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22

    远方,出了靖南陆地便是海,蔚蓝的,辽阔的,如那胸中壮志。然而,那潜藏在清静下的波涛汹涌,又有多少文人武将当真了解?

    ……那些士兵只管奔逃,偶尔打打……

    安朱是有意为之还是……百密一疏?

    萧煜眉宇间不禁染上一丝紧张,打马追上白何,问道:“白将军,可知对方领兵者是何人?”

    怎的现下方来问此问题?果然是初出茅庐。“兰士吉,料想王爷应当听过此人。”

    “不错,安朱数一数二的大将。那,军师是何人?”

    “军师甚为神秘,两国对峙年来,依旧探查不出军师究竟为何人。”白何叹口气,无奈摇摇头。

    “哦?如此看来,此人神矣。为何白将军不设军师?”

    “靖南一直由苗行源镇守,苗将军帐下原本有出谋划策审时度势之人,然不知为何忽然解职。后来,苗将军即使收了人才亦不再设军师一职。说白些,不过是少了虚衔罢了,人还是有的。然我观此群人,真正高才者怕是无有。”

    “只怕是将军眼光甚挑剔罢。”

    “呵呵呵,如若有王爷般大智谋,末将岂敢再言其他?末将,倒是盼着快些收罗进人才呢。”白何嘻嘻一笑,喜忧参半的纠结脸色尽数没入萧煜眼中。

    萧煜自知其心思,他怕是正担忧他真会为了一己之私覆灭大曜罢。于是手一指,刻意躲过锋芒,道:“过了此处,再行十里,便扎营罢,料想晚上军队将短兵相接,不宜疲乏。”

    白何顺着萧煜所指看过去,仔细扫了一圈,笑道:“王爷将才也。林木之旁,宜隐;道旁高地,宜伏,观局;绵延至江,平阔,宜对战。”

    “只是如此地形亦容易令敌军察觉,若是思量一番,怕亦猜想此地有埋伏而小心行策。”

    “哈哈哈,兵行险着未必绝境。”

    “正是呢,旧法不老,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

    萧煜心头又隐隐不安起来。他终究缺乏经验,终究才谋不足,以至于眼下竟不知是否要改弦更张。

    若是容若,他会如何抉择?

    他昂昂头,唯望安朱只有一计。

    然兵家行军向来不厌诈,真真假假,千变万化,心头终究未能沉稳。

    第18章 转战

    营帐刚搭建好,天已沉沉。白日里明明是艳阳高照晴天万里,这夜却了无辰星,只有天边一弯新月,透过黑压压云层往外窥探。

    这夜,竟肃然萧索如此。

    “报,程将军急行军,绕道嵯峨山,半途发现行军痕迹,故回撤尾随安朱军队。程将军命小将前来报告。”

    帅帐内,白何瞅了一眼正在挑拨一盏灯花的萧煜,问那传信人:“大约有多少军马?”

    “不多,五千。”

    白何略一沉吟,皱了皱眉,道:“五千,的确少了些。让程将军先跟着,切勿打草惊蛇。”

    “是。”

    看着传信人退出营帐,白何转头,一脸疑惑担忧,问道:“王爷,这安朱若是只让这五千人马渡河袭击,未免过于轻狂。”

    “不是轻狂,便是另有打算。白将军觉得如何?”

    萧煜起身,踱到桌前,定定望着地图,随手拿过一颗石子。石子在手中捻搓迟迟不放,也不等白何回应便自顾沉思起来。

    五千?若是真有意歼灭他们,小打小闹折腾这许久,只派此些人马未免蹊跷了。然若是作战策略不是如此,那会如何?

    萧煜总觉得背后阴阴凉凉,巨大的黑雾渐渐逼近,最终将令他窒息身败。只是,破局的切入点究竟在何处?

    正漂浮间,裴绪之掀起帐帘,笑吟吟捧着饭食进来了。

    “人是铁,饭是钢,夜深了,诸位将军还未曾吃晚膳。绪之斗胆,将晚膳为诸位将军端进来了。”

    萧煜从地图上抬起眼,随后又直起身子往他走去。将他手上的一大托盘饭食递给宫之善,便拉过他衣袖,将他拉到行军地图前。萧煜朝他笑着,却总有一种飘飘渺渺并不真实的味道,道:“绪之看这地图,五千安朱人马在此处,”他一指,又一挥,续道,“绪之觉得安朱在耍何种把戏?”

    裴绪之嘴一撇,想亦不想便推托道:“王爷不是要难为我么?我怎懂行军作战之事?”

