的时候她悄悄地退避至角落。
距她不远处有位钦天监的老官员这两日在养心殿为定运行梓官的吉日也见了几面。只有他不像那些官员般啧啧称奇一脸担忧之色。按理说他也有个七十多了吧早该告老还乡了还真是报效朝廷到死方休啊。
“郝大人。”若涵冲他行礼这是位汉官所以在朝廷内也深受排挤。
郝大人点头示意随后摸着花白的胡须喃喃自语:“果然果然……”
“大人何出此言?”
“那不是五色祥云世道要变啊!”
若涵瞧着面前这神神叨叨的老头好奇地问:“大人说这不是五色祥云?”
赫大人自然认得她是皇帝身边的女官犹豫了片刻才说:“先帝爷诞生时微臣家父曾是钦天监监事他详细记录了当时的情形。”
“这有什么说法不成?”
“五色祥云即青、赤、黄、紫、靛五种颜色历来以此五色为正色。若不是此五色乃天要大变之征兆。”
若涵突然想胤禩曾经和他说过年后天有异变难道……
她抬头望去那五色祥云除了青、赤、黄、紫外另一种则是黑色浓重的勾勒着。胸口再次隐隐地疼郁闷挂在领口的月涟漪变换异常隐隐出紫色的幽光。
“姑娘老夫有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人请说。”
郝大人看了看她领前的月涟漪道:“这玉相传是女娲补天遗留的神物原本是沾有灵气的物件只不过……姑娘可知这物件早年曾被武后把玩后来葬入陵墓常年淤积了阴气吸魂夺魄往日的灵气怕也遗失殆尽也不知怎么就重现人间了姑娘可要小心佩戴。”
“那大人可有化解之法?”
“我瞧这玉已经由高僧开光受印也许……也许对姑娘无大碍。”若涵想起了那座古寺时瞧见的神秘老和尚。
那方礼毕借着“五彩祥云”皇太后协皇后妃嫔先行摆驾京城文武百官护送。皇帝暂留隆恩殿旁的东配殿由恒亲王、襄亲王留守护卫。
隆恩殿之变
白日里气魄宏伟、辽阔壮观的广场入夜后更显得森严肃穆。忽而一阵凉风袭过松涛呜呜的响着。
和德皇帝正在和胤禟议事。所以没什么事的若涵就站在东配殿的廊间里透过三交六菱花窗向外看去。月光打在檐角的脊兽上泛着幽深的光。若涵望着不远处的石碑手里把玩起月涟漪。
“想什么这么出神呢?”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她猛一回头。
身后人儒雅润泽眉宇清俊。
“恒亲王?”
胤祺看见她手里的精致玉石穗子诧异的端详片刻。他从没有见过如此奇特的玉石细腻透明的质地内浮现出几朵诡异的紫色绚纹凝视久了隐隐有种窒息的夺魄感。
他蹙眉片刻后收回了目光问道:“此物很是邪气你怎么留着这种东西?”
若涵淡淡说:“机缘之下所得就一直留在身边。”
“哦……”胤祺眸现忧虑地道:“夜里凉别站在窗口了小心得风寒。”他说着也不避讳地牵起她的手往稍间走进些。
“恒亲王有事吗?”听说胤祺这回挑选了正黄旗一千兵将负责全陵墓的守卫怎么会无缘无故来看她?
“来给皇上请安偏巧皇上正和九弟议事就随处走走也顺道……来看看你”胤祺望着她很久欲说还休。
若涵笑了笑:“我很好多谢挂念。”
“九弟做了那混账事我替他向你赔罪。”
胤祺满脸羞愧目光却是极为冷漠的甚至带着一点森冷的怒火。略带颤抖的手握住了桌上的茶杯不管不顾的就这么喝了一口。刚入喉眉头微皱。
若涵上前从他手里夺了杯子。“这茶都冷了我再替你沏一壶去吧。”
胤祺却忽然起身攥紧了她的双手。“早知如此我……”
猛不防拉近的距离让若涵一怔想缩回却被握得更紧不免叹了口气清冷地道:“又不是你的错本来就与你无关别把事儿揽在自己身上。”
“皇上要将你许配给九弟你就甘心?”
