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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去哪儿?”
夏随锦被拉着飞出太白湖,烟雨中穿过青石台,暮霭沉沉天水一色,不一会儿便衣衫沾湿。
一路飞奔,停在了桃花坞前。
夏随锦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问:“你想我看什么?”
虞芳道:“姻缘树。”
“那棵老桃树有什么好看的?”
内心极是不屑。
虞芳抿着唇,揽住夏随锦的腰飞身越过高墙,踏风翩翩若惊鸿影,径自飞向撑天而起的古桃树。
他顾自担忧:“这算不算擅闯桃花坞?”
烟雨中传来铜铃声,时断时续,轻拢慢捻长短不一,悠扬且轻快。
拨开云雾,二人齐齐落到古树枝头,桃花簌簌飞落,露水湿了满脸。夏随锦拿袖子擦了擦,袖子也是湿的,这时候雾气渐散、烟雨收拢,能看见树顶飘扬的红绸。
虞芳指着最顶端的红绸,道:
“你看那个铃铛,绸布上写着我的名字。”
夏随锦眯着眼看,最顶端的桃枝飘着一条红绸,依稀辨认出“虞芳”二字。
“小苏,你为什么要丢掉?”
虞芳从怀中拿出一物,是一只铃铛,铃铛下垂着的红绸上写着“夏随锦”。
这只铃铛,夏随锦认得,是昨天亲手丢掉的。
“我坦白。昨天我见你脸色很不好,就偷跟着你,见你丢了它。你常说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信,以后我绝不会再坏你的事,不增添你的烦忧,再不令你为难。如此,能是同道中人么?”
夏随锦这才知道,他一夜未归是找铜铃去了。
……所谓的母妃、父皇全都是虚假之物,唯有眼前是真实的。
虞芳飞入古树顶端,将两只铜铃系在一起,遥遥地挂在枝头,两条鲜艳的红绸交缠一起,十分招摇。
虞芳立在枝头,花满桃枝,灼灼其华,纵然白衣惹了尘埃污秽,但眉间纯粹清明,忽勾唇一笑,清纯之姿俊逸冰清,摇曳舒展洁白无瑕,恰似盛开在雪峰之巅的白莲。
本不是俗物,奈何染了他这滩最难缠的污泥?夏随锦觉得眼睛刺痛,似有发热的液体流淌出来,忙低下脸,揉了揉眼睛,道:
“你快下来。小心他们看见,将咱们当贼打出去。”
……何其有幸
他此生能遇见虞芳,何其有幸。
虞芳飘落到他的跟前,说:
“莫失莫忘,此情天地可证。”
夏随锦笑:“没有‘失’,只要我不‘忘’你,我夏随锦此生只钟情你一人。”
哪料虞芳听了,发慌:“你会忘了我?”
“这可不一定。像我这回掉下断天崖,运气好没磕到脑袋,没失忆,可下次呢,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不会有下次了!”
看虞芳焦急慌张的模样,他忍笑忍得肚子疼,干脆坐下,望着远方冉冉升起的新日,道:
“没什么难的。你忘了我,我就追着你,勾引你,嘻嘻凭我的手段,你怎么逃得掉?换我忘了你,你也追着我,死缠烂打不死不休,要是我心肠狠,你就装可怜,要知道我吃软不吃硬,最后肯定会心软从了你。”
虞芳认真地点头,道:
“好”
……
“忘”字,最诛心。
第30章 第三十回 离人愁
桃花坞一行收获颇丰,虞芳追问:
“什么时候走?”
这问题他已不厌其烦地问了许多回,夏随锦很佩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太白湖上赛龙舟,走,去玩儿。”
今日端午,家家户户门前都插着艾草,街上垂髫小儿手腕、脚腕上皆系着辟邪的五色丝线,唱着:
……五月五,过端午,
挂香包,插艾草,
家家要祭祖;
五月五,过端午,
画个王,喝雄黄……
唱到“手持菖蒲剑,驱魔归地府”时,挥舞着小桃木剑追逐打闹。
夏随锦买了两个粽子,尝了一口,奇道:“怎么是咸的?”
咽不下去,丢给虞芳。
虞芳一连剥了三个粽子,眼看要吃第四个。
太白湖旁摆着十几条细长狭窄的龙舟,正待下水。夏随锦张望了几眼,挥手大喊:
“沈姑娘——江大少爷、二少爷,你们在干嘛?”
还有江老爷、江夫人围在那儿,指手画脚颇有挥斥方遒的大将风范。
赛龙舟的趣味在于一个“赛”字,你追我赶,冲在头一位方能拔得头筹。龙舟上都挂着招摇的锦旗,上面印有家徽图腾,其中一条苍蓝旗帜上是江家家徽,是江家赛龙舟的船。
夏随锦兴奋地不得了,拉着虞芳急扑过去,道:
“带上我俩!我划桨可快啦!”
江柳手无缚鸡之力,江岸是个愣头青,都靠不住。
江老爷负手远望,傲然道:“当年我与寒山赛龙舟,数十条船,数我俩划得最快,次次都是魁首。如今轮到你俩兄弟……唉,一个体弱、一个焦躁,不争气,比我当年差太远了。”
“体弱”江柳、“焦躁”江岸面面相觑:“……”
夏随锦拍胸脯:“交给我吧。我身强力壮,脑子好使,有我指挥包管将五毒旗摘回来。”
太白湖对岸插着一杆旗子,谁先摘到旗子算谁赢。
去年、前年,再往前数五年,赛龙舟的魁首都是钱庄钱家,布庄苏家、盐商顾家、青龙帮卢氏也是不可小觑的对手。
夏随锦换上蓝褂子,见金、红、褐、青色旗子依次排开,两岸锣鼓喧天万人喝彩,不禁跟着心潮彭拜,挽起袖子要大干一场。道:
“让你们见识当朝仁王爷的本事!”
手拿起头圆尾巴扁的船桨,回头问:
“怎么划?”
江柳、江岸:“……”
虞芳道:“小苏掌舵,我们划船。”
夏随锦如蒙大赦,忙丢了船桨,坐到龙头上指挥。
江岸道:“会输的吧……”
江柳:“尽人事,听天命。”
“听小苏的,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