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吃苦瓜的人

    (31+)

    杜尤仲已经做好了饭:“午饭好了，苦瓜炒鸡蛋，豆角炒茄子，孜然土豆。全是你爱吃的！”“我不爱吃苦瓜！”自从第一次去吃饭时，习惯性地点了份苦瓜，之后每次吃饭，他都会选这个。“真是个笨蛋，谁会喜欢苦苦的东西呀，我又不是自虐狂。”“可你读书那会，天天吃苦瓜呀！所以我以为...”山崩于前不变色的杜boss却是慌了。“这你都知道？”他搞人口调查的吧？还给不给人隐私空间了！“当然！老婆大人的喜好，必须知道！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先得抓住她的胃。”“.=_=.”这家伙是来搞笑的吧？杜尤仲弱弱地问：“那你为什么总是...”白盛清没好气地回答：“当时穷！苦瓜是最便宜的一道菜。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家里人山珍海味的供着？”

    白盛清并没有说实话，那个时候虽然穷，但有国家补贴，上学花不了多少钱，而且学校还有一些资金，是已经毕业了的校友捐赠的，用于奖励优等生，所以每年不但不需要花钱，还会有些结余。天天吃苦瓜，习惯于吃苦瓜，再喜欢上吃苦瓜，全因为那个，叫做冯夜的人。才发现，原来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久到，自己都已经老了。人老了，心也老了，再也回不到，可以不顾一切的年龄了。那个时候，他的死，对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打击呢？天天吃苦瓜，大概是自己做过的疯狂事情里，最不荒唐的一件事了吧？

    杜尤仲见白盛清一直在发呆，便戳了她两下：“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快吃饭，回头冷了，对胃不好。”白盛清打趣道：“我在想，你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个吊灯，挺漂亮的！”杜尤仲委屈地说：“你不是说我这像停尸房，不温馨么，我就让人装修了一下。”此时郎情妾意、浪漫和谐两个人，完全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一幕，马上能让外面闹翻天。

    原本打算留在桃源县过元旦的，但娄青雪说自己有些想霍凯了，姜秋琴一想两人也有差不多半个月没见了，就答应娄青雪第二天一早回凤鸣，也提前跟霍凯打了电话，让他回家。姜秋琴和娄青雪正在收拾行李，听到两人要回凤鸣了，霍启才说让两人走之前把一件事情先解决。其实事情也不算太大，就是租霍凯家房子的人每个月都过来闹，说是自己才交了电费又停了电，让东家过去帮忙，霍启说他们找来好几次了，自己也搞不清楚，只能先交钱好供电，已经往里面贴了不少钱了。

    罗海军把李子荆约到了夜朦胧，这里是最安全的商谈之地，有三哥坐镇，没有记者或什么人敢查。李子荆迫不及待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我听说有人举报文哥儿，理由是涉嫌滥用职权、贪污受贿，他现在已经停职了。”罗海军摆摆手，让陪酒受们下去，对李子荆说：“不提这事了，我现在调到烟草局了，明天我们局要和全国联省，有些客户是用的别人的证件注册的，到时候估计会查，办假身份｜证的会很多，你能帮我跟那边通个气吗？”李子荆吓到了：“你疯了！别人不懂法，可是你现在是书记，你们这么做被抓到了你自己可是要重判的！”

    罗海军点点头：“我知道，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的人的店开在风景区、步行街，要的烟多，一张烟草证只能拿那么多烟，有些人又不要那么多，等级往下掉，有的人为了拿好烟烟草证降到了b级，有的人为了升a买了一堆没用的烟，所以要么互相拿烟，要么把烟给收烟的，甚至还有把本省的烟弄出去、把外省烟弄进来的，这些事，我们都清楚，但是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李子荆拒绝了：“抱歉，这事太大，如果查出来了，我们李家就完了。”罗海军笑笑：“这种事，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要是怕了，我也有别的途径，只是我拿你当兄弟，想让你挣点。”李子荆点点头：“我明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也有孩子了，不想把自己弄进去，胆子也小了很多，”李子荆不想说，他是不想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了，“兄弟，我劝你一句：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霍凯家的房子有两层楼，租给两家人，用的虽然是两个不同的电表，但是交电费时还是在一起算的。楼上的人说自己早就搬走了，而且自己是还多交了十来块钱才走的，楼下的却一口咬定楼上的人根本就没有走，不肯一个人交电费。娄青雪本来想拿钱给他们结了算了，却被姜秋琴拦住，姜秋琴说，每次他们来闹都是霍启拿钱给他们，每年总共也就赚几百块钱的房租费，一个月还倒贴几十块钱的水电费，这就太腌了。娄青雪问姜秋琴为什么不干脆不租了，姜秋琴告诉她房子没人住会潮湿，家具会坏，娄青雪便劝姜秋琴把房子卖了。姜秋琴摇了摇头说，现在的房子不值钱，要等征收了再说，但娄青雪的一番话让她动摇了，答应房租合同到期了就会考虑找人把房子卖了。娄青雪说：“常言道：‘吃光用光，身体健康’。为什么这么讲呢？因为只有不想着让钱生钱，才能不陷入麻烦中，心情开阔才能身体健康。更何况钱这种东西一年一个价，早十年一分钱可以买多少东西，现在连五毛钱也买不了多少东西了，与其留着生子，倒不如直接花掉。”