俊郎的面孔近在咫尺一双黑眸牢牢锁着她。
若涵心里忍不住冷冷一笑明明是个性子极稳重之人却怎么也乱了方寸。
“你觉得我的意见有用吗?到头来终究不过是别人的玩物。”
胤祺听她所言神情自然也黯然了几分随即压低声音道:“圣旨未下一切都有希望。既然皇上不会将你许给四哥不如……不如我带你逃走。”
若涵惊了半晌诧异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我不是乘人之危的人你放心到时候我自会想法子让你离去和四哥团聚。”
“不行难道让你和襄亲王反目成仇不成!”他们可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
“可是……”
“笃!笃!”二更天更鼓响起打断了胤祺的话。按照祖制二更天皇帝需焚香祭天。
“你走吧我要伺候皇上去了。”若涵说着转身步入殿内。
若涵入得殿内与正要离去的胤禟擦身而过却没有看他一眼倒是遭致他懊恼一瞪。
“去哪儿了?”和德帝正由太监们更换着祭服。
“在廊间候着呢。”若涵随口一声上前整了整皇帝的衣冠。
“可是恒亲王来了听见他声音了。”
“王爷原是要来向皇上您请安的瞧着您正和襄亲王商讨事宜不便打扰刚才退下了。”
“我这五哥也是顶好的人你说是不是若涵?”
若涵一惊揣摩着和德帝是什么意思为何突然说这话!
“天皇贵胄自然是贵人。”
胤禩一笑不再说下去。
亥时由前引官引和德帝入幄次迄盥至二成拜《》位。随后迎神焚柴奏迎神乐帝至香案前跪上三烛香行三跪九叩礼跪进玉帛进俎行初献礼。帝至皇考神位前跪奠爵读祝官读祝文行三叩礼。三献毕饮福受胙撤馔送皇考灵。众太监宫女只得在皇穹宇殿外恭候陪祀唯留有若涵、胤禟在内随侍左右。
诸事完毕和德帝步入隆恩殿后堂跪在康熙梓官前三叩。
若涵知道胤禩不是信佛之人然而此时他却手握念珠闭着双眸口中念念有词隐约听得那是往生咒。
此神咒又称“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焚香跪拜佛像合掌念诵此咒能灭五逆、十恶、谤法等重罪。诚心念此咒阿弥陀佛常在头上保佑怨家不能伤害可享安乐之福。
这不是第一次瞧见胤禩念此咒自从她进入养心殿服侍以来他每晚都要颂此经。五逆十罪若犯其中之一即堕无间地狱。那么纠缠着胤禩的心魔又是什么?
大殿内只闻低低地诵经声围绕在穹顶间挥之不去。
突然大殿一侧的窗开了一条缝悄无声息的在月色掩映下折射出一道金属的锐光来。
“嗖――”一枚利箭径直射向了跪在蒲团上的和德帝。
她生来敏锐余光早已察觉有变立刻神情紧绷地看向胤禩。与此同时她看到不远处的胤禟已经一个健步冲上前挥剑以待挡开了那枚快要射中皇帝的箭。早知这妖孽风流倜傥的一面却在此刻见识了他的临危不乱不愧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个个都拥有将相之风。
“有刺客!护驾!”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胤禟高声喊出希望守卫在殿外的护卫快些赶到。
这时几个黑衣人从窗外跃进快地朝胤禟和皇帝冲了上来前后夹攻看来是有预谋计划布置好的。
胤禟退了几步拽过若涵道:“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若涵不知道这伙刺客来历打算静观其变于是暗暗后退掩身在帷帐后。
刺客兵刃相见一时间刀光剑影身形飞窜。
而原本守护在殿外的侍卫不知道在做什么竟然没有一人进来救驾。双拳难敌四手胤禟渐渐有些吃力。好在胤禩也是练家子自小习武强身倒也可以支撑些时候。
很快胤禟和胤禩已经被逼到了梓官后黑衣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胤禟震怒道:“大胆你们是何人要知道刺杀皇上可是要诛九族的。”
此时大殿之门终于开启背对着月光的人让和德帝为之一震。
“五哥快将这群刺客拿下!”胤禟见来人终于松了口气。
胤祺却看了眼殿中的情形朝胤禩拱手一拜。“臣见过皇上。”
胤禩眯起眼眸满是焦虑。
胤祺挺直了身躯竟朝黑衣人挥了挥手。
那些黑衣人收了兵刃朝他跪拜后退了下去。
胤禟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惊讶得像挨了一闷棍。“五哥……你这是做什么!”
