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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溃逃五

    按青溟大陆的兵书战策记载,一般情况下的步骑交战,双方的伤亡比例是三比一。褐勒骑兵剩下将近二十骑,而那群安北溃兵还剩下七十来人,而且阵形不严密,武器配置也十分不合理。

    在这样的情况下,骑兵一方硬是从正面发动冲锋的话,是极有可能将这七十来安北溃兵击败并屠戮一空的。可这样的话,那二十来骑也难有几人生还,只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所以那十夫长放弃了先将这批溃兵再次击溃,然后将他们全部斩杀的想法,开始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一点点地吞噬这批溃兵。

    抗过了褐勒骑兵前两次的冲击,而且还斩杀了一小半的褐勒骑兵,让这批安北溃兵的士气大增。尽管伤亡惨重,但他们已经开始相信结阵对抗褐勒骑兵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他们开始听从袁士平几人的指挥,结阵向山林退去,不再四散而逃;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继续生存下去的曙光。

    结阵而退的确让追击的褐勒骑兵有所顾及,但他们撤退的速度却也慢下许多。后退中的安北溃兵不断有人被褐勒骑兵的箭矢射中,在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中箭惨叫的同伴,这群刚刚恢复了一些士气的溃兵又开始有了崩溃的痕迹。

    袁士平大为焦急,对着一个弓兵大喊:“弓箭给我!”,张抗与那骑在战马上的军官闻声也要过一副弓箭。

    三人开始在战马上向那十骑褐勒骑兵射击,掩护步兵的撤退。但袁士平的箭术的确不敢恭维,张抗的箭术也仅仅一般,更不要说现在是在马背上进行骑射,根本威胁不到些来去飞驰的褐勒骑兵。

    到是那军官的骑术技术还过的去,有一次趁着那十骑褐勒骑兵冲过后调转马头之际,策马而出从侧后方将一个褐勒骑兵射落马下。

    山林越来越近,可中箭的安北溃兵也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否活着退入山林中,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支箭矢是不是就会飞到自己的身上。

    只能被动挨射的安北溃兵终于再次崩溃了,不再顾及阵形,纷纷开始向山林间狂奔而去。

    袁士平不再喝止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可能再约束住这些溃兵。而且现在离那片山林不足百米的距离,这些溃兵并不是没有活着逃进去的机会。只要,他的运气够好能不被褐勒骑兵盯上。

    张抗纵马冲到张大康的身边,将他拉上马背。袁士平也策马跑到章吉的身边,呼喊他上马。那军官也拉了一个安北溃兵到马上,然后都纵马向山林冲去,再也管不了其他的溃兵。

    当战马冲进山林的那一刻,顾不上欢呼庆幸,袁士平立刻勒缰下马,提起长弓就向山上爬去,张抗等人紧随其后。

    直到爬了十余米高,袁士平才喊张抗等人停了下来。回头望向山下,依旧有一些溃兵还没有逃进山林。

    “暂时不退,利用高处射击褐勒骑兵,帮助其余的同袍逃生。”,袁士平望着张抗等人,低沉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悲凉:“能救一个是一个!”

    “好!”,张抗与那军官齐声回应。六人中有四把长弓,开始不断地向下射击褐勒骑兵。

    逐渐有其他逃到山上的溃兵,一见袁士平等人没有后退,已经踏出鬼门关的他们也停下脚步,有弓箭者跟着向山下射击,牵制那些褐勒骑兵。

    直到最后一个溃兵被砍倒在山林外,袁士平等人也仅仅只是射伤了一个褐勒骑兵。但在他们的牵制下,又有十来个溃兵钻入了山林。

    那九骑褐勒骑兵掉转马头,向后退了几步聚集在了一起,勒住战马仰望着山坡上残余的安北溃兵。

    袁士平等人也不再放箭,立在山坡上与那九骑褐勒骑兵隔空而望。

    时间仿若凝结在这一刻,对望着的双方都冷然不动。只有微微的山风缓缓地拂动着草尖,只有那几匹空余的战马低低地喷着嘴里的热气。

    但这片平静的空间却似乎凝聚着让人恐惧的气息,就好似阴云汇聚的海面,随时都会掀起阵阵滔天巨浪。

    没有下令弃马追击,那十夫长深深地看了袁士平一眼,然后拨转马头疾驰而去,与另一队褐勒骑兵汇合。

    山坡上顿时暴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幸存的安北溃兵纷纷举起手中的刀弓纵声嚎叫。

    从被围困之日的担忧,开始守城之时的惶恐,援军迟迟不到时的绝望,到今天一路溃败时的恐惧,让这些士兵的心理防线已经接近崩溃。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不被死亡的阴云笼罩着。

    但这一刻,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充满黑暗与压抑的阴云。

    袁士平没有跟着那些溃兵欢呼,他只是冷冷地看了阵那些褐勒骑兵,然后默默地转身向山上爬去,因为他们现在还算不上绝对的安全。

    他也不想再看下去,因为他知道,那些褐勒骑兵会下马取走那些死者的刀弓,会取走那些死者的铠甲,也会取走那些死者的头颅!而那些死者,都是以前与他一起训练生活的同袍!

    一路上又加入了几个溃兵。这些人是袁士平他们在战斗时,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绕过他们逃亡的那批士兵中幸存的几个。如果不是袁士平他们结阵抵抗而吸引了大部分的褐勒骑兵,那几十个绕阵而逃的溃兵恐怕没有一人能存活下来。

    欢呼声逐渐沉寂下去,一股无言的悲伤气氛逐渐生起。越走,队伍越深入山林,越走,队伍越沉默压抑。可依然没有人出开口说话,只有一些受伤的士兵在行走时牵动了伤口,疼痛难忍时才闷哼两声。

    登上山顶,袁士平似乎才回过神来,开口道:“就在这休息一下吧,现在应该安全了。没受伤者帮助受伤的兄弟包扎一下伤口。章吉,你带几个没受伤的兄弟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水源,不要走远,找没找到都尽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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