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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

    陈督吐了口烟雾,想,这真是个奇怪的梦。

    最近他一直做梦,不知道是什么毛病,睡眠质量差的要死,他脾气都坏了不少。

    也许改天应该去看看医生。

    ……

    ……

    黑夜中,哈士奇的耳朵动了动。

    没有钟表可以显示时间。但是陈督知道现在一定是深夜了。毕竟连窗户外街道的灯都熄灭了。

    陈督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阮玉给他的铺的窝是在卧室的一角,像个婴儿床一样,还盖着毯子。

    他迈步的时候宛如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生怕吵醒了床上正在熟睡的人。

    实际上,他干的的确是做贼的勾当。

    陈督走到了阮玉床边,伸出了一只肥硕、圆润的狗爪子扒住了床沿。

    床不堪重负,“咯吱”响了一声,

    狗崽儿实在是有点胖,远看像熊,近看像猪……哪怕里面住着的是个人的灵魂,也没办法做到身轻如燕。

    陈督甚至怀疑,这条狗唯一的热身运动就是追着咬他!每次看到陈督,狗崽儿都能如同回光返照一般迸发出无限活力,宛如公猪变吕布,威猛非凡!

    ……真是操蛋。

    陈督的狗爪子轻轻往阮玉枕头边上探了过去。

    狗督督屏住了呼吸,专心致志地像在处理上亿的合同。

    然后……终于,成功的从阮玉枕头底下摸到了他的手机。

    就在陈督慢慢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挪动的时候,床上的阮玉突然动了一下。

    他紧皱着眉头,从平躺变成了侧卧。

    那一瞬间陈督差点以为他要醒来,身上的狗毛都倒竖了起来。

    然而没有。

    阮玉只是喃喃了一句,又慢慢睡了过去。气息平缓,看来是重新陷入了梦乡。

    他喃喃说的是“陈督”。

    陈督站在床头看着他。

    原来是梦到了我。

    只是你做梦梦到了我,那这个梦到底是个噩梦还是美梦呢?

    他把手机安排到了自己的狗窝,又折回了过来,咬住了被子,然后替阮玉盖住了露在外面的胳膊。

    他叼起了手机,偷偷从卧室里溜了出去。

    等他从卧室来到了客厅的时候,陈督在那瞬间激动的想对天长啸,然而他忍住了。

    万一吵醒阮玉就不好了。

    他摁下了正中圆圆的home键,屏幕亮了起来,一张圆滚滚的狗脸被映照出了诡异的光。

    阮玉的屏保是一张哈士奇的照片。

    一看就是狗崽儿,一般的狗也没办法胖成这样。

    这让陈督不禁有了种微妙的失宠了的感觉。

    等等,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想要玩手机,还他妈得输入四位数密码。

    这就有点超出他能力范围了。狗督督对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不过,反正就四位数,陈督用胖乎乎的爪子开始了试探。

    ……

    阮玉生日,错误。

    四个零,错误。

    试探了几次后。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倒数次数变成了1。

    陈督心神一动,十分不要脸的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下一秒,手机解锁了。

    而这一次,映入眼帘的照片是他自己。

    照片上的陈督穿着高定西装,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脖子上系着一条中规中矩的红色领带。嘴角微微勾起,笑意若有若无。光影分割成了两面。

    陈督记得,这是接受《财经世界》记者采访的时候拍的照片,看上去像是什么高定服饰的宣传海报,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总裁。

    他大概知道阮玉为什么会用这张照片。而不是他们的合照。

    当初要结婚的时候,陈督刚被迫分手,逆反心理上涌,消极怠工懒得拍结婚照,于是说自己不喜欢拍照。

    然而最终还是迫于婚礼现场门面问题被压着去拍了几张。拍摄当天,陈督除了对着阮玉笑了几次,剩下全是黑着一张脸,不像是要结婚,像是死了妈。

    大概也是出于这个原因。陈督和阮玉没有一张合照。除了结婚照。

    陈督的心情十分复杂。复杂到可以写出一篇八千字论文。

    但是多想无益,时间宝贵。

    陈督打开了浏览器,开始搜索:如何治疗抑郁症。

    这个病他不是第一次听说,他生父,当年就是因为抑郁直接自杀的。

    那时候他还小。父亲还很高,只是人突然就没了。父亲语焉不详,说他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

    不会回来。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生父弯着腰帮他放下裤腿,笑着说:“我的督督又长高了。”然而陈督一心只想快点出门,随便应了两声,于是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楼梯被他踩出了“咚咚咚”的响声。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后来陈督也再也没有踢过球。

    一个人的一生之于他人,再怎么刻骨铭心,最终也都是几行字而已。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希望阮玉能好好的。

    摆渡果然是个辣鸡引擎,搜索跳出来的全他妈是小广告……陈督还不好意思吐槽啥,因为小广告第一条那个药就是他家药企研发的。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于是,陈督痛定思痛,换了一个关键词。

    如何和抑郁症人群相处?

    ……

    阮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外可以看见一线红色的天际线,仿佛下一秒太阳就会从其间跃出来。

    他知道他应该动起来。最近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身体已经进入了警报状态。只是他就是提不起劲,阮玉躺在床上,看不见阳光,也看不见红色,所有的一切和他隔离了起来,成了一层压抑的灰黑。

    医生说自从离婚后他的病情又加重了一些,阮玉有些漠然,又有些难过。

    他已经很努力了,可是快乐又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快乐。

    就在这时,阮玉听到了狗叫声。

    圆滚滚的哈士奇一路狂奔而来,嘴里叼着牵狗绳,跑到了他的跟前。

    狗崽儿把牵狗绳放在了他的床脚边上,欢欣雀跃地朝他叫了几声,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尾巴还一摇一摇的。来回在床前转悠。

    阮玉看着它。

    最终,笑了笑。

    阮玉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对它说着:“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起床。我再睡一会儿,再等十分钟我就起来。”阮玉似乎从来不把狗崽儿当狗看,每次和他说话时候的语气,就像是对自己家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