不肖说胤禟即便是若涵也吃了一惊。事情的展变化的太突然了让她一时半会儿来不及思考。
“恒亲王你能给朕解释一二吗?”胤禩依然带着和暖的笑意目光却格外凌厉。
胤祺神情淡然随后朝侧让开一点。踏着月光进来的人才真的让胤禩变了脸色。
开棺验尸
若涵见到来人显然比和德帝更为惊诧不由从素缟帐幔后步出。
月色下那张面容赫然是胤禛!
胤禛的身后除了胤祥外还有一些人让和德帝吃了一惊。其中一人是昔日一废太子时推举他的大学士马齐还有几人分别是八旗旗主、鄂尔泰。
胤禟从错愕中回神目光阴冷地道:“四哥皇上命你赶回京城为何还留在此地抗旨不尊的罪名你担当的起么!”
“老九你退下。”胤祺喝斥了一声。
“五哥!”胤禟沉着双眸瞧了一眼。“你什么时候和老四搅合在一起了?”
胤禩却上前一步笑了笑目光却是冰冷的。“雍亲王为何见朕不拜!”
胤禛瞥了一眼冷冷笑道:“乱臣贼子何以受得本王一拜。”
轻柔的笑意忽地充塞了胤禩那双黑眼泛着几许寒意和几分魄力。“朕念在四哥你因皇考仙逝痛心疾故而胡言乱语、心智不宁然未为恶故不罪也立刻给我退下吧。”
“皇上!”胤禟冷声启禀:“皇上您忠孝性成雍亲王却心怀嫉忌并不忠君扶持臣恳请皇上撤其亲王封号。”
“哦?忠孝性成?忤逆之人也可称为忠孝!可笑之极!”胤禛面露阴沉却朗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中竟有了些许痛恨的血丝浮现。
他猛地一指康熙棺椁蹙眉道:“你敢对着皇阿玛在天之灵誓么?”
胤禩的手背到了身后手中的念珠却落在地上。
胤禛双眼半眯眸底却闪过一丝精光。“来人把人给我带上来。”
“你想做什么!”胤禟欲上前却被胤祺伸手拦下。
“九弟你最好老实瞧着。”
“五哥你身为……却罔顾皇上安危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胤祺冷眼相对:“我爱新觉罗胤祺俯忠君只要……”他意有所指地瞧了眼胤禩继续道:“只要那个皇位来得正坐得端。”
“你什么意思!”胤禟似乎有点底气不足朝胤禩狐疑地看去。
此刻只见胤礼步入大殿紧随其后的是几名官员。另有两名护卫押解着一人那人竟然是昔日的乾清宫总管李德全。
胤禩正眼一看那几名官员正是太医院院士三朝元老。
“雍亲王这是何故?”
胤禛并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是冷眼逼视几位太医质问道:“钮祜禄太医罗尔机太医杜太医皇考因何逝世?”
