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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昙肩上扛着沉妆,虞芳心有顾虑施展不开,这时候慕容长英、薛正峰两具走尸联手攻向他后背,电光火石的刹那,一把铮铮料峭的长剑挡住了薛正峰的刀。
江柳惊喜:“二叔!”
慕容长英横行无忌,众豪杰路见不平者跳入战局,登时刀光血影厮杀成一片。
夏随锦尚能自保,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垂足顿胸,悲伤地说:“这可怎么办?”
紧接着
“——呀!谁打我!!”
脑袋挨了打,疼得双眼昏花。他气愤地回头,看到清贵高傲的男子站在身后,正抱着双臂朝他呲牙笑。
“仁王爷何事不开心呀?”
夏随锦脸色僵了僵,道:“父皇。”
“相识一场,说出来,我帮你。”
“不,不用!不用。”
说时迟那时快,黑袍人飞向空中,双手快速结印,紧接着八道冲天冰柱砸下来。夏随锦只来得及喊“闪开!”,拉住宴熙的胳膊滚到擂台下的角落,回头看时冰雪飞箭穿透石板,整个擂台应声断裂。
融化的水流像是游动的活物,缠绕住手脚,缓缓延伸、包裹,像是一张嘴将整个人吞噬进去。
“这是什么妖术?”
夏随锦惊叹不已,这时傅谭舟飞离座椅,手指翻飞,结印的手法与黑袍人如出一辙。只听一声令下,冰柱融化,水流渗透进石砖,整个擂台的祸乱很快平息下去,汩汩血水横流。
此时台上空无一人
他隐约猜到,黑袍人也是浮洲一族,且修为高深,与傅谭舟不相伯仲。
这时候,宴熙哀哀切切地掩面不忍道:
“锦儿,你大难临头了。”
夏随锦抬头,看到夏延辉那张盛怒的脸,心里沉了又沉。
整个武林义愤填膺,要替天行道除去浮昙那个恶贼,救回沉妆。可天下之大,去哪儿找?
清心楼里,夏随锦乖顺地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大气都不敢出。夏延辉坐在面前的椅子上,抿了口清茶,余光斜睨向宴熙,道:
“你教的好儿子!”
宴熙正在悠哉游哉嗑瓜子,闻言,很赞同:“我教的儿子确实很好。锦儿快起来,不就是推我的时候力重了些,擦伤了我的胳膊。我又不碍事,你何必这么生气?”
夏随锦顿时一副无药可救的表情嫌弃地看着他
父皇脑子蠢,他是知道的,但蠢到这个地步真没想到。
夏延辉虽带着银具,但眼神同样嫌弃,说:“不要丢人现眼了。你那么多儿子一个比一个蠢,唯独这个聪明,可惜是个瘸子,要不然皇帝的位子哪儿轮得上太子。”
“这话我不爱听。我儿子都心善天真,锦儿是随了你,工于心计,心狠手辣之人。”
“哼,你是何意?”
宴熙道:“看不上你的意思。”
吵得夏随锦头疼难忍,说:“父皇、皇叔,若无要紧事,我先退下了。”
“站住!”
夏延辉冷笑森然,说:“浮昙在何处?”
夏随锦头皮发麻,回答:“不知。”
“你有九龙令,为何不用?”
“九龙令”三字砸得夏随锦眼冒金星,想糊弄过去,但夏延辉咄咄逼人,宴熙疑惑不解,四道目光齐齐聚在他的身上。他觉得通身如火烧,怎么也说不出搪塞的虚话。
“你身为大暗宫的首领,手持九龙令,本该知晓天下事,可浮廉、浮昙二人相继混入千府山庄,又有浮岁扰乱武林大会。这些人、这些事,我问你,你却一概不知,抛下大暗宫弃九龙令不用,这其中有何缘故?”
“我,我!”
要坦白么?
可是,夏延辉盛怒之下,他若说出来岂不是送死?
