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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离别

    四十来岁面容白净的县令这才缓步上前,清了清嗓子,声音也颇为洪亮:“诸位乡亲!从这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是大凉帝国的虎贲,是圣天子陛下的忠勇卫士。本官作为你等的父母官,为治下拥有你们这样的勇士而自豪。帝国也为拥有你们这样的卫士而骄傲!望你等今后勿忘君恩,奋勇杀敌,报效帝国!大凉永昌,陛下万岁!”,说完便退了回去。

    虽然都是些一贯用来做表面文章的陈词滥调,但他并没有像一般文官那样长篇累牍地罗嗦,让蓝甲将军诧异的眼光中带着一丝赞赏。

    县丞说完,县尉才走上前去,大声道:“各位勇士,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守护帝国的干城,是圣皇帝陛下开疆拓土的利剑!本官在此预祝各位在边疆能平戎万里,封候拜将!”说完也退了下去把将台留给了蓝甲将军。

    蓝甲将军这才又走到台前,扫视了全场一番才才冷声道:“现在开始分队,点到名字的出列站到左边,分好队后听从你们队官地安排。”,说完便转身陪县令一干人离开,招录袁士平的那个军官这才又走到将台前,开始点名。

    袁士平默记了一下,发现每次点够一百人,便由两个士兵领着离开到左边排列成一个横十纵十的小方阵。

    负责带队的士兵则站在方阵的前面大吼:“从现在起,你们就由我带领,你们叫我时要称呼我“队官”,他则是你们的副队官。”,说完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个士兵。

    当袁士平已经饿的浑身发软直想坐下时,终于完成了分队,一共分成了十七个小队,一小块一小块地分布在校场上,这时已过正午。

    那军官走下将台,带着剩下的士兵向演武场外走去。然后最左上那小队的副队官领着新兵排成长长一列跟在后面,那个队官则在中间监管。当第一个小分队走完最后一人,隔着一小段后第二个小队的副队官才依样领着自己小队的新兵跟上。

    一块一块的小方阵变成一条细细的长蛇向外蜿蜒而出,走了一阵后袁士平才发觉并不是出城,疑惑中来到县仓门口才明白过来是领取军需。

    由于这批新兵是有北方榆风省边军派人过来招募的,而且将来也隶属于榆风边军,并不属于锦林省辖制。因此承良郡与合丰县都不需要准备这批新兵的盔甲和兵器等物,只是提供了一批帐篷与食物。

    帐篷有合丰县特意征发来服徭役的民夫用骡马拉动,所以这批新兵只是按着刚才的长蛇阵形一个个取过分发的干粮带和水壶带在身后便继续前进。

    再次看见蓝甲将军时,他已经和一群亲兵骑在一匹匹战马上,看起来威风凛凛。锦林省并不产马,也很少有平民能承担饲养马匹的费用,所以新兵都充满羡慕的神情。

    正在队伍前面的军官迎上前去,向蓝甲将军说了些什么。蓝甲将军点了点头,军官便翻身骑上旁边一匹空着的战马,一提缰绳控马小跑开去,身后部分士兵也都纷纷跨上留着的空马跟了上去。

    马蹄落在青石铺成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踢塔声。那军官直接跑到队伍的最前端才停下,然后催动坐骑像散步一般一步一步向前小走,带领小分队的队官和副队官指挥着新兵跟上了上去。

    跟着那军官而来的几个士兵骑在马上沿着队伍来回慢跑,并大声呼喝:“边走边吃干粮,不许停下,不可掉队!边走边吃干粮,不许停下,不可掉队!”

    对于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袁士平来说,这些呼喝却是如此的悦耳动听。也不管其他新兵如何,他取出干粮就自顾吃了起来。这是他近五天来吃到的真正意义上的食物------前两天的树叶不算。

    尽管那些树叶给了袁士平很大的帮助------没那些树叶,当时就已经四天没吃任何东西的他别说能将石锁提起一尺多高,有可能在第二次测试时连摇动它的力气都没有。虽然那些树叶是他能侥幸被录取的关键之一,也支撑着他到现在还没有被饿晕。可毕竟是没有多少营养的食物,当时吃的再多,过不了很久又会觉得饥肠辘辘,而且,树叶的味道的确非常难以下咽,以至于他每吃一顿都会产生好几次想吐掉不再吃一口的念头。

    说不上狼吞虎咽但吃相也称不上斯文的袁士平在拿出第五张面饼的时候,犹豫了下又放了回去,明知道参军后不用再担心没饭吃,但他还是没敢一次吃掉太多的食物,被饿怕了!

    “果然比树叶好吃多了!”又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的袁士平边随着队伍前进边想到。吃过面饼精神明显好转的他这才左顾右盼,发现那个蓝甲将军也带着一些士兵控制着坐骑一步一步地跟在队伍的中间。

    直到已经没什么人再吃干粮时,那几个骑马慢跑的士兵又边跑边大喊:“这是你们三天的口粮,自己控制每顿的份量,吃光就自己挨饿到下次发粮。”

    队伍立时有些骚动起来,等别人都已经吃完后才告诫,这不明显地故意戏弄人?在袁士平暗自庆幸没有多吃时,已经有一些吃了较多的人低声咒骂起来。其实一般的军队不会像这几个士兵这样,虽然是故意但并非恶意地整治新兵。因为北方边境事故频繁,而榆风省又是大凉帝国最重要的北边屏障,所以榆风边军的士兵军事素质比较高,训练也比较严格。这几个士兵故意等新兵吃完后才提醒他们,就是为了让新兵印象深刻,吸取教训,防备以后在条件有限时的长途行军中士兵不能控制好食物分配而导致战力下降的情况。

    “行军途中不得喧哗!违者重罚!”在坐骑上的那几个士兵和各小队的队官副队官一起大喝,接连喊了好几遍后骚乱才平息下来。

    街道两边站了不少围观的民众,城门边更是人潮涌动。不少来送行的人想冲进队伍和亲人进行最后的告别,但都被那些士兵策马拦下,只能站在街边呼喊着亲人的名字,叮嘱他们保重身体。队伍又骚乱起来,有些新兵虽然不敢离开队列,可也开始出声回应他们亲人的呼唤。这次,只要没脱离队伍,那些士兵就去没有喝止。

    直到出城五里,那些跟在队伍后送行的人才停住脚步,在一片清风中看着他们日夜相处的亲人渐行渐远。那些士兵又才策马开始大喝:“不许喧哗,违者重罚!”