钮祜禄太医和罗尔机太医相互对望了几眼浑身颤抖着跪了下来。钮祜禄太医抹着额头的冷汗道:“先皇年迈……偶感风寒本日即透汗后因……后因心肺衰竭而逝。”
罗尔机太医立刻附和着道:“先帝爷南苑行猎北方的十月底已经是初冬正好季节变换、容易突风寒所以……请皇上、王爷明鉴。”
杜太医却跪地启奏:“王爷臣有不同观点。”
这话正中胤禛下怀他斜睨着胤禩道:“皇上既然杜太医有疑点您瞧……”
胤禩笑笑淡淡道:“杜太医有何疑点不妨说出来事关重大你可要仔细了。”
杜太医无视皇上话中有话以及冷酷的眼神正色道:“先帝虽感风寒却自初十至十五日静养斋戒身体大有好转。此后虽偶感头晕脑胀、气血上涌但经太医院精心调理加上用药得当应该无大碍。另外……先帝入棺前臣看出……其中另有玄机。”
“休要胡说简直一派胡言。”胤禟怒斥杜太医瞪着凤眼道:“你到底是何居心难道皇考是被人害死不成。当晚我们兄弟都在场皇考明明是气力衰竭而亡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杜太医不卑不亢地拱手道:“王爷臣三代为官除精通医理外曾钻研祖上留有的宋慈亲笔所书之《洗冤集录》。所以臣敢断定……”
胤禩打断他的话低声问着声音中终于透出一丝震怒来。“你有何证据?难道要开棺验尸、亵渎先帝不成!”
杜太医显然被惊吓到有谁敢胆大到开棺验尸若是寻常人也就算了那可是真龙天子是万万不敢怠慢的。”
“微臣不敢。”
“皇上为何不问问皇考。”胤祺忽然幽幽道来。
胤禩眯起双眸胤禟更是震住。
“你疯了五哥那是有违祖宗规矩的。”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九哥难道怕了!”胤祥在旁嘲讽地冷笑一下。
“闭嘴老十三这事非同儿戏。”连一直沉稳镇静的胤禩也恼了他的威严不容质疑尤其是这些败寇。
“来人开棺。”胤禛出了最后的号令。
“雍亲王你大逆不道来人将他拿下。”胤禩厉喝一声、龙颜震怒。他看着面前无所畏惧的四哥心里莫名的有丝不安。
然而他的命令却没有人遵从胤祺原是负责守《》卫隆恩殿及皇上的安全然而此刻他却只是充耳不闻地站在那里。
“皇上等一切水落石出若是臣冲撞了皇上一切听凭皇上处置胤祺绝无怨言。”
大学士马齐道:“皇上人言可畏您也不想先帝走得不明不白吧。属下认为明察秋毫才能以慰先帝。”
胤禩失神地退了一步一滴冷汗从额角落下。这老家伙明明是他的属下却为何胳膊肘往外拐。这几日究竟出了什么事?
“开棺!”胤禛再次命令。
“不准我不许你打扰皇阿玛。”胤禟拔刀上前欲拦截却被胤祺一个眼色四名护卫上前按住了他不仅卸了他的兵刃还令他动弹不得。
两名侍卫走至一人多高的朱红色棺椁前磕头焚香随后开棺起钉。
每当一个棺钉被拔起就牵动一下所有人的心当厚厚的棺盖被推开时在场所有人伏地叩。
胤禛面露悲切毕竟如若不是事态紧急他是万万不敢打扰先帝安眠的。只是他被逼到了这个地步另有一种信念在支撑着他完成一切。
起身不禁望向始终默默无语的若涵。她朝他嫣然一笑眼中的信任使他又坚定了几分。
“杜太医请验尸。”
“是王爷。”
杜太医起身走至棺前但见棺中康熙帝尸身处理得当并未见腐烂只是略显枯瘦苍凉纵使躺在满是金银珠宝的棺椁中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凛凛。
朝着尸身一拜杜太医眼含热泪道:“臣惶恐请先帝爷恕罪。”说完这句他仔细地检查起来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痕迹。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了整个大殿鸦雀无声静得仿佛空气都停滞了。随着杜太医眉头不时深锁和德帝的面色也越来越晦暗。
杜太医褪下皇冠仔细摸索了下:“鬓角边缘有红肿眼睛有一层增长着的浅蓝色薄云。”
接着轻轻卷起尸身的皇袍袖子口中陈述道:“先帝遗体皮肤粘膜有出血点呈酱紫色并伴有鳞状皮肤。”
再检查到如枯骨般的指端。“指甲粗糙底部有深蓝色淤积。”
“依你看先帝究竟死于什么原因?”胤禛咄咄逼人地问。
杜太医拱手直禀:“王爷若是臣判断无错先帝……先帝殁于砒霜中毒。”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若蝉鸣。
胤禛瞪着钮祜禄太医和罗尔机太医问道:“依两位太医所见杜太医验得可准?”