“武林中盛传你仁王爷以朝廷的名义意图操控整个武林势力,若有不归顺者,杀之;识时务者,则收到千府山庄名下,为朝廷卖命。慕容长英、薛正峰正是因不归顺朝廷才被你暗害。”
“那些,不可信。”
“你当真胆子了得!惹出这么多是非,如此行事拖沓成事不足,平白污了我的血脉。”
“血脉”二字像两记巴掌噼里啪啦甩在夏随锦的脸上,他霎时血气上涌,脸如火烧,双眼冒出幽幽赤火。
宴熙也惊住了,忙扑到夏随锦身旁,安抚地拍他的肩膀,道:“你别听他胡说。你是我的好儿子,为人秉性我最清楚,那些是非流言不是你的错,你莫自责。要是受了委屈,就去找靖儿,他是皇帝。”
如今宴熙、夏延辉已退出朝堂,不再插手政务,整日游山玩水十分自在。
夏随锦执拗地道:“不用。”
然后自顾自地站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膝盖酸疼,猛地站起来时脑子晕了一晕。
宴熙忙搀扶住,清傲的眉宇间一抹忧色。
“不用,我自己走。”
他推开宴熙的手,摇晃着踏出门槛,说:“我是谁的血脉,我心里清楚,你们更清楚。所谓‘亲子’、‘血脉’,往后也不要再提了,我听着恶心。”
都是假的
……
疼痛是真实的
第46章 第四十六回 父皇
夏随锦跑到龙泉镇
七月十五日是中元节,也称“鬼节”。街上散落着还未清扫的纸钱、纸扎男童等物,夜色渐沉,他去龙泉客栈找虞芳,可空荡荡的屋子里哪有人影。
也不在千府山庄,他不禁心中一凉,想到虞芳说过武林大会结束就回有匪岛,难道他已走了?
……不,应不会。
夏随锦漫无目的地走到街上,想虞芳不会不辞而别,那他去哪儿了?不知走了多久,肚子咕咕叫,他才想起今一整天只吃了一顿饭。
这时候,巷子深处飘来炒栗子的香味儿,他馋得流口水,但苦于囊中羞涩。街上行人渐稀,也找不到富贵子弟让他扒个钱袋。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巷子映出一道长长走来的黑影,听“嗑巴”声是在剥栗子。
那“嗑巴”“嗑巴”声越来越近,栗子香越来越浓,就在夏随锦忍不住要拔剑劫炒栗子时,一颗剥好的圆溜溜的栗子躺在手心里送了过来。
“这栗子不错,请你吃。”
面前宴熙温柔款款地笑着,看上去竟有几分慈眉善目。
夏随锦赶忙把剑压回去,去拿那颗栗子,哪料那只手突然缩了回去,朝空中一扔,宴熙用嘴接住,边嚼边说道:
“君子不夺人所食。”
他嘴角抽了抽,问:“父皇,你多大啦?”
嫌他如此幼稚
宴熙不以为然地一笑,将怀中散发着热气的炒栗子一股脑儿塞过来,说:“你吃。”
月华皎皎,夜色凉如水。空旷大街上寒风萧索吹过,他二人坐到台阶前,宴熙托腮看着夏随锦剥栗子,唇边一丝清浅如水的笑意。
“我此生一无所成,唯一值得骄傲的是教出了你们几个好儿子。”
夏随锦却不敢苟同:“你真不会教儿子,大哥太冷静,反而失了温情;三弟犟,小五性子野,小七娇气不经事儿,小九儿……哼,性子太冷,无七情六欲。”
宴熙却满足地笑了笑,说:“靖儿沉稳,临危不惧颇有我当年风范;阿三坚韧,遇事迎难而上从不妥协;小五洒脱不羁,随心自在最像我;小七天真可爱,小九儿高贵矜持,还有——”
两道堪称温柔怜惜的目光突然望过来,夏随锦霎时脸红,听宴熙继续说: