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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5

    “钢管舞?”

    岑年重复着这个词。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热,特别想喝一杯冰可乐。

    不过,还好,派大星是凉的。

    岑年往傅燃靠了靠。

    也许是因为,派大星是海底生物,海底生物都是比较凉的吧。

    岑年这么想着,觉得自己找到了非常合理的解释,满意地点了点头。。

    傅燃:“……”

    他想了想,看向主持人,说:

    “换一个。”

    “啊?”

    傅燃顿了顿,接着说:“只要是表演,就行了吧?”

    “理论上……”

    傅燃微一点头。

    后台摆着些器材,那只摇滚乐队刚表演完,还没来得及把东西都收走,吉他手和贝斯手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他先把岑年送下台,让台下的李阳看着,然后走回后台。

    架子鼓还在舞台边上摆着,没来得及搬走,那鼓手拿着鼓棒抛了抛,看了傅燃一眼。

    两人视线一对。

    半晌后,鼓手吹了声口哨,而傅燃则笑了笑。鼓手一扬手,把鼓棒隔空抛给他。

    傅燃伸手握住,颔首:

    “谢了。”

    .

    三分钟后。

    有点吵的背景音乐停了,整个酒吧都安静下来。一片黑暗中,低低的吉他和弦切入。

    明明是电吉他,这声音却温柔极了。它在一片沉郁的黑色中安静地流淌着,像在等着什么。

    一束追光蓦然亮起,追在舞台的正中央。

    那里摆着一架架子鼓。

    一个戴着口罩的青年随意坐着。他半垂着眼睑,低头注视着架子鼓,眸中涌上一些类似于怀念的神情。下一秒,他闭了闭眼睛。

    酒吧一片安静。

    他闭着眼睛,伸手,两只鼓棒轻敲三声。

    再睁开时,他看向观众席,一眼就找到了自己所想要找的人。岑年站在台下很近的地方,眼神很亮,还学着别人的样子,冲他吹了个口哨。

    傅燃眼底浮现一丝浅淡的笑意。

    三下敲完,鼓棒在他手中快速地转了个圈。

    吉他手与他对了个眼神,一直低唱着的和弦停了。

    傅燃手指骨节分明,也灵活极了,那并不轻巧的鼓棒迅速而流畅地画满一个圆,被半抛到空中,再落下时,被傅燃直接接住,在嗵鼓上敲下第一个节拍。

    ——怦!

    这一声清响的同时,吉他声切入。

    与方才不同,此时的主旋律瞬间逐渐激昂了起来,而节奏感也被架子鼓引着,由弱渐强。

    打架子鼓是需要调动全身肌肉的,傅燃右脚踩着单槌头掌控着低音大鼓,左右手握着鼓棒,在嗵鼓、军鼓与吊镲间流畅切换。

    几乎是在炫技。

    许多人到此时才发现,什么旋律也没有的架子鼓演奏,竟然也能这么有魅力。连高调的电吉他旋律甚至都沦为陪衬。

    从每一个动作,到预料不到的节拍,一下又一下,几乎在逼迫着耳膜与突突搏动的血管,让人为之战栗,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与大多数的鼓手不同,傅燃打鼓时,并不是全情投入、完全随着节奏而动的。

    即使在主旋律与节奏最为激昂之时,他仍收着一分神智。在那一片混乱与无数人的尖叫中,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自始至终都不曾闭上。

    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不是那种通过情感影响节奏的鼓手,他是通过节奏掌控情感的鼓手。

    在过去的许多场演奏与练习中,傅燃永远是乐队里最为冷静的那个人,他甚至可以漠然地游离在音乐之外,旁观着观众、同伴,旁观着他们被音乐与节拍所感染、所调动时快乐、兴奋的神色。

    “有的人打鼓是一种发泄,”大学时乐队里的吉他手曾这么说他,“但傅燃的打鼓,是一种忍耐,一种掌控。”

    “你说你,”吉他手笑着捶了捶他的肩膀,“你想掌控什么呢?又忍什么呢?”

    傅燃记得自己的回答。

    “因为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想要到——无法允许任何失败。”

    “还没有十成的把握,所以,”他笑了笑,低声说,“只能忍耐。”

    记忆回笼。

    节拍逐渐加快,音乐进入一个最为澎湃的部分。

    傅燃的视线从台下一张张讶异、激动、疯狂的脸中滑过,停滞在了一个角落。低音大鼓闷闷地响着,踩着主节拍,傅燃的眼神一软。

    在那里,他的小朋友正仰着头,乖巧而专注地看他。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岑年冲他比了个口型,笑了笑。

    傅燃心跳一滞。

    他低下头,收回视线。

    ——岑年是在说‘好帅’。

    .

    一曲终了。

    那吉他手几乎是激动地走过来,问他:“您是哪个乐队的?”

    这水准,他不信对方是业余的,说不定就是同行。

    傅燃摇了摇头:“抱歉,有急事。”

    全场的氛围都被刚刚短短几分钟的演奏调动了起来。追光灯再次闪烁,寻找着下一个幸运观众。

    越来越多的人堵上了,问傅燃各种问题。

    他早见惯了这种阵仗,面不改色地拨开人群往台下走。而那些凑过来的人里,甚至有人直接问他是不是傅燃的。

    他一概没有回答。穿过人群,拐了几个弯,从小路出了酒吧——他刚来时就观察好了的。

    李阳开着车在外面等他,岑年也在。小孩儿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踮着脚朝他张望。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女人。

    这女人卷着大波浪头发,妆容精致,有点焦虑地咬着指甲。

    她看到李阳的那一刻,就懂了。岑年没有在说谎,也不是入戏太深,他的‘前辈’、他喜欢的人、被丁芙骂过假正经的人……

    是傅燃,真的是傅燃。

    丁芙上前一步:“抱歉,我——”

    “丁女士,”傅燃拉下口罩,做了个手势,温和地打断她,“岑年才十八岁。”

    丁芙一愣。

    傅燃是换过衣服来的,没穿他惯常的衬衫,穿着这么一身衣服时,他才显出了几分与此时年龄相符的气质。然而,他的表情、神态,包括他的处事态度,让丁芙都无法相信,这个人才二十四岁。

    她明明已经接近三十了,在傅燃面前,却也只是乖乖挨训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