    蓝星二区楼下，红绿灯前，停着一辆黄色的法拉利。车主是个年轻小伙子，没有摇上窗户，车内音乐传来:“告别和遗忘，我以为这是爱情。小雨稀沥沥，此刻你在哪里？你小啜，我尝不懂的酒，我收回，你看不清的心。你路过，我错过，原来得不到，也不会难过。’”歌声渐小，传来男主持人的声音：“喜欢吗？这是阳和影业ceo白盛清，以艺名冯舒和发布的第一款专辑，歌曲名为《路过》。白总不仅长相美丽，声音也很甜美，曾经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即使之后白总深陷小三事件，追求白总的人仍是数不胜数。而该事件男主，蓝星集团董事长钱纪阳，更是宣称对其原配夫人，杜氏大小姐，纯爱珠宝总监杜虞，毫无感情，甚至说出，即便净身出户，也要与其离婚。只是杜总监始终不同意，直至九年后杜总监意外车祸，白总才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有人说杜虞可能是自杀，所以白总小三上位并不光彩，但也有人说爱情是没有小三的，有也是不爱的那个人是第三者，白总与钱董能坚持九年，可见他们才是真爱。你们觉得呢？”又是这首歌，听了这么多年，这么多遍，再加上自己的了解，钱未冬可以肯定，她绝对不是会为了钱破坏别人婚姻家庭的人。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大秘密。

    这红灯还真是够长的，钱未冬干脆拿出手机，登上了已五年未用过的微博账号。“叮咚~叮咚~叮咚~”一条条关注的人发布的消息，最多的，便是邓惠萤的消息。千篇一律，一两张自拍加一句话，只是昵称已不再是钱家大少奶奶，粉丝们也不再叫萤火虫。听说，她现在已经和那个叫周志勇的人在一起了。五年了，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嘀！嘀！”后面车终于磨光了耐性，按响了喇叭，要不是法拉利太贵，估计就要直接撞上去了。急忙退出，却不小心点了个赞，也不知道赞了哪条评论，不管了，先把车开走吧，不然兔子真急了咬人，车撞坏了不要紧，引来记者就完蛋了。

    “啪”，未冬关闭手机，发动车子，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认识路了，用了那么多年熟悉的城市，只花了两年便忘记了。原来遗忘真的如此简单，是谁说过爱情就像记忆枕，压过了，抱过了，便会永远记住那个人的轮廓，可是才两年，自己便已记不清邓惠萤当初的模样，忆不起那曾经贪恋的气息。周围到处建起了高楼大厦，未冬竟想起了唐代诗人贺知章那首《回乡偶书》:“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之所以记得这般清楚，是因为那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白老师哭。

    那时她还不叫白盛清，叫白胜男，名字俗得很，偏生人长得很好看，让人心里总莫名地有些烦。当时本来是要讲鲁迅的《故乡》的，讲着讲着，白老师念了这首诗，念着念着，便哭出了声。听到她哭，钱未冬就更烦了。刚进初中，正是青春期，每次见到她，总想惹她哭，可见了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又痒得难受。她哭，心烦，她不哭了，也心烦。最后将这一切归咎于，她惹人烦，于是想尽一切办法不见到她，终于用了最极端的法子，把她从自己的世界赶走了。只是没想到...车子经过蓝星二区，钱未冬一眼便瞧见了那巨幅广告，上面一名女子，姿态优雅，贵气天成，被一枚放大的铂金戒指包裹着，不正是白盛清么？钱未冬突然想起一首诗:“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水湄兰杜芳，采之将寄谁。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凤鸣市鸠洲中学，下课铃响。周志勇非常溜地对学生们说:“okay,everyooday’sclassisend，andwheneveryouh□□etroublewithyourstudy，pleaseetomyoffidaskme.classisover！”回到办公室，周志勇掏出手机登上微博。小萤果然又发了自拍，这丫头，一闲下来就爱发微博，这习惯怕是怎么都改不掉了。邓家大小姐v：“第一次拍吻戏，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小板凳们，请赐与我力量吧力量吧力量吧!”小萤姓邓，但她父亲姓霍，她是跟了母亲姓的，她母亲，邓敏枝，万氏药业第一夫人，不好相与啊！只是，即使没有她，我周志勇，也万万没有喜欢小萤的资格。呵，这就是命！那个说着我不信天不信命只信你的傻丫头，连我都信命，你又何必信我，信我那些都不能自欺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