两位太医跪在地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巴半启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哼!事关重大怎能听小小太医一面之词。”胤禟由先前的惶恐中清醒过来冷静地一笑。“再者皇阿玛每日所用膳食都是御膳房所管医药也是众位太医一起所开。加上李德全每次必用银针试毒怎么可能会中毒而亡。”
胤禛并不理会他的狡辩倒是颇为恭敬地问杜太医:“太医依你所见皇縅庥诤稳蘸问保俊?br/>
“臣斗胆推测按照尸斑以及毒性挥时间来推断先帝应该崩于十一月十二日晚最多不过子时。”
胤祺皱禁了眉头颇为温和的面容也因怒火和惊愕而扭曲。按杜太医所言先帝殁于十一月十二日晚那么……他们十三日见到的又是谁!!
他的目光扫至和德帝身上却只看到淡淡的嘲讽和冷漠无情的眼眸。
“皇上你不觉得这事过于蹊跷了么!”
和德帝面上掠过一道阴云详怒道:“竟敢有人谋害皇上此事不如交由恒亲王去查如何?”
“不用了这凶手已经查到了。”胤禛和胤祥看向老迈佝偻的李德全。
护卫提了一桶水来整个泼在了他的脸上。然后胤礼走到了他的面前朝着他面门出手一揭。
一张精巧的人皮面具掉落了下来露出苍白而娟秀的容颜。
逝去
素素!
若涵内心一颤不明白她为何会假扮李德全。随即朝胤禩看去他站在那里泰然自若瞧着素素也是镇定异常。
“这又是何人?”胤禩问。
“这是何人……皇上不是应该更为清楚。”
胤禛边说边走至素素面前捏住她下巴抬起她的脸眼眸诡谲冷酷。“我说过什么你没有忘记吧!现在单看你是要生还是死。”
素素感觉到他骨子里对自己的冷漠眼中虽有恨意但神情却行若无事。往日的种种充塞在心头她对这个男人究竟是喜、是怒、是恨、是爱都已经来不及回味。或许……什么都不是!
她冷冷讥笑了一下茫然道:“素素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的一生其实都很简单就是要活下去。只是有太多的人和太多的事让她活得很累。
“好那就将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告诉众位大臣和王爷。”胤禛松开了手不带半点留恋地退开。
素素抬头整理了下散乱的头和领口喃喃道:“康熙年间我原是暇影门徒受命接近雍亲王却不料被现不得已投靠了当时的八阿哥胤禩。”
不明所以的官员顿时有些唏嘘胤禩则森冷地瞧着她像是一头伺机猎捕的华丽豹子。
“康熙年十一月十二日午后我潜入皇宫杀了李德全易容成他的模样。当晚八阿哥命我端入掺了砒霜的参汤给先皇服下。等先皇毒时我打了所有守夜之人八阿哥命人将先皇遗体藏匿起来。”她还是刻意隐去了她和康熙那日的畅谈原本如果康熙听从她的劝告另选贤皇的话她其实并不打算做绝。只是没想到这康熙人老了脑子却不糊涂。虽然相信她来自未来却深知人道轮回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命理强求不得。大清能有三百年基业也在情理之中。想到此她还是顶佩服这位千古一帝的。
“大胆妖女竟敢谋害皇上!”马齐率先怒斥。他为官半载眼前的形式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自然是要依附于强者。原本他力挺八阿哥但是胤禩继位后却并没有委以重任只是授予武英殿大学士之位等于是架空了他的权利这口气他一直咽不下去。而雍亲王却奉劝他说一旦他继位马齐将是继去世的佟国维后的第一满臣这样就可以与威望的汉臣相制约奠定大清日后的基业。并且许诺为十七岁的儿子弘历指定了马齐的侄女富察氏为嫡福晋也会是未来的皇后娘娘。由此富察氏一族将会在两朝都富贵一时这也算他为家族挣下的家业。
