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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守城十二

    袁士平依然在后退。他抱着已经昏迷的张维民退到王承忠身边,焦急地道:“副曲长,张什长重伤!”

    王承忠看着伤口犹在不停流血的张维民,脸色扯动了下,恨声吩咐:“两人将老张送下去马上救治,其他人跟我上!”,说完便率先冲了上去。

    袁士平将张维民交给其他士兵,又跟着王承忠杀了回去。在王承忠的指挥下,这一面的新军士兵拼死发击,在城头与褐勒士兵寸土必争,终于暂时遏止住了褐勒士兵的前进。可胶着的战况并没有持续多久,那褐勒军官却再次突进新军士兵的阵形,当场阵斩王承忠。

    王承忠一死,刚刚奋起余勇的这些新兵士气一落千丈,立刻溃退。任凭几个什伍长如何喝骂也阻止不了。及时赶到的顾长青大喊着让溃兵停下,本欲上前支援,却被慌乱中只知后退的溃兵挤的不停倒退。

    眼看自己带的人也将要被这几十溃兵冲散,顾长青的眼神忽然变得狠厉起来,举刀便向前面的溃兵砍去。在连连斩杀三名后退的新军士兵后,圆睁的双眼狰狞地盯着又退到他身前的袁士平与周蔚民他们:“举弓!临阵脱逃者,杀!”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三名新军士兵,看着顾长青那冷厉的眼神,看着那一排箭已上弦的长弓,袁士平心底一寒,猛地停步了后退的脚步,焦急地大喊:“停下!立刻停下!”。

    听到袁士平的喊声,周蔚民与几个同什的新军士兵停了下来,不知所措地望着袁士平。但几个其他什的新军士兵却充耳不闻,依旧向后疾退。

    顾长青的眼睛眯了起来,射出的目光寒冷似冰。将手中的军刀猛地向前一挥:“放箭!”

    一阵弓弦声与惨叫中,箭矢已经纷纷穿透铁甲,退在最前面的几个新军士兵紧紧地攒着胸间的箭支,惊谔地看着刺目的鲜血正顺着箭杆泊泊流出。然后再艰难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向顾长青。似乎不敢相信这些射入自己身体的箭支,竟是昔日同自己一起训练、一起生活的同袍发出的。

    “弓!”顾长青的嘴角抽搐了下,但依然狠厉地盯着前面的溃兵,那遥指着前方并未收回的军刀似乎明白地告诉着前面的新军溃兵,谁敢后退,他会毫不犹豫地下令射杀!

    其他新军士兵也纷纷停下脚步,恐惧地望着顾长青。就在他们发楞这瞬间,在身后紧追不舍的褐勒士兵已经又砍倒了几个新军士兵。那充满绝望与痛楚的惨叫声惊醒了这些进退两难的溃兵。

    看着在这一阵溃退中只剩下十几人,其中一个什长蓦然悲愤的大吼:“兄弟们,跟褐蛮子拼了!别丢安北军的脸!”,袁士平等溃兵前有阻兵,后有追敌,无路可走之下也纷纷跟着那个什长返身扑回去。

    虽然只有十几人,但足以拦住本就不足两丈宽的城垣。这些溃兵都已经被打散了建制,谁也指挥不了谁,只能依靠以命搏命的血气之勇各自作战。没有阵形也缺乏配合的这群溃兵很快就伤亡惨重,领头的什长愤怒之下竟然放弃了防守,完全以攻对攻。但个人的血性毕竟难以弥补实力的差距,他倒在那个褐勒军官刀下时,仅仅只在那褐勒军官的铠甲上留下了一串火星。

    由于溃退的新军士兵又冲了回去,城垣就有了空间,顾长青立刻指挥刀兵组成三排随后压上去,另让一什弓兵紧随刀兵身后向双方接战点前方不停漫射,阻碍褐勒士兵对第一战线的增援。顾长青亲自带着两个亲兵组成箭头奋战,却依然奈何不了那个褐勒军官的来去,反而经常被逼得险象环生。

    战事逐渐变为拉锯战,新军士兵靠着弓箭的支援击退褐勒军两步,那个褐勒军官却又凭借着他的勇武硬生生的冲破新军士兵的防线,将褐勒军的步伐推进两步。双方的士兵不断地倒在地上,鲜血也慢慢地在这里汇聚成一处处艳红的水洼。

    看着袁士平那什失守的地段被褐勒士兵牢牢地占据着,两面的新军士兵不但未能夺回失地,反而力有不支。站在望楼上的程双按住了腰畔的秋水刀,重重地哼了声:“褐蛮子当我大凉无人!老谢,俺亲自去趟。”

    谢连江沉沉地道:“自己当心!”,望着大步离开的程双,谢连江冷冷地吩咐身边的亲兵:“你去把第一营那个邓子华给我找来。告诉李淮明,这些天邓子华就暂且留在本将身边,有需要用他的地方。”

    看着一亲兵跑下望楼,谢连江指着顾长青正在奋战的城垣地段命令其余的亲兵:“朝着由褐勒人占据的那段城墙齐射!”,他的几十亲兵闻令立刻纷纷放箭,让下面正苦不堪言的顾长青减轻了很大的压力。

    但袁士平的压力却一点都没有减轻,那十几新军溃兵又战死数人。看着从后面推上来的顾长青他们已经挡住了那褐勒军官,可这些组成阵型的士兵反而常被剩下的十来个依然各自为战的溃兵搅乱终阵脚,稳定下心神的袁士平忍不住向那剩余的溃兵喊道:“大家向左边靠拢,组阵守住左下角,让路给后面的兄弟。”

    闻言周蔚民与几个溃兵立刻向左边移动,形成以袁士平、周蔚民、高进三人组成排首的小方阵开始进行攻击,而将正面的防线留给顾长青指挥的三排刀兵。虽然慢慢稳住了阵脚,但在褐勒士兵疯狂的进攻下,很难向前推进。

    顾长青在苦苦地支撑着,他的部曲已经伤亡过半。在那褐勒军官猛烈的攻击下,他连去指挥部队的机会都几乎没有。好在靠着身边这些亲兵的支援,暂时抵挡住了这个褐勒军官,才让自己偶尔能指挥一下,让整个防线不至于被褐勒军攻破。

    可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的属下,他都不敢肯定还能坚持多久。也幸得那几个剩余的溃兵被那个士兵袁清集结了起来,没有再给自己的防线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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