    队伍逐渐安静下来,新兵们都默默地随着队伍前进,不少人边走边回头。袁士平也回头望了望在眼中越来越小的县城,一阵难以言喻的怅然在心底慢慢泛起。在逃离家乡新禾县时没有出现的离愁别绪,却在离开这个仅寄身十来天的小县时滋生。又一次想起让自己躲风避雨的小破屋、城隍庙,竟生出了几分不可名状地依恋。

    悲伤似乎会传染,很快的整支队伍都弥漫着一层忧伤。只有队伍踏着地面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队伍经过第一个十里亭的时候,袁士平的体力也略显不支,仅仅四张面饼和几堆树叶显然不能立即康复近六天的饥饿,以及一个半月时间的逃亡对身体造成地疲惫。当队伍到达第二个十里亭时,他的双腿已像灌了铅汁一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让他感觉到再也没有余力迈出第二步。

    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地缓慢下来,虽然有些新兵显得若无其事,但大部分都已经像袁士平一般露出疲态。这些已经步履维艰的新兵,有部分是有着和袁士平相同的景况,因为长时间无家可归无饭可吃而体力不支;有部分人是因为家中距合丰县太远,应征回家后又连夜赶来,没有得到充分地休息。

    一直骑马在队伍侧慢行的蓝甲将军皱了皱眉,对着身边一个士兵说了几句,那士兵募地打马飞驰冲而出,向队伍前端冲去。

    突然疾驰的快马让新兵有些惊讶,都在暗暗地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袁士平也在猜测,但并没有得出一个所以然。前面忽然响起一片欢呼声,自己的队官这时也大喊:“停止前进,集合!”,袁士平不禁长长地出了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了!他都已经担心再走下去自己会跟不上队伍。

    不是暂时休息,是开始宿营!

    离城后就沉默的队伍立时又活跃了起来,暴发出一阵阵地欢呼。袁士平也受到这股气氛的影响,觉得身体似乎又轻快了起来。一个个小方阵一块一块地汇集到山角下的开阔处,各队的队官开始指挥新兵伐木扎营。

    由于是在帝国境内,所以合丰县只提供了宿营的帐篷,并没有提供建立营寨的物品,所以需要去自行筹备木料。说是伐木,其实是去拾拣一些小树枝,扎营到是有些名副其实。蓝甲将军和那个军官这时也下马步行四处巡视,指挥着各个队官带领其小队负责营地的分段建立。

    虽然纤细的树枝替代原木构造的栅栏和鹿角有些可笑,但无论是蓝甲将军和那军官,还是各个士兵,神态都非常的严肃,一丝不苟地完成着这些看起来有些像小孩子过家家的任务。沿着营地用树枝掘几下地面充作壕沟,在一侧撒上几把小石子充作铁蒺藜,又在另一侧用树枝掀几下土充作陷马坑,忙了半天才完成。

    营地规模呈现后,蓝甲将军又带着那军官绕着着营地转了一圈,喝叫着队官指挥新兵去修改了几处不妥当的地方才停下,接着指挥在营地内搭建帐篷。

    不同于其他新兵那样,队官吩咐做什么才机械的带着几分不情愿地去完成任务,袁士平边做边饶有兴致地注意和记忆各项事宜,以及蓝甲将军和那个军官颁发的各项指令。因为他在顺义军大营时,从未见过有哪位将军布置营地有这么多要求,包括陈平川的中军大营,都是帐篷随便一搭,能住人过人便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个队官踢踹着指挥布置营帐的新兵需要注意的各个事项,各营帐间的排列和距离,营地内必须保持的几条主要通道,和存放军需的空地等,都引起了他的兴趣。

    袁士平能考中秀才,那自然也读过不少的书,当中也有一些兵书战策。但那些书都是讲述战略战术的运用,虽也有提及宿营时对营地的选择要求,可并没有涉及到扎营的具体步骤和方法,所以他观看得非常仔细。要是现在让他去指挥布置一个军营,估计和陈平川没什么两样,用木桩围个圈把人关在里面则算了事。

    又是一阵忙碌,宿营工作终于完成。因为帝国的内地局势一向平稳,所以这样的新兵在赴边途中并不会携带其他辎重。当然,有正式调令的军队在执行任务时情况又不同,那是肯定配备齐全才出发的。

    “十人一间帐篷,记住你们营帐的位置。在营地内不得喧哗,休息时不许离开营地周围一里,违者以逃兵罪处死。晚上七点钟必须回到营地内,违者重罚。解散。”当队官宣布完后,袁士平略带兴奋地随着人流涌向营地外,那边有条小河,去喝饱水又将水壶装满后才坐下来回望营地。

    营地里有站着十几个倒霉蛋,那是在解散后试图抄捷径,便跨越那一排小树枝营栅的一些新兵。刚跨过树枝立刻被一些队官喝住纠回,每人被按在地上挨了不轻不重的几鞭后被罚站半小时才许休息。因为都是新兵,所以更多的是种警示的意味,袁士平刚才就看见张大康也一脸沮丧地站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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