    萧煜依旧笑着,道:“我不需要你懂,只需要你把内心想法告诉我便可。你可知,不懂之人,直觉更是精准。”

    裴绪之闻言将信将疑,定定看了他几秒,抬步向前,围着桌子转了一圈,略微低头思索,手指江口一处,道:“既然王爷觉得朝西而去觉得不妥,便想想东下如何?”

    “江口?”

    “嗯。”

    白何凑过来,皱着眉头,采取冷静而客观的角度分析了一遍。“江口两地距离相距较远,而且无有任何屏障,通常而言,安朱不可能采取此种冒险做法。再者,江口处断崖暗礁居多,安朱即便再识水性,亦难以渡越。”

    宫之善亦凑过来,点头称是。

    萧煜瞧了一眼他们,又看了一眼脸颊微红的裴绪之,冷冷一笑,道:“江口仍有浅滩,未尝不无可能。我们料想必然,他人未必······”他忽而不说了,只一脸惊愕看着裴绪之。

    裴绪之不明所以,干脆接了他的话,道:“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再耍上一招调虎离山,怕是······王爷是担心此种可能?”

    萧煜不作声,又转头盯着地图。倒是白何与宫之善、廖起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会?”

    “苍天,若是如此可如何是好?”

    “苗将军那处仅有十五万兵马,如何能抵挡三四十万兵马?而况,未必能及时赶到。”

    “各位将军也不必过于忧心,说不定只是绪之瞎想罢了。”

    ······

    良久,账外一声喑哑马嘶惊回了萧煜。他一抬眼,目中诡谲阴骘,道:“安朱军师到底是何人?”

    “这······”

    “末将曾告诉王爷,此人身份成谜,我们并不知晓此人是谁。”

    萧煜脸上刹那凝结成霜,狠狠一甩衣袖,道:“本王不信那人不进出军营,如此长时间还打听不出,要探子何用?”

    “王爷息怒。”

    “哼。”恨不能自身化为那进出不留意的鸿雁,将安朱军营每个角落都扫视一番。

    “王爷,”廖起一拱手,低了头,道:“末将带数十人佯攻时,见安朱船队后岸上军旗下站着一人,不知此人是否是军师。”

    “何种模样?”

    “末将无能,未能见其相貌,只见其一身白衣,头戴白纱笠帽。”

    “唉,你啊,此番算是白欣喜一阵了。”宫之善重重一拍他肩膀,嘴角讥诮。

    廖起狠狠刮了他一眼,并不理会。只一一扫视在场诸位。只见迷茫苦笑的数人中,唯有萧煜与小镜子一脸万般不情愿。尤其小镜子,脸上更是满满一层愤恨。廖起自是不解,撞了一把小镜子,询道:“小镜子,你怕了?脸色怎的如此难看?先前便让你不必跟来,你偏偏不识好人心,还咬我一口,现在可尝到苦头了?”

    小镜子朝他咬咬牙,道:“哼,谁怕了?小镜子只是想那豺狼之人,伤了王······”

    “小镜子。”萧煜厉声打断,拿起桌上茶杯,灌了满口,用力咽下,摆摆手,道:“若是如此,留下五千兵马给程将军与陈将军用,其余便挥师江口罢。”

    “王爷,怎的如此轻易便下定论了?末将只见他着装,连男女都辨认不出,王爷请三思。”

    扫了一眼廖起,萧煜朝同样满脸左右无定的白何说道:“白将军,不如再打发几人去探探前头安朱军马数目以确定行军策略,如何?”

    “王爷,若是王爷确信,那末将愿意将兵马分给王爷先行军赶往江口,末将与余下将士驻兵此处,若是无变故,末将自然带兵赶往。”

    萧煜摇摇头,转头对廖起说道:“廖将军,派人快马加鞭提醒苗将军提防江口,我们即刻便带领将士们赶回。”

    “是。”

    看着廖起掀帘出帐,萧煜方对白何的意见提出异议,道:“留下五千足矣。若是大军在此处,陈科信秋枫道伏击大概能折损安朱万余人马。剩余的······”萧煜抬眼扫了一眼众人,道:“你们先下去吧,白将军与宫将军留下便可。”

    “王爷,难不成不相信小镜子?”

    “小镜子,莫任性,大敌当前,岂容丝毫疏忽?”萧煜板正了脸,倒吓得小镜子缩着脑袋被裴绪之拉走了。

    萧煜严肃谨慎看了两人一眼,道:“若是大军在此,宫将军领千余人沿着远离江岸一方拉大树,切记不可完全削去枝叶。以此起尘,在山林田野间制造出大军在此的假象,随即逼迫他们往城门方向而去,那时,苗将军自然助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