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溃逃一
陈庭清又是一阵沉默,才对着焦急万分的马英道:“马将军,本将不能调给你任何兵马。”
“好!陈统制不愿意调兵与末将,那末将率本部人马回到安北!”马英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声音也变得高昂激愤。狠狠地盯了陈庭清一眼,马英掉头就向帐外走去。
陈庭清的脸色一寒,冷冷地道:“将马副指挥拿下。”。左右的亲兵一拥而上,将马英控制了起来。
马英大怒,瞪着陈庭清大喊:“大人凭什么抓末将!末将犯了什么罪!大人不愿救援安北,难道还不允许末将前去救援安北!”
看着大喊大叫的马英,陈庭清走近他身前:“马副指挥,你不是去救援安北,你是前去送死。”
说完,陈庭清下令让亲兵用布条将马英的嘴堵了起来。又下令将马英部下的百来安北军全部缴械,控制了起来。然后才让亲兵招来了十六军团第六军指挥邓冉。
“大人有什么吩咐?”,邓冉行礼后问。
“你部进驻对面褐勒军的空营后,要在营寨四周多立旗帜。然后佯装欲向安北进发,但要时走时停,不可快速推进。本将率大军先行撤退,你部尽量迷惑褐勒军,拖延时间。如果被对面褐勒军识破,就撤退与本将汇合,不可恋战。”,陈庭清的面色凝重。
“末将明白!”
当格达听斥候说对面的凉军开始向前进发时,就作好了战斗的准备。可对面的凉军却总是走走停停,一副深怀戒心的姿态让格达只能强忍着按兵不动。
斥候几番来报后,可对面的凉军才磨磨蹭蹭地前进了几里路。格达忽然警觉起来,立刻派大军主动向前迎战。
可对面的凉军却马上退走,当格达一见自己以前的营寨里插满了凉军军旗时,他冷冷地笑了笑,直接带兵绕了过去追击前面的凉军骑兵。但当他看见与自己对峙了近十天的那座凉军军营时,他犹豫了,因为那座军营依旧是遍布旌旗。所以,他停止了追击的步伐。
人生中很讽刺的一幕,或许就在于很多时候人的步伐一启动,就再也不是他自己想停就可以停下来的。自己那双健全的双腿,不再是支撑着自己的身躯,却是承载着他人的意志。
袁士平现在的景况就是如此!他与张抗等人随着溃兵一路奔出南城,然后又一直在夹杂在人流中向南方的鹰回关退去。四周充盈着逃亡百姓充满惊惶的哭喊,身后不断响起大凉军民倒在褐勒骑兵弯刀下时的惨叫。
可谁也没有回头去看一眼!因为谁都知道那些褐勒骑兵只需要跟在这些溃兵的背后,然后扬起他们的军刀,再随意的挥下,就可以带走一条安北守军或者百姓的生命。
在这一刻,无论是士兵还是百姓,似乎都变成了温顺的绵羊,任人砍杀都不会回头抵抗。因为他们知道,回头抵抗一样是死路一条!所以只能寄希望于自己逃跑的速度能快过褐勒骑兵,就算快不过褐勒骑兵,那也要快过其他逃跑的军民!
所以,在这一刻,绝不回头,将自己的后背向着褐勒骑兵雪亮的刀锋,一直向前拼命奔跑才是唯一的求生之路。至于是自己被褐勒骑兵追上砍倒,还是其他安北军民被褐勒骑兵追上砍倒,则只能听天由命!
一直跑出了几里地,袁士平才开始招呼张抗与自己什中的士兵脱离大部队。他不敢继续向南跑。
一是因为向南跑的军民实在太多,褐勒骑兵肯定会尾随追击,他不相信自己的双腿可以赶在褐勒骑兵追上自己之前跑完三百里先一步退回鹰回关。第二点原因他早上就想到了,褐勒军虽然放开了南门,但前面肯定有伏兵。因为南门是通向鹰回关的大道,若是没有褐勒军队把守着这条通道,那鹰回关的援军早就到达安北城了!
所以他选择了向西跑!西边的群山就是袁士平的目标!只要钻进山林,那褐勒骑兵应该不会进山追击。而且,向西跑的溃兵只是少数,褐勒骑兵肯定会优先追击向南跑的大部队,所以向西跑的逃生机会相对大的多。
只是,那片山林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
跑得气喘吁吁的张大康不解的看了袁士平一眼,依旧拼命地向南跑去,并没有停下。
袁士平与张抗等人也一样没有停下。因为身边的军民实在太多,他也只能边随着人流向前跑一边向西面挤去。
一见张大康他们还在向南跑,袁士平急得大喊:“张大康!向西跑!不想死就向西跑!”
张抗闻言稍微犹豫了一下,但立刻也开始向外挤去,同时大声喝令他什中士兵向西逃跑。当推开好几个人后,袁士平与张抗等人终于挤出了人流。
不等张大康发问,袁士平立刻向西狂奔而去,张抗等人也纷纷紧随其后。两人什中都有继续向南跑而没跟他们向西逃的士兵,但却有一些溃兵也开始脱离溃兵大部,跟在他们身后向西逃亡。
风,因为高速的奔跑而在耳边呼呼作响;汗水,因为剧烈的运动而从脸上如雨滴下。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远,可袁士平却不敢有丝毫停留,依旧拼尽全力向西边跑去。
西边的山峦越来越近,可身后的马蹄声也越来越响!还是有褐勒骑兵盯上了这一队几乎全是士兵的逃亡者。
因为杀再多手无寸铁的百姓也没有军功,可斩杀士兵则有军功奖励,哪怕是溃兵也有!而且凉军士兵的铠甲和武器等装备也可以换取奖励。如果运气再好一点,碰上了凉军的军官甚至将军,那收获就更可喜。
袁士平边跑边向后望去,却发现跟随在自己身后的溃兵竟然有了数百人,稀稀疏疏的拉成了一长串。而几十个褐勒骑兵也纵马追了过来。
匆匆回顾了下,袁士平立刻掉转头继续向那片山林疾奔。身后又逐渐响起了声声凄厉地惨叫。但是,没有人再回头去看一眼,袁士平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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