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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我想要你折的白玫瑰。

    然而最后,说出口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句子。

    “什么、什么都行。”他听见自己勉强笑了笑,说,“不用很贵,随手做的也没关系。”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傅燃不可能听不懂。

    但一个月后,他收到的却是一只玉雕小狗。

    据说,是傅燃让助理去选的,玉是好玉,并不便宜,作为生日礼物,也不算失礼、

    但岑年至今仍记得,那一瞬间,心脏中多到要把他淹没的沮丧和失望。

    “……”

    记忆回笼。

    岑年在沙发上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玫瑰,眼中的情绪莫名。

    刚刚,岑年从折好纸玫瑰时,就一直在观察傅燃的反应。

    正常,十分正常,并没有刻意装作平静,亦或是过度的情绪波动。

    即使傅燃演技再好,但岑年可以肯定,那一瞬间,傅燃并没有在扮演。他的反应和态度都十分自然,讶异中略带点惊喜,一瞬间的微表情不会骗人。

    事实已经十分明了。岑年摇了摇头,不再往下想。

    纸玫瑰毕竟是纸巾折的,跟真正的玫瑰不同。此时,那朵折好的白玫瑰已经皱成了一团,看不清花瓣的样子。

    岑年想了想,随手把它扔进了垃圾篓里。

    .

    岑年睡了个午觉。

    他睡觉时有关机的习惯。醒来时,本想看一眼时间,却被上面一串的未接电话给震懵了。

    有顾娴的,也有魏衍的。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魏衍就又一个电话打来。

    岑年下意识按了接听。

    “你不是说不演戏了么?”魏衍的声音似乎压着怒气。

    “对啊。”岑年刚睡醒,有点懵,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上午的确和李延说清楚了的。

    “那微博上怎么回事?”魏衍顿了顿,皱着眉说,“而且,《不寄他年》是个同性影片,另一个主演还是傅燃?”

    “这——”

    岑年打开电脑上了微博,越是这种关头网络越差,岑年刷新了好几次,网页都出不来。

    好不容易,网页刷了出来。

    看见热门微博的第一条,岑年一怔。

    “抱歉,魏衍,我一会儿打电话给你。”岑年看着电脑屏幕,低声说着,边把电话挂了。

    ——热门微博的第一条,与岑年无关,也与《不寄他年》无关。短短一个多小时,这条微博已经有一百多万转发了。

    那条微博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

    “傅燃V:

    即使噩梦,却仍然绮丽。”

    ……即使噩梦,却仍然绮丽。

    陈奕迅的,《白玫瑰》。

    第12章 航班

    岑年背着琴盒走进琴行时,新换的前台正打着瞌睡。

    她的哈欠打到一半,眼神定格在岑年身上。她愣了愣,开口:“你是……”

    总觉得这张脸眼熟极了,却又具体想不起是在哪儿见过。

    岑年笑了笑,在她发问前开口:

    “我来换弦,麻烦喊一下老板。”

    他长得好看,对小姑娘这么一笑,前台晕乎乎地啥都忘了。她一边打电话喊老板,一边说:“您稍等。”

    岑年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王月包刚刚发来了一条微信:“今晚八点的机票飞S市,你注意着别晚了。”

    《不寄他年》的背景是一个不算繁华的临海城市,开拍地点便在S市。而明天,岑年就要正式进组了。

    岑年一边把小提琴从琴盒里拿出来,仔细地擦了擦,一边耷拉着眼皮看了眼微信,没回。那边又坚持不懈地继续发:

    “不想回我消息?行,知道你有脾气,上次的事儿是我不对。”

    他指的是之前微博的事情。

    两个星期前,王月包擅自跟李延串通好,发了个‘假’通告,把岑年要出演的事情宣扬出去,在转发量过好几十万时才删掉了微博。

    即使很多人不认识岑年,但对‘岑’这个姓多多少少还是有了解的。这么一宣传,大家都懂了,所以也再没有别的演员敢接‘关寄年’一角了——谁敢直接跟岑家作对?李延和王月包再来岑年面前卖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岑年最后松口了。

    岑年前不久去把那个清酒广告给拍完了,建立了官微,宣传团队也发了通稿,就这么出道了。

    ——不过,岑年自己知道,他做出接下《不寄他年》这部戏的决定,跟李延、王月包的劝说关系不大。

    其实,听说岑家撤资了之后,他就有点心动了。毕竟,他本身也喜欢演戏,更何况这部戏的另一个主演是傅燃……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对他目前的计划,都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而王月包和李延的行为,充其量也只是个推波助澜。

    王月包也是看出了这点。他虽然是傅燃的粉丝,但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的经纪人,他不可能这么幼稚。他一直都看出岑年挺喜欢这部电影的,干脆再推了他一把。

    不过,一码归一码。

    无论出于什么心态,王月包骗了他、联合外人设计他都是既定事实。

    岑年打了个哈欠,把王月包的微信拖进了黑名单。

    换好了琴弦出来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这两个星期以来,他除了琢磨一下剧本,别的时间都用来练琴。他从八岁开始学小提琴,也学了二十来年,就上辈子最后那段时间有些疏于练习。

    岑年开锁时,看了对面一眼。

    ——傅燃并不在家。

    两周前,傅燃接了一个代言,飞去了国外,这两周一次都没回来过。岑年偶尔刷微博时,还能看到傅燃时不时霸占一下热搜。

    什么‘傅燃宠粉’、‘傅燃体贴关照共事的女模特’……时不时就要在热搜上刷个存在感。

    岑年看过照片,傅燃噙着温和的笑容,递了一杯温水给一起拍杂志照、正打着喷嚏的女模特。金发法裔的女星一脸受宠若惊,红着脸冲他道谢。

    当然,这一部分也是傅燃的团队有意为之。傅燃本身并不是个热络的人,他不喜爱交际,与国内娱乐圈各种明星的关系也很平淡。这当然无可厚非,但对于一个出道不过一两年的新晋影帝来说,却容易为人诟病。

    岑年关了微博,取出小提琴。

    这把琴有些年头了,是他亲生母亲留下来的。岑年一开始学小提琴,也就是因为这把琴。

    岑年的指尖轻轻拂过新换的弦,琴声上暗色的木纹。他垂着眼睑,有几分倦意,他把琴架在了肩上,执琴弓,随意拉了两个音。

    有点找不到手感。

    他闭上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中,寻找着什么。

    一点莹白,悄悄涌上脑海。那并不是富有生机的白色,它薄如蝉翼,它脆弱而虚假,它在自己的幻想里自顾自绽放——

    一朵纸玫瑰。

    灵感喷薄,流泻于指尖。岑年握紧了弓,小提琴原本华丽的音调被他强行压抑着、掌控着,乍听去,竟像是低沉的呜咽。

    曲调压抑着进入高潮,在猛然的爆发后,戛然而止。

    岑年额头上冒汗,喘着气,猛然睁开眼睛。

    他此时才发现,自己刚刚拉的曲子,是陈奕迅的《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