胤祥和胤礼则怒火陡涨瞪着眼、咬着牙恨不得将素素碎尸万段。
素素冷笑并瞅着胤禩。“皇上幸不辱使命。”
此刻的胤禩没有了惯有的风度和沉稳只见他脸色由白转青太阳|岤上经络暴起。
“那十三日的先帝是谁?”胤祺双颊微微颤抖冷声质问。
“那就要问八贝勒了哦不是皇上。”
此言一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和德帝身上。
“爱新觉罗胤禩你还有什么话说?”胤禛眼睛里全是红光咄咄逼人地注视着他。
胤禩嘲讽一笑:“你想谋朝篡位何患无辞。”
胤禛面对那张笑盈盈的脸直觉一股无名怒火在胸膛里燃起。他克制着面朝胤祺:“五弟有劳了。”
胤祺会意大声朝殿外道:“来人带年羹尧。”
只见年羹尧已经被除去了顶戴花翎一身白色中衣、落魄的被押解上殿。
年羹尧朝素素望去却现她冷若冰霜瞧都没有正眼瞧自己一下顿感挫败。他的一生恐怕都毁在名利和这个女人身上了。
“年羹尧只要你将所有的事都说出来饶你不死。十三日晚假冒先帝的人是谁?”胤禛冷瞅着他目光令人胆寒。
“四爷……那假冒之人是我为当时的八贝勒物色的替身。早在半年前就开始挑选每天模仿先帝仪容和习惯。那日与八贝勒还有素素里应外合将这假冒之人偷送进了宫。并且……改了遗诏。”
胤禟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大叫道:“老四你那是栽赃嫁祸。”
可是已经没有人再听信他任何话所有的人目光都鄙夷地望向和德帝。
胤禩却突然笑了起来或许是笑自己的机关算尽。他一手指着素素问道:“你们是怎么现她的?”
胤祥朝胤禛看看接到后者眼神应允才道:“李德全告老还乡本无可厚非只是皇考的仙逝我和四哥本就觉得疑点重重加上李德全又是伺候皇考的近臣所以……我就一路跟踪他。没有想到他并没有返回老家却是来到了近郊外的一处坟场。在那里我瞧见他对着一座坟碑焚香烧纸顿时觉得可疑。待他离开后才觉那是素素在四哥府里时殁了的小格格之墓。之后十七弟将她拿下拷问之下她才道出了事实真相。”
若涵怜悯地望向素素这个女人心里原来一直记挂着那个逝去的小生命。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是一样的无论她有多罪恶。
胤礼猛地揪起了钮祜禄太医怒道:“老不死的东西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么!”
钮祜禄太医见事件败露早已吓瘫了抖着双手哀求:“求郡王饶命啊老臣……老臣也是没有办法。是九王爷是他逼我的。当时九王爷虏了我的家人若是微臣不遵从他就会……请郡王明鉴啊!”
“你个老匹夫。”胤禟恨不得冲上去甩他两个大嘴巴无奈被身后的侍卫制着动弹不得。
“五弟你看……这些乱臣贼子该如何处置?”真相揭开了胤禛询问还陷在惊愕中的胤祺。
胤祺回过神一个眼神带刀侍卫已团团围住了胤禩。
“将爱新觉罗胤禩押至京城关入宗人府大牢待审。”
虽然令下但是那些侍卫却还是颇为忌惮的不敢上前毕竟那个人此时还身着龙袍周身自有一股帝王魄力。
胤礼见此情形率先上前想摘去胤禩的皇冠。胤禩却一把推开了他的手冷冷盯着他。
“不用你们动手朕自己会走。”说完朝胤禛笑了笑:“成王败寇……这回你却赢了。”
他每夜每夜都会噩梦梦见皇阿玛前来索命。往生咒念了足有千遍却无法洗剂去心灵的罪恶。时辰该到了善恶到头终有报的。
胤禩被侍卫围着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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