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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

    “岑年你小子站在这儿干啥?!喂蚊子?”

    岑年:“……”

    他揉了揉自己的肩,一边思索着,一边回头一看。

    ——魏衍染了头奶奶灰的头发,跨在摩托车上睨着他。魏衍性格张扬,染这个发色竟还有点迷之帅气,就是他一脸的凶悍狠戾,把五官的英俊冲了不少。

    岑年见多了十年后那个魏衍,骤然看见这个还浑身是刺的青年,竟有点不适应。

    “你……”岑年迟疑地开口。

    魏衍骑在摩托车上,把护目镜往上打,眯着眼看他:

    “我?我怎么了?”

    岑年想了想,诚恳地说:“你染头发了?挺帅的。”

    魏衍额头青筋一跳。

    他简直像是要气炸了,黑着脸说:“岑年,你小子活腻了?!老子这头发都染了仨月了!”

    他那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跳车下来打人了。

    岑年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其实,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魏衍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这还差不多——”

    “我刚刚说的那句‘挺帅’是开玩笑的。”岑年认真地说,“其实,我觉得你这发型有点杀马……”

    “你丫给老子闭嘴!”

    魏衍脸色黑成了锅底。他伸手,把一个东西扔向岑年。

    岑年抬手接住那个东西,一看,是个摩托头盔。

    魏衍脸色很不好看,对岑年扬了扬下巴:“上车。”

    岑年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戴好头盔,翻身上了车,问:“咱去哪儿?”

    “去小树林,”魏衍阴恻恻道,“杀人抛尸。”

    “……”

    岑年看了看他去的方向,眨了眨眼,疑惑地问:“小树林?怎么我看这方向,像是去君怡饭店的。”

    魏衍瞟他一眼,凉凉道:“先给你吃顿好的再杀,这叫断头饭,懂不懂?”

    岑年笑眯眯地说:“懂。谢谢您了。”

    魏衍一脚踩下了油门。

    两人在车水马龙的路上左穿右拐,堵得水泄不通的晚高峰路段,魏衍竟然也能一路飙车,边飙车边还有闲心同岑年聊天。

    岑年和魏衍是多年的朋友了。他们的友情与一般人不大相同,他们的对话在旁人听起来,甚至可能像在吵架。其实他们最初认识,就是因为初中时的一场群架,算是不打不相识。

    他和魏衍并不经常能见面,但即使很久不见面,再见面时两人也能毫无芥蒂地互怼。上辈子到后来,魏衍‘笑面虎’的名声已经传遍整个B市了,但他和岑年单独相处时还是臭着张‘老子全天下最牛逼’的叛逆嘴脸。

    插科打诨间,君怡很快到了。

    门口的侍者见了他们,躬身说:“魏先生,岑先生,请随我来。”

    君怡的布置有些许复古,侍者穿着旗袍,边上还有人抱着琵琶轻唱粤剧的曲目。

    魏衍提前订了位置,在窗边的雅座。君怡在市中心的高层,窗边景色十分不错,也因此非常难定。

    岑年这下倒是有点吃惊了,他打量了魏衍一眼,问:“魏衍,你有备而来啊?”

    在路上能直接找到他,还提前订了君怡的位置。

    “是啊,”魏衍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要不是有备而来,您岑大少爷档期那么满,怎么有空赏光?”

    岑年干笑了两声。

    魏衍还真没猜错。岑年给自己安排了太多的事情,傅燃的、李萌萌和李阿姨的、乃至对岑家的报复——而在这么多事情里,他好像真没给魏衍排上个空档。

    不过,也不光是这个。岑年有点走神,他想起了上辈子的最后,他骤然得知要同魏衍订婚的消息,当时整个人都懵了,他一直到最后都没能联系上魏衍,不知魏衍的态度如何。不过,也许魏衍也对此不知情,毕竟……跟那么多年的朋友结婚?

    但无论如何,冷落十年前的魏衍,他的确做得不对。

    岑年心里有些微的愧疚。

    魏衍跟岑年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光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魏衍冷哼一声,指了指他,威胁道:

    “这回算了,要是有下回……”

    岑年眨眼,很乖地点头。

    两人在窗边的雅座坐定,刚坐下没两分钟,侍者便开始上菜。这时已接近九点,很多饭局都临近尾声,周围人并不多。

    岑年和魏衍聊着近来的事情。

    岑年毕竟来自十年后,许多事情已记不大清了,只得打马虎眼过去,不过好在,魏衍也并不在意。

    “对了,你最近干什么呢?怎么突然搬出岑家了?”

    魏衍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也没什么,”岑年犹豫片刻,说,“买这房子我没用岑家的钱——我以后也不打算接着用他们的钱了。首付是……我妈留下的,还借了点贷款。”

    魏衍点点头:“你钱还够么?不够的话,我那儿还有一点。”

    “别,心领了。”岑年笑着摇了摇头,魏衍的‘一点’绝对不会是个小数目。

    “对了,你是不是要拍戏来着?”魏衍想起之前听见的话,“是李延导演的《不寄他年》?”

    岑年沉默一阵,摇了摇头。

    他看向窗外,叹了口气,嘟囔道:“不拍了,也没什么意思。”

    魏衍对他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他甚至没多问原因,就问了句:

    “那你以后怎么过?”魏衍扯了扯嘴角,开了个玩笑,“靠我养着呗?”

    “好啊。”岑年没有任何障碍地接道,他笑眯眯地说,“我很便宜的,每天打个几百万就行了,附赠早晚安服务。”

    这话当然是在开玩笑的。岑年大学读的是金融,虽然是跳级读完的,但该学的知识一点也没少学。而且,他又来自十年前,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优势。他已经购入了一些潜力股,两年内翻个十倍不成问题。

    魏衍在他额头敲了敲:“你还演上瘾了?行啊,我养你。以后,有我魏衍一口饭吃,就有你岑年一个碗刷。”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笑了一阵。

    “对了,”过了一会儿,魏衍突然想起什么,拿出一个盒子抛给岑年,“给你。”

    岑年接住盒子,看了看,疑惑地问:“求婚戒指?”

    “……滚!”

    魏衍臭着张脸,就是耳朵有点红:“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前段时间去欧洲,顺便给你挑了块表。”

    岑年打开盒子一看。

    魏衍人看着糙,审美眼光却很过得去。这块表比他上辈子戴了十年的那块好看不少,设计简约大方,表盘上的钻也不显得浮夸。

    岑年不痴迷于此,对各种表也不了解。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这是某高奢品牌设计的情侣表中,男士的那一款。

    他借着灯光端详片刻,挺喜欢的,没怎么犹豫便戴上了。

    扣好表带,岑年抬起头,对魏衍真心实意地说了声:“谢谢。”

    他猜测这表不算便宜,但他和魏衍这么多年的交情,不至于连送个东西都要推拒谦让。

    这个人情欠下了,下回还了就是了。

    魏衍黑了大半天的脸色,此时才舒坦了些,两人举杯碰了碰,接着喝。

    大约半个小时后,岑年打了个酒嗝,说:“我去趟厕所。”

    “行。”

    岑年有点晕,他酒量其实不大好。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往尽头的洗手间走去。临近打烊,不知谁把走廊的灯给关了,他好不容易摸到洗手间,先开了水龙头,低头往脸上浇了把水。

    突然,他察觉了什么不对。他身边的人洗完了手却没走,一直站在旁边。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往身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